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更加如坠云里雾里,但无论怎么催促或是细问,路叔都不肯再多透露半个字。我在心里叹一口气,转移话题道:“这块砖头就在你眼前吗?”
他不答话,用手指一寸一寸地在坑坑洼洼的洞壁上移动,忽地眉毛一扬,攥紧拳头在洞壁上猛地锤了几下。我听着肉和石头撞击的声音都觉得疼,皱眉咧嘴地问道:“你干什么和自己的手过不去?”
他向我招招手,示意我看他的手心。我调整头灯的位置,借着光瞪大眼睛,见他的手心里有一块四四方方,约有一个巴掌大的晶莹剔透的东西。我不由自主的张大嘴,惊异道:“你徒手把这块玉卸下来了?”
路叔一皱眉道:“好歹你也是我侄子,怎么这么没脑子?你看你路叔的拳头像是能把石头打碎的吗?这块玉藏在已经碎裂的石头后面,轻轻一拍就把挡路的石头震碎了。”
我噢了一声道:“原来是个机关……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宝贝的?”
路叔的语气忽地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告诉我的,你不用知道那么多。”
他越这么说,我的好奇心越旺盛,我饶有兴趣地继续问道:“知道多点总是没有坏处的嘛,这个洞是谁修的?要在茫茫沙海里挖出一个这么大的地道,工程量真是不小。”
路叔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但他经不住我的再三逼问,最后终于不耐烦地道:“那三个黑袍人捣的鬼。”
我嗅出了一丝不对劲,心悬了起来,刚张口要继续问,头顶上却忽地掉下来一块砖头,不偏不倚地砸在我的脑袋顶正中心的位置。我疼的大叫一声,眼前直冒金星,猛地抬起头往洞顶上看,洞顶上却没一丝异常,面无表情的岩石凝视着我,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
我惊慌地冲路叔大喊道:“这他妈的怎么回事?”
他摸着头顶仓皇地四处张望道:“我哪知道……啊!”
第二十六章 死里逃生()
他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吓的我身子一抖,慌乱地猛抬起头却又撞到了洞壁,头灯发出一阵让人心颤的惨叫声,疼痛一阵阵地在我的脑袋里扩散,我顾不上捂住伤口,咬着牙大叫道:“你怎么了?”
路叔倒吸着凉气惨声道:“刚才有块大石头猛地砸在我的太阳穴上,差一点没把我砸晕过去。我摸了摸伤口,手上黏糊糊的,看来出血量还不小。”
我慌了神,一边费力抬头张望着冷冰冰的岩石,一边努力扭动身子向后爬,惶恐地叫道:“赶紧爬出去,这里很不对劲!”
我俩手足并用,拼了命地倒爬一通,也不顾砂石割手,只顾调动全身的力气。正当我离洞口还有五六米的距离,奋力一搏就可挣出去时,忽听路叔爆了句粗口,语调很是尖锐。
我又惊又慌,抬起头却只能看到他高高耸起的屁股。他把手臂抬了起来,用胳膊肘奋力撑着洞壁,气喘吁吁地叫道:“你有没有发现洞壁在向中间压过来!”
我一惊,刚要低头去看,两边的大腿上却忽地贴过来一个冰凉的东西。定睛细看,两边的洞壁正缓缓向我挤过来。
我大骂一声,路叔讲过的故事瞬间清晰地浮现在我脑中,我寒毛直竖,只觉得寒意浸透骨髓,什么也顾不得了,发了疯般向洞口猛爬。虽洞壁察觉到了我的挣扎,加快了靠拢的速度,但毕竟敌不过我离洞口的距离实在太近,在洞壁间还有三四寸距离时,我就已经满头大汗地逃出了它的魔掌。
我一落地就立刻挣扎起来,连呼吸都来不及调匀,冲到洞口把手探进去,慌忙抓住路叔的双脚,咬着牙往外拉。洞壁已经贴紧了路叔的身子,把他大腿上的肥肉挤出一座小山。他喘气如牛,用手肘紧紧顶着洞壁,脊背高耸,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拱。
眼看着他的双脚已经触到了洞口,我深吸一口气,伸长手臂抱住小腿肚,奋力向后一拽,灰头土脸的路叔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山洞里发出机器齿轮运转的声音,随即洞壁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我们面前紧紧拥抱,只有中间的一条弯弯曲曲的黑线尚能证明它们之间曾经有过缝隙。
我两腿发软,心仍在狂跳,抚着胸口望望脸色发青的路叔喘着粗气,几乎说不出话来。路叔看也不看自己血迹斑斑的手掌和手肘,飞快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砖,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神情。他的嘴角尽可能的往上咧,但眉头又微微皱起,眼睛里闪动着诡异的光芒。
我看着他诡异的样子直觉的心里发毛,拿手在他眼前晃晃道:“喂,魔怔了?”
路叔缓缓地抬起头来,对我诡异一笑道:“这可是个宝物啊。”
我一头雾水,欲拉住他问个究竟,可他已经抓住绳子费力地爬了上去。我摇摇头叹口气,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紧紧闭合的洞口,背起包抓住绳子回到了沙坑里。
刚一露出头,寒冷又干燥无比的空气热情地包围住我,使我所有的鸡皮疙瘩全都振作起来,真想再缩回去。我抓住路叔的手费力的爬上来,飞快地拿出黄袍裹在身上,这才感觉稍稍舒适了一些。月光柔和地扑在我俩的脸上,我仍有些惊魂未定,问道:“莫不是那块玉是个机关的触发点,一旦被人拿走,就会触发洞壁闭合的机关?”
路叔点点头道:“应该就是你说的那样。”他忽然脸色一变,话题一转,“今晚的事情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
我嗯了一声,心道但如果被问起来的话我也没法子,那就只能靠你圆场了。我们两个默默背起包往回走,在我双腿发软,脚底又酸又痛时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宿营地,抬起手腕来看了一眼,已经是四点二十了。
我哀叹一口气,心道我就不该起来跟踪他的,既担惊受怕又浪费宝贵的睡眠时间。我带着怨气瞪了一眼路叔,他冲我摊摊手,挤出一个捉摸不透的笑。
在混沌之中,我总觉得有个摆脱不掉的东西在不断的拍我,弄得我颇为烦躁。正当我窝火时,耳边又传来张思远的声音:“赶紧起床,要不我们就把你扔在沙漠里了,我可不会给你留任何水和事物。”
我一激灵睁开眼,看见王霖朔的大脸正在我面前晃悠。他轻舒一口气道:“你可总算醒了,我刚才又是拍你又是踹你,你都一动不动,像头死猪一样。”
王震笑着瞥了我一眼道:“昨晚明明是你睡的最早,怎么今天你却起的最晚?”
我揉着又酸又涨的太阳穴,晃晃好似装满了浆糊的脑袋,暗暗抱怨道你可真是不知道我昨晚经历了什么。我用惺忪朦胧的睡眼望一眼路叔,他正和胡三一起拆卸帐篷,神色动作间竟没一丝疲劳。
我心道这家伙莫不是磕了药了?怎么无论怎么折腾他却丝毫没有疲劳的样子?张思远忽地抓住我的胳膊,把我从睡袋里拽出来,轻踹了我一脚道:“别发呆了,赶紧起来收拾。看你这回味悠长的表情,你该不是做的春梦吧?”
我强打起精神道:“要做春梦主角也不会是你。”
胜子不在之后,辨别方位和寻找捷径这两件事都再没人指点我们,我们只能捧着一个时好时坏的GPS和指南针艰难地辨别方位。我一边背着沉甸甸的行李在黄沙里艰难行走,一边不无担心地想胜子究竟去了哪里?昨晚我们深入山洞深处却也没看见他,难不成他并没有钻进山洞?亦或是他隐藏在山洞最深处,已经被洞壁夹成肉饼了?
这个假想让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我摇摇头,驱赶走脑海里恐怖的画面,自顾自地安慰道,昨晚也没听见惨叫声,他不会在山洞里的。
中午吃饭时,胡三把地图掏出来看,并自言自语道:“如果走的够快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能走到目的地了。”
张思远叹气道:“可我们的骆驼死了,今天上午的行进速度明显比以前要慢了一些。按这样拖下去,一天就能比以前少走一个小时的路,这么累积下去,会白白浪费出整一个下午的时间。”
王震嚼着干粮含糊不清地道:“你就知道在这儿搬弄口舌,也不知道今天上午谁走的最慢,甚至还要二朔拉一把。”
我正要插话,却忽然注意到胡三的脸色和表情很不对劲,让人心里发寒。他的脸色比白纸还要苍白,五官几乎拧到一块儿去了,紧紧捂着手腕,手指几乎要扣进肉里,嘴唇不停地哆嗦着。我立马扔下干粮走到他身边,急促地问道:“你怎么了?”
他头都不抬,死死攥着手腕,地图已经被他扔在了地上。他费力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病……发了。”
我心一颤,马上蹲下来让他躺倒,接过王霖朔递过来的止疼药塞到他嘴里,担心又惊慌地看他一眼,又低头望望自己胸口,生怕那难熬的痛苦也在我身上发作。
胡三满头大汗,低低的呻吟着,他的身子不停地颤抖,弓着背双脚乱踢乱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痛苦从他的绝望的眼神里流露出来。我简直不忍心细看,后退一步别过头去,手紧紧地捂着心口,不断地祈祷自己不要再承受这样的苦痛。
王震见胡三的下嘴唇已经被他自己咬的血迹斑斑,叹一口气走过去,按住他不断颤抖的身体,照着他后脑勺轻劈了一掌。
这一招果然有奇效,胡三翻了个白眼,身子忽地软了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着的胸膛尚且证明他还活着。王震把他歪在一边的脑袋扶正,站起来道:“我实在看不过去了,他太痛苦了。”
我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被深深刻在记忆里的那种根本无法忍受的剧痛,心知发作时脑中只剩下求死的念头。王霖朔蹲下身把他捂在手腕上的手拿开,面色却忽然一变,讶异地惊呼一声。
第二十七章 血红色砂砾()
我心一颤,忐忑不安地瞥向胡三,又黑又紫仍在不断膨胀的肿包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心一下子揪起来,指着它惊讶又恐慌地叫道:“这……以前没有这样的不良反应啊?”
王霖朔摇摇脑袋,低下头打量着那个高耸的活像一座小山包的肿包,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皱着眉看向我道:“它怎么有一股腐烂的臭味?”
我顾不上摸自己的胸口,跨一大步抢上前去,低下头一嗅,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钻进我的鼻子。这个味道使我想起了夏天菜市场上摊主丢弃的猪肉,我打了个寒战,看向双眼紧闭,人事不省的胡三,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
从我的指尖传来热烫的感觉,此时胡三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我再也看不下去,一咬牙道:“王震,给我匕首。”
王霖朔按住胡三,我把匕首尖在火苗上挑了几下,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刺破了那个脓包。胡三身子剧烈抖动一下,猛地睁开眼,虚弱地叫道:“干什么!”
我不理会他,擦干从伤口处流出的脓血,继续用刀尖挑拨挤压。又黑又臭的血夹杂着脓液从伤口处流出来,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却发现原本红白相间的脓血中不知什么时候竟混杂着一些绿色条缕条状的东西。
在云南永胜那如同噩梦般的画面瞬间浮现在我脑海里,但我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有些心慌不安,心知他的病恶化了,没准下一个痛苦不已的人就会是我。
随着又腥又臭的脓血的排出,胡三拧成一团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原本无神呆滞的眼睛里开始有了细微的光芒。我轻舒了一口气,抚抚胸口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他的嘴唇费力的张了张,但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点了点头。我见他被痛苦折磨的不成样子,抓起水瓶扶起他塞到他嘴里。胡三的喉结一连滚动五六下才停下来,他松开紧抱着水瓶的手,吐出一口气,脸色终于不再那么苍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我们道:“继续前进吧,我没事了。”
他一路上趔趔趄趄,摇摇晃晃,几次差点摔倒。我虽十分于心不忍,几次想出口叫他休息,但我一想到他发病时挤在一起的五官不由得后背发冷,只想马不停蹄的向前飞奔,恨不得那草药即刻出现在我眼前。
一直在我前面走的飞快的王霖朔忽地停住脚,我来不及及时停住脚,差点撞到他身上,擦着汗埋怨道:“你干什么?”
他语气有点不对劲,指指前面道:“那里的沙子怎么都变红了?”
我心道不好,推开他探出头,一片红色的海洋映入我眼帘。在我们前方大概两公里的地方,原本燥热黄色的沙地不知怎么竟变成了如血般鲜红的颜色,让人看了不禁后背发凉。
我瞬间联想起了许多毛骨悚然的东西,鲜血染红的黄沙,数不清的尸体和阴谋,还有令人胆战心惊的怪物……我打个寒战,把头尽其所能的探出去仔细看,还没看清到底怎么回事时忽听张思远怪笑了一声。
我不解地看向他,他笑道:“你看你那副样子,脸都白了,像只小老鼠一样缩手缩脚的。我告诉你,那沙子不是血染红的,是它根本就是那样子。”
我有些脸上挂不住,瞪起眼睛反驳道:“怎么可能会有红色的沙子?”
张思远摇摇头:“也许是它们被太阳晒红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的眼睛告诉我,它们的颜色很自然,不像是被染红的。”
王震好奇起来,和我一同快步走过去,掬起一捧沙子好奇地闻了闻。此时正是正午时分,浓烈让人睁不开眼睛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把它的精力全部投射下来,血红色的大粒沙子闪着让人目眩神迷的艳丽红光,静静地瞧着我们。王震耸耸鼻子奇道:“这沙子怎么有股怪味?像是胶皮烧焦的味道。”
我摇摇头,总觉得这沙子透着诡异的光芒,似乎会有什么东西马上从里面跳出来。我催促道:“管他什么味呢,赶紧走吧。”
随后急匆匆赶来的王霖朔皱着眉头打量着道:“为什么沙子的块头这么大,还这么粗糙?看上去倒不像是沙子,是砂砾。”
他这一句话让我脑中闪过一个微弱的火花,但却转瞬即逝。我按着太阳穴努力回想,脑子里却空白一片,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