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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拾陆·山河百二还如旧()
时光树的咖啡馆里苏郡格看了看时间,还有一刻钟,这时候简奉仪推门而入。苏郡格有些吃惊于她那洋洋不睬的表情,“你也来了?”
“怎么这也是你的地方?我不能来吗?”简奉仪语气之中全是敌意。
苏郡格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来者不善。“是你把我骗到这里来的?”察觉到周围也有些异常,何时这不太大的店面里只剩了她们两个。
“骗?别用这么难听的字眼。你也不是没有单独和别人见过面,那个时候林承不是也把你约在一个他保下场子的店里么?”简奉仪点了一支烟,夹在手指间,那动作实在娴熟。
这样的动作和她真的不怎么相称,但是她……如今已然成了这个样子,苏郡格偏过头去,她向来受不了烟味,除了烟味,还有更为刺鼻的气味蔓延开来,糟了!
“今天约你来就是想给你说清楚,也让你死个明白。”她弹了弹烟灰。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郡格腾地站起身来。
将手中的火柴点燃再熄灭,简奉仪幽然道来,声音如若来自十八层地狱阴沉,“送你离开齐府,离开齐昱,而且是永远不再回来。还忘了给你说一声,今天不会再有人就你了,齐昱和林承忙着方菱花的事情,林嫣与肖存钦正亲亲我我,至于安楚辰他的生意一定比你重要,还有谁会想到你呀?”
“那你有必要陪我一起死吗?”
“我用齐昱父亲的命换来我父亲的活路,但是该还的我也会还,用我的命来抵,我想也够了。”她的神情绝决如斯。
“齐昱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到头来却这样对待他?还害死了老督军,简奉仪做人不能太绝了。”
“当年老督军威胁齐昱娶你,让我打掉孩子的时候,他有没有做得太绝?他以为我会和二姨太太邱珍一样吗?”声音疯狂,甚至歇斯底里。
“他只是威胁,没有去做。到底是谁心甘情愿的喝下堕胎药,我想你自己最清楚。不是吗?”苏郡格严词厉问。
“是啊,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要嫁入帅府?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失掉孩子吗?会为了挽回齐昱的心去挨那几刀吗?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吗?苏郡格这一期都是你欠我的!合该你今天来还,你早就该还!”
这个女人彻底疯了,苏郡格看她点燃了火柴,在自己的眼前晃了一晃,就闻到了一股焦糊味,地上是煤油,一触即燃,身旁的小餐桌上的桌布已经烧了起来。
“你犯得着把自己也搭进去吗?”苏郡格眼睛在四下里查找出路,只可惜连窗户都已经被钉死了,身后不知何时也已经起了火。
“对,因为我早就不想活了,拉你当垫背的,这是我死前最大的愿望。好姐姐,到了黄泉路上有人作伴不好吗?”
苏郡格懒得与她废话,将杯子里的水一下就泼在了简奉仪的身上,将她正要点燃的第二根火柴浇灭,然后就揭掉桌上的台布去扑旁边的火焰。简奉仪劈手就夺了下来,苏郡格吃惊于她那娇弱的身量竟然会有这么大力气。“啪”一巴掌扇在苏郡格愣神的脸上,她被打的都有些耳鸣。这个女人这几个月到底都经历了什么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别白费力气了,这里全都让我布置好了,就等着你来自投罗网呢。”简奉仪轻蔑一眼。
“那几天你跟着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动手?偏偏等到这个时候?”苏郡格被烟火呛得直咳嗽。
“齐昱一直安排人跟着你,你还不知道吧,我几次想动手都让他挡下了。在齐府里下手又怕殃及池鱼,况且他们几个成天跟防贼一样防着我。想找杀你的机会还真不容易……”
苏郡格是真的没有察觉,她一心只想着简奉仪这个大尾巴,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齐昱的作为她一点都没有想到。
不过眼见着这火势越烧越烈,最要紧的还是逃命。
“别动!”背后的枪口森然。
“非要鱼死网破吗?”苏郡格转过身来,也是一支枪口对上了简奉仪的,这回轮到她吃惊了。
还未及开枪,就听见一声,“苏姐姐!”林嫣的声音早她的步子闯了进来。
苏郡格脑子就好像炸开了一样,虽然听到了外面有人砸门的声音,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林嫣。简奉仪枪口中的子弹毫不犹豫的射向了闯进来的林嫣,肩头中弹,立时血溅一片。
就在林嫣中弹的同时,苏郡格的子弹也打中了简奉仪的右臂,她的手枪应声落地。
因为还要护着林嫣,苏郡格完全顾及不到简奉仪的所作所为,她竟然忍着枪伤将一个烧着的凳子砸了过来,苏郡格伸手去挡的时候恰好被火舌舔伤没受伤的皮肤立马红肿甚至有的地方已经燎到了皮肉,rela辣的钻心疼,伤的是右臂,苏郡格的枪也落了手。
林嫣摸过来苏郡格的枪,朝着简奉仪就是一枪,她的腿上中弹,整个人便倒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屋上大梁被火烧的无法支撑也就塌了下来。正砸在苏郡格与林嫣的面前,“走,快些,小嫣,这里可能要塌了。”苏郡格拉起林嫣却找不到可以逃跑的地方,望着周围越烧越烈的大火,浓烟熏得人张不开口也睁不开眼,哪里是出口已经找不到了。
玖拾柒·细推物理皆虚幻()
当齐昱和林承赶到的时候,外面的冲天大火已经把原来的店面淹没干净,两个人齐齐的往里冲时,又撞到了一起,话不多少竟真的亮了家伙,枪口冲枪口,在门口对峙,一时肃杀。
“你们两人滚开!”还是安楚辰打破了僵局,冲进去的时候大喊,“郡格,郡格……”
“在这里,小嫣伤了,我们走不动,快过来。”苏郡格断断续续的回话,就算是嗓子眼里早就满是烟灰也要挣命的张口。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受伤的两个人,林嫣已经昏了过去,倚在苏郡格的肩头。
“我扶你。”安楚辰第一个想到的自然还是苏郡格。她却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抱着小嫣先走,我跟着你。”
“好,那你小心。”
刚走了两步,就听见木头被烧坏断裂的声音,“哗啦”一声砸了下来,却被林承一脚踢开,齐昱抓了苏郡格的胳膊往身边一带,揽着她就要往门口冲出去。
“好疼。”他抓到了她的伤处。
林承咬牙把她从他的怀里抢了过来,打了个横抱就给抱了出来。齐昱也只有跟在后面,双手空空跑了出来。
再醒来的时候,苏郡格和林嫣都身在医院的病床了。
林嫣有枪伤在身还在昏迷中,苏郡格只是外伤而已,已经可以坐起来吃吃喝喝,齐昱守在她的身边时不时的递水给她,或者交待她别碰了胳膊上的伤口。
“天马上就要热了,溃脓就不好了。”
苏郡格点头同意。
要不是觉得这个医院离得近,他其实要她回家的,家里又不是没有医生。可是她说她想等林嫣醒来。
这几天,他只是默默的陪着,绝口不提简奉仪的事情,其实他真的是羞于出口。
咖啡馆那一具备炸死在大梁下面烧得面目全非的女尸正应了那句——害人终害己,苏郡格却不知道,她也无心知道。
如此一来,林承和安楚辰道士挺趁势,借着探望之机,每日在苏郡格床前晃悠,晃悠的齐昱天天飞白眼,却也无可奈何。
最后苏郡格也被晃悠烦了,其实她不过是有些烧伤,天热了伤口好的慢,还怕发了炎。
恰好林嫣也已经没事了,可人就是虚弱的要命,苏郡格与她说了几句关于那天的事情,也就不想再多打扰了。
林嫣那时确实去找她喝茶的,不过时间被简奉仪给改成了提前一个小时。林嫣又想着去给快过生日的林承买些东西,这才有给苏郡格打了电话想与她一同先逛街。帅府的人却说苏郡格不是已经和她出去了吗?她这才知道出了事,所以最先到的就是她。
“小嫣,对不起。”苏郡格真不知道该给她说什么合适。望了望一边的肖存钦,她真的想自杀谢罪。
“少夫人不用自责。小嫣不会怪你,要怪就怪我们这几个大男人不中用,害你们两个人受伤。”肖存钦当然是意有所指。
齐昱黯然,“都说是我的错。”他不想承认也难。肖存钦拍了他的肩膀,像是称赞他的勇于承担,又像是安慰他的善于自责。
林嫣的嘴角微漾起一丝笑意浮于苍白的唇上,又牵起一阵咳嗽,苏郡格担心的看着她,“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出院,收好了再来看你。”
林嫣点点头,看着苏郡格胳膊上还吊着纱布,又摸了摸,“你小心些。”
姐妹俩一番告别这才离开,第二天苏郡格就跟着齐昱回了帅府。
玖拾捌·起宿霭千寻卧龙()
白琳一脸担心的跑来,“昱儿都不让我们去看你,可是把我给吓死了。这个简奉仪真是蛇蝎心肠呀,难怪昱儿都让我们不要理她,防着她,千防万防却没有防着她这一手。好孩子,伤得怎么样?还疼不疼?”
许惠冉头一回行了腼腆风,“是呀,以前谁知道她这么歹毒啊。能干出这种事来,烧死了也是活该!”
邱珍也跟着说了什么,大约也是一样的意思。苏郡格却只把重点放在了许惠冉的最后一句上——简奉仪被烧死了?
等众位长辈离开,苏郡格终于开口问了齐昱,“她死了?”
“是的,被烧断的大梁掉下来砸到的。”他的声音有些哀婉,毕竟是一条人命。
苏郡格说不出什么滋味,这应该是她下的手吧?要不是那把枪打在了简奉仪的腿上,或许她能逃出去?虽然是林嫣开的枪,可毕竟人死了……
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苏郡格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应,虽然没有悲天悯人的性子,但她真的没有想要她命的心思,哪怕她真的想杀她。
见她沉默良久,齐昱从背后轻轻拥住她,“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郡格,对不起。”他的吻落在她的发间。
“简奉仪给我说,之前她一直没有机会下手,是因为你派人跟着我,你真的是拿我当饵?
“……”齐昱怔住,心口发闷,“你信么?我会拿我最爱的人当饵?而后陷你于火坑?”
“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觉得杀人了还不用这么难过。”她看看自己的双手,竟然也会沾染鲜血。
“听我说,郡格,你没有错。跟着你的人是巡捕房的,是肖存钦派去的。当然这件事我也知道,他是为了保护你和林嫣的,绝对不是拿你们当饵。”齐昱的生意十分急切,“那天我和林承因为方菱花的事在一起商量,就疏忽了。肖存钦派去的人只跟了林嫣,却把你给丢了。”
“你和林承?你们……”
“你以为安楚辰怎么那个恰好就知道你在咖啡馆?他在与日本人做生意。”
“什么?”
“林承想把他从商会懂事的位子上拉下来,就与我一起商量,算是联手吧。不过幸好,他与日本人做上了生意才知道简奉仪要对你下手。我们也是接到他的电话才赶去的。我想,他应该也只是为了生意,但愿不是那种忘本的人,要不然绝对不会施以援手。”
苏郡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算计又或是被算计,这是自己该面对的劫数吗?
“郡格,原谅我瞒着你,但是我并没有骗你,我们……”
简奉仪的报复把他们刚刚要转好的关系打回了原型。要不是他小看了简奉仪怎么会弄成这个局面?
“呵……”又是一声轻叹,齐昱紧紧的拥住她,他不会忘了与林承见面时,所有的谈话,虽然那是暂时的谈判,就当前的局势各退了一步。林承的药品卖给齐昱一部分,齐昱答应为方菱花的事买单,拉下安楚辰,遣返藤原慕武,林承则要尽力促成林嫣与肖存钦,关键的一条,苏郡格怎么办?
“你要是知道她是我老婆,你最好放老实点,否则我绝不客气。”
苏郡格成了他们俩之间的顽疾。
“既然是你老婆那就看好了,要是她有什么地方过得不好,就是我拆了你这个沪军司令部的时候。”
看来他俩谁偶没有胜算,苏郡格就是好像是天平中的支点,她永远横在两个秤盘中间,不偏不倚。
“你不会得逞。”
“你最好别给我这样的机会。”
一个是沪军司令,整个上海的统治者;一个是黑帮堂主,雄霸一方的地头蛇。算不上势均力敌,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在对于苏郡格的感情方面权利与势力占不上一点先机,她的身上从未缺失过这些。身为苏淳严的女儿,她最不稀罕的应该就是权利与势力,只是那片真心,给得起,她又会收的下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柳絮开始飘飞,漫天漫地,萦萦绕绕,挥之不去。
苏郡格走到阳台上,此时时光恰好,铺一地的明媚,团絮翩飞,且将心事放逐,徒留单影。
玖拾玖·当时无计锁雕鞍()
当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齐昱看着邵震抱来的那一叠文件;不由得欣喜;这是他头一回看到这么的文件竟然生出了这样的情愫。藤原被遣回日本连带着他与东北军之间的猫腻也都抹在了藤原慕武的一笔糊涂账上。
而眼下最关键的是齐昱要腾出手来好好谈一场恋爱了。可是这位出了名的情场高手在面对苏郡格这样的“对手”时;不!是“对象”;则就束手无策了。往日都是他看上或者看不上的女人自动贴过来;需要他少帅费一丝心机吗
便是一个眼神;这“鸡蛋”上有了缝;那“苍蝇们”就趋之若鹜了。
招来邵震;想问个良方;奈何怎么也张不开口。吭哧半天;也让邵震急得头疼。
“你说去欧洲怎么样她一直想去法国……”
以邵震多年来当副官的经验;这么不少过二十个字的一句话;他便立刻心领神会——少帅这是要讨好少夫人;却奈何无从下手。
“少帅;属下有点建议;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