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居摆了摆手,让燕宗岳出去,他这会儿正疼的难受,没有别的办法也就只能换换药,忍过这几天。
燕宗岳识趣的出了办公室大门,手里拿着这叠罗织了邵震私下对政府不衷的罪证,他真是哭笑不得的想给撕个粉碎然后扔进垃圾桶里,可是奈何还要应付谢景居,也只有忍了。走走过场吧!
下午的时候,燕宗岳就出现在了齐昱的作战指挥部里。幸好的是,燕宗岳也不是第一次跟齐昱和邵震打交道,听完了燕宗岳要提审邵震的理由,齐昱压住火气,后槽牙磨得吱吱作响,要不是燕宗岳一再保证自己会妥善处理,他早就想掀桌子骂娘了。
“正当用人之际,燕副局长准备怎么调查我身边的人,大敌当前,自乱阵脚,你们特工局还是喜欢添麻烦啊。”
“这个齐将军,大家都是为国尽忠,只是方式不同罢了。”燕宗岳自然客气有加。
“没事的,我行的正站的端,不怕调查。将军放心,我去去就回来。”邵震倒是非常的镇定自若。
齐昱上前拍了拍邵震的肩膀,低语道:“小心谢景居。”
“就知道是他。”邵震也低声回应,“放心就是了,我会小心应对的。”
“邵副官,请吧。”燕宗岳不得已打断了他们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路上再想对策吧,现在的时间耽误不得了,燕宗岳就怕谢景居会起疑心。齐昱当然也是相信邵震的能力,可是总要万无一失,怕就怕谢景居一上来就对邵震用刑,特工总局的人那就跟天下都有仇一样,好进去难出来。
至于里面各种刑讯逼供的手段,其中的狠辣与恶毒不用太多的想象就能猜得出来。
“来人。”齐昱总不能看着邵震白白的就这么被谢景居折磨,他要报当年的仇怨,自然不会让邵震好过的。
齐昱一份电报发给去了美国使馆,然后再触动一下织田御香的神经,谢景居要把她和赵衡辉的那些敛财的破事都给送去给日本人了。
而他就静静的等着,这一场对决比在战场上的厮杀更为惊心动魄
果不其然,邵震出去还不到三个小时,车子还没有到达特工总局,就有人出来截杀。齐昱这时候确实要感谢燕宗岳的精明,他来请邵震的车子用的竟然是谢景居的专座。
这账该算到谁的头上,谢景居自己看着办吧!
叁捌陆·西风摇落梧桐井()
今年的除夕甚是平静,平静的几乎听不到一丝的爆竹声,艾丽斯恰好这天到了上海。
苏郡格跟艾丽斯还有大英子一起包水饺,三个人也算有说有笑,这毕竟是过年,总要让人觉得心情愉悦些。
“打仗打的叫人心寒,听够了枪炮声,这炮仗声都不想听了。哪怕它代表着否极泰来,还能吓走年兽。”真是没有想到艾丽斯身为一个外国人,却能发出这样的感慨。
苏郡格看着这一桌子上只有寥寥落落的几盘子水饺,心里的酸楚和悲凉油然而生。现在她孤身一人,丈夫孩子都不在身边,这个年过的叫人痛心疾首。回想当年在上海的第一个新年,初到夫家,那种的寂寞与孤单,再后来是在美国背井离乡的年夜饭,不管如何总之还是丰盛的。
可是看看现在,与自己一过年人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些熟悉的面孔,更何论年夜饭是什么样子,现在能有一顿热腾腾的水饺也算是一种福分。
“英子,吃饭了,别再包了,就咱们几个人够吃了。”苏郡格拿了碗筷来喊还坐在面案前擀饺子皮的大英子。
“知道了。可是,我”大英子却还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反而加快了速度。
“有什么事情直说吧。”苏郡格看她忙活,也就帮着忙一起再包了些水饺。
“我偷偷告诉你,但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求求你了。”大英子可怜巴巴的看着苏郡格。
“王岚叔叔被救出来了,我想等会儿去给他们也送点水饺。”大英子看到苏郡格点头答应,而且也知道她和陆樵王岚之间的关系,所以就干脆说了出来。
苏郡格想了想,却突然按住了大英子手下的擀面杖,愣了半天没有说话,把大英子吓得也半天没有敢喘气。
“不行,暂时还不能去,特别是今天晚上。吃饺子也不在乎非要除夕,保命更重要。”苏郡格沉静的面容让人看着就觉得有些畏惧,大英子听她这么一说,更是怕得要命,一错手就把擀面杖给松了,没留神就给滚到了地上。
“出什么事了?”艾丽斯听到声音就转身看了一下。
“没事,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吧。”苏郡格转而换了温柔的笑意,然后又给大英子一个暗示,两个人就不再说话了。
这边三个人正吃着水饺,林承又来了,这回他是来送饭菜的,看到三个人的年夜饭只是吃着水饺,心里自责,要不是他今天事情太多,怎么回到现在才有时间跑来给送饭菜。
“上海也不行了,打仗打的什么都短缺,你们就凑合一下了,受点委屈吧。”林承看着邓松也就端出来四个菜,白斩鸡,酱板鸭,香菇菜心和冬笋肉丝。
“已经很好了,能吃上这么多,比那些挨饿的人都是最好的。”苏郡格看着林承的细心准备,感激在心。“送完了,你就回去吧,嫂子一个人在家不太合适。”
“这么快就撵我走啊?太没良心了。”林承还带来了一瓶红酒,艾丽斯眼睛最尖,还欢呼了一声,然后一把抱住了红酒。“喔噢,竟然还有红酒,太惊喜了。”
早就该知道结局,苏郡格也只有无奈。艾丽斯很是自觉的拿来杯子给大家分红酒,除了大英子,每个人都倒了小半杯。
“过年了,喝点酒图个喜庆,新年快乐。英子不能喝酒,那就给个红包,压岁钱好好收着啊!”林承端了杯子,跟每个人都碰了一下。
大英子连忙感谢,“林叔,来世做牛做马英子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说着说着眼睛里都泛出了泪光,她是真的感激林承收留了她,要不然就现在外面的乱局,她这样的半大孩子能有什么出路。
“过年了啊,少说扫兴话。来世再说来世的,过好现在就行了。”林承立马换了话题。
苏郡格欣慰,人间自有真情在,不管什么时候都一样。
饭菜都见了碗盘底了,艾丽斯端了一盘子瓜子花生在一旁闲闲的磕着,还顺便也剥给大英子和苏郡格,只有林承还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红酒。喝的也不快,但是看在苏郡格的眼里就非常着急。
这都快八点了,他怎么还不走?
“你还不回去?外面下雨了,小心路滑。邓松送”苏郡格张口就想让邓松送林承回去。
“别喊了,邓松早就回去过年了。我今天不回去了啊”林承打了个哈欠,就这么一脸微醺的看着苏郡格。
白了他的嬉皮笑脸一眼,苏郡格没好气的就直接说:“不行,必须回去。”然后伸手去拉他。
“别拽我啊!还有一件东西忘了给你们呢。”林承却自己笑嘻嘻的起身出门拿了三个箱子进来。“打开看看吧。”
“oh; what a great surprise!”艾丽斯看到一件非常绸缎面旗袍,杏黄色做底,上面是粉色木樨花的图案,对于艾丽斯这个中国迷来说那就是最好的礼物。
大英子也得了一件新衣服,小姑娘家正好撑得起这样的桃红色,看着乖巧又可爱。
就苏郡格看着剩下的那个箱子压根就不想动一下,林承就主动开了箱子,然后抖落出一件银朱色的旗袍来,引得艾丽斯和大英子齐声发出赞叹。
“这颜色太艳了,不合适我。”苏郡格却没有这样的心情,也不是旗袍不美,只是她就不想跟林承有什么瓜葛。
林承给大英子和艾丽斯一个眼神,这俩就立刻开始怂恿苏郡格试一试。
没办法,驳不了她们两个人的面子,苏郡格就换上了。
“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总是穿的那么素,看着人也没精神,还是鲜艳些的叫人看着舒服。”林承瞅着苏郡格的心不甘情不愿,除了这一脸的表情与这身衣服不相称,别的毫无瑕疵。
“多谢了。”苏郡格回话还是冷冷的,她可真没有这份闲心。
艾丽斯这会儿有点明白为什么苏郡格对于齐昱娶谭芷檬不怎么着急了,原来还有林承这样的男人喜欢着她。
真是有点羡慕了,虽然看出来苏郡格对于林承不怎么喜欢,可是人都是会被感动的吧。只是有一点艾丽斯不太明白,林承也有了妻子的,怎么还会喜欢苏郡格呢?虽然林承的那个妻子跟林承不怎么搭配,可是毕竟也是结婚了的。
艾丽斯使劲的摇了摇头,这里面的事情真的很复杂,难怪临来上海之前,邵震不让自己打听那么多事情,也不要管,也不要多问。
“大英子,我们去睡觉吧,我觉得好困啊。”艾丽斯拉了大英子一把。
“好。”
等到楼下的大厅里就剩下了林承和苏郡格两个人的时候,气氛莫名的诡异,可是苏郡格却就这么保持着这个气氛。
林承故作轻松,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啊,别客气了。这是你家又不是我家。”
“你该回去了。”苏郡格落座,第一件事还是撵他走。
“有件事,正好跟你讨论一下。别人我还真不知道问谁合适。”
“说吧,说完了,你赶紧回去。”
“杜莲娥一手提携温婉若,捧红了她,可是这温婉若却恩将仇报,拉着杜莲娥非要给日本人唱戏,你说这女人到底想的什么?”
“你问她们俩去,我哪里知道,我又没干过恩将仇报的事情。”
“我的意思就是你帮我分析一下你们女人都是怎么想的。”
林承腹诽:你恩将仇报是没干过,可是你总是对我熟视无睹。
“不知道,我没想过。”
“那你看,我就是单纯的跟你讨论一下,不需要这么不近人情吧。”
林承已经开始了死缠烂打,苏郡格回敬一个懒得搭理。
“那么这么问吧,有没有什么良策,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不去就是了,反正杜莲娥有你们一言堂罩着,怕什么?”
“关键一言堂再厉害,也斗不过日本人啊。”
“那就让杜老板吃点苦头吧,说是染了传染病,出不了了门了。”
“好主意!”
苏郡格耐性用完,直接开始拉起林承往外推人,却没有想到他借力打力将她抱了个满怀,拥抱良久,林承和苏郡格都没有动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着急着赶他回家,这会儿自己却被镇住了。
突然涌泪至眼眶,她是坚强了太久,忘记了伤痛,自己到底是个女人,需要安慰与怀抱。
只是,一时错付就将终身悔恨,她还是拉回理智,微笑着跟林承再见。
叁捌柒·凤鸟不来人渐老()
杜莲娥坐在房间里,简直是要被闷的长毛了,大年节的却只能这么干坐着,平日里这整该是自己和平润班最忙的时候。
可是林承发话了,要是她出门遇上了日本人那就后果自负。班主也是安慰杜莲娥莫要着急,现在日本人盯得这么紧,上次要不是林承出手相救,恐怕整个平润班都要让日本人给糟蹋了。
想想之前的凶险,杜莲娥也只好作罢,要不是林承找人在外面放了一把火,把那些日本人给吓得四散逃命,恐怕还真是难逃一劫,其实始作俑者还不是温婉若那个骚蹄子,竟然跟一个日本人好上了。放着好好的戏不唱,还跑去演什么电影,就她这样的品格相貌,也能演的上电影?
汉奸,就是个汉奸!
“不好了,温婉若又来了,你躺好。”班主差人交代了一句,就赶紧跑走。
而后就听到那个叫人恶心的声音,捏着嗓子交投造作的一声,“听说姐姐病了?我来瞧瞧什么病啊?不会是上次大火的时候给吓着了?我正好找了人来给驱驱邪。”
温婉若高绾发髻,一脸的厚粉,外面穿着华丽的皮草大衣,那红艳的嘴唇就跟刚刚吃了死耗子似的。
“谁呀?”杜莲娥虚弱的抬了眼皮看看对面的人。
温婉若伸头这么一瞧,可把自己给吓了一跳,这杜莲娥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一脸的脓包,那脓包上还鼓着一个个白色的尖头儿,硬撑着胆子再仔细看看,竟然已经溃脓了。
“这”温婉若定了定心神,强颜一笑,“姐姐这是怎么了?几天不见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怪吓人的。有没有去看大夫?”
“说是得了疥疮,咱们也不知道,呃,也有人说是麻风病,可是谁都不愿意给看,好长时间没有戏唱了,没什么钱这医术好的大夫咱们也请不来,就只能这屋里待着,怕传染,反正大过年的也不会有人来看戏了。”班主很是着急,但又无计可施。
“”温婉若抽了抽嘴角,她本想伸手去撩开被子看个究竟,可是这会儿杜莲娥已经先把手伸了出来,那双手比脸上更加的耍前咨呐О竟婀嬲闹讣咨弦捕几杀瘛�
就像是一双从地府里伸出来的鬼手,眼看是要将温婉若给拉进了死亡的边缘。
“妹妹,你来了?走近点姐姐好好看看你”杜莲娥有气无力的呼吸,又深刻伸手想去拉温婉若。
“啊!”温婉若吓得连忙后退,脸色惨白,终于不再冒死满足好奇心和疑惑心,最后连招呼都没打,就落荒而逃了。
班主看着温婉若坐着日本人的车就这么走了,双手合十直念阿弥陀佛。
“走了,放心吧。”
听到这话,杜莲娥才敢从被窝里坐起身来,其实刚才她也是直冒冷汗啊,被子里都要被湿透了。
拿过来温热的毛巾把脸上的妆容全部都给擦掉,手上的也给擦干净。温婉若也是做贼心虚,要不然能被吓成这个样子?她离开班子这么久,恐怕也早就忘了,戏园子里化妆的本事了得了。
林承正在给林忠熙调节广播,乔隽瑾坐在一边看着画报,邓松跑进来给林承汇报说是一大早杜莲娥就把温婉若给吓跑了。
林忠熙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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