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颢,有一个复仇的机会。千丝万缕的联系,都不可以断掉的。
然而这个条件,确实有些难度。端木康默默地饮着酒,随后便为难道:“你也知道父汗的意思,他要我去公主府,就是为了抓到林一凡。好断了尺素的念想——如今,你要我怎么办?”
原来昨天在公主府上,端木康的来意便是这个理由啊。纤云不曾想到,端木康会告诉自己真相。不由得细想,纤云便对端木康多了几分信任。她跪在地上,恳求道:“尺素是我的妹妹,小王爷一定要帮我!”
回身看着下跪的纤云,端木康忙将她扶起来。叹气道:“若要我帮你,除非,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听这番话的意思,似乎他已经有了极好的主意。纤云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意。
他看着纤云发红的脸颊,认真地说道:“做我的王妃,这样救走尺素,也就名正言顺了。”如此一来,尺素和林一凡,理所当然成了端木康的妹妹妹夫。这样的关系,不怕端木瑞平不答应。
“小王爷,你,在开玩笑吧?”纤云不曾想到,端木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呢。纤云往后退了几步,不停的摇着头。她不会答应,也不可能答应的。
“云妹,你听我说,”端木康赶忙解释着,“嫁给我,可是委屈了你?我是真心待你,你不明白我的心么?到时候水到渠成,趁着父汗高兴,尺素和林一凡就会被释放的。我也不会追究,你和萧易寒的事情”
他说的很是认真,却是将纤云对他的信任。又折去了一半,原来端木康打的是这个主意。纤云的脑子很乱,却又不知究竟该怎么办。窗外圆月,迷离朦胧,映照着今夜的美好。
天空的云朵儿,翻卷着每一份精致的图案。宛如祥云,又好似浪花翻卷。清风吹过,便有一片云飞走,像是大海深处卷来的一枚贝壳。尤其是在大漠偏西之地,越发纯洁。
薄薄的太阳,一脸娇羞的躲在云朵后面。随着余晖洒下来的光泽,在云朵上晕染出一片细碎的回忆。似乎好久,都没有欣赏到如此美景了。婉凝伸了伸懒腰,望着日落有些欢喜。
“邵萍?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君颢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夕阳之下。可否是那个孤寂的背影,看起来似乎多了一层岁月的枷锁。旧时故梦,在模糊的轮廓中慢慢消散。
是欣喜,亦或是悲苦。婉凝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如此作弄她。好不容易与君颢相见,却又偏偏多了一个陈绍萍。这本不应该多出的一个人,纵然那个人是君颢的妻子。
“我怎么会知道?”婉凝忍住泪水,咬着牙狠狠回道,“昨天我救下的她,她却还要杀了我!”她实在是难以接受,君颢对自己不闻不问的态度。假使如此,倒不如各奔天涯。又何必,在此处相遇。
其实君颢一直都没有走远,他一直都在等着婉凝。辗转几步,总离不开这条道路。他始终都相信,婉凝会路过这里的。果不其然,婉凝和陈绍萍都来了。君颢的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
只是听着婉凝如此回答自己,君颢颇有些没有头脑:“她为何要杀你?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从见到婉凝时候,君颢只看得到婉凝满脸的伤悲。空中一排大雁哀鸣着飞过,划过一道长空。
留下一阕大漠古曲,尚且还在半空摇晃。“邵萍,邵萍!”婉凝望着君颢茫然的脸色,不觉一字一顿道,“楚君颢!你的心里,就只有陈绍萍——”她的声音满是委屈,蕴含着几多泪水。
话已至此,君颢立刻明白了什么。他听得出来,婉凝其实是在乎他的。不然怎会,当初离开河源镇。不过是为了陈绍萍吃醋而已,此时此刻的君颢。只是感到内心无比的满足。
“凝儿,”君颢的声音柔缓下来,“这会儿不是使性子的时候,我这里有话要对你说呢”若不是因为某些事情,君颢断然不会留在这里。他轻轻抚着婉凝的肩膀,给予她一点安慰。
回身看着君颢坚定的眼神,婉凝的心儿渐渐平静。她虽然是嫉妒,可她还是明白应该以大局为重。“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婉凝深吸一口气,说道,“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关于在路上见到江苓嫣一事,两人不觉颇有些吃惊。江苓嫣自离开皇宫开始,就变得神出鬼没。好像一路上的事情,她都了如指掌。而且从郊外的老树林往西,再无追兵出现。
西戎素来手脚利落,怎会对楚君颢等人手下留情。想着在桃源镇的时候,江苓嫣的忽然出现。君颢感到颇有些蹊跷:“听闻江苓嫣手下有一批死士,想来这就是原因。”
几多岁月,几度蹉跎。几度春秋彷徨,都隐藏在不言中。在西边的时候,可以看得到干净的天色。辽阔,深远。心胸也为之豁然开朗,平静的日子,宛如流水一般潺潺而过。
有的时候,婉凝总会幻想这样的日子。纵然后来,宏儿在西郊建了别墅。婉凝却依旧感觉不妥,晚年的时候。她还是喜欢到玉池人家坐一坐,这成了她每年的惯例。
即便路途千里,婉凝也要去看看。玉池人家是大漠中的一片绿洲,被主人收拾的宛如塞上江南。也是在这里,婉凝遇见了“死而复生”的萧易寒。于是一切的谜底,都被揭开了。
原来在江苓嫣尚未入宫之前,就时常到堂兄萧易寒的军营里嬉闹。所以也就懂了不少领兵作战的谋略,后来有一支部队叛乱。被萧易寒逐出了边关,不知何故却被江苓嫣偷偷收留下来。
“萧易寒,”君颢念着这个,许久不曾提起过的名字,“他是判将的将军,只是如今五年过去了,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如果君颢说的没错,那么江苓嫣的计划也就被婉凝猜中了。
必然是江苓嫣见萧易寒不肯帮助自己,方才暗暗通知萧易寒部下。在沿途设下埋伏,为楚君颢清除沿途追兵。这样她就可以顺利找到楚君颢,然后借此成为皇后。
至于她的那些部下,也可以以“勤王”为名,册封一个名分什么的。“也就说是,萧易寒在京都,”婉凝慢慢说出心中所想,却被这所谓的计划唬了一跳。谁也不会想到,会是如此缜密。
大约每个人这场斗争中,都做了精心的准备的。只是可惜了楚君琰,他以为有江苓嫣的帮助。一切会很顺利的,只是没有想到江苓嫣也会自身不保。于是所有计划,化为泡影。
幸而江苓嫣提前做了准备,方才在萧易寒的保护下,安全的逃出皇宫。在她看来,楚君琰和楚君颢,不过是一枚棋子。如果成功,那就投靠楚君琰。如果失败,那就找寻楚君颢,仅此而已。
“你说陈绍萍要杀你,也是计划之一,”楚君颢回身,看着脸色苍白而又憔悴的陈绍萍,低声道,“听闻,西域蛊毒可摄取人心,想来,她是被江苓嫣所控制了”
难怪,难怪昨天的时候。看着陈邵萍的眼睛,都有些可怕。婉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又忽然紧张道:“糟糕!尺素还在宫里!会不会有危险?”她记得君颢说过,尺素被派去做细作的。
如果被那个所谓的萧易寒发现,会不会下毒手或者灭口?婉凝同时想到了纤云,林一凡。这么多人,也不知道究竟怎样了。原来权利相争,却是用性命在做赌博。
“权力斗争,总是会有人牺牲的,”君颢负手而立,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听这番话的意思,许是君颢都知道了的。原来这一切,都在君颢的掌握之中。成功也好,失败也好。
婉凝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也终是明白君颢的苦心。或者说从一开始,君颢便做好了打算的。也难怪他,即便被软禁也会泰然自若。君颢的隐忍,的确是一个帝王应有的品格。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八回 犹豫不决下定论 徘徊不前遭追杀()
旧日时光,散布着余香渺渺的泛黄回忆。木格窗子前,依稀可以听得到花落的声音。可是到了春天么,可是栀子花盛放的声音。独自坐在窗子前,纤云总会想起窗台前的栀子。
记得才刚进入正阳殿的时候,栀子开得正旺。迎着朝阳,似乎要将生命绽放。纤云总会小心侍弄,就是后来再回到皇宫的时候。她还是回想起,曾经与栀子分离的日子。
想起婉凝,想起栀子花。记忆里的褶皱,便会重新被磨平。纤云此番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出尺素,好尽快与婉凝汇合。毕竟婉凝待她如亲姐妹,她又怎会舍下婉凝一人。
只是想着端木康的话语,纤云又有些犹豫了。一则害怕端木康骗她,一个阴谋而已。二则,她也确实摸不透尺素的心思。倘或又会出现,像是林一凡的场景,纤云真不知如何办。
“怎么起这么早?太阳还没有出来呢,”端木蓉端着一碗早茶,笑盈盈的走过来。这几天为了保证纤云的安全,端木蓉便为她收拾了一间房。听丫鬟说,纤云很早就起来了。
一碗早茶,是端木蓉的心思。也是在很多年以后,纤云看着泪眼涟涟的端木蓉,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安慰。东麓复国后,将西戎赶往了西北大漠。曾经繁荣的西戎,也渐渐的衰退下去。
其实端木蓉并不恨纤云,她只是恨着自己的父亲。为何在草原不安分守己,非要夺取中原城池。到头来,不过浮生一场梦。唯一可惜的是,她不能够再见到纤云了。
“这是早就料想到的,”端木蓉揉了揉红肿的双眼,勉强笑着,“不过是,对父汗的报应罢了”转身离去,却是一袭落寞的身影。在京都被占领的几个月,都是端木蓉一直在照顾自己。
暂且抛开所谓的权利,端木蓉绝对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好友。只是凡尘故梦,是是非非总难分辨。比如说营救尺素的代价,纤云纠结了半刻,还是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
在纤云的心里,此刻救出尺素最为重要。何况端木蓉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得上忙的人。而且对于端木康的为人,也比较了解。说到娶亲,端木蓉立刻把头摇得宛如拨浪鼓。
“救尺素是一回事,嫁给他是另一回事,”端木蓉坐下来,细细的为纤云解释着,“我二哥在草原上,品行很是恶劣。且不说他对王位心怀不轨,单是他的花言巧语,就曾迷惑父汗呢”
说到这里,纤云立刻想起了昨天探视的时候。端木康的脾性,的确很是摸不准。可是他说的这个主意,也还算是比较容易的。姑且为了尺素,暂时牺牲自己的幸福罢了。
“你还不知道吧?”端木蓉悄悄告诉纤云,“我大哥已经带了兵马,往这里来了。到时候定然会有一场恶战,你想想看,二哥他会善罢甘休么?再加上你们的国恨,谁会从中受害?”
这个消息,对于端木康而言是坏消息。对于纤云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如果他们西戎挑起内战,那么东麓自会不攻自破。到时候复国自然是容易多了,从中渔利之人自会是楚君颢。
至于从中受害的人,理应是纤云了。如果纤云成为王妃,到时候自然也会成为楚君颢的阶下囚。端木蓉说的一点没错,看得出来。端木蓉还是一个,比较有谋略的女子。
缥缈烟云,洇染一片彩霞。潇潇临晚意,满城烟霞自婆娑。万水千山,踏遍余下的一年四季,总归是许多岁月。小小桌案前,盈盈绕绕的是一缕青烟。慢慢散去的,是不尽的情意。
在后来的日子里,纤云也的确感受到了端木康的真心。她潜入皇宫探视尺素的时候,被西戎军包围。那是一片阴雨天气,纤云看着四周冰冷的铁骑,心里只觉着满世界都是灰色的。
恰在此时,端木康手持利剑冲了出来。顷刻间,随着雨水和血水的四散飞溅。那是士兵纷纷倒下,端木康抓着纤云的手,紧紧地。被端木康抓着手儿,看着他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那一刻,纤云满心都是暖意。尽管雨若瓢泼,尽管雷声隆隆。可是有端木康在身边,纤云感觉踏实了许多。至少,还会有一个人在关心自己。本来她以为,离开婉凝就不会有人在乎自己了。
一个端木蓉,让她体会互相扶持的味道。一个端木康,给予她更多的关怀。“云妹,有我在,你不用怕,”他微笑的眼角,深深的刻在了纤云的心里。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忘怀。
所以在大婚那天,纤云还是选择嫁给了他。记得朱红门外,是萧易寒淡然的眼神。不知为什么,这个利用了自己的男子。却始终,让纤云恨不起来。她只是觉着,萧易寒是可怜的。
掀开红盖头,她看着满怀期许的萧易寒。转过身子,却是紧紧抓着自己手心的端木康。时间在此刻凝固,仿佛再也无法回转。最终,纤云还是走向了端木康。那一刻,她的心是幸福的。
因为她不想,连累端木康成为楚君颢的阶下囚。或许成为端木康的王妃,一家人的情分上,楚君颢还会放过他的。“纤云,你就不怕,二哥连累了你?”端木蓉想着,声音有些迟疑。
“我喜欢他,”纤云笑着望向端木康,嫁给他是她的选择,她不会后悔的。端木康浅浅的笑着,轻轻握着纤云的手。王妃只是一个名分,更为重要的是,两人真心相待才好。
关于萧易寒的故事,纤云不想知道太多。她只是吩咐端木蓉转告,让萧易寒安心做事。为了东麓复国,尽一份责任。只是不要,再跟着江苓嫣了。不然也会成为楚君颢的刀下亡魂。
“我会救出尺素,相信我,”这是萧易寒给予纤云的一个理由,不然怎会选择,嫁给端木康。其实于萧易寒而言,似乎已经开始心有所动。不管如何,总归是要争取的。
没有再见到萧易寒,纤云一直都在王府。她不希望萧易寒难过,窗外寒风萧瑟。她听端木蓉说起,萧易寒这几天总在王府周围。“三公主,你,让他走吧,”纤云不想被端木康看到。
关于误会,其实一世都存在。不过是有的时候,不好解释罢了。有句话说得好,解释就是掩饰。也是在后来的日子里,纤云总算是体会到了这一点。夜色沉寂,月光尚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