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学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女学士- 第9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额回礼。只是这人,朕可就还不出了,还得请两位回程路上,好好寻一寻。”

    这话虽是对瓦剌方说的,朱祐樘却直直盯着巴图。苏合与牧仁倒也会意,不敢再揪着不放。

    事情本该到此为止,可巴图却忽然大笑出声,“陛下果然英明,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做以退为进。而我们蒙古人也有句谚语——骆驼老实了,人人骑着玩。陛下觉得哪句话更有道理?”

    此言一出,显然在给朱祐樘下马威,不知为何,这个叫巴图的小伙,几日不见似乎天差地别了,完全不像当日在澹烟楼傲慢无知的模样。

    李慕儿与马骢蹙眉对视一眼,却不敢随意插话。

    李慕儿不免担忧地去看朱祐樘清秀侧脸,只见他薄唇一抿酒杯,淡然道:“朕身居高位,没机会听说这些民间俗语。倒是听说过你们太祖铁木真的一句话,你的心胸有多宽广,你的战马就能驰骋多远。朕听了受用,所以战马才能驰骋万里。”

    答得漂亮!李慕儿忍不住捂嘴偷笑,并顺势提起酒壶道:“皇上英明!皇上的酒杯空了,微臣为您添酒。”

    巴图闷闷饮了一杯,看着她道:“这位娘子自称微臣,难道竟是在朝为官?”

    他终于忍不住与自己搭话了,李慕儿嘴角一勾,“微臣只是后廷一名区区女官,何足挂齿?微臣前阵子出宫办差事,也遇上了几个蒙古友人,可我瞧他们对自己的骆驼可是关爱有加,没有半分看轻的意思。嘶,这样说起来,微臣瞧着几位大人分外眼熟,莫非几位脚程较他人快上许多,早就与微臣在街头碰过面?”

    她一番话,非但堵了他骆驼一说,还将了他义军。巴图狠厉地剜了她一眼,笑道:“我才说了一句,怎得大人费这许多口舌?”

    李慕儿垂眸,“微臣失礼了,微臣只是在想,为何瓦剌来使独独少了三人?”

    苏合与牧仁听到有人替他们讲话,正要再次打开话匣,朱祐樘却默契地调停道:“好了,女学士莫要在贵客面前失仪。此事朕已决断,就此叫停。女学士,给众卿斟酒。”

    “是,微臣领命。”

    美酒如线,斟入几人酒杯。巴图低头没有看她,脸上却仍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总是沉默的阿古拉,盯着她指尖的纱布看了几眼。到得其木格身侧时,其木格用手掌支着脸,将头偏向一边,轻声笑吟吟道:“原来你是女学士?怪不得我会输你。女学士,比试仍在继续,你可愿接招?”

    李慕儿闻言手上一顿,酒珠子便洒了出来。她莞尔回应:“倒酒不满曰斟,太过曰酌,贵适其中。故凡事反复考虑、择善而定,称为斟酌。望姑娘斟酌再三,莫满而自溢,失了身份。”

    其木格缓缓放下手,直起身子用手指叩击桌面,嘴角上扬道:“多谢女学士,其木格受教。”

    李慕儿其实并不厌憎这个聪明机灵的小姑娘,冲她友善笑了笑,便折回到朱祐樘身边。

    朱祐樘从她方才明里暗里的话已经听出个大概,估摸着他们是早就见过面了,倒也不再计较巴图对李慕儿探究的眼神了,好声邀请道:“几位时辰来得正巧,近来我朝喜事连连,还望与卿等同乐。”

    苏合牧仁连连道喜,就连巴图也学习汉族的礼仪拱了个手恭贺东宫得主。

    朱祐樘复有说道:“册立太子之事还有些时日,到时可请各位观礼。不过明日,便是千秋节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瞄了眼李慕儿,李慕儿才豁然想起明日又是二月二十九,皇后的生辰了。“换做往年,朕是不喜铺张浪费的。可今年,皇后为朕诞下嫡长子,册立东宫又已在眼前,倒是该好好庆贺一番明日宫中薄宴,也请几位来饮杯生辰酒吧。”

    众人纷纷应好,李慕儿却有些失神。

    直到听见其木格的声音又一声声传来:“女学士?女学士?”(。)

第一八九章:再逢比试() 
“嗯?”李慕儿回神,才发现午膳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众人已经起身离座。朱祐樘喝得脸颊有些微红,也一脸迷茫地望着她,温柔问道:“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哦,没事,微臣大概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女学士,”其木格的声音清脆,“皇上叫你和马大人带我们去东苑嬉耍。”

    定是巴图他们自己要求的,李慕儿心想。时近清明,正逢春回大地,各项户外活动盛行。蒙古是马上民族,自然酷爱这些活动。东苑有御马监可以跑马,又有蹴鞠场可以娱乐,正合他们的胃口。

    李慕儿点点头,自觉地退后欲走到马骢身边。

    不料被朱祐樘一把拽住。

    他蹙了蹙眉头,转身对巴图等人道:“朕也闲来无事,随各位去看看热闹吧。”

    照理说,对方又不是皇权贵族,只是入贡使臣,朱祐樘没必要作陪。可李慕儿魂不守舍的样子,显然也扰乱了他的情绪。

    其木格点名要女学士作伴,他不好拒绝,只能自己伴着女学士了

    几人浩浩荡荡来到东苑,李慕儿居然发现兴王与蒋伊,钱福与何青岩都侯在那里。她奇怪看向朱祐樘,后者会意一笑,“既然要游戏,不如耍个痛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众人客客气气问好,何青岩见到三位使臣如此眼熟,脸上立即闪过讶异之色,走到李慕儿身边与她眼神交流了番。李慕儿拍拍她的手,宽慰道:“随机应变。”

    御马监里十分热闹,跑马的跑马,蹴鞠的蹴鞠。不同于后宫的沉闷,这里夹着汗意的活动氛围强烈,连春意都似乎更浓烈几分,墙边整排的杨柳树,都较外头刚抽新芽的柳枝儿长得茂盛。

    巴图与苏合他们看了一会儿蹴鞠,摸清了大概规则,都有些跃跃欲试。

    球场中央竖立着两根高三丈的球杆,上部的球门直径约一尺,叫“风流眼”。规则其实也简单,两方夺球踢向风流眼,过者为胜。

    巴图与苏合上场对立而站,自然成了双方的球头。原本场上的勇士也不废话,立即各就各位,投入了赛事。

    到底是草原上长大的汉子,两人姿势颇为凶猛,又毫不示弱,不消片刻便已进了数球。

    这样活跃的气氛带动下,场外的众人早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仪,是敌是友,纷纷呼喊叫好。

    “好球!”其木格刚为巴图的一个进球喝彩完,突然眼睛一亮,趁李慕儿不备,偷偷挪到了她与何青岩背后,捂嘴道:“咳咳,两位公子,别来无恙。”

    两人一惊回头。

    李慕儿率先反应过来,闷声道:“姑娘你胆子好大”

    “我胆子大,两位公子胆子可也不小啊!这后廷女官随随便便出宫,还扮作男人,要是被你们皇上知道,怕是罪名不小吧!”

    何青岩与李慕儿对视一笑,那是你不知道啊,这主意可就是皇上出的呢!

    其木格不明其意,娇笑着晃晃脑袋,辫子上五颜六色的珠子顺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嫣然补充道:“女学士,这回是其木格第三次见你。”

    李慕儿再次震惊,“第三次?哪来的三次?”

    其木格没有解答她的疑惑,而是指指场中再次进球的巴图,道:“巴图快赢了,女学士与我比一场,我便告诉你,可好?”

    这大概是东苑御马监里,绝无仅有的一次赛事。初春的马圈前,漫天清风中翩翩飞舞着朵朵柳絮。天颜大悦的九五之尊,此刻微眯着双眼,在明明灭灭的幻动光影中,注视着场内两个清朗的身影。

    而那两个娇俏的姑娘,此刻提着裙角对视而立,眼中各自熠熠生辉,说不去的夺目。

    不过,比赛的紧张,徘徊于两人之间,弥漫于空气中,不仅她们自个儿,场外的人也不由屏住了呼吸。

    “风流眼”的踢法野蛮,又难免有肢体接触,两个姑娘只好比简单些的“白打”踢法,也就是除用足踢外,头、肩、臀、胸、腹、膝等部位均可接球,以表演样多少和技艺高低决定胜负。

    其木格迫不及待,足间用力,球猝然飞起,被她踢过头顶,又立刻用左肩接住,一个滚弄到右肩,“双肩背月,女学士接好了。”

    李慕儿没有料到她想轮着来,好在功力恢复,这点小把戏还难不倒她。

    低头抬脚一个倒勾,差点飞出的球被她召回,旋身一记飞跃,球不离足,足不离球,疑履地兮不履其地,疑腾虚兮还践其实,“燕归巢!承让!”球随声飞踢回去,李慕儿动作一气呵成,颇为潇洒。

    “好!”

    “师傅好棒!”

    几个回合下来,场外众人纷纷喝彩。尤其是给李慕儿打气的人——而朱祐樘与何青岩虽脸上表情淡淡的,目光却一瞬也不离李慕儿,时而眉间轻拧,时而双唇一抿。

    马骢与牟斌似乎更注重实际招式,趁兴讨论着这招若换做自己会如何招架。

    蒋伊拽着兴王的衣摆晃个不停,恨不得自己也飞上场去。兴王一边注视着场上动作,一边还得小心顾着身旁这位小姐,却也乐在其中。

    钱福呢,堂堂金科状元,观到精彩处自然是诗兴大发,应景吟道:“蹴鞠当场二月天,仙风吹下两婵娟。汗沾粉面含露,尘扑娥眉柳带烟。”

    “好诗啊,这位大人是?”其木格似乎对中原文化特别感兴趣,居然被钱福的诗句吸引了注意。李慕儿瞅准时机,一记重力将球斜踢向其木格侧面。

    “其木格!”

    巴图的提醒显然已经太迟,其木格倒身微偏,连忙用脚去勾,球却将将擦过她的脚背,扑通落在了地上。

    还讽刺地弹了两下。

    “斜插。”李慕儿唇角一勾,眼底不禁浮出丝得意,灼灼闪着光亮。

    其木格嘟了下嘴,随即笑开,爽快道:“女学士果然文武双全,我又输给你一局!”

    李慕儿含笑淡然道:“承让。”(。)

第一九零章:射柳飞鸽() 
其木格的心情丝毫未被蹴鞠场上的失利所影响,一说要跑马,当先就骑上马飞奔了出去。

    巴图他们紧随其后,马骢也跟着上马,就连自称“晕剑”的文弱状元钱福,也心痒难耐,挑了一匹尽可能温顺的马骑上,还不忘与它耳语几句,惹得何青岩频频发笑。

    骑马这种事对蒙古人而言,简直如同吃饭那么简单。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阿古拉此刻策马扬鞭,已经赶超了一众男子,最甚者已被她落下足足一圈。

    李慕儿一早知道她是女子,可望着她驰骋的样子,竟恍惚怀疑起自己的直觉。她眼神中的锋芒,霸道的神态,和挥舞马鞭时潇洒模样,当真是不让一丝须眉!

    蒋伊蠢蠢欲动已久,好不容易挣开兴王手上的钳制,奔到朱祐樘面前哀求道:“樘哥哥,我也想要骑马。”

    朱祐樘酒意未醒,被她一句甜甜的“樘哥哥”叫得心中开怀,摸了摸她脑袋道:“樘哥哥准了,去吧。”

    “谢谢樘哥哥!”蒋伊回身,对着兴王做了个鬼脸,施展轻功跃上一匹快马,兴王本碍于身份没有加入,耐着性子阻拦她,这下可好,朱祐樘一句话,付之一炬!他低骂了声“臭丫头”,而后飞身坐到了蒋伊身后。

    “喂,你!”蒋伊不满抗议。

    “伊伊,你别放开我的手,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陪着你就是了。”兴王的声音如今已经变得低沉醇厚,拂在蒋伊耳畔就像带着羽毛的轻扇,怎会不触及她心底的柔软。

    于是回话语气立马变得糯糯的,“知道了啦!”

    看着马场上众人已经赛完一轮,蒋伊也懒得上去参加。但她灵机一动,指着不远处那一整排杨柳树道:“元宝,你有没有玩过‘射柳’?”

    “射柳?”兴王垂了垂眸,忽而笑起来,目光也变得深远,似乎忆起什么愉悦的往事,“有一年端午玩过。那时候我还小,父皇他手把手地教我,可还是没赢过樘哥哥。”

    “这么说樘哥哥也在行?”看他眼神便知对此很感兴趣,蒋伊得意自己押对了宝,推推他道,“我去同樘哥哥说,我们大家来比一比!”

    兴王浅笑,拉住缰绳回马,这就算是答应了。

    两人这么快折回来,朱祐樘几人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蒋伊憨笑了几声道:“樘哥哥,他们都比完了!嘿嘿,元宝说想玩‘射柳’,樘哥哥要不要一起来?”

    “元宝?”谁知几人的关注点都不在射柳,而是蒋伊对兴王的小昵称,惹得大家哄笑开来。

    兴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嘴上嘟囔道:“谁说是我要玩了?”

    “好好好,元宝要玩,当然要遂他心愿,”朱祐樘边大笑着,边招过何文鼎,“快去准备家伙。”

    “慢着”李慕儿叫住何文鼎,补充道,“用软箭头。”

    朱祐樘回望她一眼,会心一笑。

    所谓射柳,就是将鸽子放在葫芦里,然后将葫芦高挂于柳树上。弯弓射中葫芦,鸽子飞出,以飞鸽飞的高度来判定胜负。

    不消半个时辰,何文鼎就带着人将一切准备就绪。

    巴图他们听说要射箭,自然极有兴致,纷纷调试着各自的弓箭。

    朱祐樘亦取过一弓。众人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移到了他身上。

    只见他双脚微分,将弯弓缓缓举至胸前,也不搭箭,利眸微微眯起来,轻轻拉弓便如满月。也许是因为他的动作熟稔,也许是因为他用力十分轻松的缘故,这样武相的动作,他做起来却给人一种优雅从容的感觉,偏偏又与这场面氛围一分也不违和。

    李慕儿正这样想着,突听得“噔”的一声,原来是他放开了弦,李慕儿惊得尴尬回神,低头不再看他。

    比试立刻开始。

    装在葫芦中的鹁鸽系有鸽铃,当鹁鸽飞出来时,射柳场上空顿时响起串串清脆的鸽铃声,众人连连射中,鸽铃之声不绝于耳,十分有趣。除此以外还有弓箭离弦带起的呼声,葫芦落地声,鸽子翅膀拍动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抚掌叫好声,交相辉映,好不热闹!

    李慕儿站在一旁,也与何青岩时时发出惊叹声。只是她的目光似乎一直集中在朱祐樘射出的箭,竟丝毫不曾关心其他,是以当听到巴图他们不满的说话声传来时,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