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聪山柔柔地说。
月楼给自己点了最辣的,给聪山点的是三鲜。看着月楼被辣得直喝水,聪山不由乐了。
他一边笑,一边不停地给她倒水。
“辣死了,辣死了!你再倒快点”。月楼嘴里发出‘咝咝’的声音,用手扇着嘴道。
“你被辣成这样还要吃最辣的”?聪山怜惜地说。
“我就是喜欢”。月楼边‘咝咝’边吃,足足吃了半个多小时才起来道,“我吃好了。”
这时聪山早已停止。
“你先回去吧,我想买几件衣服”。月楼道。
“嗯,那你早点回来。”
月楼知道能问父亲借来钱的机会很渺茫,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母亲正坐在床上织围巾,父亲在母亲身旁看书。
“你来了”。月楼一进门母亲就笑着迎了过来。
月楼红着眼睛笑了一下,朝父亲跪了下来:“爹,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聪山成亲了,我实在不忍心看着聪山悲伤,您可不可以给他钱让他渡过难关。”
林先生抖了下书,看都不看月楼一眼:“我不是说过让他自己努力吗?我不会给他借钱的。”
“女儿已经说过自己一定会和聪山结婚,你不借给他钱那你和他以后怎么见面”?月楼握紧拳头道。
“我不管,他如果真的配娶我女儿,那他就算一无所有也会重整旗鼓”。林先生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怎么这么倔呢?你看女儿都哭成这个样子了?你忍心看着女儿痛苦吗”?林夫人擦着月楼的泪眼道。
林先生眼里没有丝毫柔情,只有男人的刚毅果断。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那我让女儿以后都不认你”!林夫人跺足道,她说着把女儿扶起。
“我也帮不了你,你清楚我从来不攒钱的”。林夫人垂着头道。
“娘,我应该怎么办呢?我实在不想看着聪山难受”。月楼仍然在流泪。
“我也没有办法啊!你回去好好安慰他,让他看开一点。事业没了还可以重新开始,这其实也没有什么打紧的”。林夫人安慰女儿道。
“我去了好几家店都没有看见我喜欢的衣服。”
“是你的眼光太挑剔了吧”?聪山看见月楼的眼里有血丝,奇怪地说,“你是不是哭过了?”
“没有啊!回来的时候摔了一跤,很不开心哪”!月楼笑着掩饰道。
“你小心一点,冬天事情总是特别多”。聪山把月楼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关心地说。
“嗯,我会小心的,那过几天你把店卖了住哪里呢?”
“唉!只有租房子了”。聪山痛苦地回答。
“那我现在就去给你看房子。”
月楼再也忍不住了,她不忍心看聪山痛苦的表情,一出房门就止不住掩面流泪。
“先生,你把我载到比较僻静的,临湖的住宅前,我要看房子。”
“您是要看楼房还是房子,或者是别墅呢?”
“别墅吧”!月楼干脆地说。
“哦,别墅的话碑林那块有‘望月小居’,听说还不错。”
“那就去那里吧”!月楼不耐烦地看着窗外的风景道。
望月小居是濒临四马湖的一个弧形双层别墅群,每一个别墅之间离得很近。虽说它临湖,房屋简洁,庭院优雅,但聪山喜欢的是僻静的别墅。
月楼让司机在别墅之间行驶,见没有离群较远的单一别墅便让司机重新找地方。
“我想要看地是僻静的,临湖的别墅。这里虽临湖,但是不僻静。”
“这里离繁华街市这么远,怎么不僻静呢”?司机不明白月楼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要单一别墅,离其它别墅较远的别墅。”
“哦。”
一个小时之后,司机把月楼拉到了咸阳湖旁的‘清风雅阁’。
月楼见别墅零星点缀在小丘和缓的坡上,喜道:“你把我载到那个湖边的别墅吧。”
当时并没有房地产公司在小区外售卖别墅,也没有室内模型和图画。
房地产公司派一些老人住在别墅里,想要房子的去找他们。
月楼环绕别墅走了一圈。
进门以后首先是一个花架,花架一直延伸到洋房近处。
月楼猜想种得应该是‘朝颜’或者‘夕颜’这种攀缘植物。
想到‘夕颜’,她便想起了《源氏物语》中的:
夕颜凝露容光艳,料是伊人驻马来。
花架右边是一个小丘,小丘上有几棵高大的杉树。因为院子比较大,种着杉树也十分协调。花架左边倒是没有什么布置,别墅前还有一个正方形泳池。
月楼觉得符合心意,就敲别墅的门。
开门的不是老人,而是一个美丽的少妇。
不美丽的女人难道能叫少妇吗?
“您是来看房子的”?少妇侧着头道。
她似是刚睡起,散乱的长发搭在丝质睡衣上,看来慵懒性感。
“对。”
“那请进吧”!少妇微笑着将月楼让进门。
墙壁和房顶一点装饰也没有,只是雪白一片。月楼记得聪山房子的布置。那所房子的墙壁上满是黑色、黄色,白色的小方块。她觉得聪山一定不会喜欢这房。
“我走了,您忙”。月楼说着失望地走了出去。
司机还在外面等着,看到月楼的表情他就知晓又该上路了:“要不再去雁塔看看?那里有一个“荷风别业”,我可只知道这一个僻静临湖的地方了。”
灰云把太阳遮住,冷风也随即而来。
月楼又冷又累,但她不把这件事办好总感觉不安宁:“走吧!”
车比刚才更快,现在行驶到了一个公园边。
道旁两行法桐都积满了雪,月楼觉得好看清雅。
她忽然看到一栋红色的砖楼,她认定聪山会喜欢这个房子。
“你停下”。月楼道。
“怎么?您不去雁塔了”?司机感到很意外。
“我想看看那个砖楼。”
“好嘞”!司机将车停下,喃喃道,“我还以为能狠狠宰她一顿,原来是个不要脸的穷人。”
月楼故作不闻,扔给他五千就下车离去。
“哟!是我看走眼了!可真该死!”
他俯下身,捡起钱,清清脆脆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这栋楼有空房吗”?月楼恭敬地问老人。
“有的。”
“那方便带我去看一下吗?”
“可以啊”!老人慈祥地笑道。
房子里只有一个小卧室,一个小客厅,而且到处都是干枯的法桐叶和蜘蛛网,但月楼觉得只要好好设计,聪山一定会喜欢的。
旁边虽有公园,但吵闹的公园对寂寞的人岂非更好?
“我给您钱,麻烦您请人收拾干净”。月楼笑着说。
“只要您想住,我们保管给您收拾得漂漂亮亮的”!老人开心地笑道。
“要尽快啊”!月楼叮咛道。
司机还在等着,月楼没好气地道:“你不是说我是一个不要脸的穷人吗?”
“哟!您看您还生气了”!司机前倨后恭地打开车门,道,“您请进,我是说我自己是不要脸的穷人,您衣着光鲜、花枝招展,怎么可能是穷人呢?”
月楼不想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便又坐上车,道:“去江北医院。”
“好嘞”!司机哼着小曲儿说道。
刚刚积了云,就下起了小雪。
月楼将头伸出窗子,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她觉得很爽快。
觉得风仿似吹走了这些天的疲倦和悲伤。
“小心把您冻感冒”!司机讨好地说。
“把我冻感冒关你什么事”?月楼忍不住嗔道。
“肏你娘的!竟敢骂我”!司机心里骂道。
月楼下车后再也不愿瞧司机一眼,也没有再给他钱,给聪山买了饭就上了医院。
8 眼泪汪汪()
连续下了几天雪,路上光滑无比。
今天正是聪山搬家的日子。
“我也搭把手”。月楼刚把椅子搬下去,回来就看见搬运工和聪山在搬床。
“可真是麻烦您了”。搬运工带着歉意道。
“我们才麻烦你呢”!她使劲抬着床,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架子。
“你真是娶了好老婆啊”!搬运工看着聪山,目中满是羡慕之色。
“她如果是好老婆,我的店也不会卖了”。聪山不屑道。
月楼的心在滴血,她觉得他完全不懂自己的心。
月楼道:“那你老婆脾气怎么样?”
搬运工垂着头,过了很久才道:“我老婆啊?她虽然没您这么漂亮,不过过日子倒是把好手。她能把所有的家务事处理得井井有条,也从来没有和邻居发生过不愉快。”
“你真是一个有福气的人”!月楼不由赞道,“漂不漂亮有什么关系,过日子又不是只看一张脸。”
“您说得是”。搬运工憨笑着搔着头皮道。
“钢琴就放在最前面”。聪山指挥搬运工们道,“你们也辛苦了,咱们走吧!”
月楼就站在聪山身旁,她心里非常难受。
每当聪山久久眺望窗外的风景,她总是会在镜中看到他眼里的清泪。
“小姐”!红杏老远大喊。
看着鲜衣红服的红杏,月楼忍不住笑了:“你来做什么?”
“老爷终于给钱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月楼喜不自禁地把存折接过来,“是五十万!”
“你不用卖房了!爹把钱给来了”!月楼兴冲冲地跑到聪山面前,把手里的存折亮出来道。
聪山猛地把月楼推在地上,大吼道:“你根本就不明白!你如果现在能拿来钱,为什么早点不拿。
你知道我多么痛苦吗?我是一个孤儿,从小饱受孤独疼痛。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店面,有了安身立命之地。可我竟要亲手把它卖出去。
我害怕我一无所有之后会变得颓废,会更加痛苦;我害怕你会离开我,害怕独自承受那种可怕的寂寞。
你什么都不懂,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痛苦,什么叫做绝望;根本就不懂我在害怕什么,我在恐惧什么。”
“我是不懂。我是一个大小姐,从小到大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悲伤,什么叫做寂寞。
自从爱上你之后,我什么都懂了。
懂得了寂寞、痛苦,也懂得了爱、无奈。我的喜怒哀乐早已被你牵引。
你知道吗?
你知道我的心情吗?
你如果真的理解,就不会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月楼眼泪汪汪地说道,说完她伏在雪地上哭了起来。
“小姐,你何苦为了这种人生气?他既然不爱你,咱就走”。红杏在聪山胸口揍了一拳,去扶月楼,可月楼怎么也不起身。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聪山心头的怒火早已熄灭。他愧疚地走过去,蹲下身准备扶月楼。
红杏‘啪’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聪山没有躲,但眼泪却流了出来。
月楼自顾自地站起,扭头不看聪山。
聪山注视着她,不知该怎么做。
“那我们不卖了,好吗”?好一会儿月楼才整理好心情。
“既然已经卖了,哪有改变的道理”?聪山悲哀地说道。
“为了给你借钱我差点和父亲弄翻。”
“你又去借了”?聪山愕然道。
“是啊”!月楼流下了眼泪,“你可不可以开朗一点,不要那么孤独、寂寞。”
“可寂寞原本就是我的命运。”
“人是可以改变命运的呀”!月楼目中现出了雄鹰般的高傲和叛逆。
“我不是说过我不相信吗?你租得房子在哪里,我们走吧”!他鼓起勇气也不敢牵月楼的手,倒是月楼牵起了自己的。
车厢比往常更暖,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好像已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又好像彼此的心里都在埋怨着对方。
红杏一来,连搬运工都轻松了许多,只见她一个人把钢琴搬向红楼。
“早知道我们就不请搬运工了”。聪山打趣道。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红杏说着把钢琴砸在地上。
“那可是三十多万的钢琴啊”!聪山跑过去怜惜地抚摸着钢琴。
“难道我们家小姐还没有钢琴值钱吗?她费尽心机给你借钱,你却把她推在地上!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红杏愤怒地用双手抓起聪山头发猛摇。
“你放开!放开”!聪山眼里燃起烈焰。
“我偏不放!你能把我怎么样!”
聪山不说一句话,眼神怒烈如炎阳。
“红杏,你赶快放开!这是在干什么”!月楼从楼梯口跑过去,把红杏的手拿了下来。
“我就是想给你出口气!你在我面前哭了那么多次,他还这样对你!”
听到红杏的话,聪山的眼神慢慢变得柔和。
他温柔地看着月楼,道:“你为什么不给我说呢?你的伤心难过应该第一个告诉我啊?”
月楼咬着嘴唇,眼里早已噙满了泪:“红杏,你回去吧!”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聪山踌躇半天,也不敢进卧室,过了好久他敲门,才发现门根本就没有关。
月楼已经睡着。
这是他第一次看睡着的月楼。她的头枕于手,顺直的长发整齐地放在被上。两片耳朵玲珑剔透,鱼鳍般美丽的睫毛轻轻盖在眼帘上。
熟睡的月楼没有平时那么明理大方,倒像一个柔弱的婴儿般需要母亲的爱抚。
他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痕,静静地看着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多久,他脱光衣服,抱住了赤裸的她。
“起来吃饭啦”!月楼摇着聪山的身体道。
“我不想吃”。聪山眼睛是红肿的。
“好歹吃一些啊”!月楼恳求道。
“你去吃吧。”
月楼回来时聪山还睡着,他的肩膀在微微抽搐。
她把头枕在他的腰上,道:“要好好吃饭呢!医生说你的病马上就好了,只要身体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聪山没有说话,但身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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