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上各自提着一颗人头。
醇和看向朱璇,“徐州商盟在萧墙之乱结束初就一直在谋划,先生多虑了。”
十来位刚刚加入的贤人雅士闻言不由面面相看,他们心里觉得骇然,二十几年的谋划终于是到了一步步揭开的时候了。
十几日后,江油之事在越国民众耳中炸开,朝政之上关于此事的奏折如雪片一般堆积在桌案上。王座上的李祺瑞神色平静,他看了看堆积如小山般的奏折,目光在朝政之中的大臣上缓缓扫过,落在左慈的身上。
前几日,这位大臣来报说是他大哥的孩子回来了,正在安华等郡县联系当年的老臣,以备谋划。
“退朝吧。”他眼睛闭阖,双手八字张开按在桌案之上。
台阶下的群臣面面想看,窃窃私语,这事在他们看来是天大的事情,只是不知为何王座上的男人为何这般冷静。
“退下吧!”群臣窃窃私语开始,王座上的男人加重了语气再次开口。
李祺瑞的话说完,大殿之上立马鸦雀无声,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群臣一个个的离开,直到大殿之上只站着一位披着铁铠的中年人,他须发略略有些斑白,目光平和。
半晌,王座上的男人双眼开阖,看向大殿中站得笔直的中年男子,笑了笑,开口,“赵将军,寡人不是说所有人都退下吗?”他边说这话,边站了起来,从桌案上拿出一奏折,缓缓走下台阶,在对方的身侧停下,将折子递了过去,“项一鸣,项珂之子。呵呵,赵将军居然瞒着寡人将周国将军的孩子带回了越国。”
中年男子跪拜了下去,将折子拉开,上面是关于项一鸣之事。他眼神恍惚,不由想起当年拓跋预宿的预言……那是一个会走上越国王座上的男人,从此一无所有!
命运之中注定了是枭雄,也注定了是悲剧。
“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跟着我大哥的孩子回来了,这真是难以抓摸的命运啊!”李祺瑞叹息了声,“当年隔依之北,本只是六国之战,楚国一封信函,我在大战的末端派了赵将军去,想不到赵将军居然带回来了一个祸害。”
“末将知错。”中年男子跪拜,叩首。
“赵将军带回来的祸害,赵将军自己去处理掉吧!”李祺瑞看着低头看着跪拜在地上的赵无可,声音嘶哑了下去,“把他也带回来吧,寡人要看看我大哥的孩子。”
“是!”赵无可起身,离开大殿,静静的走了出去。
李祺瑞看着他的背影,转动右手上的扳指,自言自语,“难道你们的计划就是这个嘛?”他苦笑了声,“李惠的孩子不该如此愚蠢,白白送了自己的命!”
“你信吗?”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他的背后忽然传出了一声飘渺的声音,一个妇人站在他的背后,眸子中盈满了忧郁。
李祺瑞转身,看着眼前的这个妇人,笑了笑,“你是他的母亲,你觉得自己的孩子在这般形势之下该当如何走?”
“我希望他不用回来。”妇人看着李祺瑞,“我的那位哥哥不该带他重新来到越国的,我希望。。”
“哈哈。。”妇人的话被李祺瑞粗鲁的笑声打断,他看着妇人微微俯下身子,嘴角露出戏谑的弧度,“你比寡人更可怜,寡人是为证明,而你是为了追逐那些虚无的谎话。”他说着,脸庞越加的扭曲,“不知你的哥哥,昇公那老匹夫知道了当年事情的真相,他能不能接受。当初那老匹夫可是把我大哥当作自己的孩子来对待,若是。。。”
“够了,李祺瑞,是你杀了他,是你!”妇人瞪大了眼睛,一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袖,不耐的打断对方的话,直呼其名。
“二十几年前,我只是你们手里的一把刀而已。”李祺瑞和妇人擦肩,“让我们一起看看你的孩子能耐吧,他若让寡人满意了,寡人将越国拱手让给他!寡人不在乎这个国家,我当年要的只是众人的承认,对我能力的承认。”他说着,眼泪流了出来,“我们犯的错,那就一起等待吧!”
妇人没有回答他,整张脸全是内疚和挣扎。
二百八十八 无翼之穹 四十三()
“他在哪里?我要看看他!”妇人抬起头,盯着李祺瑞的背影,脖子僵硬的扭了扭,将头偏过去,一抹阳光打在她的脸上。
“他死了,你应该知道,寡人杀的!”李祺瑞步子一顿,他背着双手,拨动自己扳指的手停了下来,缓缓地开口。
大殿中两人沉默了片刻,妇人闭上眼,身子瑟瑟发抖,他的第一个男人不是当年的越王……李惠,而是越王的四弟李芳寻。
初见之时是在大雨纷纷的街道上,青瓦,飞翘的斜檐下,一把白雪色的油纸伞为她挡开因风倾斜的雨丝。把着伞的是个侧脸极为温煦的公子,他扭头,身子微鞠,朱唇轻开,对着妇人微笑,“姑娘,可否需要在下送你一程?”
初见之时,她以为就已相知,却不曾想只是自己的相思。
大雨纷飞中,他把她送到门口,在对方即将走入宅子的时候,豪爽的开口,“姑娘,可愿告知芳名,风一程,雨一程,你我也算相识了!”
她听到他的声,身子情不自禁的颤栗了下,脸颊在猝然间滚烫起来,脑海之中闪烁过李方寻淡淡的笑容。在矜持之中,她还是转过了头,看着大雨中那个性情如玉的公子手持一把伞,温暖的站在那里,嘴角有着恬淡的笑容。
“温小连。”她回答,急忙的扭过头,心脏仿佛在这一刻要跳了出去。
妇人想到这里,她睁开眼睛,“你我皆在他的谋划之中,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在想我该恨他的。”她说着,眼角的泪水就是流了下来,“可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恨自己,我不该去为一段飘渺的爱情去憧憬,我付出了我该有的代价。”
李祺瑞蹙眉,随即舒展开,他二十几年前,一切都被自己的大哥压在头上,越国的万民都只注意到自己大哥的光芒,而自己就像一粒尘埃,无人赏识,无人注意。
如今,他这粒尘埃在那场叛乱之中终是为他们李氏蒙上了尘,他走上了如今的王座,最后才是明白自己用错了表现自己能力的手段。
而这一切都是出自他们四弟之手,那个明白自己欲望用线控制自己的人。
“那为什么还要见呢?”李祺瑞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开口说着,臃肿的身子抖动了下。他和温小连一样,在漫漫的岁月之中,两人都是选择恨自己,他从一个瘦削的男人成为一个体态臃肿的王,一切都变了,可一切都没变,过去仍然是过去,现在、未来的改变都无法改变注定的过去。
“放不下。”温小连回答,一双眼睛盈满了无奈,“带我去吧,他的坟,我该去看看的。”她说着这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李祺瑞的身侧,并肩站着,“我的孩子回来了,他迟早会知道这些事情。”
“啊哈哈!”李祺瑞大笑,一双眼睛浑浊不开,“你的那个哥哥真是愚蠢啊,他如果也是知道了真相。。。”
“够了!”小连打断李祺瑞的话,继续开口,“带我去他的坟头!”
“他那样的人不配埋在这片大地上!”李祺瑞冷哼了声,看着远方,“你想去见他,我带你去!”他冷笑起来,大步一跨,径直朝前走去,在自己平时睡觉的房间中停了下来,按下暗格,一阶阶的走廊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温小连错愕的扭过头,盯着李祺瑞平静的侧脸,“他在里面?”
“嗯,尸骸在里面。”李祺瑞淡淡的回答,“他当年太小瞧我了,刀锋如果足够妖邪,持剑人也有命损的机会。”他说着,提着火把沿着台阶走了下去,“走吧,我带你去见他,我的四弟。”
“你真是个疯子!”小连盯着李祺瑞的背影,她心里泛寒,如何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将李芳寻的尸骸安放在自己睡觉的地方。站着了片刻,她还是选择跟着李祺瑞走了下去。
在台阶的尽头,一具尸骸坐在椅子上,肢关节用铁楔子钉在椅子上,脚踝之上套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子。
温小连看着椅子上的那具尸骸,慢慢的走了过去,手在椅子上轻轻一抹,露出尘灰下泛着金色纹边的椅把,这是王座。在她一进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椅子打造的不凡,“这是他吗?”
“是他,这是我为他安排好的归宿。”李祺瑞嘴角拉开讽刺的味道,“他想坐上王座,我给他,让他整个身子都融入到这王座上。”说着说着,李祺瑞的语气癫狂了起来,“他死时,寡人不断的问他坐上王座的感觉是什么?是什么?这是他想要的,为此他把我当作了一枚棋子!”
小连听着李祺瑞歇斯底里的话,她冷笑,转过身,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对方,“现在的你,不也在王座之上吗?”
癫狂的声音戛然而止,李祺瑞眼神空洞下去,他看着李芳寻钉在王座上的尸骸,语气忽然间惝恍下去,“寡人和他一样,可这不是寡人想要的,当年的我只是希望得到承认。”
听到李祺瑞的话,温小连扭过头,看着王座上的那具尸骸,右手搭在骷髅头上一点一点的抚摸而过,眼神极为的复杂。
谁也不会想到,越国二十几年前那场萧墙之乱的始作俑者竟然会是眼前这个死去的男人,这个处在黑暗中控制着他人欲望达成自己欲望的四殿下。
一开始的相遇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安排,她在十六嫁给了李惠,温小连在那场叛乱无可避免的发生之时,她才慢慢明白,那个曾经在自己面前许下海誓山盟的男人心里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那个孩子是谁的?”她背后再次响起李祺瑞的话,冷冷的,仿佛一把利剑。
温小连的手抽回,她微微的撇过脸,“我记得以前我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她说着的时候冷笑了一句,“你不信?是吗?”
“他回来了,如果这个孩子不是。。。。”
“是他的,这是他的孩子。”温小连打断李祺瑞的话,“他会杀了你。”
(伏笔在270、275两章)
二百八十九 无翼之穹 四十四()
“呵呵!”李祺瑞干笑了几声,“他如果真是我大哥的孩子,你又该怎么去面对他呢?”他摇了摇头,李子骞如果是自己四弟的孩子,那凶手就只有自己一人,可如是他大哥的孩子,那温小连和他一样都是凶手。
温小连没有回话,二十几年前,他听从李方寻的话,将李惠手中可以调动甲士的虎符偷走,以为自己的心上人会在士兵被调动的这个时候带她走,去过对方许下的两人生活。
可最后,他在宫殿中却是听到了李祺瑞佣兵而入,带人斩杀李惠的叛乱。她那时才明白自己只是一颗棋子,一颗用在关键时期的棋子。
“把他埋了吧,死人是不该承受这些的。”温小连没去回答李祺瑞的问题,她转身朝着走廊的台阶而去,不愿再多待下去。
李祺瑞看着她的背影,手抬起,把手搁在铁楔子之上,瞅了眼上面的锈迹,用力的去拔,额头上的青筋暴涨,他的嘴里发出呼噜噜的喘息声,收回自己的手,喃喃自语,“呵呵,牢了,扒不开了,把王座一起埋下去吧!”
【洛城平遥。地下商城】
晦暗的书架之中探出一只干瘪无比的右手,沿着麻木的孕妇攀爬至对方的肚子上,传出桀桀的笑声,“要出生了,要出生了,这个孩子会成为老夫新的藏品,一定珍贵无比!”
书架前方端坐在星石上的男子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站了起来,沿着声音的来源缓缓地走了过去,手里拿着上次竹篮交换给他的星辰陨石。
“老师。”他看着前方掩在黑暗中的老师,鞠腰下去,言语无比的敬畏。
“北岸的人到了吗?”黑暗中的老人将头贴在了孕妇的肚子上,聆听着孕妇肚子内的响动,“不知这次的任务,会是哪个老伙计前来?老夫可是很久没见过他们了。”
“还有一月左右。”男子平缓的回答,目光定格在黑暗中,露出思索,“老师,和你约定的那个星宿师,他的妻子还未下定决心。”
“呵呵,那个蠢家伙当年不也没下定决心吗?”黑暗中传出笑声,老人收回自己的手,缓缓的从黑暗中走了出去,他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身子无比的瘦削矮小,微露出的手有六指,是个玄工族人,“二十年前,他保我一命,永居组织的平遥古城,这个恩情我会归还他的。”
“老师的意思是?”男子眨了眨眼,掌中的陨石不经意间随着他手臂抖动了下,光线打在黑袍的帽檐下,露出老人一张干皱皱的脸。
“曾经,他告诉过我,他自己的妻子会拿着陨石寻来。”老人掀开帽子,黑乎乎而纤长的指甲刮着衣服,“他料到了有今日,他知道自己下定不了决心的事情,他的妻子也下定不了。”
“那他还要我们保存那位魅族之人的资料,并售卖出去?”男子露出疑问的神情,他开口说着话。
“呵呵,小子,你不需要在老夫面前掩饰你的聪慧,这些事情你能体会到其中的深意,如果这些东西都不知道,你也不必再作为老夫的学生了。”老人盯着男子的脸庞露出玩味的表情,在他看来恭维可不是这样的,像个傻子去恭维别人可是件极为低贱的事情,“二十几年前,我为瑶光背后组织的力量……司术卖命,拓跋那家伙在瑶光的明面势力……阴阳家为组织占卜。”他自顾自地说着过去的事情,“他的占卜术让老夫的家族避过了一场大乱,你应该知道是那件事情吧,我的学生。”
男子闻言,他点了点头,在二十年前,瑶光组织背后的几大家族曾发生过权利之争的事情,在三大组织中的历史记员中,将这件事称之为“维和之变”,他老师的家族就夹在这极大家族势力之中,选择了一个错误的站队。
“拓跋家族的预言给了。。。”
“对,是他的预言给了我们木椿家族一个警告,否则老夫在那次事变之后,哪有机会在在组织中平遥古城中苟延残喘。”老人苦涩的笑着,“如是没有他的预言,我们的家族不可能及早的脱身,老头子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