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心,不如力所能及地捐点银子。等你以后出了阁,经历的事再多一些了,有机会再去行善也不迟。”
李冬至面红耳赤,赧然地应“是”。
董家大小姐忙给李冬至台阶下,道:“我家二妹也想去。我也觉得不妥当。但她性子烈,说通了我祖母。我没有办法,想着能不能让她们帮着记个账。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和郡主商量这件事。”
“记帐可以。”姜宪想也没想地道,“却不能去善堂。至少现在不能去。七姑和香儿、坠儿都是有武技傍身的,可她们却全是些小姑娘,周遭的人又都知道她们是什么身份,要是被个地痞闲帮的冲撞个轿子什么的,到时候怎么办?”
董家大小姐和李冬至都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们毕竟年轻,没有想到过这一茬。
姜宪却是在宫里看多了这种事。
李冬至忙拉了姜宪的衣袖,眼眶含泪地道:“嫂嫂,我错了。我以后什么事都听您的。”
姜宪刚听了董家大小姐的话,知道她多半是看着董家的小姐准备去善堂帮忙,她也想去。
“你知道轻重就好!”姜宪爱怜地措了摸李冬至的头,语气也缓和了许多,道,“你知道我是为你好就好!”
“我知道!我知道!”李冬至连连点头。
董家大小姐则匆匆告别了姜宪回了董家。
她是怎么和董家的女眷说的姜宪不知道,但董家大小姐再也没有提记账的事不说,董家的几位太太也只是捐了些钱物,并没有出现在善堂。
姜宪安下心来,每天听七姑说着善堂的进度,西安却下起了连绵细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
何大舅太太叹气,道:“可苦了七姑她们,说那边正在修路?”
姜宪靠在临窗的大迎枕上,正懒洋洋地吃着梨子,闻言朝着小丫鬟伸了伸手,小丫鬟立刻递了条湿帕子过去。她一面擦着手,一面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七姑是个成大事的人。这两天下雨,她就指使人粉墙,而且还是那些被她收留的妇人和孩子。我听香儿说,大家都很感激七姑,做起事来也都很卖力。不过几天的功夫,墙就都粉好了。身体好一些的人,已经开始冒着雨整理庄稼了。”
之前她们担心所留非人,如今看来,七姑还是有点眼光的。
何大舅太太笑道:“毕竟还是好人多!”
姜宪觉得自己前世在宫里呆的时候长了,看人不免先从坏处着眼。
她笑眯眯地点头,问何大舅太太:“这种季节,都种些什么菜?”
何大舅太太想了半天,道:“我也不知道!我没管过田庄,不知道这个季节都种些什么?”
孟芳苓听了哈哈大笑。
她们就招了何瞳娘和李冬至过来打叶子牌。何瞳娘又问这些日子陆氏怎么没有过来,说萱萱天天吵着要姐姐。
姜宪就和何大舅太太、孟芳苓商量,要不要请了杜慧君到家里来唱堂会:“反正这段时间总是下雨,天气也越来越冷,没什么好玩的,不如在家里听戏。”
太皇太后是个怕吵闹的,慈宁宫不怎么唱戏,孟芳苓以前接触的很少。自打来了西安之后,跟着夏夫人等人经常听戏,不仅喜欢上了听戏,有时候还会自己哼上两句。
姜宪很是惊奇,跟杜慧君打了个招呼,杜慧君立刻上赶子送来了两个十一、二岁的戏子,有时候就陪着孟芳苓唱上几句。
孟芳苓听了却笑道:“好玩归好玩,却不可玩物丧志。若是郡主想请客,不妨请了杜大家来唱戏,若只是打发时间,我看就不必了。”
姜宪想让孟芳苓轻快些,笑道:“横竖是打发时间,干什么不都是打发时间?我看请杜慧君来唱堂会就挺好。”
何瞳娘和李冬至都想听堂会,在旁边跃跃欲试地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说。
姜宪突然脸色一变。
大家都吓了一大跳。
孟芳苓忙道:“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随着姜宪月份的加重,大家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还不敢让姜宪看出来,怕她害怕或是紧张、担心。
姜宪这脸色一不对,孟芳苓的心弦也就跟着紧紧地绷了起来。
“没事!”姜宪说着,摸了摸肚子,道,“孩子好像踢了我一脚……”一句话没有说完,神色又是一变,道,“我,我感觉有些不舒服……”
何大舅太太吓得脸都白了,道:“那医婆不是说要到十一月中旬吗?这才十月底!”
俗话说,活七不活八。
也就是说,若是早产,七个月大的孩子生下来通常都能活下来。可若是八个月的孩子生下来,却十之八九保不住。
姜宪算来已经怀了八个月了!
孟芳苓也神色大变,忙道:“快去请常大夫过来。”
何大舅太太也顾不上尊重孟芳苓是由慈宁宫出来的,是太皇太后派来的了,急急地道:“这个时候找常大夫有什么用啊?得把柳娘子、王娘子和两个医婆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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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 虚惊()
孟芳苓面对汪几道等内阁辅臣的怒火时都能淡定自如,不动如山,此时听到何大舅太太的一声吼,居然慌慌张张地应了一声“哦”,起身就向外跑,跑了两步才回过神来,屋里多的是服侍的小丫鬟,哪个不比她对甜水井的宅邸熟悉?哪个不比她腿脚好使?她放着正经的事不做,去做小丫鬟的事,真是被吓慌神了!
她忙喊了个小丫鬟去叫人,自己则回过身来握住了姜宪的手,沉声道:“没事!家里早就把什么都准备好了。你不用担心!你先躺一会儿,柳娘子她们马上就到!”
姜宪点头,觉得肚子越来越疼,心里也有点害怕起来,由孟芳苓和何大舅太太一左一右地扶着上了床。
很快,柳娘子几个就跑了进来。
柳娘子忙道:“快去烧了热水进来。要用我之前嘱咐你的新铜壶烧水。要快!”
服侍姜宪生产的那一批小丫鬟媳妇子早就在柳娘子的指使下演练过好多遍了。此时并不慌张,有的跟着柳娘子进了屋,有的去烧水,有的拿了之前准备好的帕子进来。
姜宪睁大了眼睛,道:“还不至于吧?!”
柳娘子抿着嘴,神情严肃,道:“郡主不可大意,还是让我们看看的好。”
说话间,听到消息的情客和百结也赶了过来,对何大舅太太等人道:“舅太太,孟姑姑,金二奶奶,大小姐,先过去东厢房坐吧!若是郡主要生了,怕是要换到产室去。”
她们在这里就很不方便了。
何大舅太太应了一声,仿佛无声的鼓励般捏了捏姜宪的手,这才和孟芳苓等人出去了。
小丫鬟烧了水进来,柳娘子用热水净了手,犹豫了片刻,这才轻轻地摸着姜宪的肚子道:“我摸这里郡主有没有什么感觉?”
姜宪只觉得肚子不舒服,具体哪里不舒服却是说不出来。
柳娘子只好又用力地摸了摸她肚子的其他部位。
有时候姜宪说没感觉,有时候又说有点疼。
王娘子朝着柳娘子直使眼色,两个医婆更是立在床边不声不响的。
姜宪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想着女人生产是道鬼门关,要是自己这次一去不返,有些事还是得仔细交待清楚才行。
她问王娘子:“你要说什么?”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厉,吓了王娘子一大跳。
“没,没什么……”王娘子应着,姜宪一眼瞥过来,目光冰冷如刀刃的反光,让王娘子心中一颤,原本准备私底下对柳娘子说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我,我觉得应该直接看看开了几指?这样按来按去的,未必能看出什么来,还容易耽搁事……”
姜宪朝柳娘子望去。
柳娘子眉眼都没有动一下,已经抓了姜宪的手在给她把脉。
姜宪讶然道:“你懂脉象?”
“多多少少懂一点。”柳娘子道,神色依旧严肃,却在这一刻让姜宪莫名地觉得很可靠,“不用看开了几指,三指之前都不可能生,而且郡主是头胎,没那么快!”
王娘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柳娘子自从来了之后就处处抢先,有好事,自然是她的功劳,可若是坏了事,第一个倒霉的也是她。
王娘子只想平平安安地回家,不想惹这么多是非。
柳娘子的行径她就很看不惯。
柳娘子却没有管这些,继续给姜宪把脉。
姜宪也做了一个决定。
她道:“我生产的时候,你们都听柳娘子的!”
柳娘子讶然。
两个医婆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敢不应。
柳娘子也很惊讶,可她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姜宪的身上。
她沉吟道:“郡主,我觉得您这不是要生的样子,怕是怀中的胎儿下落,入了盆,让您感觉到不舒服而已。我觉得应该请常大夫来给您把把脉。”
姜宪愕然,请了常忍冬过来。
常忍冬给她把了脉,也觉得还没有到生的时候。
可这些也不过是从脉像上看,具体是怎样的,却只能等着姜宪发作才知道。
李谦沉着脸,还穿着铠甲就大步走了进来,道:“怎么样了?”
姜宪朝他伸出手去,不好意思地道:“可能是虚惊一场。”
因为怀孕,她的手也有点肿,白生生的,像暄发的馒头。
李谦心里就不好过,又因为刚从校场里赶回来,还穿着铠甲,只能站着和姜宪说话,道:“没事,没事。让常大夫和两位娘子在这里等一会儿。如果是虚惊一场就再好不过了。”
姜宪这还没有足月。
姜宪点头。
李谦去换了身衣裳,坐在床头陪着姜宪说话,又喂她吃了何大舅太太吩咐煮的红糖鸡蛋,姜宪一直都没有动静。
到了晚上,大家都知道姜宪白天时候只是感觉有点不舒服罢了。
但李谦还是让常大夫和柳娘子等了一夜,姜宪再没有什么异样了,这才把人放回去。
大家因此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紧张了。
而且这种紧张的气氛连姜宪都感觉到了。
等到她真正生产的时候,却来得悄无声息。
前一刻她还抱着李谦的胳膊睡得又香又甜,后一刻她却被身下的湿意惊醒了。
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从小就不尿床的,怎么这个时候居然尿了床?
这都不说,李谦还在她的床上。
真是太丢人了!
她正想着怎么不动声色地把李谦给支走,叫情客换了被褥再让李谦回来,李谦突然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喊了声“保宁”,摸着身下道:“怎么是湿的……”
姜宪都要哭了。
她的肚子却猛地痛了起来。
姜宪呻|吟了一声。
李谦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眼睛还没能完全睁开已喊着“保宁”,道:“你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姜宪觉得好疼,“我肚子疼。”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她不敢说自己要生了。
而且离她的产期还有十来天!
李谦却一下子完全清醒了过来,他伸手摸了摸姜宪身|下的被褥,沉声道:“保宁,你别慌!我这就让柳娘子过来看看。没事的,我陪着你!”
说完,亲了亲姜宪的面颊这才下了床。
姜宪又情不自禁地呻|吟了几声,好像这样,人就能舒服一些似的。
李谦已带了柳娘子进来。
她这些日子就睡在正院的东厢房。
柳娘子看了姜宪一眼,立刻道:“应该是提前发作了。王爷请回避。情客姑娘,麻烦你们扶郡主去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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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八章 生产()
虽然比预料的提前了几天,可这次是真的要生产了。
姜宪事后想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孩子生下来的。
印象里,各种兵荒马乱。
听说她要生了,李谦推开了情客和百结,慌慌张张地把她抱去了做为临时产室的西厢房,柳娘子给她检查过之后,王娘子也跑过来要给她检查,两个医婆见了也说要看看。虽然同为女子,但姜宪还是严辞拒绝了王娘子等人的要求,并让人在产床前设了屏风,只让柳娘子带着情客和百结在身边服侍着。之后常大夫到了,李谦就提出不能让她就这么一直疼痛,常大夫就应李谦的要求给她扎了几针,她就完全感觉不到阵痛了……柳娘子只好每隔一刻种就检查一下她的情况,她被折腾得奄奄一息,觉得还不如就一直痛着更好……何大舅太太知道了急得顾不得身份尊卑直斥李谦和常大夫胡闹,然后担心地跑进来看她。见她躺在那里不想动弹,直呼“这样不行”,让情客去切了参片给她含着,还和孟芳苓一起在外面的院子里给她念《大悲经》……
姜宪觉得挺可笑的,含着参片,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等她觉得不对劲醒过来的时候,正巧听到柳娘子在和情客说话:“得把郡主喊醒了,应该快要生了。”
屋子里已经点了灯,被照得灯火通明。
她问:“什么时辰了?”
坐在床头的柳娘子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长案上的钟漏,道:“子时还差三刻。”
姜宪点了点头。
情客和百结就上前,一左一右的扶了姜宪,柳娘子就在旁边告诉她怎么使劲儿,并不停地道:“没事,没事。虽说女人生产像是一脚迈进了鬼门关,可那是她们不懂这些。这是我祖传下来的手艺,我们家靠这手艺在临潼做了一百多年的稳婆,就没有出过事。您只要听我的,我保证您没事。”
姜宪不听她的也没有办法听别人的了。
只得照着她说的做。
等到王娘子在屏风外等不及了跑进来要帮忙的时候,一看到她的状况王娘子就惊喜地叫着:“使劲儿,使劲儿,郡主,已经看到孩子的脑袋了!”
结果姜宪听了就松了口气,柳娘子的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
姜宪吓了一大跳,忙道:“是不是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