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锦绣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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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锦绣华年- 第3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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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不相信,”元昶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令自己平复下来,“我不相信师父会这么做,他没有那样的野心。他平时根本就是个散漫性子,从不喜交际应酬,也不看重名声面子,功名钱财他全都不在意,便是身上领着散秩大臣的衔,也不过是随意顺着家人的意思为之,他又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燕七也无从解答这个问题。因为她的确也不知道这一世的云端为什么突然会对做皇帝感了兴趣,说他性子散漫,那也是真的,云端这个人性格本就凉薄,不喜欢的人余光都欠奉,若要让他去与别人交际应酬,他宁可直接一枪崩了对方省去这些麻烦。

    至于功名钱财,对于学渣来说,视功名如粪土那是必然的,而钱财,前世的云端是全国最大的毒贩,钱多的可以用来烧暖气过冬,每日里声色犬马纸醉金迷,什么地方没去过?什么东西没吃过?什么玩艺儿没玩过?什么想的到想不到的稀奇事没做过?古代这样的环境,能有什么事还可让早已历遍浮世的他生出兴趣来?

    所以这就是他为什么想做皇帝的原因么?因为从来没玩儿过,所以想要玩一玩?

    当真做上了皇帝以后呢?治理国家?真有这想法的话只怕连燕七都会笑出来。

    “我想去见他,当面亲口问过他。”元昶抿紧了唇,“可惜不能。”

    “的确不能,”燕七道,“涂家造反,你身为国舅还要去找涂弥说话,那岂不是在打皇上的脸。”

    元昶偏开头,颈线与肩线绷得紧紧,良久方低声道:“知道吗,小七,在我极小的时候,师父便已是我心目中的神祇,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能成为箭神那样的男人。是这个愿望一直支撑着我从小吃了那么多的苦才练成了一身的本事,也正因着这个愿望,才没有让我成为一个坐吃等死不学无术的纨绔。师父对于我来说,已经不仅仅只是个应被尊敬和孝顺的长辈,他是我十几年来的生命里最重要、最强有力的精神支柱,这种感觉你不会明白即便他什么都不做,也能让我充满力量,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过上的将是另一种人生,而那种人生我根本不想要,我想要的,正是他给予我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抹煞不了他给我的一切。”

    “我明白你的感受。”燕七道,“我也有个师父的,你忘了?你所说的这种感受,我完全能够理解,因为我和你一样,把自己的师父当做神。可以这么说,在我师父的面前,正义与道德都无关紧要,因为师父即正义,师父即真理。如果师父想杀人,我会给他递刀,如果师父丧尽天良,我会陪着他丧心病狂。没有什么理由,就只是因为我的师父给了我一切。不过我比你幸运,我的师父恰好站在正义的一边。”

    元昶声音哑涩:“而现在,所有人都在逼我与我的师父断绝关系。我当然知道他大逆不道,他十恶不赦,可他是给了我曾经、现在和未来的人,他是他是我的信仰,我现在却要去推翻自己的信仰,眼睁睁看着他步向粉身碎骨。”

    一边是皇帝亲姐夫,一边是信仰般存在的师父,任何人处在他这样的位置,只怕都是矛盾与痛苦。

    “想听我的建议吗?”燕七问。

    元昶便看着她。

    “闹到了这个地步,他与皇上,总有一个要成为失败的一方。”燕七在他面前说话毫不避讳,“如果他胜,毒品将泛滥全国,毒品的危害,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知道。”元昶垂着眸,“他必须死,这一点我清楚,也没有想要阻拦,我只是——”

    “只是明知他必须死,却还不能阻拦,这的确是很残酷的事。”燕七道,“他之所以成为你的信仰,是因为他一直高高在上,你一日达不到他

第409章 敏感() 
七月初一,京中书院照样开馆。章节最快同学们见面,最大的话题当然是涂家的造反和关于那可怕的“毒品”。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朝廷这次扒拉下去那么多的官员,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传出,后头朝廷索性直接出了告示张贴天下;详尽地阐述了毒品的危害;这危害越大,越发显出了涂家的罪恶。

    情绪动荡最为严重的是锦院的男学生们――不仅锦院如此,其他书院的男生甚至很多的女生也是一样;当朝有太多的人都是箭神的脑残粉;如今偶像人设突然崩塌,让这些年轻人们很难接受,据说听闻涂家反了的消息之后,这些年轻人们有拒绝相信的,有与人争辩乃至大打出手的,还有痛哭流涕茶饭不思的;更激进的甚至有想不开自杀了的

    当然,这里面也不乏粉转路、粉转黑的,燕七上学的第一天就被几个男学生堵在了大门口逼问:“你不是涂弥的师妹么?!涂弥造反你难道不知?!”

    “涂弥向你提过亲;是不是许了你什么好处?”

    “你留在京中难不成是在做涂家的眼线?!”

    “为什么官府不来将她收押?!”

    “已随手报官,不客气。”

    一伙人堵着燕七不肯放她进校,激进青年从古至今何时都不缺,得亏燕七是个女的,要是个男的这会子说不定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了。

    “说过了啊,我早就不是他师妹了。”燕七好脾气地解释。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吗?!”众人油盐不进,“涂家犯了事你立刻就撇清关系了,倒是见机得快啊!”

    “与反贼沾亲带故,谁敢相信你是清白的?!”

    “拉她去衙门!宁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谁能保证她手里有没有毒品?!与这样的人共处书院,我们无法安心念书!”

    “对!无法安心念书!”

    “当除她学籍!”

    “除她学籍!”

    “将她打入大牢!”

    “打入”

    燕七正看着面前这一张张群情激愤的脸,忽然发现脸们噤了声,一个个的眼中闪过些许惧意,齐齐望着她的身后。

    燕七扭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高马大的家伙,穿着身苍蓝劲装,斜挎着弓,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目光冷冷扫过面前的这些人,这些人便觉得有一把刮骨钢刀刮过脸皮一般――好可怕的气场!这人是谁?他、他立在这儿是想要做什么?

    众人以为挡了他的路,脚下不由自主地挪了几步,给他让出通过的地方来,却不想他却没有要动步的意思,只管沉默又冰冷地立在涂弥他师妹的身后,俨然一副保镖的样子。

    但这位肯定不是什么保镖,只看那身衣料子,那腰带上墨玉与黑珍珠镶嵌的饰物,那弓上错金錾花的纹路,身份必然是极为尊贵!

    终于有人认出了这位,连忙悄悄一扯旁边的人:“元昶,国舅爷。”

    国舅爷啊?!这可惹不起!听说国舅爷的师父就是涂弥来着,难不成大家还要连他也拉去衙门下大牢?!可就这么退却的话欺软怕硬也做得太明显了吧

    众人一时无声,与对面的两人僵持在原地,对面的人却没有什么耐心再等,听得元昶淡淡问了一句:“还有事?”

    三个字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气从顶上压下来,令众人有些喘息困难,不由自主地又向两旁退了几步,元昶不再理会,率先迈步行进了门去,燕七也没客气,跟在肉盾屁股后头走了。

    “别理会。”元昶走到锦院门前停下脚,转回身来和燕七道。

    “放心,”燕七摆摆手,“你怎么样?”

    “你看呢?”元昶扬起眉看着她。

    “元气满满的样子呢。”燕七道。这小子就是皮实啊,不只伤比别人恢复得利索,情绪也比别人调整得快。

    元昶拍拍自己的弓,冲她一扬下巴:“中午老地方。”

    梅花班的课室里,空了几张座位。那是在那场“六月风暴”中受到牵连的官家子女,此时看着不免令人有几分唏嘘,官场风云正是如此,瞬息万变,前途难测。

    连续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即便书院照常开馆,也难挡学生们心底的恐慌,哪怕是开馆头一天,大家也没有多少兴奋的心情,只在课室里三三两两凑到一堆低声议论着近来的消息。

    “许姨娘被押去了戒毒署的牢房强制戒毒,”陆藕同燕七也凑在一起,轻声和她道,“因着她院子里的人对她吸毒一事隐瞒纵容,都被宫嬷嬷给发卖了去,顺道清点了她的家私,发现早被她造光了,连我爹往日赏她的首饰都当了钱买毒品,还偷了爹最喜欢的一件古董拿去当了,赎也赎不回,我们也懒得收了,此事皆尽写进信里发给了我爹,也没得他的回信。”

    有没有陆经纬的回信都已没了什么用,许姨娘这次是彻底狗带了,戒毒署这个临时部门的总负责人就是乔乐梓,许姨娘落他手里能得了好去?欺负了他未来媳妇和丈母娘十多年,这口气不出对得起他老乔打了二十多年的光棍吗?!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个乔老娘呢,要不是他拦着,乔老娘早就抄着大白萝卜杀进牢里去怼死许姨娘了,乔乐梓也不用多耍什么手段,就一直以“毒未戒尽”为由把许姨娘在牢里放个十年二十年,那就足够她受的了。

    “陆莲他们”陆藕说到这个人,还是难免叹了口气。千方百计地嫁进了权贵之家,不成想一朝一夕间权贵就成了谋反重犯下入了大牢,如今合家上下,年满十六岁的男丁皆判处斩,秋后行刑,女眷流放的流放,为奴的为奴,陆莲挺着个怀了身孕的大肚子,一样被定为了贱奴,将来她所生下的孩子,一出生,就是贱奴,且终身脱不得贱籍。

    “不成想闵家最后命最好的是闵红薇。”燕七道。闵红薇因那年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人,随后便被闵家送回了原籍去,去年嫁给了当地一个土财主,听说也怀了身孕。

    宫里的闵贵妃――此前因姚立达之事被降为了嫔,如今直接成了庶人,在冷宫里伺候那些在先皇时就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在冷宫那样的地方待了十几年的人,心理还能正常么?伺候心理不正常的人,那滋味可想而知。

    最让燕七感到遗憾的是闵雪薇,出身无法选择,家庭无法抛弃,家人作大死的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一起下地狱。

    第

第410章 羞辱() 
燕七对燕三少爷这个人并不算太了解,平时他的行事很低调,甚至不如燕六姑娘显眼燕七姐弟俩以前就已经足够低调了,燕三少爷比起来他们来却更是有过之无不及。乐文移动网

    燕三少爷给燕七的印象就是沉稳,内敛善于观察一个成日不声不响的人,却对家里每一位成员的喜好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说他淡泊无争的确不大像他十分地有心计,但这并不能算是什么错处,一个庶子想要在这样的大家庭里更好的生存下去,没有点城府怕是早被踩到尘埃里去了,目前也尚无明显的迹象表明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意图。

    然而燕九少爷却说,在春猎的时候燕三少爷曾十分隐晦地劝或者说是怂恿他去与燕子忱滴血辨亲。

    “如果将之往卑鄙些的层面上去想,”燕九少爷凉凉地看着燕七,“这个人似乎总在顺势而为地鼓动着家中人往不可预测的方向去。”

    “或许他只是单纯地投人所好、想人所想呢?”燕七道,“忠言逆耳这种事,不适用于一个庶子,或许这只是他用以自保和立足的方式。”

    “这么说也不无可能。”燕九少爷慢慢伸手,从小十一的小手里拈走一颗榛子瓤,优雅地放进自己的嘴里,“但我总不免会假设,假设三哥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小十一看看自己的手心,张开嘴抬起头来,怔怔地望向他哥。

    “就算他知道,又有什么理由来鼓动燕家人去做危险的事?难道不应该对大伯感恩么?”燕七道。

    “你在脖子上架个头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高一点么?”她弟毫不留情地鄙视她道。

    “求被虐智商。”燕七掩着心口。

    “杨姨娘母子是步家人,步家是寿王的外家,寿王有谋逆之嫌,今皇踩着寿王上位,大伯有从龙之功,是坚定的保皇党。”燕九少爷的语速难得地快。

    “你是说,如果三哥知道自己的身世,可能会对大伯有所迁怒?”燕七看着他。

    “未尝不会。”燕九少爷淡淡道。

    “大伯养了他们母子十几年。”燕七道。

    “人总是不肯知足的。”燕九少爷微讽地笑笑,“做王爷的外家,甚至有可能是皇上的外家,总比做个臣子的庶出儿子要好得多,你不要忘了,他们可是直接在隋氏的手底下讨生活讨了十几年的,怨气不会少。”

    “也许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燕七道,“我想不出究竟有多大的怨气连救命之恩与养育之情都可以抵得过。”

    “世人若都肯宽容讲理,这世上就没有恩怨纷争了。”燕九少爷道。

    “然而这些都不过是推测,”燕七看着他,“不要轻易就定下结论,容易伤人。”

    “用你说?”燕九少爷抬手,在燕七的脑瓜子上拍了拍。

    开学后的第一场综武被取消了,原因是宫中有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妃薨了,据说当年对皇上也不错,因而民间暂禁一切娱乐和竞技项目。

    事实上娱乐项目也扫除不了六月以来国民心中的阴霾,涂家谋反这件事让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书院外面的布告栏前每天都围着大批的学生,书院宣传部门的人会将最新的邸报和战报用大字抄写了张贴在上面。

    元昶也是最为关注这些消息的人之一,每天进门前都要在布告栏前站上一会儿,燕七总能看见他,以及武珽,萧宸,燕四少爷,甚至没什么精神的孔回桥。

    直到这日,燕七在马上远远就看见布告栏前一片扰攘,围在那里的学生们个个脸上不是惊骇就是激愤,下了马凑过去,问立在那里眉头微蹙的武珽:“什么事?”

    “柳参将,战败了。”武珽沉声道。

    柳参将,那个年纪轻轻便坐上了三品参将之位的才俊,文武双全,有勇有谋,那是实打实的本事,前些日子领旨带军前往河西平叛,不成想竟然也败了。

    “听说叛军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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