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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曲《蒹葭》!曲好,舞好,歌也妙!”林弈最先醒神,拍手称赞道。
“给将军引见下,这位是我认养的一位义女,闺名雪玉,原乃是一位皇族族兄之女,可惜她家人均已被赵高那奸臣所害。”子婴指着那位领舞的女子,对林弈叹息道。“雪玉,这位是我大秦锐士林将军!”后一句是子婴对那叫做雪玉的女子所说。
“雪玉见过林将军!”那位有着羞花闭月容貌的女子,殷殷来至林弈案前,欠身一礼开口脆生生道。
“公主快快请起,折煞末将也!”林弈顿时手足无措,涨红着脸本想拱手还礼,一想不对,忙又躬身一长揖道。雪玉是皇族公主,身份自是比林弈贵上几等,主动行礼便让林弈有些慌乱。
那雪玉抬头朝林弈微微一笑,百媚顿生,又是让林弈恍然一愣,随即便与那几名舞女一起退出了正厅。望着她慢慢远去的曼妙身姿,林弈竟是有些痴了。穿越前,作为袁文龙的身份,十六岁从军一直未娶妻生子,平时作风也算正派,青楼之地也是极少光顾。穿越后的林弈,亦是早年便从军,一样的未曾见识过几位女子,此刻突然见到如仙女般的美女,有些愣神却也是正常不过。
“此生若能有如此女子相伴,岂不羡煞旁人?”林弈愣怔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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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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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雪玉远去的背影,林弈正痴想着些不相干之事,忽听得耳畔有人唤他。去看看网 om。om
“将军!”子婴连唤了几遍,才将林弈唤回神。
“哦,公子何事?”林弈红着脸略显尴尬道。
“将军若喜欢看小女跳舞,日后尽可随时来府欣赏。小女别无所长,唯有歌舞尚算熟络!”子婴微笑轻咳几声道。说罢挥挥手让厅中侍女等仆人退出正厅,话锋一转,正色低声询问道:“不知将军对我等即行大事,心中可有谋划?”
林弈退去尴尬之色,沉吟道:“公子恕罪,末将尚未有成熟谋划。只是有个大略想法,具体还要视咸阳城内的情势而定。末将想请教公子,咸阳城防及王城守卫眼下由谁负责?兵力几多?战力如何?”
子婴闻言显是心底没数,只得用目光示意下老韩谈。老韩谈会意,便开口答道:“这些便由老朽向将军说明吧。目下咸阳令是赵高的女婿阎乐,负责咸阳城防的是赵高为二世招募的胡人材士营,原本兵力有五万之众。不过随着山东大乱,北方的匈奴单于又蠢蠢欲动,那些只会走马狩猎捕人的胡人材士,早已走的走溜的溜,眼下大抵剩个两三万之数。王城守卫本是由八千禁军负责,赵高宫变弑君后,怕禁军会有变数,遂将八千禁军尽数遣回蓝田大营,宫中守卫便由赵高族弟赵成领着数千材士营负责。这些胡人材士平常也不操练,只管着在军营中吃喝玩乐、胡天海地,偶尔也会例行巡逻站岗。余下时间便是欺凌手无寸铁咸阳黔首平民,而于战阵杀敌之技能,可谓是一窍不通。纵使老朽未成入过军旅,也看得出这些胡人材士,根本不是我大秦真正主力锐士的对手。”
林弈点头思忖片刻,继续问道:“那赵高平日居住何处府邸?出行可有规律?带多少护卫?”
“赵高为人精明阴狠,只住在守卫森严的王城寝宫。为提防有刺客暗杀,夜里居住的寝宫亦是随时更换。但有事情,便召阎乐赵成等一帮新贵仆从到宫里议事。若是出王城,寻常也只到阎乐的咸阳令官邸,咸阳城内其他地方更是极少去。赵高出行无甚规律,随车护卫的是一百铁甲骑士。”老韩谈接着说道,显然子婴等人早已在谋划铲除赵高,才会对赵高住行探查的如此详细。
林弈闻言凝眉道:“如此看来,若要刺杀赵高,非得详细谋划、耐心等待时机,部署周全之后,方能一击奏效。刺杀一策,恐怕是要费些时日多些周折罢了。”
“我等原本也打算行这刺杀一策,实是因为我等手中无兵无将。赵高的材士营虽无甚战力,但奈何人数众多,靠募集而来的些许义士,自然无法正面强攻。刺杀一策,实出无奈之举,我等筹划一年多,却亦是进展甚微。”子婴点头附道。
林弈默然片刻,随即道:“眼下情势已是万分紧张,山东的项羽乱军已杀至函谷关,刘邦乱军怕是早已攻破武关,正向关中进发,留给我等的时日不多。依末将之意,须得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方能腾出精力……”话未说完,林弈突然闭口,斜眼望向房梁之上,一皱眉起身拔出佩剑,旋风般出了厅门,正要飞身跃上房顶,便见一道黑影几纵几跃飞出院外。待惊愕莫名的子婴等人赶到,林弈沉声道:“有密探!”
“定是赵高的密探!”子婴望了望院外,皱眉道:“怪我思虑不周,竟忘了隔墙有耳。”咳嗽几声,对林弈道:“将军请随我来,我等换个地方再商议!”说罢领着林弈回到厅内,在厅中东面墙上的一盏风灯处,旋了几下,便听得一阵机关响动,墙角处裂开一条大缝,慢慢展开出一个小洞门,赫然是一处密室。
子婴率先进了洞门,拨动密室内的机关,几盏风灯兀地亮起,密室便不再幽暗慎人。这密室大略三丈见方,摆着几张桌案,墙上挂着些刀剑弓弩,此外便别无他物。随后跟进的子桓合上洞门开关,众人便依次坐下,密室内空气并无浑浊之象,显是暗设通风机关。
“怕是赵高要知晓我等在密谋了。怪哉,先前府中从未发现有赵高密探来过,如何此番赵高就未卜先知,派密探来刺探消息了?”老韩谈皱着白眉担忧道。
“左右便是近日要与那老贼翻脸,便让他早些知晓又如何!”子桓年轻气盛,不屑道。
“无妨,子桓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我等需尽快定下计策,莫要让赵高有时间防范我等下手才好。”子婴无力地摆摆手,劝老韩谈莫要担忧,又拱手对林弈道:“请将军继续吧!”
林弈点点头,继续方才思路道:“适才所说,我等需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所以我意,在后日两千精兵到达之后,便由公子的义士队做内应,夜里偷袭城门,引精兵入城。而后直接突袭王宫,一举斩杀赵高等奸佞。以我军主力步卒战力,骤然发动突袭,王城的那些胡人材士虽然人数众多,怕也挡不住我军片刻冲杀。届时只要兵力部署得当,不让赵高等一干奸臣走脱,大事便可成也!”顿了顿,林弈询问众人道:“公子,诸位意下如何?”
“林将军此策简单易行,我看只要我等配合得当,诛杀赵高不在话下!”年轻的子桓对林弈此等直接以强大武力攻杀手段,甚是合意,拍案油然赞道。
子婴看了看自己的谋士韩谈,老韩谈沉吟一番,担忧道:“若是咸阳守军反应过来,迅速增援王城禁卫军,便会有腹背受敌之险!不知将军如何应对?”
“韩大人所虑不无道理,但眼下唯有兵变强攻一策,可尽速结束朝野乱象。咸阳守军大营在咸阳西门之外,依末将之见,若届时情势有变,可分出一支精兵,抢占咸阳西门阻敌。只要咸阳守军没有大型攻城器械,相信我步卒方阵足以挡住那些散兵冲锋。”对于老韩谈的担忧,林弈不置可否,淡淡地提出对策来。
“好,那就依将军之计,强攻王城!届时子桓与子陵各率义士队,负责攻陷咸阳南门与王城城门。林将军便放开手脚,带两千步卒全力攻打王城。”子婴一拍桌案定策,随即又道:“不过,我有一事想请将军留心。”
“公子请说!”林弈拱手道。
“攻入王城之时,希望将军能尽最大可能活捉赵高,我要以大秦国法来明正处置这个祸国殃民的奸佞小人!”子婴恨声道,眼中隐隐闪过一丝阴狠怨恨。
“乱兵之中,刀剑无眼。不过,末将自当尽力而为!”林弈慨然应声道。
“如此多谢将军!”子婴拱手称谢道,说罢又是连连咳嗽。
大策一定,四人便继续按林弈的之计,详细商议着计划中诸多关节要害,一直到东方微微发白,方才各自散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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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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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弈与子婴等人密室商议之时,咸阳王城原本属于秦王的东偏殿书房内,散披着灰白长发的赵高,斜靠着皇帝座案,眯着一对老眼,听着案前跪着的一位黑衣密探的回报。去看看网 om。
待那密探回报完毕,赵高兀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嘴角冷笑道:“哼!竖子竟敢与我为敌,亏我还留得你的小命!”挥挥手让那密探退下,自己按着桌案有些吃力地起身,在书房中慢步踱着。
“来人,叫郎中令和咸阳令速来书殿议事!”赵高停下略显蹒跚的脚步喝令道。门外的内侍答应了声,便踏着匆匆的脚步声离去。
郎中令是赵高族弟赵成,咸阳令是赵高女婿阎乐。两人原本分别被赵高任命为“赵始皇帝”的丞相和大将军的,可在那日赵高“登基”大典上“殿欲坏者三”的神异之事后,赵高平息了称帝的野心,一帮新贵的任命状也不了了之了。
过了大约顿饭的功夫,赵成、阎乐脚步匆匆地进了东偏殿。瞧见赵高阴沉的脸色,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开口。
“子婴那小子要刺杀本公,你们说该如何?”赵高冷眼一瞥两个心腹,语气冰冷道。
赵成与阎乐对望了眼,这才明白原来是子婴让主子赵高如此生气,于是便恶狠狠凶道:“我这就派禁卫军把子婴全族抓起来!”
“对,拉到渭水河滩刑场,一并杀了!”阎乐在一旁附和道。
“蠢材!就知道打打杀杀!”赵高气呼呼地骂道,一脚把阎乐踢翻在地,“都给我动动脑子好好想想!”
“是是是。”阎乐狼狈爬起连连点头道,生怕主子又把火撒到自己身上。
赵高回到座案前坐下,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平静问道:“派去联系刘邦的密使回来没有?”
赵成小心翼翼上前回道:“还没有,属下又派了一个密使过去了,叮嘱他务必尽快回复消息。”
“哼,刘邦这盗寇也跟老夫打起马虎眼来。若不是因秦国没有大将了,非得先灭了他不可!”赵高咬牙恨声道。
“对对对。”两个心腹唯唯诺诺地点头应声道。赵成见赵高没了先前那么般怒气冲冲,便小心请示道:“丞相,眼前该如何处置子婴那小子?”
“密探来报,子婴府中来了个什么将军,似乎在和子婴密谋要对老夫不利!”赵高眯着老眼说道,“这个什么将军,也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怎么突然就和竖子合谋起来了?阎乐,你负责咸阳城防,如何进了个这样的人物都不知晓啊!”说着瞪起老眼盯着阎乐,眼看着又要发火。
“丞相息怒,定是那帮城门守卫玩忽职守,属下回去定好好整治他们!”阎乐额头涔出冷汗,战战兢兢道。
“哼,整治一些小兵小将有个屁用!”赵高粗鲁骂道:“眼下,你俩给我好好想想,该如何整治子婴!东南面的刘邦盗军已经攻到武关,东面的项羽也快打到函谷关了,杀了子婴,你等给我再寻个替罪肥羊来?”
“丞相意思不杀子婴?”赵成小声问道,见赵高只是冷冷地哼了声,便又继续说道:“留得子婴小命做我等的替罪羊,是最好不过。但也不能任着这只替罪羊乱来,既然杀不得,依属下之见,不如派兵将子婴连同他那一帮子人都软禁在府中。这样,纵使子婴再有二心,也难有翻天之力了。”
“对对,郎中令所言甚是!”阎乐连忙跟上附道。
“嗯,小子也算一说!”赵高微微点头赞许道,“左右是一只猪羊,死前便让他自己在府中叫唤两声,老夫不与他计较就是!不过,不必动用宫中禁卫。阎乐,这事便交给你的咸阳守卫去办,将功赎罪,不许再有差池!”
“是是,属下这就去办!”阎乐连忙诺诺应声道。
“赵成,近日加强宫中守卫,务必严防刺客!”赵高又高声对赵成喝令道。相对于其他事情,赵高还是最为在意自己的性命,没了性命便不能享受赫赫权势,这是赵高一贯的信念。
“是,属下明白!”赵成拱手应声道。
赵成阎乐领命出了书房,赵高便大见疲惫,嘴里嘀咕着对子婴的怨恨,竟靠着大案不知不觉地朦胧睡着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咸阳街道上冷冷清清的,见不到一两个行人。在通往子婴府邸的大街上,一阵隆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咸阳令阎乐一大早就到咸阳守军大营里,点齐了一个千人队,气势汹汹地开往子婴府邸。
身着秦军的黑衣铠甲胡人材士队,踏着还算整齐的步伐,黑压压地涌到子婴府邸跟前。骑在高头战马上的阎乐,趾高气扬地挥手下令道:“奉中丞相令,“保护”公子子婴府邸。来啊,给我团团围死了,后门侧门院墙,统统都给我看紧了,我要你们连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明白吗!”
“诺!”一名千长领着十个百长高声应道。
“若是走脱任何一人,尔等一体军法处置!”末了,阎乐恶狠狠道。说罢,留下这几个后背涔出冷汗的军官在原地,自己骑着马转身回府去了。
在军官们的一阵喝令声后,一层层甲士便密密麻麻地围住了子婴偌大的府邸,铁桶似的密不透风。子婴府的老门吏打开门缝,瞅见门外层层铁甲军士、森森刀矛剑丛,吓得赶紧合上大门,牢牢顶死门栓,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回跑。
子婴刚刚起来洗漱,听见院外的吵杂声,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