《骄探》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骄探- 第2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江香流挥手浑然不在意,声音有点哽咽:

    “没事!没事……”

    说了两声没事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知道肖大官的日子难过,可他从没想过竟是难过到这个地步。

    江香流这会心中即是悔又是痛,转过脸去偷偷抹了两下泛起泪花的眼。

    阴十七来到燕国五年,与陶婆婆的日子虽也不宽裕,可到底陶婆婆是个医婆,她又会采药草卖钱,祖孙俩都有收入,日子虽不红火,却也三顿有菜,鱼肉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顿。

    曾品正是农家长大的孩子,苦日子也不是没过过,只是苦到这种仅有酸菜下饭的情景却还是没有的。

    毕竟他父母没用,可他母亲却是个身体康健的贤妻良母,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一把手,从没有让他与妹妹挨过一顿饿,更没有这种穷酸到这个地步的时候。

    肖大官低着头,窘迫得扒着米粒抬不起眼。

    阴十七捧起饭碗扒了一口,又夹了一片酸菜叶子配着吃,嚼了嚼,脸露出笑容来:

    “这酸菜叶子味道极好,很是下饭!竟是不知道肖大哥还有这般好的阉制手艺!”

    曾品正知道阴十七是想化解肖大官心中的尴尬与难受,也一同吃将起来,道:

    “确实不错!”

    江香流眼眶红红也猛扒了几口饭,夹了酸菜叶子配着吃,连嚼几口都没有就吞了下去,嘴里含糊不清地赞着:

    “好吃!米饭香!酸菜……也好吃……”

    赞着赞着,一滴泪就落到碗里头去。

    肖大官还是没有抬眼,他是不敢抬眼,声音也略带哽咽:

    “没有!我没阉制酸菜叶子的手艺,是好心人送的,送了好几坛……我吃着味好,母亲吃着也赞不绝口……下回再遇到那个好心人,我得谢谢他……母亲说,得给人家磕个头……母亲都好久没吃过有饭有菜的一顿了……我、我真没用……”

    一顿晚膳吃得十分艰难,吃得心里头个个都难受。

    晚膳过后,阴十七与曾品正到院子里衣架对面坐着,夜风呼呼地吹着。

    在水井边上,江香流帮着肖大官洗着碗筷。

    肖大官都说了几百遍不用,可江香流就是犟着捋高了袖子,非得帮忙洗那四个碗四双筷加一个小瓷碟。

    就那么点碗筷碟子洗完,肖大官又被江香流赶出厨房,说让肖大官陪阴十七两人聊聊天,他自已负责把厨房整理整理洗清干净。

    肖大官拗不过江香流,又怕看到江香流都是而立之年的大汉子了,还一副轻易便红了眼眶的模样,他只好听江香流的,很快也到院子里衣架下蹲着,与阴十七、曾品正面对面对着。

    “香流素来是个心软的,年纪一大把了,还跟年少时一样,动不动就抹眼泪,真是让阴公子、曾小公子见笑了!”就像是在说着自家兄长一样,肖大官提起江香流,那是满眼满心的暖意。

    两人都从屋里提了矮几出来坐着,见肖大官很随性地在两人对面蹲着说话,阴十七往厨房方向瞧了眼,瞧到江香流正弯着腰擦洗着灶台:

    “江老板与明老板都很关心的,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你……肖大哥,你能跟我说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阴十七喊肖大官大哥,他的年纪也足能当阴十七的大哥,可他自认自已就是个下等的跑堂小民,哪里敢当阴十七这种非富即贵的公子喊一声大哥?

    他在屋里光难受窘迫了,也没注意头一声,这会听到第二声,肖大官赶紧摇头又摆手:

    “阴公子切莫叫我什么大哥!我担不起!阴公子若是不嫌弃,就跟香流一样,喊我的名字便好!”

    没有应承阴十七后一句话的事情,反而纠结起称呼来,这是肖大官下意识地避谈当年的事情。

    曾品正道:“肖大哥这说的什么话?我也托一声大,也跟着十七哥叫你一声肖大哥,要不真论起年纪来,肖大哥都足以当我的叔辈了!”

    阴十七没有再刻意提起当年案子,终归要顾及肖大官的失常刚好,这会还不能刺激太过,就怕一两句就能又把肖大官给刺激得再次失常。

    倘若真那样,大概江香流得找她拼命!

    “肖大哥不必如此,叫你一声大哥就像品正说的,还都是我们占了便宜,肖大哥不要怪我们不懂礼数便好。”阴十七客气道,也是真心地想跟肖大官借着称呼拉近距离。

    “听香流说,我突然失了常,还是阴公子、曾小公子、叶公子三人帮的忙,我才能这般快清醒过来,三位公子的大恩大德,我肖大官记下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三位公子尽管吩咐!”肖大官一脸感恩,并许下报恩的承诺。

    两三句客气话来回,阴十七没再提当年案子,曾品正也明白阴十七心中顾忌,直坐到江香流清洗好厨房出来,三人还是相对无言。

    见到江香流也到院子里蹲下,就蹲在肖大官身旁,那两两相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一看还真像两亲兄弟似的,阴十七突然问:

    “当年听说肖丫头有意与王二柱退了亲事,不知你们知不知此事?”

    肖大官一听,霍然呼一声站起,脸色都变了:

    “不可能!”

    江香流也随后站起身,扯了扯激动得变脸的肖大官两下,待肖大官稳下来一点后,问阴十七:

    “不知阴公子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曾品正道:“怎么就是谣言?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即是能听到这样的事,那事出必是有因,前头总不可能半点风声都无,江老板与肖大哥就真的没察觉当年的肖丫头有没有这个意思?”

    江香流摇头:“没有!丫头绝对不会变心的!”

    肖大官也是紧盯着阴十七:“阴公子,这谣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丫头都死了,难道连她的清名都不肯放过,都要毁了才甘心么!”

    肖大官紧迫逼人,江香流也是坚定不移地说不可能,阴十七与曾品正对看了一眼,心说难道卫濂提供的线索有误?(。)

    )

第二百八十四章 想不做() 
一秒★小△说§网。。】,精彩无弹窗免费!

    可到底是卫濂所言有误,还是当年的肖丫头厉害,悔婚之意成功瞒过了江香流与肖大官等好友?

    阴十七在这会还真说不好。

    曾品正也显然被这两方各有说词的坚定给说得有点懵了,谁才是说得对的那一方?

    但肖大官能开口,能正面回答问题了,这一点无疑是阴十七最为高兴的,起身看着肖大官怒火未下的脸道:

    “肖大哥,你可知当年卫老捕头为什么会无端无故,甚至在之前毫无预兆,卫老捕头就突然搜到了王老家,继而在王二柱床底下搜出那足让王二柱判下死罪的头颅么?”

    肖大官一愣。

    阴十七见状便知肖大官这是不知道了,转眸再看向江香流,江香流也是一脸茫然,看来这两人并不知道当年这一茬。

    卫濂对神秘人的保密功夫还真是做到家了,这让她对于这个神秘人与卫濂存在着什么联系更为好奇。

    阴十七继续试探:“那在当年肖丫头失踪前,她曾找过王二柱,并与王二柱发生过争吵一事,两位应当知道了吧?”

    这件事是卫濂过后疑心王二柱便是碎尸案凶手,去取证访查王老家左邻右舍时取得的邻居口供,这旁证更让卫濂在心中确定了王二柱便是凶手的重要口供之一。

    肖大官还在消化着阴十七突然带来关于当年肖丫头有退婚心思这一消息的震憾中,对于阴十七的下一个问题,他罔若未闻。

    江香流则回神得很快,没陷得那么深,震惊不信之余,他听到阴十七说起肖丫头失踪前曾找过王二柱一事,点了点头道:

    “知道!当年我家里人还全住于香烛店后院,搬到隔壁街去住是近几年存足了银子才新置的两进宅院,住得那般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年卫老捕头还到上门查问过我和我家里人……”

    这是事实。

    江香流亲眼所见的事实。

    他亲眼看到肖丫头进了王老家去找王二柱,其间发生过什么争吵或别的事情,他不知道,但肖丫头出王老家时,眼眶是红的,也是他亲眼所见。

    所以当年卫濂问他的时候,他实话实说了。

    虽然中间有过挣扎,但当时他想着,只要王二柱真没杀人,那他的供词其实并不重要。

    只是事实并非如此,他与另一个邻居的供词最后成了判定王二柱便是真凶的重要旁证之一。

    当年站在衙门大堂外听审,他听得心惊胆颤,听得满脸都是泪。

    那个时候,说不清是后悔还是后怕,他只觉得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手脚发软,连最后与另几人携伴走出衙门时,他也是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

    早就跟着阴十七站起身,不再坐在矮几上的曾品正出声再确定下:

    “你说看到肖丫头从王老家出来的时候,肖丫头的眼是红的?”

    江香流沉重地点头:“是,丫头那会一定哭过!”

    阴十七呼出一口气,半是定论半是推测地说:

    “这般说来,当年肖丫头失踪前曾去找过王二柱,与王二柱发生争吵,最后不欢而散,这件事情是真的了,只是他们的争吵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会不会真的就是因着肖丫头想退亲,而王二柱不同意,这才发生的争吵?”

    沉默的肖大官听到这里,蓦地冲阴十七瞪眼:

    “你的意思是说,就因为丫头想退亲,所以二柱就杀了丫头?这未免太可笑了!”

    肖大官忽来的硬气,让在场三人有些傻眼。

    曾品正的怔愣只是一瞬,便抿紧了唇,怒气迅速蔓延他全身。

    叶子落把阴十七交给他护着,是终于相信他的能力可以护好阴十七。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他是多么的高兴。

    即便表面没怎么表现出来,可没人知道他内心是多么欢腾。

    此刻见肖大官这般露出敌视的眼神来瞪着阴十七,嘴里还说着实是不知好歹的话语,曾品正心中的火噌一声起来:

    “既然你觉得王二柱并非是当年碎尸案的凶手,那你做了什么?可为王二柱做了什么?又为肖丫头做了什么?他们一个被冤,一个至今枉死,真凶仍旧逍遥法外,你即是这般认定那是可笑的判决,那你在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曾品正人虽小,身量却高,往阴十七身前那么一挡,便将阴十七整个巧小的身量护在身后,一个瞪眼,反瞪肖大官回去,口里还一句又一句地厉声质问敢瞪阴十七的肖大官。

    阴十七不知道肖大官被曾品正质问后是什么反应,她只看着曾品正的后脑勺一阵无力,暖心之余她其实很想吼一声——老娘没那么娇弱!你们一个个地真的没必要把老娘护得像一朵随时会被小风小雨打击成稀巴烂的脆弱小白花!

    到底没有,她其实还是很享受这种被人护在手心里的美好感觉的。

    她觉得这会要是有面镜子,即便是清淅度并不高的铜镜,也能轻易照出她满脸的幸福花儿朵朵开的高兴。

    曾品正半张着嘴,合也合不上。

    他没想到眼前这么一个足以当他儿子的少年,居然会有这样盛气凌人的气势!

    而最可怕的是,少年质问他的话,他居然还不上半句嘴!

    曾品正说得对,他即是不认同那样的判决,那跟此刻阴十七口里说的推测半点不差的定论,那当年的他到底做了什么?

    江香流早被曾品正打击过,此刻见曾品正这样突然浑身戾气全开,尽是因着肖大官瞪阴十七那一眼,及反唇相讥的那一句话,他是明白人,知道这会要打破僵局就该找对的人。

    侧身走了两步,他冲被曾品正护在身后的阴十七弯身一揖到底。

    再起身,江香流十分歉意道:

    “阴公子,曾小公子,大官的话并无恶意,只是……”

    江香流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曾品正不客气地接过话:

    “只是你们一直觉得王二柱不可能因着肖丫头一个想退亲的念头就杀了肖丫头,何况你们根本就没听过肖丫头有想退亲的念头一事,当年你们即便什么也没做,心里到底还是不大相信王二柱便是将肖丫头碎尸的凶手,是不是?!”

    江香流哑口无言。

    曾品正冷哼一声,冷眼扫过伏低江香流,又落在显然被吓住的肖大官脸上:

    “这才真是可笑!可笑至极!你们不相信王二柱是真凶,可你们却什么也没做,光想不做有什么用?亏你们当年还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一点血性都没有!你们没查的事情,如今我十七哥尽心尽力在查,所问所得的线索与推论都是查案的过程,你们不配合就算了,居然还敢出口讽刺起来!真是不知所谓!那句‘肖大哥’我收回来,这样的人还不配我唤一声大哥!”

    是黑就是黑,是白就是白,看来她跟曾品正说过还有灰这一点,他还是没能全然意会过来。

    阴十七见无论是先挑起事端的肖大官,还是后解释有礼致歉的江香流,两人皆没了声音,她拍了拍曾品正的肩膀。

    曾品正回头看她,眼里写着——怎么了?

    阴十七弯起唇,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无声表示着——你挡到我了。

    曾品正一愣,接着撇嘴,很不情不愿地将瘦高的身量移回阴十七旁边的位置。

    今夜的月光不是很亮,银辉落了一地,只能勉强照亮院中四人拖着长长的黑色倒影。

    阴十七的半个侧脸隐在黑暗中,半边脸则还能看得清她缓缓对曾品正浮起宠溺极了的笑容:

    “品正人小,话里话外多少有失分寸,但也没错,理是这个理,还请肖大哥与江老板原谅则个。”

    轻轻巧巧地说着,江香流的一揖到底,她也受了。

    不是曾品正出头质问,她也得质问一番,所以江香流的致歉,她大大方方地受了。

    别说曾品正话里话外没多少分寸,她这话话里话外也是十足的护短。

    说没错,还说是这个理,这无疑是百般认同曾品正的话,再一次在无形中各呼了肖大官与江香流每人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