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菲英气的眉间松开,道:“公主不说,奴婢还真将此事忘记了,奴婢上次在回宫的前一日,便在望秋楼落的脚,听掌柜的说那人一直住在望秋楼,奴婢还见过他一面,他面相十分英俊,像是个读书识字之人,只是奴婢还没来得及问他旁事,奴婢便忙着回宫来见公主了,但奴婢却听掌柜说,此人名叫刘玉,别的奴婢便不知道了。”
阿菲说到后面,很是亏欠道。
慕容一潇凝起眉心,垂下头,细细思量。
阿香斜着头问:“主子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吗?”
慕容一潇默不作声,依旧沉溺在自己的猜想中,阿香和阿菲对望一眼,静静的站在一旁伺候。
一炷香过去,慕容一潇的眉头越拧越深,最终阿香不忍走上前,端起一杯茶,放入慕容一潇手中,慕容一潇这才回过神来。
“主子,还是先用了早膳,再想吧?”阿香关心道。
“是啊,公主,你这样拧着眉在这里干想,肚子都叫了几遍了,公主还是先心疼心疼您的肚子吧?”阿菲附和道。
慕容一潇低笑着道:“是阿菲饿了吧?本宫从小就喜欢阿菲这性子,有什么便说什么。”
阿菲很是谦虚的傻乐着,微微的羞道:“公主竟爱和阿菲说笑,阿菲日后在公主面前定要谨言慎行才是。”
阿香道:“你这嘴巴,若是能谨言了,那外头梧桐树,明年便长不了叶子了。”
阿菲问:“姐姐此言何意?”
阿香笑道:“那梧桐树便是被你说死了,明年怎么能长叶呢?”
阿菲嘟着嘴,斜着眼,怒哼着,小步跑着,要追着阿香打,阿香在慕容一潇身后左右闪躲着,阿菲伸出的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慕容一潇被两人折腾的,晕头转向,却也不阻止,她知这样的时日已经为数不多了,是该好好的享受。
阿香和阿菲嬉笑着结束了这场你追我打闹剧,慕容一潇被她们累的坐在圆凳上,“阿菲阿香,只怕过了这两月,你们便和本宫走上一条不明之路了。”
阿香忙敛起笑容,慰声道:“主子是想到什么事情了吗?”
“本宫这次恐怕要说出自己的身世,才能使姐姐不再受牢狱之灾。”慕容一潇微声道。
阿香端起茶盏,放在了慕容一潇手边,“主子需要奴婢怎么做?”
阿菲也凑上前来细听。
“这次四国临别之宴上,本宫要作引鹰舞。”慕容一潇郑重的说。
阿香深知慕容一潇极不愿意这样行,她这样无非是放下自己的身份,以她的身世换取应有的地位,然后再救出慕容婉А�
若是等到她们从西越回来时,慕容婉艋挂恢痹诶卫锎牛绞奔词咕攘顺隼矗饺萃瘾'是否还能正常的活着,谁都说不准,毕竟这一去,没有半年,是回不来。
所以,为了慕容婉Ь≡绱永卫锍隼矗饺菀讳熘挥姓庖徽排瓶梢杂茫拍鼙Vに腥说陌参!�
阿香不禁心中长叹,公主为了上都,可谓付出所有,只求老天开眼,能让她们从西越平安归来,到时能归回故里,她们定不会再问津世事。
十日后,一大早,阿香从来宾阁的颐清苑里出来,悄悄的从后门溜回东羽宫,回到宫中,慕容一潇坐在正殿的方桌右边,一身浅紫色薄锦袍,坦领襦衣,浅白色襦裙,头上随意的斜插着一对金钗,金钗上垂下的一排珠缀,盈亮动人。
刚用过早膳,阿菲命人将桌子收拾干净,为慕容一潇取来说苑,慕容一潇端着书,坐在桌前细读着,阿香轻声走近,“主子,国师已经同意,说最快三日便可请到!”
慕容一潇依旧垂着头,翻过一页书,低声道:“他们果然认识,如果有他在,相信楚唤这次不得不晋封本宫的位份,到时,新晋封的娘娘便可有一特权,有了这一特权,本宫便不怕了。”
阿香似乎没听懂,公主何曾怕过什么事情,难道这次去西越,真的很危险?
“主子奴婢不懂,难道这次西越之行,会非常危险,主子是怕咱们回不来吗?”阿香疑惑地问。
“本宫不是怕西越的危险,西越之地再危险,他们也不敢将一国使臣如何了,本宫是怕,若是西越之行圆满结束,楚唤会不会再回来的路上设下埋伏,而三国交界处,只有一条道可通,若是本宫死在任何一方,楚唤都有借口发兵,到时,咱们不仅帮了楚唤,而且还连累上都,都交到他的手中,这次本宫真的害怕了,本宫猜不到他是要对付上都,还是要对付西越。”
慕容一潇如清泉般的声音,仿若在空荡的山谷中,急流而下,说的阿香心中不住地打冷战。
阿菲正好回道正殿,听到这些,心中不停地咒骂着,这个该死的楚唤,整天脑子中想的都是什么东西,不是杀人,就是布棋,他可真是一刻也闲不住。
慕容一潇抬起头,望着殿外处处明媚的宫院,“所以,本宫想将那刘玉,带到西越,救他一命,也算本宫最后做一件好事,免得日后楚唤查到,会连累他。”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49 苍吉子现()
三日后,御花园里的玉满亭,皇上带着四国太子在亭下饮酒,亭边上许多宫女太监站着几层人,在旁伺候着。
玉满亭的对面安置了一个台子,供今日有才能的人献艺,而此刻站在台上的人正是程如是,一身洁白如雪的长衣,站在台上,手持着一柄翠白的玉萧,修长的手指在萧上轻按着,他身上润雅的诗书气,和着悠悠的萧声,缓缓的渗到听者的耳中。
低沉的萧声,陡然几个起升,为听者描绘出一幅临桥送别的难舍之情,萧音婉转清丽,诉人心肠,就连一向不懂音律的段邑,此刻也停下酒杯,望着眼前的这一抹白衣。
待萧声轻落,段邑则将手中之酒一饮而下,“本子听过别人吹箫,像是奶娃子嗷嗷大哭一般,从来没有这般入情入景的萧声,新尧的国师果然厉害,就连对音律一窍不通的本族子,闻得此音,也会有一种不想离开之情,哈哈”
楚唤笑道:“族子哪里话,你若喜欢朕的尧宫,随时都可来,若是真的不想离开,那便在尧宫留下,正好陪朕解解闷?”
段邑麦肤色的脸,笑起来在两腮处竟有两个极浅的酒窝,这一对酒窝为段邑憨朴的性情,增添了一丝可爱,“楚兄哪里话,大丈夫应志在四方,若是哪日段某人真的无用了,再来和楚兄你对饮三千杯如何?”
楚唤一席礼数之语,不想段邑会听成这般实心的说辞,楚唤遂端起酒杯,叹道:“段兄多虑,楚唤并非此意,若是段兄喜欢楚唤,干了这杯酒,尧宫上下,日后不管段兄何等身份,随时恭候段兄的到来。”
段邑是个实心人,他的肺腑之言,只是想让楚唤明白,无论他身份如何,他都希望和楚唤交这个朋友,毕竟千金难买真兄弟。
楚唤看了段邑身后的霜无宜,霜无宜忙上前抚了抚段邑,段邑似乎察觉到自己因萧声的悠长,而多思了,便放下酒杯,垂着头,默默地舒着气。
此景自是逃不过钱仲苏的阴眸,他坐在慕容仞的对面,嘴角邪邪的笑着,他最是看不惯楚唤的言行,但也不愿多说。
高炎和慕容仞则是一直以礼笑相待,两人皆是沉默地笑着,楚唤和段邑面上表现的十分委婉,但是实际上他们正联起手来,抗衡他们三国。
慕容仞本以为霜无宜是位将才之人,之前才会惜之听之,没想到阿香告诉他,霜无宜是西夷的人,前些日子所做的糊涂事,便是霜无宜在旁煽风点火,说是楚唤定会为了他的来临而自动放了慕容婉А�
让他在城中恣意生事,以泄内心之怒,没想到却被人当做棋子用了一番,竟还未觉察到,此时眸光正好扫到霜无宜,心中的闷气就难以郁结,真想上前打他一顿,让他也知道他慕容仞不是好利用的。
程如是清俊的身姿,走到楚唤跟前,福过礼,便往亭下设的桌前坐下。
众人心中正想着,下面谁会上去献艺,却没想到,从空中缓缓的落下一个身着红色草原舞衣的女子,头上戴着毡帽,两边留着坠饰,脚底穿着长靴,白色面纱蒙着,只留一双清丽的双眸,腰上靛青色的绸带,用金线绣着回字,裙摆处黄色滚边,随风不时的轻扬,但见此女的脚步轻轻落在台上。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此女双臂伸开,在台上轻快的跳着舞步,肆意洒脱,仿若草原上追逐着夕阳的跳兔,程如是眸中紧紧的看着,不禁叹道:她和她姐姐太像了。
楚唤凌冽的眸光,扫过台上的慕容一潇,心中盘算着计较,崔其宏从后面悄悄走近楚唤,在楚唤耳旁说了一句话,楚唤忙起身。
众位太子不明所以,钱仲苏问:“怎么楚兄,此女刚跳,你便忍不住了?”
楚唤哂笑道:“苏弟哪里话,尧宫来了一位稀客,楚兄在想,诸位只怕都想见他一眼。”
高炎笑道:“要说炎弟我最想见一见的人,莫不过是卧稷山苍吉子也,此人行踪不定,又不喜与人结交,听说此人上通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能算乾坤,一双眼睛看谁一眼,便知此人未来与过去。”
楚唤抿唇笑道:“看来炎弟是十分欣赏苍吉子啊,楚兄素日为寻得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本想请他为我新尧帮衬着处理朝政之事,但一直未寻得真人。”
楚唤一言一出,众人眼眸瞬间怔住,心中甚是害怕,要知如今的新尧可谓是强国中的强国,要是再有苍吉子助阵,简直是如虎添翼,到时何惧他们三国。
钱仲苏心中有一丝后怕,该不是楚唤他真的请来苍吉子了吧?
他此刻请来苍吉子是所为何事?
为了炫耀他的能力,还是他的决心?
或者他就是为了吓唬他们?
许多疑问萦绕心间,以楚唤处事之态,他若决定攻打哪一国时,定不会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定会在你觉得最为风平浪静的时候,突然袭击,让你防不胜防,就连回转的余地也不会留下。
高炎笑道:“不光是我,在坐的各位哪个不想一睹苍吉子的风采,据说此人卸下东机阁阁主之任后,一直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无人见过他的行踪,若是楚兄今日真将此人请来,炎弟甘愿拜他为师。”
楚唤道:“炎弟之语只怕吓到他老人家,朕还是请他亲自来和诸位相聊吧。”
崔其宏闻言,便退下身去,走到御花园外,带着一位身着打着补丁的青布粗衣,脚上穿着一双磨破的黑布鞋,手持着一个拐杖,花白的头发披散着,脸上的堆着褶皱般的憨笑,走三步回头看一眼,嘴里的牙齿掉了几颗,左右张望着。
众人都不敢相信地望着崔其宏的身影,眼目都不敢转开,生怕一个不留神,错过。
但见眼前如乞丐般的老头,真的不敢想,他竟然是当年赫赫有名的苍吉子,各人心中不免起了疑惑。
高炎好奇的起身,走上前两步,问:“老先生,请问你贵姓?”
苍吉子回道:“老朽人,姓楚。”
高炎回头对着众人笑道:“是了,苍吉子真姓也是楚姓。”说完回过头来,又问:“老先生你是苍吉子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50 群鹰认主()
苍吉子似是没有听清楚问:“你说什么?我耳朵不好使,你大声点。”
高炎扬声问:“请问您是苍吉子吗?卧稷山的苍吉子,您是他吗?”
苍吉子显然还是没听清他在问什么,这里琴音声大,再加上他本就耳朵不好使,所以更是听不清楚了。
高炎无奈只好扒在苍吉子耳边扬声道:“请问您苍吉子老先生吗?”
苍吉子这回听到,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请问阁下是哪位?”
高炎闻之,很有诚意的拱手拜礼道:“晚辈高炎,晚辈真是三生有幸能见到苍吉子真人,晚生幸会幸会!”
后面坐上的三人,皆都起身,钱仲苏带丝不信,“炎弟,先别急着拜大礼,万一此人是冒充的,你这大礼岂不拜错了人,万一人家担不起,岂非对这位老人家不敬?”
高炎仿若闻所未闻,继续将苍吉子扶着走上玉满亭的石桌前坐下,此时台上的慕容一潇正欢快的舞着。
忽然,琴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只见慕容一潇闭目而立,面向天空,双臂缓缓举起,像托举着什么东西,秀足后跟翘起,琴声低沉缓慢,仿若暴风雨前的暗哑。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快看天空”
众人都仰面朝天空上看,晴天白日,蓝蓝的空中淡忧地飘着几朵小云,仔细望去,几朵小云的下面有几只黑点,慢慢的朝这边移来,紧接着后面一群黑点慢慢移动,都往这边飞来。
台上慕容一潇依旧闭目,面纱下的小嘴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只见她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嘴唇加快了速度。
天空中那群黑点逐渐接近,众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边上的花树也静默无语的等待。
黑点越来越近,前面的几个慢慢显出样子,慕容仞惊叹道:“是雄鹰,是雄鹰”
众人看到点头,“是的,是鹰,这鹰怎么飞来?”
刚显出身的几只雄鹰,不断地在慕容一潇上方盘旋,围着她一直飞,众人都一起望向慕容一潇,见慕容一潇面纱里的小嘴不停地念着碎语,双手合十,脚后跟踮起。
雄鹰越集越多,最后整个御花园的上空黑压压的一片,大地都被遮去半边天,雄鹰齐齐长鸣,惊得众人纷纷堵住耳朵。
程如是望着眼前的景象完全惊呆了,他从来没想到,几年了,他守护几年的人,竟然错了,怎么会是她,她当时还没有那么大,怎么可能是她?
他失神的望着她,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当烈日灼空,草原上狼群围绕,是谁唤来雄鹰救了他们,是那个跳回空舞的小女孩,等着一双大眼,清雅高贵的气质,摄人心魔,穿着红色棉裙,驱使着雄鹰,他永远无法忘记,他知道,她非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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