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式犀利,直封对方的咽喉。
“哦?不怕你这孱弱的骨架无法支撑血液内的狂暴力量吗?”当项一鸣挥刀的刹那,男人轻笑了一句,右手瞬间就是动了起来。他用的是把削长的竹剑,剑纹之上有着青色的落叶之迹,剑柄是道被打磨的雪亮的竹格。
一剑而挡,铮铮之音发出的刹那。男人脚步一点,身体轻盈的避开再次沿着他臂膀斜切而下的刀锋。
“很好的刀法。”他微微喟叹,双眼略合的盯着项一鸣,随着两人移动的力度,他们脚下的瓦片被一点点的震碎开,露出下面的屋体结构。
两人在屋檐上你追我赶,当男人注意到项一鸣脖颈和脸蛋上蔓延起的红色血痕,他手里头细长的竹剑顺势一收,连连避开项一鸣连贯的刀式。
“不和你玩了,你好自为之。”男人大笑了声,跳下屋顶,在大街上蜻蜓点水几下,身子几跃到了对面的屋顶之上站定,他看着没有追来,遥遥望着他的项一鸣,心里泛起了寒意。
他们二人若是再打斗下去,待得项一鸣无法控制血脉之力,进入暴走的状态。男人相信他无法接下十招,于他看来项一鸣是个疯子,动手直接毫不拖泥带水,好在对方还有理智。
项一鸣站在男人的另一面,长发随寒风而动,他眸子中血红一片,可整个人的神色看上去却不显狰狞。在沉默之中,对面的男人再次动了起来,迅速离去。他没有去追,只是在一刹那,他单膝跪倒在房顶之上,手里的霸刀一刀捅开瓦片,单刀切入。
“哼,真是要命的玩意儿啊!”项一鸣自嘲了声,牙龈间渗透了出大量的血,他一口吐出,抬头间迎风而望,两鬓的长风乱摆在他的眼眶间。
刚才与对方的过招,他有信心将对方一刀斩落于此地。可是要付出的代价却不是他想看到的,一用力,他就是觉得血管中有股激流,嗜杀的激流,他渴望着血液,渴望着战斗,渴望着无休止的挥动手里头的霸刀。
这般的感觉让项一鸣害怕,他害怕有一天控制不了这样的欲望,成为只是一个会杀人的武器。
“咳咳。”项一鸣合眼间又是吐出口血,他望着前方浓浓的夜幕,终于是觉得对方有些相熟,刚才他的动手就是想试探对方的招式,可惜在他的记忆中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来了,我心里头的疑问可能就要全部解开了!来吧,埋藏在我心里头十几年的秘密也该被人翻查出来了。”
。。。。。。
未知地
第二天。晨
竹篱下一只母鸡带着十来只小鸡刨开泥土,从泥层中翻找出几条蚯蚓。
“咯。。咯”母鸡兴奋的叫了起来。
“喵。。喵”在竹篱另外一边有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它慵懒的睁开眼看了下鸡群,目光之中透出点无趣,用前爪锊了锊自己的胡须后又伸出自己殷红的舌头舔舔自己的爪子,懒懒的叫了几声。
竹篱后有扇柴扉,随着嘎嘎声,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裙衣的女人手里头捧着粗碗走了进来,遥遥叫唤起鸡群。
小鸡们在母鸡的带领下疯了般的冲向女人,“咯咯”的叫了起来。那只小猫看见了女人只是干叫了几声,蓝宝石的眸子中仍然透着懒散和傲慢。
女人见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养了很多猫,可似乎每一只猫都似这般。
在她的无奈中,晨曦淡淡的薄雾之中传来一声骏马的长啸。她立刻朝着竹篱外望去。薄雾之中快速的奔驰出一匹黑色的骏马,挟着的铃铛发出脆响。
马背之上是个披着银白色斗篷的女人,她看样子三十几岁,眸子是纯澈的褐色。
“姐姐,长平战役中的那位将军拥有狂暴之力。”马背上的女人在柴扉面前翻身落马,双手猛地将门推开,大步跨入走到女人身边,急匆匆的说,“他的身份,我们基本可以确认了。他当年并没有死。”
说这话的时候,她立即解开斗篷的口子,露出帽子下一头雪白的头发,“这是我们沿着已知线索辗转楚国和越国收集到的更详细资料,姐姐请看。”
一沓十来页的花性纸朝着女人递去。她看着纸张,双眼之中盈满了泪水,“洛水,你的意思是我的孩子还活着,是吗?”
“嗯,还活着!”洛水重重点了点头,捧着纸张的双手在这一刹那出现了抖动,“小公子他现在是大虞的将军。”
女人接过纸张,当她翻查到越国收集的资料的时候。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人名上,“赵无可,原来是他!我怎么没有想到?”
话说到最后,女人声线颤抖了起来。当年她从家族中顺利走脱之时却是不小心将自己孩子的消息走漏了出去,这一直都是她心中的疼。在周国牧野一战中,她亲自去接自己的孩子和那个男人,可是最后她还是来迟了一步,等她到达周国之时,千米之内的夜幕下是断断续续的火光;烧了一半的旗帜;死去倒在战车上的士兵;折掉的长戈斜插入土地中。
周国覆灭了,战场留下的传言……她的孩子和男人也死了。
二百二十四 分崩之行 三十三()
“我的孩子。”女人右手摩挲着纸张,泪水像断了线一样落在纸上,“洛水,我们去大虞。”
“姐姐,这个消息想必他们也是知道了,我怕。。。”洛水回话。
“所以,我们要快点,我不会允许他们伤害我的孩子,哪怕再次暴露出我的踪迹。我奥列格。青铉不是连自己孩子都护不住的女人!”女人抓着纸张的手一收,她看了眼带着小鸡的母鸡,目光柔和的可怕。
“是,姐姐,我这就去安排具体事宜。”洛水点了点头,斗篷的口子再次被系上,她跑出院子翻身上马,随着马匹的一声长啸奔入薄雾之中。
。。。。。。。。
【午】
隔依海峡。
【未知海域】
一艘巨大无比的帆船抛下锚停在海中心处,伴随着粗狂的锁链声,九位玄工族人依次走上甲板,他们矮小的身躯全由黑衣包裹着,脖颈之上有个牧羊人、一头鹰和一片了了几笔的草原,在草原的尽头是群狼。
“甭,打开罗盘,再次确定位置。”为首的一个玄工族人慢悠悠的开口,他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声音阴柔的开口。
队列中立即走出一人,他从自己衣兜间摸出罗盘确定了下方向,又摸出海域地图,目光严谨的看了一阵子后转身,“珃大人,此处的下面就是艾明达鲛人的部落。”
“放帆明珠,叫哨楼上的羽族人击打战鼓。”珃点了点头,一双浑浊不已的眼睛露出了淡淡的欣慰之意。
名叫甭的玄工族人立即再次从衣兜出摸出一颗约莫鸽子蛋大小的珠子,那珠子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在被甭丢入海水的一刹那,珠子上的光立即在海水中散开,伴着珠身快速沉了下去。
紧随之的是哨楼上羽族人的战鼓声,这片海域在这刹那就是沸腾了起来。
片刻,海面之上露出了四五十排刀锋似的鱼鳍,那是鲨鱼的鱼鳍。
缓缓的鱼鳍彻底的暴露在海面之上,在鱼鳍上坐着一个个不着片缕的男性鲛人,他们的额头上有着天青色的刺青,一批人散发出一股煞气。
“艾明达。萨格尔,我的伙伴好久不见了!”珃站在甲板之上,他背着双手望着朝他而来的一个鲛人男子。
“格格。珃!”鲨鱼背上的鲛人豪爽的大叫了声,完全没有鲛人对大陆上五族的仇隙样子,“我要的锯齿,你带到了吧。”
“呵呵。”珃笑出了声,从袖口中摸出一把有着银文滚边的匕首,冲着艾明达。萨格尔丢去,“送你了,老伙伴。”
鲛人接住,在护栏边上停了下来。他拔出匕首,用着满是鳞片的右手狠狠的刮去,火星在这瞬间就是溅射出去。他看了眼没有留下缺痕的刃锋,满意的点了点头。
“三方会谈在即,我是来接收你收集的消息的,主人需要用这个,进一步分析大海中的时局。”珃看着艾明达。萨格尔将匕首收起,他合了合眼,没有花时间再去感叹,而是直接开口步入正题,“我必须在五日内赶回去,你们鲛人其余部落封锁的航线,我希望你能够帮助解开。”
“嗯,可以。”鲛人点了点头,抬手打了个响指,在他的背后立即走出一个鲛人捧着用美人皮缝制的匣子,“东西在里面。”
珃看了看匣子,他蹙了蹙眉,“你该管好你的族人,这样的形势下,我们的主人不希望看到鲛人再用这样的东西。”
“珃,你应该知道,大海中鲛人对大陆上人族的仇视,在短期内不会完全消除,这是大海里商客交易用的商品。”鲛人耸了耸肩,“你把这个匣子交给主人,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清楚。”珃点了点头后又从袖口间摸出一张鲨皮革朝着对方递去,“这是我为你们部落设计的武器,祝你们好运!”
鲨皮革迅速被“撕拉”一声拉开,鲛人盯着皮革上的设计,他吸了口气,露出满意的神情,忽然间咬破手指,将指间上的血液点在自己的额头上,“艾明达部落的男人和女人愿永远效忠天机阁,愿为组织献出生命和灵魂。”
在他的背后,其余几十位鲛人按照他的方式咬破手指点在自己的额头上,坐在鱼背上嘶吼起来。
“萨格尔,我会将你们部落对组织的衷心带回去的。”珃望着宽阔的海面,他点了点头。
“有劳了,老伙计。”萨格尔放下手,鱼群开始缓缓下沉散开,分列在大船的两侧开始护航。
“起航吧,我们回去。”珃转身步入舱室,几个体型壮硕的山鬼族人紧接着走上甲板排成一列,双手握住粗大的锁链将锚从大海里缓缓地拉起。
百里之内其余鲛人部落封锁的航线在艾明达鲛人部落的帮助下,那些封锁迅速被打开,船只顺利前行,一路畅通无比。
。。。。。。。。。。。
半月后
【大虞。王殿】
偌大的宫殿之中红烛列成两排,四个人围城一桌子把酒间不多言语。
拓跋倩左右看了几人,尝试着说些什么,可眼前的这三个男人明显各怀着心事。
项一鸣是那种明知道却不说,等待着对方搭理的人;而虞泽则是那种明知道不说,在背后谋算的男人。
李子骞介于两人的性格间,他们三人现在围坐一桌,名义上虽然是联络感情,可实际上他们三人心知肚明。
那日,当虞泽面对“幽明”之士以表自己信仰的姿势的时候,李子骞就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了。而且他要将剩余的幽明士兵从大虞带走,这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想必这般的行径,动作极大,定会惊动虞泽和项一鸣。
“你们在想什么呢?今天可是好日子呢,我们几个好久都没这样聚在一起喝酒吃肉了,要是三哥在这里就好了。”拓跋倩托着腮帮尝试着说几句打开彼此话匣子的话题,“我记得大哥和二哥当年。。。。。。”
“我的真名是李宏烨,越国的前世子。”李子骞打断拓跋倩的话,他浅浅的喝了口酒,重重的抿了抿嘴发出解脱的感叹声,“我可能在最近这段时间要回越国去。”
二百二十五 分崩之行 三十四()
一句话让四人间的气氛更加低沉起来,项一鸣看了眼李子骞和虞泽,他手中的酒樽缓缓地抬起,脸色是不健康的苍白。
“二弟是越国二十年前逃脱的那位小孩?”虞泽抬起头,目光柔和的盯着李子骞,看不出他是用怎样的心情问起。
“嗯。”李子骞点了点头,“幽明之士全是我的国人。”
“二弟今日跟寡人。。。。”虞泽说话一顿,“跟我说这些,是怕我组织二弟带走幽明之士吗?”
他话一出,李子骞就是罕见的闭口起来,他低头看着酒樽中的酒水,抿着嘴。
“两千的幽明在越国中掀不起什么风浪,二弟希望大哥我为你做些什么呢?”
沉默了片刻后,虞泽嘴角勾起露出笑意,举起手中的酒樽歪向虞泽的方向,“举杯!”
几人的神色在虞泽的话说完都是明显一缓,拓跋倩更是在反应过来之后,她率先举起了酒樽,“喝酒,喝酒,大哥、二哥喝酒。”
“哈哈”虞泽望着拓跋倩笑了笑,在这倏忽的一刻,他有点用手将拓跋倩灿烂的小脸捧起来。
几人依次举起手中的杯子将酒一饮而尽,项一鸣吃完酒,他看向李子骞,“二哥打算多久走?”
“下个月。”李子骞回答,想起了项一鸣的身世,他知道对方的可能要跟着自己回越国。可这一来局势就复杂了,越是和虞泽相处,李子骞就越是觉得心里发寒。
对方绝不然如说的那般,如项一鸣也跟着他回越国,他很难想象在虞泽的心里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我也要跟着二哥回去。”项一鸣接着说。
“我也是。”拓跋倩歪在项一鸣的肩膀上,用双手轻轻的抱住项一鸣的手臂。
“你们两个啊!”李子骞摇了摇头,他注意到拓跋倩说话的时候,对方的表情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四弟去越国帮助二弟也好。”虞泽抿了口酒,他对项一鸣的身世并不了解。他说这话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拓跋倩,内心有种刀撬开的感觉,“五妹,你何不就在大虞呆着,越国那时兵荒马乱,你一介女流只怕。。。”
“大哥,当初在大虞起事之时,我不也跟着你们冲锋陷阵吗?”拓跋倩双眼弯成半月弧,打断了虞泽的话,“我也很久没有回越国了,好想念那儿的水。”
虞泽低下头,他眼圈深陷,目光紧紧的盯着酒樽中漾过的泛纹。在权利之下女人是很容易得到的,可这天下终究有不把权力放在眼里的女人,她们是群自我的存在,冥冥之中就拥有了自己的选择权。
“不如你留在大虞吧,越国那时必然兵荒马路乱!”于片刻的默然后,项一鸣看着拓跋倩说道,他看着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此时,虞泽和李子骞两人都是抬起了头,沉默的看向项一鸣,各怀心思的想着。
“我是周国项珂的孩子,我回去必然会以命搏之。”项一鸣看着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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