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柯气的把头转过头,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眸瞪的滚大,意思他再多说一句,她就掐死他。
有种居高临下的女王气势,也有种小孩子的闹脾气。
秦衍松开了手,微微吸了下嘴唇,发出了一声轻微‘噗’的声音。一切气氛顿时也就变了。
云柯整个人营造出的一种愤怒,正个气场都松了下来,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戚夫人是在说谎。这后宫当然就是谁先开口,谁最能胡诌,谁就赢了。
你不会也信父皇这是偏袒我吧?戚夫人的两个宫人被惩,那是罪有应得,我没有去找她,那已经是最大的仁慈,现在反咬一口,就变成我的不对了?
就是我的不听话,父皇偏袒我,所以才息事宁人,所以才让戚夫人去大报国寺念经,以示安慰?”
秦衍把一碗汤递给她:“若让一个人完败,那得先把她捧到天堂。晚上,我们去宫中吃。”
云柯:“不去。”
秦衍:“真不去?”
秦衍:“你觉得我会让你吃亏吗?”
云柯:“报酬,说了有什么好处我再去。”
秦衍:“那就先喝汤,喝完洗个澡我们去屋内说,外面眼杂。”
云柯:“难道这里还有外人?”
云柯四处瞅了一下,也没见得有什么多余的人,而且外面屋檐上还有来回巡视的自己人。
秦衍吃饱了饭,让蒹葭与白露伺候她洗了个澡,他则去另外一个浴池洗了,一炷香后,两人在屋内汇合。
刘云柯还在拿着毛巾捂着自己的头发,让丫鬟退去。
秦衍让她坐下来,一边帮她擦着头发,一边开口:“戚夫人其实不姓戚,你父皇也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云柯握住秦衍帮她擦头发的手,一时愣住,转了过来。当年不就是因为她是戚将军的妹妹,父皇一个下属的妹妹,所以才能接近她父亲的吗?
眼眸突然放大:“那刘云楠?”
秦衍:“你哥应该没告诉过你,在京城中有一个烟柳巷,是抓来年轻、英俊的小生与青楼里的人生下孩子,然后养在烟柳巷,自幼训导她们。
外表清纯,骨子妩媚,这些女子都是卖给那些达官贵人,或者富贵人家作妾的。
戚夫人本来是戚二将军从烟柳巷买去的妾室,在当时戚家两兄弟投靠你父亲时,戚夫人与你父皇见过一面,就谎称自己是戚将军的妹妹,是戚家的三小姐。
而后面的事,也大概就是你记得那样,刘云楠其实不是你父亲的孩子,是戚家兄弟得知戚夫人偷偷私会你父亲,并红杏出墙后,二人做了一个决定。
让那段时间内戚夫人快速的怀孕,并生下一个孩子,而且时间吻合,所以在后来戚夫人去找你父亲的时候,才会被人以为刘云楠就是你父亲的孩子。
虽然戚夫人伤你母亲极深,但那处烟柳巷,其实也算是墨家你外祖父的产业。
当年你外祖父极不认同你母亲会嫁给你父亲这样的人,所以从来没正式看过你们,也没承认过你母亲是墨家的人。关于戚夫人身份的事情也就被压了下去。
前些日子凌刃与沐然在调查戚家的事情时,在戚二将军的家里发现了两幅春宫图,是戚夫人与戚家两位兄弟缠绵的图。
凌刃觉得有疑,便顺着戚夫人的身份查了下去。而如今墨家青楼的产业已经都给了你哥哥,包括这青楼附带着的烟柳巷,当年记录戚夫人被从烟柳巷买出的账目也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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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陛下之情()
云柯:“那证据,你们都已经找到了?那戚夫人,其实根本就是从窑子里出来的,是别人的妾?”
那这样的话,那戚夫人这样的身份,能拿什么来跟她母亲比?
即便她母妃与她外祖父断绝了关系,没几人知道她是墨家的人,但是百戏班出身,至少也是一个纯良女子。
这戚夫人连纯良都算不得,竟然连皇后的位置都敢坐。秦衍轻点了下头。
云柯:“那我们今晚还是去皇宫吃吧,正好会会。”
秦衍:“别太嚣张就好,这事肯定是我的人负责审,但事起的矛头还得让宁王挑起来。”
所以,别太露出马脚就好。
擦完头发,两人在后院晒了一下午的太阳,一人怀中抱着一个抱枕,说说话,然后在躺椅中睡了一觉。
等起来再梳妆打扮后,基本就快到宫中临开晚膳的时间了,秦衍亲自帮她挑了件衣裳:“穿粉色,显得气色好。”
头发被简单的绾起,只插有一支玉簪,很素净,粉色虽有点桃红、是那种粉嫩、春天的感觉。
但她本身大病初愈,气色还并不好,所以并不是特别的洋溢,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只能说稍好,有种素净的美。
很素净,但是美的天然。秦衍手捧着她的脸,身上穿的也是一件便衣,一头长发束起,发丝如墨,用灰、白两色织就的外衫,白色不是那种纯净的白,而是掺和着一种灰度的。
显得人比较接地气,而灰色,则更偏向于银白色的灰,在袖口处的花纹彰显着一种低调的奢侈,而且很有质感。
袖口的设计宽大,但是又比中衣的袖子短一些,露出很显手臂细长的白净中衣。
整身衣服随意、修身,但也不会显得太不庄重,有种非常稳重,而且很温馨的家居感。
云柯画好妆后,见他这样捧着自己的脸,就顺手去捏他的耳朵:“不想把你带出去了,宫中美人那么多,万一父皇赏你两个怎么办?”
秦衍:“他敢?”
秦衍俯下身去,在她鼻子上蹭了蹭:“再说,不是还有你来吗?若是宫里有人胆大敢多瞟我两眼,你就一巴掌扇过去,然后跟她们说,公主的人你们也敢觊觎,不想活了吗?”
:“咯咯”
云柯捂着肚子笑:“我才没那么妒妇,万一父皇要真赏你几个美人,我也不帮腔,也不帮你拦着,就带回来,看你怎么办。”
秦衍站直想了想,指尖放在唇边:“君命难违,君命难违,不如都收了吧?我一夜两个,应该也没问题的。”
然后眸子瞥向她,没变化、没变化,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不觉心底抖了抖:“你不反对?”
云柯眨着眸子看他一眼:“不反对。”
那眼神好天真,好纯白,好清澈。
秦衍眸子瞬间冷了下来,背脊一阵凉,她从小就喜欢他的,他是知道的,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很不现实。
然后背脊冷着,抖了抖,后退了几步。
一枚匕首突然出现在了云柯手里,是用寒气积聚成的,在手里把玩着:“顶多,就是割了你那里呗。”
语气无常,仍旧是那副好天真、好纯白、好平静的表情,让人背脊突然更寒了起来,但也有欣慰。
秦衍拍着自己的胸脯:“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都不在乎我了呢。”
云柯:“那若真有美人赏与你,在我不在的时候,让美人勾引你,给你下春药,你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吗?”
秦衍:“不会。”
云柯:“那若你受不住呢?”
秦衍:“杀了她们,然后赶回来找你。而且再烈的春药,忍一忍也能过去。”
走上前又捏了捏她的脸:“先出去吧,再晚,若是迟到了,恐怕会落下我目无君主的恶名。”
云柯起身挽住他的肘弯:“怕什么,再是君,那也是我爹。他若敢定你罪名,我就三个月都不去看他。”
秦衍捂着她的额头笑:“好。”
他并未告诉她关于她十二岁时发生的事,关于她们家刘氏的天下是如何来的。
在她额头又忍不住吻了下才走向停在门外的马车,青木默不作声着,去驾车。
月莹及星棋也不想骑马,就用轻功走后面跟着跑着,现在已经是秋季。明黄色的日头,宫中是一复一日的冷,周遭都是冷飕飕的。
帝王…刘勋此时一身紫色衣袍,是那种大气而天然华丽的,当年便有军中第一美男子之称,发微白,是染成紫色,却偏有那么一两簇被错染成了白色。
一柄紫色…赤霄剑,于空荡大殿前的宝座上坐着,赤霄剑刺于地,手握着剑柄,将自己的下巴撑在上面。
他姓刘,刘勋,当年也不过只是一方小小的亭长,凭借一张容貌,这一身胆识走到今天。
他什么其实也都不太擅长,就是偏偏脸皮厚些,不怕死些。
手抵着唇角,微咳。从清晨下朝便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坐到了现在,秦岚死前跟他把酒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两家结好。
他派人追杀秦衍时,秦衍曾说过:若我活着,卷土重来必然将你碎尸万段。
而且如今,他真的是没脸没皮了,为使天下安稳竟然将女儿嫁给了他,而让太子云琦娶了前朝公主。
那前朝公主更是差点将他的云柯害死,如此引狼入室,他也真是脸皮厚到无耻了。
未等到宫人禀告,公主云柯踢着步子从殿外走进来时,仍旧是瘦弱的模样,唇角扁着,一副闷闷不乐的眸子往上瞥他。
不管父皇怎样风流、好色,那毕竟还是她父皇,九岁的记忆已经想起,九岁的时候,军中一个被盟军送过来的美人,仗着自己坏了孩子就在母亲面前得逞。
结果被父皇骑了马匹当着母亲的面将那美人撞倒在地,孩子都没了,人也疯疯癫癫的。
她还记得那美人弹得一手好琵琶,但自那以后,她的一根手指被马蹄踏坏了,连琵琶都弹不起来了。
闷闷不乐的朝那宝座的上的人看去。
云柯:“不是说让我们进宫吃饭,怎么还让我这小的来请你?父皇莫不是忘了,今天你跟驸马说过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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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 二公主的簪子()
云柯:“不过忘了也好,我们这就回家去。”
往上又偷瞧了父皇一眼,见他没有表情,云柯是真的转身就要走。秦衍就在她后面,被她这一闹,也只微弯腰,行了个礼算是拜见。
陛下并未动,只是眸子盯着她:“怎么又瘦了?是不是驸马待你不好?不行,我们就再换一个。”
云柯:“你敢?”
陛下刘勋将手中的赤霄剑朝秦衍的方向扔去,眉毛往上挑了挑,这才站起来:“这剑送你。”
云柯看着秦衍手中接过的那剑,有些莫名其妙。
而此时陛下刘勋已经从殿上走下来,手摸着她的头,上下打量着,目光慈爱。
陛下…刘勋:“伤口还疼吗?”
云柯勉强‘嗯’了一下:“不疼。”
又去看秦衍:“那是什么剑?”
陛下-刘勋:“凌霄,我征战四方时一位隐世高人送的。心想着把你嫁出去了,也没正式赏赐过你们什么,所以这把剑就送与你们了。”
秦衍左右看了看,走过去又把那柄剑奉上:“此剑太贵重,小婿不敢收。”
凌霄剑,毕竟乃帝王之剑。
陛下-刘勋:“那若是我命令呢?”
秦衍便将眸子看向云柯,刘云柯会意将剑接过,重新放回父皇手中:“今日我是来陪你吃饭的,是正儿八经的带女婿来看父皇,不是臣子关系,也不是要坑你什么东西。
再说了,我只是来吃饭的。”
摇头晃着看着他,目光纯真,没有一丝玩笑。
刘勋摇着头,将剑重新接过。
将她整个人都往自己的怀中拦:“没心没肺,难道你连陪一下你父皇都不陪?”
云柯轻轻的将他的手拿开,便往秦衍身边去躲:“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面上说着,心底却是不乐意的,他都让人去动她宫殿的东西,这不明摆着是把她在这家中唯一仅存的东西都给弄没吗?
这会倒假意的说让她陪他。
恐怕莫不是想借助秦衍的力量帮他除掉某人吧?
毕竟秦衍说了,他们之间的成婚是她父皇想让秦衍归顺所以才把她嫁给他的,而不是因为他们两人从小就定下的那场亲事。
所以父皇与她虚伪些,那她也就虚伪着应些。
家宴之上,几乎父皇所有在京的嫔妃、皇子都来了,秦衍不停的帮她夹着菜,三皇子也在不远处坐着,整个宴席由父皇坐在最上头,盛放饭菜的长木桌子一直蔓延到大殿门口。
秦衍与刘云琦分坐在长木桌两边最靠近陛下-刘勋的位置,戚夫人现在贵为皇后坐于长木桌的另一头,周边是分坐的嫔妃。
太子爷十分不舒心的给自己加了根苦瓜,这姜还是老的辣,怕云柯那丫头来晚,就特地自己待在寝宫的外殿里等着云柯那丫头去叫。
怕闹事,又把宫内所有的嫔妃、皇子、皇女都叫了过来,家宴的位置安排,这云柯与戚皇后之间隔了大概十多个妃子,要闹,怎么闹的起来?
太子妃楚宁钰在下面偷掐了下太子刘云琦的大腿,眼睛偷瞥向对面与云柯只隔了一个位置的二公主刘恬。
其母亲是陛下刘勋在军中的一个红颜之一,虽现在也不过才刚过十三岁,平常在宫里又不太与人说话,头微低着,但那头顶的那只空心发簪却格外的引人注意。
太子妃靠近太子爷的耳边:“二公主有得罪什么宫的人吗?”
刘云琦:“你是怀疑那簪子?”
空心的簪子是宫中人最常用来存放暗器、藏毒的,那簪子的尾端掉落,正好在头偏下来时,能够轻轻楚楚的看到那簪子不仅是空心,而且里面似乎还有什么。
楚宁钰虽在这宫中呆的也不算长,但这宫中的情况也大致摸明白了,陛下虽风流,但心中只有那已故的皇后,也就是那太子与公主的生母。
而后宫的人虽明白这天下的位置日后肯定是在太子与公主两人之间,但是抱有侥幸、不自量力者也不在少数。
毕竟这位陛下如今虽已至中年,但是风流不减,而且身体健康,说不定还能活上那么二三十年。
而二三十年后,又会是另外一番风景。
云柯不停的吃着,因为她自己是百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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