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是那样真诚又充满愧疚,没有人会对着她这样的表情去怀疑她。
慕晋临愈发觉得混乱了,“可是姐姐说,那和尚在咱们府上时,还有人想要杀了他。”
“像他那样一个人,做尽了恶事,这事上凡是有些良知血性的,没有一个不想让他快些去死。许是有些激进之人,做出了那些偏激的事情也说不一定。”慕芩雪解释得合乎情理,挑不出半点疏漏。
她在心里暗自发笑,慕言春的确是手段了得,她告诉慕晋临关于这些事,多半也是想要令他对自己和江氏生起警惕之心,只是她似乎太小瞧慕晋临的天真与幼稚了!
慕晋临从前是有多信任自己,他便是多么肯定这宅子里的和平美好,江氏这件事在慕言春眼里或许仅仅只是一件案子罢了,但是对于慕晋临而言,却是足以颠覆他认知的事情。
谁能容忍自己一贯以来的认识被破坏,谁能一夕之间相信自己从前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幻影?
慕晋临无法接受,无论慕言春是不是他的亲生姐姐,他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除非他亲眼所见。
只可惜,他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晋临,我也不愿相信江姨娘会做出这些事情,更不愿相信她会害了我母亲腹中孩儿,这一切只是父亲的武断罢了。我知道陪你一起去为江姨娘求情一定会惹怒父亲,可我即便如此,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大姐多谢你。”慕晋临神思恍惚,一时之间分不清姐姐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他只是凭着从前的印象觉得,江姨娘是一个温柔的人,她不会做出那些事情。
而姐姐所说的那个大姐,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大姐,完完全全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
难道同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的眼中,竟也可以这般天差地别,截然不同么?
他认识的那个大姐,一直都待他百般千般的好,大姐是绝不会害他的,无论他有什么委屈,都可以抛开一切顾忌同大姐说,大姐一定会温柔地安慰他。
这样的大姐,怎么可能会是姐姐口中那样的人?
“大姐,对不起我听了姐姐那么说,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害怕,所以才会突然跑过来”
他真的很庆幸,大姐不是她口中的那种人。
一切,也许只是一场误会罢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九章 别庄(求首订求支持~)()
姐姐一定是听人说了什么,才因此误会了大姐,事情一定是这样的。
慕晋临别过慕芩雪,才回了自个儿院子,这来回一趟,让他觉得累得慌,并非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多的还是心理上的劳累。
香溪贴心的送上浸过冰水的帕子,给他一点一点擦着脸,慕晋临握住她的手,忍不住叹气道:“还是香溪你最好。”
小丫鬟面上一红,手忙脚乱地将手抽出,“爷,您这又是怎么了,突然说这些也不害臊?”
“还不是因为江姨娘的事情。”
慕晋临语气沉沉地将事情原委说与香溪听了,末了又叹息道:“姐姐缘何要说那样的话呢?”
香溪并不清楚二小姐与江姨娘或大小姐之间的事情,所以也不知该如何劝解自家爷几句,她为难地想了一会儿,才艰难说出口,“香溪自幼便在爷跟前,所知所见,二小姐一向是将您放在心尖尖上儿的,她无论做什么也绝不会害您的!”
“香溪你自小便喜欢为姐姐说话。”慕晋临苦笑一声,不再开口。
蝉鸣不断。
往年这个时候,靖安侯府总是要到别庄避暑的,从前唐氏在世时,早在两个月前便已经开始入手准备了,今年由罗氏接管,又没什么经验,自然是耽搁了许多日,才带着人马往别庄去。
车马行路不易,除了带上各院上得了台面的姨娘和陪房,便只有府里的少爷小姐,外加跟着的丫鬟,再多就没有了。
出门在外的时候,慕博庸总是格外注重规矩排场,靖安侯府虽不济,却也不至于败落至连仪仗都摆不起,托了慕博庸的福,马车上也没少了冰茶蔬果,各院对此都十分满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前行的那条道封了路,罗氏又未提前跟通行的官员打好招呼,因此耽搁了半日。
最后到别庄是已是疏影黄昏,天边红霞万里。
慕博庸向来是娇生惯养受不得累的,到了别庄也懒得传饭和一大家子一同聚聚,只叫她们去从前惯住的院子歇着,也不必过去请安,自个儿用了饭便歇着。
这别庄原唤东云居,是个颇有些年头的庄子,据传这里曾经住过一位极有名气的相国,后来流传了数代,辗转落到了慕博庸的手里,他一向喜欢附庸风雅,还在后山给那位连名字都不晓得的相国盖了个庙堂,每年都得带着人去拜一拜才安心。
到如今,也没见他拜出了什么名堂。
慕言春私以为他原是听信了那江湖术士的一番胡话,以为盖座庙便能让他平步青云,可惜这许多年都没什么功效,可见平步青云这档子事儿注定是落不到他头上了。
慕言春惯住的院子还是当年唐氏在时和她一起挑的,此处风景独秀,院落后门直连着后山,是一片极为青葱茂密的竹林,时而稀疏间着几株松柏,令人一望便觉得一片绿意,心情放松了许多。
她从前总喜欢在后山里逛来逛去,可又因为山里太大了,娘亲担心她迷路,便牵着她的手和她一同散步,看着她瞧着落下的松果儿欢喜不已,看着她被倏忽冒出来的野兔吓得缩到自己怀里,摸着她的脑袋一遍遍安抚她:“春儿不怕春儿不怕”
这院子还是从前那个院子,丁点儿没变,可曾经的那个人,却再也不在了。
这边慕言春难得伤怀,那边罗氏却正闷闷不乐。
“侯爷怎的不来我们院子,莫非他还在为白日里我没办好差事而生气?”罗氏那一道秀眉紧紧蹙着,焦躁地将下面跪着的丫鬟踢了一脚,“真是废物!让你去将侯爷请过来,这种小事你也做不好!”
“母亲,您别拿这些小丫头们发火。”慕芩雪走过来将她虚虚拦着,告诉下面跪着的丫鬟让她出去,才说,“父亲多半是累着了,您这个时候叫人去请,他不想走动也是常事。”
“可是这个破院子又脏又乱,你看看你些青苔你再看看那中间摆的那盆栽,那是什么玩意儿”罗氏愤愤不平,“往年唐氏在时,我忍了也便罢了,现下那女人又不在了,我凭什么不能再挑个顶好的院子?”
“母亲,这些都是大师花大心思摆设的,也都是读书人喜欢的,更是父亲喜欢的,您要是这样到父亲跟前去说,他多半会生气的。”
罗氏一时语滞,末了愤愤嘀咕几句,“我又不懂这些劳森子东西,这院子是当年唐氏那女人塞给我的,我才不要她不屑的东西!”
“母亲,您别着急,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让您住到唐氏的院子里去,您要耐心些才是。”
“你可是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罗氏面上不禁一喜。
“是不是好主意,还得试过才晓得。”慕芩雪勾出一丝笑意,“不过多半慕言春是想不到这里去的。”
“什么主意?”
“这个还得先问过慕言春房里那个傻子丫鬟才行。”
慕芩雪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也觉得慕言春多半会中招,只是她平素为人,有八分把握要说成四成,有十分把握要说成七成。
她对罗氏说慕言春多半想不到那里去,便是有了十成把握,让慕言春狠狠跌一个跟头,从此再也爬不起来。
她将她的打算原原本本告诉了罗氏,一是为了让她宽心,别毛毛躁躁坏了她的大事,二来也是怕她等得不耐烦,到时一不留神让慕言春发觉了异常,生出了警惕之心。
第三么,便是因为其中有一件事,还需要罗氏去办才行。这件事也只有罗氏才可以做到了。
慕芩雪等了没一会儿,便见那丫鬟被带了进来,依旧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瞧着便是一股子憨劲儿。
“你这回出来,没被二小姐房里其他人晓得吧?”
八哥儿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她,“二小姐房里没人。”
慕芩雪松了一口气。
便听见她下一句说:“不过跟我一个房间的文燕看见了。”
慕芩雪胸口一滞,忍不住暗骂一声,果然是个傻子!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章 黑脸(第二更愚人节快乐)()
慕芩雪定下神来,开口问:“二小姐这回出来房里带了哪些人?”
八哥儿挠了回头,想了好半天,才说:“带了文燕、画眉、莺儿姐姐还有姚婆婆和顾嬷嬷,还有小红和罗罗,还有几个小厮不认识。”
这都行了一路了,连几个人都不认识?
慕芩雪一阵头痛,她扶额叹了一口气,“那几个小厮平日里做些什么你总该晓得了吧?”
“喔他们就是跟着伙房劈柴倒水,还有给小姐跑腿儿之类的。”
慕芩雪心里暗暗算计了一番,若他们不是专门护院的,那就没什么好怕的呢!到时候再叫人摸清楚他们的行动时间,便更好下手了。
这样想着,慕芩雪的神情愈发温和下来,几乎是温声细语地同八哥儿说:“你这些日子在二小姐院里过得好不好,看你似乎瘦了许多,想来是过得十分辛苦”
叹息一声:“你放心,你既是我的人,我一定会对你负责,到时我必定会找机会向大小姐开口将你要过来,今后你就不用担心了。”
八哥儿听了慕芩雪的话,神色微动,嘴唇微微开阖,一副欲吐未吐说的模样,到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可她这副神情落在慕芩雪眼中,却十足是一副极为意动的表情。
慕芩雪到底松了一口气,她就说么,这丫鬟怎么可能会对什么都不为所动?
她虽然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可其实也是个机灵人啊!
这样一来,那什么都好说了。。
“八哥儿,先委屈你暂且在二小姐院里呆着,你且忍忍。”慕芩雪怀了回柔,终于到了关键的地方,“我晓得你是个聪明人,我素来也不要你做些什么事,这一回也是一样。”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等时候到了,便跟慕言春说,福寿庄的佛香极好便是了。”
“福寿庄?”八哥儿愣了。
她原本不笨,只是脑回路比寻常人要婉转些,许多话要过一会儿工夫才能反应过来。但慕芩雪的这句话,她想了许久也摸不着头脑。
“干福寿庄什么事?”
“放肆!小姐发话哪有你开口的地方!”后面的丫鬟早就耐不住了,原本就看不惯八哥儿那傻愣愣的样子,如今见她竟敢对小姐反问,当即发言将她训斥了一顿。
慕芩雪面色一沉,没有开口,只是温声细语安抚了八哥儿几句,最后说“这件事你不必懂,只要到时照着说便是了”,然后便叫八哥儿回去了。
待八哥儿一走,慕芩雪面上的温和笑意便立刻消失不见了,睨了身后丫鬟一眼,只在嘴角扯出一丝弧度,“青焉,方才那一声叫得可痛快?将那丫鬟训了一句,可教你舒心了没有?”
那唤作青焉的丫鬟那一句脱口而出后便反应了过来,此刻听见小姐发问,更是瑟瑟跪下,上下牙齿直打颤,“小姐青焉只是看不惯那丫鬟对您这般无礼的样子。青焉”
“你怎的突然跪下了呢?”慕芩雪面上笑得和气,“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平时待你多么严苛,才教你这么怕我呢!”
“是青焉犯了错,青焉该罚!”那丫鬟几乎是立刻说了出来,这一句话便像是身体的条件反射。
“青焉,我又不曾怪罪你。”慕芩雪神情更加温柔,“犯错么是每个人都会犯的,只要改正便是了。不过,我不怎么喜欢在听下面人讲话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打断呢!”
“是是青焉鲁莽了。”那丫鬟上下牙齿控制不住打颤,“寻常人犯错是常事,但青焉是大小姐身边的人,便不该犯这等错误,青焉更不该不经小姐允许便私自出言,还望小姐原谅奴婢这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罗氏在一旁看得心烦,毫不在意地叫人进来,吩咐道:“把她给我拖出去打一棒子,别让她在里面呆着,叫人看了便心烦。”
立刻有丫鬟走了进来将人往外拖,仿佛对这些事见怪不怪。
待院子里那丫鬟被打得差不多了,慕芩雪才走了出去,吩咐人停下,叫人将她送下去,道:“母亲也实在是做得太过了,我原只是想训你几句便罢了,没料到竟惹得母亲动了气”
“奴婢奴婢谢大小姐宽宏大量!”那丫鬟被打得不轻,稍稍活动便疼入骨髓,却还是忍痛跪着拜过慕芩雪,眼中满是感激的神情,“若不是大小姐开恩奴婢怕是就要被打死了!”
“下次注意些便是了。”慕芩雪神情温柔,好声好气吩咐人将她送下去。
进了房里才对罗氏说:“母亲,您这性子可得收敛些才好,若不然叫哪个丫鬟透露了出去,父亲怕是不会喜欢。”
罗氏撇撇嘴,“我若是不当个黑脸打她一顿,哪里轮得到你做那个仁心仁善的活菩萨?要被人救,也得自个儿被打得半死不活她才会感激吧!”
慕芩雪摇摇头,不再说话。
这一节在慕芩雪眼中不过是小事,第二日慕博庸带着他们一众兄弟姊妹去庙堂祭那不知名的相国亡魂才是正正经经的大事。
她一向起得早,这一日起得更早,吩咐丫鬟整理了仪容服饰,原本如花一般的容貌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慕言春也早早起来了,却不是自个儿起来的,而是被莺儿拉开被子硬是叫起来的,她在床上磨蹭了好久,才终于起身宽衣洗漱,朦朦胧胧地揉了揉眼睛,坐在镜前叫文燕给她打理头发。
一阵整顿下来,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慕言春原本便是个美人坯子,后来被姚婆婆每日每日的打理肌肤容貌,姿容越发上乘了,可见女子容颜的日常护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