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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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堂姝色-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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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以歌身子有几分发颤,却依然笑着问;“这是什么?傅表哥给家兄的贺礼吗?”

    “你若是觉得这般想,能让你心情好一些,倒也可以。”傅宴山淡淡道,他神色一向清淡,唯有那双眼,深沉如墨,宛若有寒霜覆盖其上。

    宋以歌低头去看那个锦盒,却没有勇气打开:“我父亲在哪?”

    傅宴山理了理袖口,说道:“你不是早就应该猜到了吗?”

    宋以歌眼睛倏然闭上,睫毛不住地颤抖着,就连说出的话也带了几分嘶哑:“真的是我想的那个吗?”

    傅宴山瞧着她的样,起了身,踱步到了窗边站着,清风从敞开的窗扇中吹了进来,曳起他鬓发:“这种事,我没必要骗你,要不然你觉得他为何会缺席宋兄的大婚。”

    听见他这般冷静而平淡的话,宋以歌这才恍然发现,傅宴山可真是冷静的有些可怕。

    再想起自家那个还在家庙中的四姐,宋以歌觉得就算是如今淮阳候还在,也没人能逼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

    宋以歌紧紧地抓住锦盒,她亦是冷静而清醒:“此事,还请表哥暂为保密。”

    傅宴山倒是有几分意外的看着她:“为何?”

    “今儿是家兄大喜的日子,这些事还是等他们过了新婚之夜再说吧。”宋以歌抓着锦盒往后退了几步,福身,“时候不早了,表哥还是先歇息吧。”

    说完,也不等傅宴山说话,她便转身出了屋。

    傅宴山瞧着她的背影,微微的眯起了双眼,若不是细看,他还真以为,这小姑娘竟然能冷静如此,瞧她那脚步带了几分蹒跚,跌跌撞撞的出了屋子,不由得就想起了那一日

    他的璎珞

    是不是也曾经历了这等的绝望?

    傅宴山逆着光线慢慢的垂下了眼睑,将所有的翻滚的情绪,一一压下。

    出了屋,绿珠便急忙的将她的手扶住,低声道:“姑娘,傅公子如何说?”

    宋以歌按着她的手,摇摇头:“你先扶着我回屋。”

    绿珠不敢耽搁,立马就扶着她一起出了侯爷的书房,从书房出来,她的神色一直都冷冷淡淡的,瞧着倒也有几分唬人,她不敢开口多问,只能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将人弄到了屋中去。

    一进屋,宋以歌身子这才彻底软了,她靠在大迎枕上,外头是锣鼓震天的声响,可如今听在她的耳中,却觉得更像是奚落般。

    还有那透过窗棂打进来的日光,褪去了午时的炎热,如今倒是带了几分暖暖和和的感觉,但瞧来,却也无疑是更大的讽刺罢了。

    她仰首看着徽雪院外面的天。

    万里苍穹,层云浩荡。

    却终无片刻的安宁。

第87章 你还真是个情痴() 
徽雪院。

    如今真真是艳阳高照,明明瞧着已经快要接近酉时,可那九天之上的日光,却不但没有半分西沉之意,反而愈加明艳起来。

    宋以歌倚着大迎枕,也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就连绿珠叫了许多声都没有听见,依旧是在神游九天。

    绿珠见着自己说话她肯定听不见,这才不得不冒着以下犯上的风险,伸手推了宋以歌下,这才将人给推醒过来。

    她仰着那张恍若巴掌般大小的脸,双眸宛若一汪春水般,瞧得她的心都化了,特别是当她毫无防备懵懵懂懂的瞧着你的时候。

    绿珠在心中叹了口气,觉得以后未来的姑爷可真是好福气:“姑娘,自打您从傅公子的书房回来,您就变得魂不守舍的,您到底在想什么,总该给奴婢说说吧。”

    宋以歌听后,眼一眨,纠正道:“许是日后,你们便要将他一声,傅将军了。”

    绿珠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傅宴山随着侯爷从军,在加上侯爷的提拔,混一个将军的称呼出来,也是迟早的事。

    “难不成姑娘就是为了这件事不开心?”

    “不是。”宋以歌一愣,“你家姑娘我是这般小气的人吗?”

    绿珠还是不太明白:“既然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姑娘您这般,总该是有个理由的吧。”

    宋以歌叹气,拉住了绿珠的手,将她往床边带着坐下:“我要是与你说了,你可别哭。”

    “姑娘?”绿珠不太明白的歪着头看着她,不知为何宋以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等她深究,外面门廊上就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绿珠皱眉,从床榻边站起来,几步出去,就撞见凌初一身酒气的走了过来,虽是喝了酒,但双眸清明,并未喝醉。

    “姑娘,是凌公子。”

    宋以歌转头看去,逆光之中,她眉眼冷淡:“表哥。”

    书房。

    傅宴山刚回来,后脚许生便急吼吼的登了门。

    他今儿出来,为了掩人耳目特地换了身喜庆的袍子,看上去就像是来祝贺的一般,可自打登了宋家的门,他连前院一步都没有迈过。

    许生到的时候,傅宴山正在喝茶,他抬头看了眼许生身上的袍子,便冷声道:“换一件。”

    “今儿可是宋以墨大喜的日子,你难道让我披麻戴孝的过来?”许生压根就没有将傅宴山说的话当一回事,懒洋洋的撩拔着头发就伸脚迈进了书房,然后又自顾自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傅宴山不悦的敛眉:“今日也是侯爷的死寂。”

    “谁知道了?”许生反问,“你听听这侯府之中,一派歌舞升平的,谁会知道大名鼎鼎的淮阳候已经战死沙场了?”

    眼见着傅宴山怒火要显露出来,许生又赶忙道:“听说你已经进宫面圣了?”

    傅宴山嗯了声,也就没再说话。

    许生也不介意,自顾自的往下道:“咱们这位陛下最擅长的便是这么一招,接下来便该是对宋府的安抚了吧。”

    “这次安抚的是什么?对宋以墨加官进爵?还是金银珠宝?”

    傅宴山将身子懒洋洋的往后一靠,目露嘲讽:“赏了一个官。”

    许生了然的点点头:“如今宋侯爷死了,林将军也死了,一年之中朝中缺失了两名大将,想必接下来,只要你在打几场胜仗,加官加爵也不在话下。”

    听见他的话,傅宴山脸上的嘲讽更重,可到底什么都没说。

    见着傅宴山这般冷冷静静的模样,许生颇为无趣的耸肩:“这事那小丫头知道吗?”

    “知道。”傅宴山点头,“刚才叫她过来,她自个就猜到了。”

    “那小丫头的确挺聪明的。”听傅宴山夸她,许生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瞧那模样好像比自个得了傅宴山的夸赞还要开心。

    傅宴山不动声色的将许生从头到脚的打量一遍:“你同那丫头的关系很好?”

    “尚可。”许生笑眯眯的回了句,还是刚才那副神色,却在也没让傅宴山瞧出什么端倪来。

    再说明白些,这也是个不动声色的主。

    傅宴山又道:“我让你准备的事如何?”

    “以前不知道你还是个情痴了。”许生玩笑道,“就算是林家满门都没了,林璎珞也死了,你竟然还是心心念念着。”

    对于许生打趣的话,傅宴山只装作没听见,垂着眼睑看着茶盏中起伏了茶叶。

    许生顿时便觉得无趣,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知道。”傅宴山清淡的应了声。

第88章 什么都没有() 
凌初进了屋,率先就瞧见了恹恹倚在大迎枕上,眉眼冷淡的宋以歌,他笑着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她的跟前,这才俯下身子去,尽量与她平视:“今儿可是你兄长大喜的日子,你一个人躲在这儿享清闲不太好吧,前院那么多的女眷,你都不准备管了?”

    “歌儿,这可不太像你的作风呀。”

    宋以歌这会儿瞧见了凌初,倒是没了先前的冷淡,她有气无力的对着绿珠挥挥手:“绿珠,你先出去,我有事要同表哥说。”

    绿珠鼓了鼓腮帮子,她看了凌初一眼后,这才委委屈屈的应了声,走了。

    凌初也不同宋以歌客气,便直接在她的床榻边坐下:“怎么?神神秘秘的?绿珠可是你的贴身丫头?什么事竟然连她都听不得,而我却听得?还是说,你已经不拿我当外人了?”

    对于凌初厚脸皮的自作多情,宋以歌能做的也只是尽量的无视,她低头喝了口茶压惊后,这才同他道:“绿珠那丫头控制不住性子,她知道了只怕会坏事,而且如今我们也算是亲家,当然算不得什么外人。”

    “你用起人来,倒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凌初笑了下,“说吧,什么事?”

    宋以歌那眼珠子提溜的一转,便道:“难道今儿的婚宴,你就不觉得少了些什么吗?”

    能在秋闱中一举夺魁的人,脑子哪里会笨,听见宋以歌的提点,凌初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处,他妖冶的眉目一拧,便道:“你说的是,侯爷?”

    宋以歌点点头。

    “今儿是以墨的大婚,他作为侯爷唯一的嫡子,侯爷是没道理错过他的婚事的,那只能是他来不了。”凌初试探道。

    宋以歌再次颔首,只不过这次却冷硬如冰。

    凌初瞬间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刚才我明明听见,下人们说,傅子瑕回来了,他们是一同走的,更没道理说是一个外人都到了,却迟迟不见主人归来啊。”

    “你的意思是侯爷出事了?”

    宋以歌这下是彻底扭头看向了窗外。

    如今虽然已经入秋,可庭院中却依旧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更是少见的生机勃勃。

    见着她这般消沉,凌初心中也有了几分底,他在心中琢磨了一遍又一遍后,这才确定宋以歌话中的真实意思。

    他沉默的从床榻边上站起来,伸手按在了宋以歌的肩上,良久之后,才道:“节哀。”

    听见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宋以歌有几分失神,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脸上的神色,让凌初扶着自己下了床榻,故作轻松的一笑:“你说得对,今儿是哥哥的大婚,还有女眷需要我去招呼,的确不该躲在这儿。”

    凌初却沉默的拉住了她的手腕:“你若是想哭的话,我的怀抱随时为你敞开。”

    她的手腕很细,肌肤细腻如玉,握在手中有种软软的感觉,可真的握下去,却能发现那一圈几乎全是骨头。

    他握着没动,又道:“你好像清减了很多。”

    “夏日烦闷,是以胃口也不如以前那般好,如今清减几分,倒也是在常理之中。”宋以歌淡淡道,一个用力便挣脱了凌初的手。

    凌初略微低了头,望着自己犹搁在半空中的手,修长的手指稍稍一动,余温尚存,可却什么都没有。

第89章 姑苏傅家() 
两人一前一后的去了前堂。

    欢笑声那也是一阵高过一阵,宋以墨也不知被谢景重几人拉着喝了几轮,原先过于苍白的脸色,因为酒意,稍稍染上了几分潮红。

    宋以墨正被他们几人逮着灌得有些微醉,如今瞧着自个妹子一前一后的同凌初出现,当即便清醒了几分,强撑着身子走过去,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宋以歌的面前,若非宋以歌眼疾手快的将宋以墨扶住,只怕他双脚一软,便要跌在冷硬的地面上。

    凌初见状,也赶忙从后面上前,扶住了宋以墨的手臂,一双桃花眼上挑着在他身后几人的身上转了一圈。

    谢景重几人本就同他相熟,见此倒是还颇为得意的举起手中的酒盏冲着他们遥遥一敬,随即仰头就喝了个干净。

    瞧着几人喝酒如喝水,那四平八稳的样,在观望观望眼前的妹婿,凌初颇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鼻梁骨的位置。

    宋以墨的手搭在宋以歌的手臂上,嘟囔着:“歌儿,你怎么才来?”

    “傅表哥回来了,我过去瞧了下。”宋以歌扶住他的身子说道。

    好在宋以墨虽然醉的有些迷糊,可人多少还是认得的,他睁眼看着宋以歌:“那你怎么不将傅兄给请过来,喝一杯喜酒,也沾沾喜气。”

    “傅表哥一路奔波,许是劳累了,我便没让他过来。”宋以歌对着一旁的小厮招招手,“哥哥醉了,你先将哥哥扶回去吧。”

    “哎哎哎。”晏淮见了,立马就从伸手奔走上来,用身子拦住了宋以墨的去路,“宋妹妹呀,今儿可是你兄长大喜的日子,一生中也就这么一次,不好好的醉一醉,怎么能算是大婚之日了?”

    “你们胆子倒是不小,时彦表哥可还在这儿站着了,难不成你觉得他会眼睁睁的看这儿自个的亲妹子独守空闺?”宋以歌伸手拉在了宋以墨的手腕上,“况且,我哥哥身子也不好,酒这玩意,还是少喝些为好。”

    晏淮还是半步都不肯相让,就在两人有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与这么个地儿不算是相得益彰的黑影,不急不缓的从拐角那走了来。

    宋以歌凝神一看,这才看清了来人模样。

    虽是着了身黑衣,可那张脸却可谓皎皎如月,有种别样的风流写意。

    晏淮眼睛一眯:“这人是”

    “姑苏傅家的三公子。”宋以歌见着他来,不知为何心中却是缓了一口气的,听着晏淮问,宋以歌也没有瞒他,一言便道出他的身份。

    晏淮的脑子还是没有转过弯来:“你又不爱出门,如何知道那人是姑苏傅家的三公子?”

    谢景初几步走上前来,懒洋洋的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倚在晏淮的身上,少年意气甚浓:“宋家和傅家是姻亲关系。”

    “通俗点,那人是她的表哥。”少年恶劣的笑了笑。

    晏淮莫名其妙的看了谢景初一眼,见着他脸上促狭的笑容后,颇为无可奈何:“这又与我有何关系?”

    谢景初嗤笑:“多少年了?还准备装情痴?”

    晏淮摇头,惋惜的叹气:“可惜你就一小破孩,压根就不明白什么叫做情爱,什么叫做蚀骨销魂。”

    宋以歌听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说起了这些风月事,她就算脸皮再厚,终归也是个姑娘家,她耳后根稍稍浮起一片红,用手握成拳,抵在了唇角边上,还未开口,傅宴山倒是先走近,同几人见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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