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不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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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不是春天-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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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全指挥三乘青色小轿顺后门而入,落轿后,依次出来了胤眩⒇返i、胤祥三位被囚的阿哥。胤禛像晴天被雷劈了般,呆呆看着胤眩胴返i,半天没反应过来,当目光落到胤祥身上,他才回过神来,压抑住激动不安的心情,上前分别给大阿哥和旧太子问安。轮到胤祥给他问安,胤禛急忙上前一步,想立刻扶起他,仔细端详一番,可手指碰触到他的瞬间,胤禛觉得很不真实,像在做梦,脚也是软的,立刻感觉站立不稳。还是胤祥一把托住了他,两人一同站了起来,相互对望了一眼,只需这一眼,此彼已懂。胤礽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胤祥的肩膀,胤眩坪趺豢吹剿嵌说男《鳎话涯抗夥旁诹嗽律小�

    胤禛领三人顺序而入,花园中已放好了一张圆桌,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菜肴,康熙端坐在正中,见他们来了,让李德全招呼他们坐下。那拉氏看到这个阵仗,执壶的手全是汗,酒壶似有千斤重,仿佛要从她的手里滑出去,害得她很想用怀里的帕子好好擦擦手心。见他们都坐好了,那拉氏先给康熙满上,依次给旧太子、大阿哥、胤祥,最后是胤禛满上,倒好后,她不由自主的瞟了一眼胤禛。胤禛知道也吓到她了,便冲她点了点头。那拉氏见胤禛点头,心里稍稍安稳些,抓紧酒壶,退到了后面。

    康熙手持银筷,给旧太子夹了一箸菜,旧太子刚想站起来谢恩,就被康熙止住了:“今日,就像那日说好的,借老四的地方吃顿饭,只论父子,不论君臣。”说完,康熙给剩下的儿子,每人都夹了一箸菜,吩咐“吃吧。”旧太子、大阿哥把碗里的菜扒进嘴里,一声不响的嚼着。而胤祥则给康熙空着的碗夹了一箸菜,才低头吃自己的。见胤禛还不动筷,康熙道:“朕没别的意思,你这里人少,也不似宫中人多眼杂,朕想安安静静和他们一起过个节。”说完,不管他,开始吃着胤祥夹的菜。

    虽说今夜康熙来时,让他准备一桌家宴,借他的地方和别人一起过中秋,可胤禛真的没想到别人会是胤礽他们。席间又听康熙说,这是早就筹划好的,他内心不禁有些惶恐,不知康熙要跟这三位谈些什么,今天这顿饭后他是福还是祸?所以他才举箸不食。但听康熙这样解释,他连忙把碗里的菜吃了,既然皇阿玛已然这样安排,是福是祸他都躲不过了。

    等康熙吃完,旧太子端起酒杯站了起来,道:“儿子给皇阿玛敬酒,祝皇阿玛龙体康泰,万事吉安。”说完,一饮而尽。几个皇子也都站了起来,一起恭祝:“祝皇阿玛龙体康泰,万事吉安。”恭祝完,全都饮尽了杯中的酒,康熙见状,刚要举杯,李德全在他身后轻声叫了声“皇上”,康熙回了他一句“不碍事”,也饮完了杯中的酒。那拉氏默默上来,重新斟满酒。随即,席间陷入了一片沉寂,除了秋风刮过,树叶哗哗的声音,花园里仿佛没有一个人似的。沉寂了许久,康熙才问道:“老十三,你是几岁学会饮酒的?”胤祥突然被康熙点了名,明白了康熙的用意,装着有些不好意思回答:“皇阿玛圣明,二十五年前的中秋家宴,确实是儿臣淘气,偷饮了您的御酒,还打翻了一个琉璃盏,顺带推翻了豇豆红的梅瓶。”胤礽扑哧的笑了,在安静的后花园里,显得特别突兀。康熙看了一眼胤礽,笑道:“看吧,朕就说是老十三干的,你非说是老十四干的。”胤礽躲过康熙的目光,低头说:“那时的十三弟不似后来那么顽皮,反倒是十四弟,好奇心重,连大哥吃的药都要尝一尝,儿臣记得大哥当时气得脸都白了。”

    今日,胤眩静幌攵嘌裕乱阎链耍庖簧皇歉咔饺褪巧硎滓齑Γ慊噬仙驮滦鹑寺祝攀得挥心歉鲂那椋绻梢裕牖氐剿哪歉鲂≡海绦胺杪羯怠?删驼庋乃赖胸返i依然不想放过他,仍旧把火烧到他这,可见这人心啊!他笑着应承:“可不是,老十四那时不是一般的馋,太子的子孙饽饽也照拿不误。”胤礽被他顶的十分无趣和尴尬,只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康熙听完,脸色不善。

    看这样子,两个哥哥又在相互夹攻,胤祥心里暗骂:都tmd落到了这步田地,还不消停,他转眼看胤禛,胤禛捏个酒杯,安静的坐在那里,胤祥只好笑道:“你们现在都嫌我和十四弟淘气,这可不公平,和十哥相比,我们可是大巫见小巫。皇阿玛的好些好东西,可都是十哥摔坏的,各位兄长中,没被十哥祸害过的,有吗?多的不说,大哥镶了宝石的硬弓,二哥清平渡的端砚,三哥董其昌的墨宝,四哥的贝叶佛经,五哥的玛瑙棋子,七哥的八哥、画眉,八哥的玉山子,幸亏十哥长得快,否则我们这些弟弟也都要遭殃。”他说完,康熙扑哧一声也笑了,问胤祥:“你那时还小,都是谁给你嚼得舌头,记那么清楚?”胤祥见把事圆回来,笑嘻嘻道:“自然是我的精奇嬷嬷,我小的时候,嬷嬷就给我唠叨,好东西呀,要收好,不要叫十哥给寻见了。”康熙又给每个人夹了一箸菜,道:“都别拘着。”又转头对胤祥说:“你的这个嬷嬷也忒小家子气了,不过一件东西而已。”胤祥假装高兴的吃着菜,边嚼边回道:“不是,嬷嬷是想的长远,替我攒着‘嫁妆’呢,以后开衙建府不是也有个底子嘛。”他说完,连胤禛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那拉氏手拿着酒壶,低头用力的咬着嘴唇,才没笑出声来。

    笑过后,胤禛认真的端详这他这个弟弟,几年来的囚禁生活,让他比原来清瘦许多,发髻里添了些许白发,虽与皇阿玛谈笑风生,但他整个人气色却不好。不用想也能猜到,他从小爱武,走狗斗鸡架鹰,野惯了,拘在那一小方天地里,肯定不好受。大阿哥与旧太子互攻之事,他最清楚不过。而胤祥那年时正逢他母妃薨逝,被独自一人养在偏殿,所以对这两件事所知甚少。那年大阿哥刚成婚,还未开牙建府,却找了太医院一个医正,在宫中开了副春药,老十四被老九挑拨的,非要尝尝大阿哥的“补药”,一来二去,闹到了皇上跟前。皇上当时并没有发作,只是开销了太医院那个医正,又把大阿哥身边的教导苏拉换了。而旧太子大婚不到半年,就无旨偷娶侧福晋,也是老九带着老十、老十四闹了出来,传到了康熙耳朵里,康熙当时虽斥责了太子,却也随了他的心愿,下了玉碟,让他纳了侧福晋。过往的种种,是康熙今日最不想提的,可他的这两位哥哥,斗了大半辈子,就是到今日,也不曾放下。他生性不知婉转,最不擅长说笑,若在朝堂上,他还能说出一、二、三,可这种场合,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看康熙脸色不善,却不知如何化解,只好装聋作哑。亏得有胤祥在,让众人化解尴尬。难怪皇阿玛虽囚禁了他,却待他又不同。

    笑过后,胤礽举起酒杯:“十三弟,我敬你!”胤祥笑嘻嘻一饮而尽,那拉氏再次上前斟酒,胤祥给她稽首:“嫂嫂累了一天了,就让兄弟来执壶吧。”那拉氏笑道:“又不是种田下地,有什么可累的,难得有机会能孝敬皇阿玛,我高兴还来不及。”边说边给胤礽和胤祥斟满酒。康熙吩咐道:“你的孝心朕领了,给胤祥吧,忙了一天,又被朕拘在这,定然不自在。”那拉氏还要说话,胤禛冲她轻轻一摇头,那拉氏明白了胤禛的意思,便乖巧的对胤祥道:“那就麻烦十三弟了。”胤祥说了声“哪里”,便从那拉氏手里接过酒壶。那拉氏心知康熙要有重要的事与这几位阿哥谈,她在场多有不便,于是给康熙请安告退,康熙摆手,那拉氏踩着花盆底出了花园。

    等那拉氏退下后,康熙仔细看了他们一圈道:“记得你们小的时候,除了胤礽外,都喜欢过节。当时,朕很奇怪,就私下问胤礽为什么,胤礽告诉朕,每回年节,除了他,其他阿哥都能放年假,都能出宫玩耍,而只有他,得跟着朕行祭礼、赴国宴,比平时去上书房还要累几倍。”说着,康熙的目光落到了胤礽的身上,胤礽不自在的缩了缩身体。康熙仿佛没看到胤礽的窘困,接着道:“那时,朕告诉他,他生下来就是太子,与其他阿哥不同,他的肩上担着的是大清的未来,他不仅要跟着朕学祭礼、学治国,还要事事优秀,给所有阿哥做榜样,这样才能让其他阿哥服气,让他们辅佐他,一起守好爱新觉罗的江山!”康熙越说口气越重,胤礽脸上挂不住了,一出溜,趖到桌下,扣头道:“儿臣有罪,请皇阿玛责罚。”康熙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吩咐胤祥:“老十三,把你二哥扶起来。”胤祥半跪在地上,把胤礽扶了起来。

    “朕以前曾对你们有期许,你们让朕失望了。所以朕不得不囚了你们,做个恶父。但今日,朕依然对你们有所期许,希望你们不要让朕绝望。你们做得到,那朕保证朕在位一日,就保你们平安一日,朕不在了,自然也要保你们一世周全。”胤礽带着所有人离席,再次给康熙跪下,这次康熙没让他们起来。厉声道:“今夜过后,谁再敢和旧属私下联系,别怪朕狠心!”月光下,康熙面目有些狰狞,但声音里却带着几分伤感、疲惫与无奈。

    话音刚落,胤禛顺脖子流下了一滴汗,胤祥不自在的动了动,脸上不知做何表情,胤礽眼神晦暗不明的望着康熙,胤眩虻屯非崆嵋Я艘ё约旱拇健�

    园子里又陷入了安静。

    康熙一口饮尽了手中杯中的酒,丢下酒杯,带着李德全出了园子,留下园中呆呆的四人。康熙走远了,众人才想起,未给康熙道别。

    胤眩榔鹕恚喙郎系木坪约焊约旱股希瑔В豢谝。澄守返i:“你会收手吗?”胤礽拎起酒壶也倒了一杯,喝了下去,笑道:“大哥呢?”胤眩吹溃骸耙彩牵愕惫樱戮涛唬闼赖亩ū任腋遥 必返i给胤眩迳暇疲约赫迳暇疲骸按蟾纾闼淇吹猛福聪氩豢栌蟹璧暮么Γ胨凳裁此凳裁矗挥孟搿尴费浴母鲎帧!彼低辏饺讼喽砸恍Γ霰 �

    见他二人如此,胤禛与胤祥默默互望。对于康熙的刚刚地警告,他俩也是惊魂未定,以后是继续私下联系还是暂时斩断这种联系,两人都有些犹豫不决。

    胤祥坐在轿中,心情比出去时更不好,每每想起自己的境遇,他愤恨、他伤心,但最难熬的——是担心,既有对胤禛的,也有对清月的。最近他老是做同一个梦:梦到胤禛和清月站在一艘船上,一人站船头,一人站船尾,这艘船慢慢行到湖心,然后船就开始漏水,水越变越多,变成了滔天巨浪,他们透过大浪,伸手呼喊他救他们,可任他怎么努力,也抓不到他们,眼真真的看他们被淹死……每次醒过来,他就害怕,害怕他一直困在这一隅中,帮不了他们,就如同在梦中一样救不了他们。

    这些年,他虽囚在府中,却一直与四哥私带消息互通。外面大致是个什么情形,他也知道大概,更为重要的是,四哥透过他掌握着他的一些旧属军。今日皇阿玛见他们的意思,就是要掐断他与四哥的一切联系,让他在家中做一个瞎子、聋子兼傻子。皇上这样忌惮他们,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的身体是真的不行了,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他正在考虑立太子!又怕几个获罪的阿哥为了翻身孤注一掷,扰乱政局,才事先布局安排,安抚稳定他们!

    落轿后,小太监为他打帘,胤祥抬脚下轿,却不见福晋来迎接,正觉奇怪,一回头,却看到廊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心中一热,丢下了刚才的不快,朝那人跑了过去,一把把她抱在怀中。

    清月和胤祥抱了许久,清月才轻轻把他推开:“我只能和你呆半个时辰。”胤祥一听,又把她紧紧抱回怀中,仿佛想揉进骨里,埋进身体里。清月任由胤祥这样紧紧抱了她半刻儿,才道:“今日中秋,我给你做了块月饼,你再这样抱下去,那块饼子,恐怕都要成了渣子了。”胤祥方才松了手,扶着她的肩,一脸柔情的望着她。

    清月从怀里掏出月饼,果不出所料,已被压坏了,她嗔了胤祥一眼,胤祥笑着夺过饼子,剥开纸皮,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嚼了两下,便停了,自己对自己说:五仁的,我也喜欢吃。清月轻笑完,才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芙蓉蛋黄的,塞给胤祥。胤祥咽了口里的五仁月饼,在清月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说了声“你呀~”,便欢喜的开始吃芙蓉蛋黄月饼。清月坐到台阶上,胤祥也跟着坐下来,一人看着月亮,一人吃着月饼。等胤祥吃完了,清月抽出帕子,给他擦嘴,胤祥不敢让她仔细打量自己,如今,他是个什么情形,他自己知道。于是拉了她的手道:“我们一同赏月,我这人最喜欢看月亮了,特别是秋天的月亮,夜夜都看不够。”清月把目光转向月亮,道:“我在宫里养了只羊,日日都看,怎么也看不够。”胤祥一听,不敢置信的望着清月:“皇阿玛允许你在宫里养羊?”清月嘟着嘴道:“你夜夜看清月,那我也只好日日看羊了,羊羊羊,祥祥祥!”胤祥大笑,笑过问清月:“今日,你怎如此淘气,戏弄我两回了。”清月倒在他怀中道:“胤祥,我心既笃定你,自然而然的会为我们将来打算。皇上怕你我勾结,助四爷成大事,所以才重囚于你。如此这般,你仍与四爷暗通消息,插手军务,皇上他老人家相当不高兴。”胤祥听了,有种被皇上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今夜清月能来,便是皇阿玛借她之口的再次警告。安静了许久,他打定主意,道:“既然如此,我与四哥,今后不再私下互通消息。”清月从胤祥怀里坐起,笑道:“怕了皇上的手段?”胤祥替她撇了撇鬓角,道:“我不怕,只是担心你们。不想累及你们。”清月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唇间,道:“我们也一样。你一定要好好保重,你憔悴成这样,让我们在外面如何安心?”胤祥低叹一声,清月听得出,这一声道出他的不甘。她安慰他道:“你相信我,你出去的那天不会太长了,我与四爷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做事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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