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盐呢?”
“也有。”
“那就没问题了那么,吉珂,你跟我来吧。”
“遵命,公主殿下。”
那位仿佛蜡像般,表情毫无变化的骑士吉珂淡淡地行了个礼。
“很好。”宁甜月对他点点头,便在草原上奔跑起来。
“公公主!!”
晴儿脸色惨白地发出尖叫,手上的竹篮差点就要摔落。
然而宁甜月不回头,途中还摘下帽子抛了出去,脚步完全不见迟疑,宛如长了翅膀似地灵巧轻盈。
眼看着她越跑越远,不久在尚可辨识出洋装颜色的地方停下脚步。
小河从她眼前流过。
接着,宁甜月解开系在腰间和衣袖上的缎带,将他们绑在一起。反复了四次之后,那身原本垂至地面的洋装腰身一变,化身为比年幼少女穿的还要短的洋装。
“公、公主,请请请请你快住手!!”
晴儿终于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抛下竹篮跑向前去,途中摔到了两次,还捡起宁甜月的遮阳帽大步奔跑,不过在这段期间,宁甜月早已踏近流水潺潺的小溪里。
至于跟在一旁的吉珂,却一点也没有因为宁甜月这个公主的失态举动而动摇。不仅如此,他还抽出腰间的骑士宝剑,劈下河边的枯枝递给宁甜月。
不久,晴儿终于来到河边奔跑似乎让她耗尽全力,于是她当场蹲坐在地。
面对这副有如在观赏轻歌剧的光景,宁云威只是蹙起眉头。
“战宸轩,甜月她到底想做什么?”
宁云威心想:就连自己都无从理解,战宸轩更没有知道的道理。
于是他刻意询问战宸轩,想要使战宸轩为难,但却没想到战宸轩的回答居然出乎他的意料。
“公主她她应该是想要抓鱼吧。”
“啊?”
听见这意料之外的回答,宁云威不禁朝战宸轩望去。
宁云威准备中餐而在两人周围搬运铺巾与餐具的侍从,这时突然大声嚷嚷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两人移动视线,发现小溪里的宁甜月正高举着右手,在她手上握着的树枝前端,一条银光闪闪的鱼儿正活蹦乱跳。
“公主真是太厉害了。”
战宸轩露出陶醉的眼神喃喃低语,然后朝着河川的方向拍了拍手,从城里一同跟来的侍从们也跟着鼓掌,这时贝多抱着装有井水的水箱,也笑着送上掌声。
然而,唯有宁云威一个人不悦地皱眉。
“战宸轩,你怎么知道她要抓鱼?”
“咦?”
“难道甜月曾经在你面前做过同样的事?”
“不,怎么会呢!没这回事!”战宸轩拼命摇头。
“因为我曾经在远离首都的小城镇生活,所以知道那是一种捕鱼方式不过一般用的并非树枝,而是鱼叉就是了。”
“喔,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战宸轩这位公爵家的继承人是在乡下长大的。宁云威若无其事地点头回应,心里觉得很扫兴。
这时,战宸轩忽然笑了。
只是淡淡一笑。
不过,那已经足以触怒现在的宁云威了。
“战宸轩爵士,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不,真是抱歉。”
“比起道歉,不如告诉我你笑的理由吧。”
战宸轩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与说法,正好触怒了宁云威,他目不转睛地瞪着对方,战宸轩微微收敛起表情,尽管如此,他的嘴角仍然蕴含笑意。
“不那个,我只是觉得云威殿下你果然跟你的姐姐公主殿下很像。”
“很像?你说我和甜月很像?”
“如果惹你不高兴的话,还请你见谅。”
“不会,我没放在心上。”
看见战宸轩面露苦笑,宁云威尽可能以笑容回应,内心想的却正好相反。
说到自己的容貌,宁云威自负不会输给天使。他与身为皇后的母亲长得十分相似,据说宁甜月也长得很像她身为第二王妃的母亲。至于个性,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两人都截然不同。为了无损王族名誉,为了的一言一行总是十分谨慎,也从不贪嘴,更不会跑进河里用树枝捉鱼,两人到底是哪里相似了?
还是说,战宸轩利用未婚夫的特权,看见了宁甜月的另一面,而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
一想到这里,宁云威不禁火冒三丈。
为了发泄情绪,他挖苦地说道:“如果我是甜月,如果我是你的未婚妻,就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我真同情你。”
“咦?”
战宸轩那双褐色眼眸睁得浑圆,似乎觉得宁云威这句话很不可思议。宁云威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以蕴含安慰与悲悯的眼神抬头看着他。
“我的皇姐甜月她居然看也不看身为未婚夫的你一眼,只顾着自己玩乐,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根本没资格当别人的未婚妻嘛。”
“没资格是吗?”
战宸轩喃喃自语,声音十分低沉。
宁云威那看来名为同情,实为讽刺的这番话确实收到了成效,宁云威感到相当痛快。
但是,不知为何,战宸轩忽然紧紧握住宁云威的双手。
“谢谢你,殿下。”
“啊?”
“没想到你除了担心公主的安全,还对我如果关心,我很荣幸,你这颗温柔的心,也跟公主十分相似呢。”
“你”
你在胡说什么?宁云威差点就要粗声粗气起来,接着半强硬地甩开战宸轩的手,就像是要掩饰心头的焦虑一样别过头去。
战宸轩这家伙连他是在刻意挖苦他都听不出来吗?竟然还感谢他。
战宸轩这家伙的脑回路也太特别了吧?
这时,晴儿在他的视野前走过,她不知何时从河边走了回来,此事正踏着蹒跚的步伐再次走下山丘,手上还提着白铁水桶。
“快点过来呀。”宁甜月在河川里大喊,手上挥舞着一根树枝,树枝上还插着三条鱼。
无论怎么看,那都不像是一位公主该有的模样。
与其说是爽朗可爱,倒不如说是健壮活泼还比较贴切。
正因如此,宁云威才会如此喜欢宁甜月。
这时,战宸轩却突然说道:“公主真是有精神。”
“是啊。”
这是在挖苦我这位体弱多病的第三皇子吗?宁云威瞬间涌起这个念头,不过战宸轩依旧凝视着河边的光景,仿佛那副景象真的十分耀眼。
“今天的我真是太幸福了。因为比起待在皇宫或是歌剧院,在这里,我可以看见真正开朗的公主。”
“战宸轩,你是指像这样光着脚、光明正大地跑去捉鱼,就叫做开朗吗?”
“是的。”
虽然宁云威的语气明明句句带刺,战宸轩却爽朗点头同意,一想到这儿,他的双颊便染上红晕。
他是不是突然发觉了?宁云威不由得退了一步。
真要说起来,他的猜想倒也没错。
战宸轩此时微笑的望着在河里抓鱼的宁甜月,喃喃道:“公主是一位精神百倍、开朗可爱、温柔体贴的人,说起来虽然不好意思,其实她是我的初恋对象。”
闻言,宁云威彻底惊了,立刻询问道:“你说什么?甜月是你的初恋?”
第782章 这好尴尬啊()
“你说什么?甜月是你的初恋?”
宁云威瞪大了双眼,一脸惊讶的望着战宸轩。
他并非被吓到,而是惊讶于战宸轩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初恋啊。
战宸轩缓缓眨着眼睛,眺望着远处的小山丘。
“我以未婚夫的身份正是见到甜月,是在她十三岁的生日那天,但是对我而言,第一次和她见面,是在年幼时期,冰消雪融的山野里。”
“冰消雪融的原野?”
“是的,十二岁那年,我的母亲在远离首都的城镇去世了,我因为太南国,无法将内心的悲伤坦率的表达出来,当母亲下葬的时候,我一个人躲在母亲下葬的原野的小山丘上独自悲伤,于是遇见了光着脚,一个人在原野上奔跑的甜月。”
“这”
这怎么可能啊,宁云威正想要这样说。
但是,他却没有妄下断言。
因为在十岁之前,出身皇室的皇子公主是不允许出现在公共场合的。
在那之前,他们只有姓名被广大人民知道。
十岁之前,宁云威的身体很虚弱,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存活下来。
在十岁那年,宁云威是此一次遇到宁甜月。
在遇到宁甜月之前,他对宁甜月基本是一无所知。
“小时候在原野和你见面这件事,甜月还记得吗?”
“我不太确定。”
战宸轩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的侧脸上浮现着一抹暧昧的微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事情是否真是我想的那样,不过那时候的遇见的小女孩绝对是甜月,我是如此深信着的。”
战宸轩这样说着的时候,眼神直勾勾的凝视着前方,眼眸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宛如高挂天空的艳阳。
看着战宸轩的样子,宁云威无意间紧紧握住了拳头。
宁云威在心中默默呐喊,宁甜月也是他的初恋。
如果宁云威将这句话说出来的话,战宸轩绝对会大吃一惊的。
毕竟,宁甜月是他的姐姐,他们是姐弟关系,怎么能恋爱呢。
这时,宁云威道:“战宸轩,你看来是真心实意的爱慕着甜月呢。”
宁云威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是眼睛里却满是冰冷。
战宸轩根本不知道宁云威是他的情敌,更不知道宁云威对他的恶意。
宁云威看得出战宸轩喜欢宁甜月,所以他有些不甘心。
“云威”
声音突然从远方传来,宁云威循着声音望去,发现宁甜月从河里走了出来,正往这边走来。
宁甜月的身后,侍女晴儿和提着水桶的骑士吉珂跟随着。
“我抓了好多鱼呢,快看看,嘿嘿。”
宁甜月一脸开心的说着,并从吉珂手里抢过那个水桶跑到宁云威身边。
她的衣服已经被湿了,看起来有些狼狈,可是却笑的那么灿烂。
宁甜月跑到宁云威身边的时候,不小心突然摔了一跤。
她摔得很夸张,宁云威立刻蹲下去搀扶宁甜月。
于是,水桶里面的东西全部洒在了宁云威的身上。
银色的小鱼儿伴随着河水,一股脑地打向宁云威的尊容。
这奇想天外的遭遇,让宁云威的头更晕了,他再也无法忍耐。
“甜月,鱼腥味好重哦。”
话一说完,宁云威就当场晕倒了。
“呀,真的很抱歉,云威,你没事吧?”
宁甜月坐在避开阳光的树荫下方,将手帕浸在刚打来的清水里。
宁云威就躺在她的身旁,衣服早已换好。
以防宁甜月玩得满身是泥,晴儿事先准备好的衣物,这下终于派上用场了。
浸湿的手帕平放在宁云威的额头上。
好凉爽的感觉,宁云威轻轻呼了口气,试着如此回答:“如果我说有事,那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咦这个嘛,要是发烧就不好了,只好先回皇宫了。”
“那我没事。”
“你还满有精神的嘛。不过,看你嘴巴还这么利,似乎真的没事呢,太好了。”
宁甜月随兴地摸了摸宁云威干燥的头发,脸上露出笑容,宁云威也跟着笑了。能像这样跟宁甜月一同欢笑,宁云威感到放松不少。
他朝宁甜月身后瞥了一眼,身穿整齐划一制服的年轻侍从们正在休息,手上还端着刚泡好的茶与饼干,那是从刚才晴儿扔下的竹篮里拿出来的。
但是,他们的主人人却四处不见踪影。
“甜月,战宸轩呢?”
“你要找战宸轩啊,他跟你的侍从贝多一起散步去了。”
“跟贝多?”
“是呀,跟那位叫做贝多的人。”
“你不跟去吗?”
“咦?我怎么可能丢下云威你,独自跑去呢。”
宁甜月的回答极其自然,却又斩钉截铁,这一切也正如宁云威预料,所以他才会刻意这么问,不过,他当然不会说出口。
只有他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向宁甜月撒娇,宁甜月也允许自己这么做。至于理由,那当然是因为宁云威是她的弟弟。
可是,正因为宁云威是宁甜月的弟弟,他也失去了更进一步的机会。
“甜月。”
“什么事?”
宁甜月回答时重新戴上帽子,那对水汪汪的黑蓝色眼瞳,正目不转睛地俯瞰着宁云威。
宁云威转头避开她的视线问道:“甜月,你什么时候跟战宸轩结婚?”
“什么??”
听见宁云威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宁甜月眼睛睁大圆圆的。
“说到结婚,我还完全没有头绪。”
“完全没有头绪么你和战宸轩都订婚两年了,难道都没聊过具体的规划吗?”
“恩,完全没有。”
宁甜月直截了当地回答,听她这么说,宁云威反倒困惑了。
接着,从她口中又吐出更加不可思议的话。
“战宸轩这个人,我还有很多地方不明白呢。所以,在结婚之前,这件婚约就是一个谜团。”
“谜你该不会想要取消婚约吧?”
“嗯,是很想。”
“——这是不可能的。”
宁云威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向宁甜月,这时出现在他眼前的,确是宁甜月一脸疑惑的表情。
“不可能?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你的婚约可是由父王,不,可是由国王陛下钦定的耶?根本不可能取消。”
要是战宸轩犯下通敌之类的重罪,那倒是另当别论。宁云威正想这么说,不过他并未说出口,毕竟战宸轩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这点宁云威可以断言。
“可是,要结婚的人是我哎。”
宁甜月回答的既响亮又斩钉截铁,几乎跟刚才一模一样。她的语气并不严厉,反倒显得十分地悠哉。
“我可不要在既神秘又摸不着头绪的情况下结婚,所以,在谜团解开之前,我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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