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福宁宫壹()
楚唤和诸位太子一番喜笑颜欢,祝酒祷词后,惠妃便安排着宫女太监前去各苑伺候,楚唤则命崔其宏让程如是带着慕容一潇前去福宁宫。
程如是带着慕容一潇进入福宁宫的寝殿,入夜,寝殿内却如白天一般,楚唤坐在长榻之上,眉色凝重,听到崔其宏通报,程如是和舞姬到了,便松开了凝眉,望了过来。
慕容一潇心中被楚唤望过来的一眼惊到,如此璀璨明亮的双眸,仿若一直未变,似是那夜的星空,宽阔安宁,让她倍加安心。
楚唤轻扫一眼,便侧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霜无姬,程如是将慕容一潇带到寝殿中间,站在楚唤身侧。
崔其宏带着殿内的太医宫女一并出去,出门后回身将门带上,紧留程如是一人在侧侍候。
楚唤起身,慢慢走近慕容一潇,伸出手“啪”的一声,慕容一潇脸上的面纱顿时被楚唤扇掉,脸上蓦地出现五个赤红的手指印。
慕容一潇的嘴角处,流出一丝血珠,心中却被紧紧揪起,她这次的确触碰他的界线,他此时想必已是愤怒至极,才会有了这一巴掌,还好只是一巴掌。
“皇上害怕了?”慕容一潇侧过头,冷笑着问。
“朕没想到,你敢碰她,你就不怕朕一怒之下将你杀了,让你们上都全部陪葬?”楚唤温怒的声道。
慕容一潇冷笑一声,道:“皇上,有德贵妃陪着,相信上都所有人,在黄泉路上都不会寂寞。”
楚唤敛过神,笑道:“朕果然没看错人,你终是让朕吃了一惊”
楚唤想过她会想尽办法去解救慕容婉В疵幌氲剿皇且ゾ龋且唬恼錾隙级寄芰粝拢诙模慕銎镜鹿箦蝗诵悦椿蝗∷兴氡;ぁ�
慕容一潇侧过头,擦过嘴角的余血,问:“皇上宁愿赔上自己心爱之人,来试验臣妾,皇上就不怕德贵妃会怪罪皇上?”
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为了他的大业,还有什么不可以利用,他的心中到底有没有过真心之人。
“怪罪?德贵妃与朕,你懂什么?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楚唤回过身,坐回长榻上。
“皇上,臣妾无需担心自己,臣妾知道若是姐姐和臣妾有什么不妥,德贵妃定与咱们姐妹视死如归,皇上钟爱德贵妃,臣妾相信皇上定不会让她受任何伤害。”慕容一潇无惧道。
“你是怎么知道朕会在乎德贵妃的性命,甚至可以拿上都来换,朕相信,朕没有露过任何破绽。”楚唤问。
“皇上还记得满芳庭时,是谁将贤妃推入水池?”慕容一潇问。
“朕记得是皇后身边的秦钟,他不是让朕处死了吗?”
“皇上可知,臣妾派人去查探过当时当值的宫人,没人见过秦钟将贤妃推入水中,由此可见,贤妃入水定不是秦钟所做,而是旁人,皇上为了掩护此人,不惜拉出要置姐姐于死地秦钟来做垫背,皇上可知这是欲盖弥彰?”慕容一潇轻轻的问。
“哦?爱妃此言有何佐证?”楚唤边听边对慕容一潇的心思极为赞赏,她这般心思,怕是霜无姬也不及她。
程如是原以为这些都是惠妃妹妹的功劳,从没细问过,不想原来这中间的原委却是此女,她能情急之下力缆狂澜,没让楚唤之计如愿,此女的确有让人刮目相看的本事。
“回皇上,臣妾并无佐证,臣妾仅凭猜想,朗朗乾坤之日,试问谁敢将一品妃子推入芙蓉池?可见做此事的人非一般人,臣妾便想到整个尧宫中,能做出此等事的,怕是只有东机阁,可是皇上那时还未在宫中,是谁在宫中指使?唯有很少现身的德贵妃,才可能有这分心智。”慕容一潇柔柔的声道。
“爱妃,果然机智过人,你说的也差不多。只是朕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在朕揭穿你后,而对德贵妃下毒,又怎么笃定朕会被要挟?”
“回皇上,皇上可记得上次是谁将臣妾所中之毒医治好的?”慕容一潇问。
“当然知道,朕的御用医仙,郭雪彦。”楚唤道。
“自从上次他医治好臣妾后,臣妾知道若是此人在场定不会要挟到皇上,所以臣妾略施小计便将郭医仙调离开新尧。”慕容一潇淡声道。
“你是说德贵妃所中之毒和上次一样?都是来自上都的清风骨?”楚唤疑声问。
“是,也不是。”
“潇昭华说话不用绕弯子?”
“是,是清风骨,但是又添了些药量,中毒之人若是之前饮酒,那清风骨,被闻到后,便会在体内迅速发作,便为清风醉骨,这醉骨可比之前的要猛烈许多,若是没有解药,德贵妃怕是过不了今晚。”慕容一潇抿着嘴角的冷笑,故意提醒道。
楚唤闻之,清润的眸子,瞬间冷凝,下意识的看向程如是,程如是连忙走近霜无姬床榻前,观看,只见霜无姬呓语碎碎,面色炽热,深红,绝艳的双眉,拧在一起,极为难受的样子。
程如是回到楚唤身侧,点了一下头。
楚唤厉声道:“若是德贵妃有什么事情,朕会将上都的所有人,碾成齑粉。”
慕容一潇从未见过楚唤如此样子,他第一次这样正经的盯着她看,就是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他眸中的冷光,扫过慕容一潇全身,慕容一潇顿时入了三九天,冷得心中不断哆嗦。
她不能慌,不能被吓到,即使他说的是真的,有他挂心之人陪着,也算值得。
“皇上,德贵妃有没有事情,全看皇上你,不是吗?”慕容一潇眸中平静似水,声音中没有任何慌乱,只是淡淡的水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嫉妒,更是心痛。
“潇昭华要求的,朕都知道,朕刚问你,你为何笃定朕会为霜贵妃而放过你们?”楚唤冷静下来,淡淡的一问。
“皇上,真的让臣妾道出其中缘由吗?皇上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慕容一潇仰起头回道。
“你且说你的知道,旁的无需多言。”楚唤不耐道。
“是,回皇上,一,德贵妃她是西越之人,二,德贵妃她是天下第一商贾。”慕容一潇泠声回道。
楚唤清润的双眸细细的眯着,眸中之色无人看清,他深望着慕容一潇许久,寝殿内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47 福宁宫贰()
程如是闻之也惊讶万分,此女慧眼独具,果真与众不同!
楚唤双眸紧紧盯着她,他想知她真的是仅凭猜想猜出来?她竟能猜的如此精准。
慕容一潇蹙着眉头,心底叹道:西越和上都比起来,在楚唤的心中,自然西越更为重要,更难攻下,若是有霜无姬全力支持,才有可能解决了大军后援的军资问题,况且据那日偷听得知,德贵妃竟是西越皇室贵胄,以她对西越的了解,定是无人能及。
如此贵重的德贵妃,楚唤怎会忍心将她换取她们姐妹两人,还有上都。
她那日让阿香领过金牌后,交代了医仙郭雪彦的之事,郭雪彦在东尧老家有个婶婶,据说从小特别疼爱他们兄妹两人,只是年纪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多年下来身体便积累许多病症。
阿香只不过遣人让郭雪彦回去一趟,这一来一回的,总得要个一个多月,而德贵妃之毒,只怕唯有慕容一潇才能保住她的性命。
楚唤怔凝片刻,道:“既然爱妃如此了解朕的心事,不知爱妃和朕做笔交易如何?”
“皇上是说派遣潇昭华去出使西越之事吗?”程如是诧异的道。
楚唤颔首,清声道:“嗯,国师是否觉得有什么不便?”
程如是垂首回道:“回皇上,微臣倒不是有什么不妥,而是潇昭华毕竟是女儿之身,又是皇上您的后妃,微臣怕是此事万一传出,会惹人非议。”
楚唤举起一手,阻止道:“国师这个务必担心,即使她被查出,她也会说她是上都之人,而且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咱们便说她是间隙,故意挑拨两国关系,就算他们想到是朕,也无法查出什么。”
慕容一潇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把她当外人,“皇上,您的意思是说,你让臣妾女扮男装出使西越?”
楚唤侧眸扫过,“有何不可?”
“皇上,臣妾身为女流之辈,怎的能扛起如此大任,还请皇上三思。”慕容一潇着实不愿与他们同流。
“爱妃为何如此谦虚,你的才能朕与国师都亲眼见到,何惧一个西越?”楚唤轻描淡写的说。
“臣妾不愿,恳请皇上放过上都放过姐姐,放过臣妾,臣妾保证德贵妃无事?”慕容一潇跪下请求道。
“若是爱妃想归隐草原,救上都百姓,那就给朕好好的当好这个使臣。”楚唤言语逼道。
“臣妾只怕有命去,无命归回草原,皇上这不是让臣妾去送死吗?”慕容一潇祈声问。
“既然爱妃知道此行凶险,必会想尽一切方法活下来,只要你能活下来,完成朕交给你的任务,你便可以带着你所关心之人,回到草原,而且朕还答应你,十年内不会攻打上都。”楚唤信誓旦旦的道。
慕容一潇心想着,他哪是十年内不会攻打上都,他是把上都作为最后一个攻打的目标,他不仅留着上都为他所用,还要用上都的骑兵对付西越的刀剑,他的心思何其狠毒,她怎会不知。
他要让她送死,换得上都十年安宁,她又岂会不明白。
慕容一潇左右思量极为难断,楚唤在旁喝道:“既然如此为难,潇昭华你暂且退下罢,朕相信十日后,潇昭华必定能听到朕出兵攻打上都的消息。”
慕容一潇抬头看向楚唤双眸,清润的眸中没有一丝不忍,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若在说今日的晚膳不如昨日爽口,他的心如冰冻的冷窖,没有任何温度,她知他说得出,定做得到。
她闭上清丽的眸子,将头压到最低,“启禀皇上,臣妾愿意,臣妾愿意为皇上效犬马之劳,还请皇上勿要失信,待臣妾归来,请允许臣妾带着姐姐回到上都。”
楚唤翘起嘴角,笑道:“朕知潇昭华知分寸,定不会负了朕之心,既然如此,潇昭华可有什么需要,都可与朕说来。”
慕容一潇低垂着眸子,眸中无神,她知她此去定为凶险,若是她有什么不测,她身边的人可怎么办,她要好好的打算,“回皇上,臣妾还未想好此去的细枝末叶,请皇上给予臣妾时日。”
楚唤清声道:“也是,如今西越太子还在尧宫,这样,你暂且回宫,待两月后,你再起身前往,这段期间,你可方便想好策略,需要什么只要和崔其宏知会一声便是。”
慕容一潇点头应道:“是,臣妾告退!”说完,便拖起身子转身离去,刚想迈步,便听到:“慢着,昭华娘娘,德贵妃的解药你似乎忘记了?”
“国师勿急,待臣妾回宫后,自会有人送来。”慕容一潇清淡的回道。
程如是哑然,此女思虑竟是这般周密,怕是今日她回不去,那么德贵妃的性命定会有恙,皇上的眼光却是与常人不同。
西越再怎么想,也想不到新尧会派出一个妃子出使,更想不到此妃子还是上都人,若是其中出现什么纰漏,也与新尧无关。
程如是心中飘过一丝不忍,他似是为了慕容婉Р庞行┏僖桑撬拿妹茫羰撬惺裁词虑椋氡啬饺萃瘾'心中一定不会安宁罢?
慕容一潇转身之际忽然想到什么,福礼道:“启禀皇上,那臣妾的姐姐?”
楚唤正思虑旁事,不想她还不死心的相问,“你且回去,此事朕自有定断。”
慕容一潇总觉得楚唤并不想放掉姐姐,似乎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但是此刻又不能多说旁话,所以便垂下头,柔声道:“那臣妾告退!”
待慕容一潇远去,程如是禀道:“皇上,臣面观潇昭华,她灵眼凤体,异于常人,怕将来不是皇后,便是太后,皇上可要小心?”
楚唤清润的双眸,幽深地望着门口处,“国师可记得,你随朕前些日子回宫之前,师傅说过的一句话?”
程如是回想道:“皇上是说,师傅曾在尧州城内,为一名女子通慧?”
楚唤手指点着榻上的小桌子,“嗯,他当时便说那女子有凤象,让朕找到,为朕所用,只是师傅未说,她有何用。”
程如是眉宇思虑渐深,温声道:“皇上是怀疑,师傅上次通慧的女子,是潇昭华?”
“不无可能,你想朕离宫时这位潇昭华是什么样的性情?恨不得将朕装在她的兜里,以便她随时拿出来玩耍,可你看今晚的潇昭华,思虑周全,做事缜密,哪里能看得出以前那个模样?”楚唤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48 天命之身()
程如是细想着点头,潇昭华前后的确不同。
“皇上既然知道此女已今非昔比,若她西越归来,皇上还打算放她归乡?”程如是问。
“她留着迟早朕的后院会失火,若她真的能从西越归来,在回来的路上,你让阿狂找个方便机会,杀了她。”楚唤用手划过,眼角处闪过一丝寒光。
程如是知晓楚唤,他此刻是真的动了杀心。
翌日,阿香早早起来,为慕容一潇梳上头髻,穿上衣裳,上身翠绿的荷叶软烟罗长衫,下身为杏粉色百褶裙,清丽的眸光,看着阿香的丫髻上一枚珠钗,“阿香,你让阿菲别在院中练剑了,唤她来一趟。”
阿香正为慕容一潇掸开裙摆,抬眼望去,回道:“是,主子,奴婢这就去。”
说完,福着礼慢慢退到门口,一瞬,一个青翠的身影,只留下门边处,一抹青色的裙角。
不一会儿,阿香带着阿菲前来,“主子,阿菲来了。”
慕容一潇转过身,看着阿菲,阿菲福礼道:“公主唤奴婢前来有何事?”
慕容一潇问:“阿菲可记得,上次你同本宫一同出宫,在望秋楼门口救过的一个乞丐?”
阿菲英气的眉间松开,道:“公主不说,奴婢还真将此事忘记了,奴婢上次在回宫的前一日,便在望秋楼落的脚,听掌柜的说那人一直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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