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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身望向阿娇,见她亦是含笑带泪。
他们的视线在空气中交融,这刻他很肯定地说阿娇的心一定也是跟她一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欢喜。
他们从未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就能从眼神中明白对方的意思,她和他想的都是过去的就过去了。虽然不意味着放下,但他们一定会更加珍惜眼前人,珍惜以后的日子。
这刻,他们真正地心有灵犀。
他们一直在猗兰殿待到日落,才回清凉殿。
刘彻比初见她时还黏的紧,对她几乎是寸步不离。要不是阿娇实在还有些羞耻度,就连沐浴他都要陪着她。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又开始了第二次恋爱一样。
阿娇泡在浴池中甜蜜地想,远处的地上她脱下的衣物中那块羊脂白玉的玉佩在橙黄的灯光中露出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
海棠同玉兰一边服侍着她沐浴,一边两个人都忍不住捂嘴而笑。
皇后和陛下,这一整晚,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两个人一直在笑,一直在笑。就连海棠都忍不住问阿娇是不是有什么喜事,阿娇楞了一下告诉她算有吧。
等到沐浴出来用长巾绞干头发,阿娇往里殿走去。
刘彻正靠着大枕头看书,听得脚步放下帛书,笑得一脸灿烂地朝她看过来。
阿娇笑的弧度也忍不住更大了,心下却忍不住想他手不释卷这毛病,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改不了,就这么会功夫也得看书。
她上了榻,一把把他的帛书扔到地上去。
单手摸着他的脸,柔媚蛊惑地说道:“看我!”(。)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六十八章 情深()
刘彻不由挑眉笑了,依着她所言真就认真端详起她来。
阿娇天生就是美人胚子,梁王曾说阿娇长得像太皇太后年轻时候。
刘彻虽然没有见过太皇太后年轻时到底是何模样,但想来能由宫人子而一跃成为皇后入主中宫,必定是国色天香妍丽无双。
这点光从馆陶身上就能看出些端倪,但阿娇越大越美,美的叫人心惊肉跳,美的叫人移不开眼睛。
她的美,从来都不是柔和亲切的美,而是鹤立鸡群充满了攻击性的美。
灯下的她,精致漂亮的五官,盈盈秋水的眸子和能把人魂魄勾掉的桃花眼。光洁饱满的额头,骨骼清润出尘。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三年没有相见的缘故,她的容貌似乎也变了些。
不,不是变。
而是已经二十八应该焕发出成熟风韵的她,浑身上下竟慢慢又透出少女时独有的甜美清新。就连容貌也稚嫩了许多,但是她举手投足间那股浑然天成的大气和冷傲优雅却还是在。
刘彻因为这不止一次想,她还是这样,半点烟火气也没有。浑不像尘世中人,倒像是九天玄女下凡。
但当她桃花眼笑成一弯月牙,满眼迷醉魅惑时,媚态毕现。再加上故意为人的撒娇声,更是天然为她带来叫人不能抵抗的妩媚风情。
他最不能说不的就是阿娇,当她都开始清纯又娇媚地挑逗他时,他几乎瞬间就丢盔弃甲。
他含着笑一把把她压倒,而后滚烫炽热的唇舌不由分说地逼着她和他唇舌交缠。
明明一开始是她主动的,但片刻后她就有些觉得自己失策。她觉得情况有些不妙,从前刘彻对她总是会动作轻柔克制着怕弄疼她。但是这次,他似乎不再忍耐。
阿娇很想提醒他,但是周身酥软意乱神迷,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整颗心就像荡秋千一样飘的老高,始终没有落下来过。浑身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凉气拂过还是觉得像熊熊大火燃在她身上,灼的她难受极了,像口渴又像是要窒息。
她反应了很久,才终于明白那烈火灼心般的感知来自于他火热粗粝的双手。
她不自觉地娇柔喘息起来,引得耳边本就粗重的喘息声愈发急切和充满了渴求。
那样有着撒娇意味又魅惑性感的喘息,健壮雄厚的身体和甜蜜霸道的吻,还有她双手所触及的地方全都会微微颤栗。
这所有的一切,终于也叫她慢慢失控。她忘了害怕,忘了不安,俯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我要你。”
她的话刚刚落音,他终于长驱直入。
果然如她预料的那样,他在她身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狂暴,就好像从前温柔小意的都是另外一个人。
她不知道这这夜到底做了几次,只知道折腾到了凌晨,他才终于像吃饱了肉的猫魇足下来。
他俯身把她抱起,她双手攀在他**着流满汗的背上,只觉得累到了极点。
刘彻没有叫人进来伺候,而是抱着她转到寝榻后的一方小温泉浴池里,亲自为她洗浴擦干才重新把她送回榻上。
阿娇实在太累了,上眼皮一直和下眼皮打架,她几乎是头一挨着枕头就睡死了。
等到她再次醒来,榻上早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阿娇略微伸展下身体,就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些没劲和酸疼。
昨夜的情深缠绵渐渐回到她脑子里,她想起他一会叫她跪着一会又架起她的腿。
想到这些,她的脸一下滚烫。
这个坏人,她撅着嘴往榻前的刻漏看去。
不看则已,一看吓了她一大跳!
竟然只差一刻钟就到午时了,她竟然睡到了这个时辰!
望着窗外炽热明亮的阳光和聒噪不停的蝉声,都明明白白地告诉她的确已经将到正午了!
海棠她们都不叫她?虽然她不想像刘彻一样五点就起来,但也不能睡到这个时候啊。
传出去,绝对叫人觉得她是被那啥那啥到都起不来。
虽然事实的确是这样,但怎么想怎么难听。
阿娇腾地一下坐起来,忍着浑身上下散架的无力感一面下榻一面叫“海棠——”
话一出口,她立马又觉出了不对。
她的声音怎么这么嘶哑?
她昨天到底都干了什么?不会是叫了一夜吧?
阿娇坐在榻上心下都欲哭无泪了,她只能祈求昨夜自己还克制的叫的不算太大声。
说来说去,都怪他!
阿娇一面穿上丝履,一面迅速地把全部的错推给刘彻,全然忘了她一开始的主动。
海棠和紫荆神色正常地进来,全然看不出什么。这叫阿娇微微放下心来,开始自我催眠她们绝对什么也没有听见。
阿娇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由着她们服侍洗漱,但是一说话就嘶哑着到底还是有些维和。她有些尴尬又画蛇添足地主动说她喉咙疼,好像要风寒了。
海棠忍着眼底的笑认真地说:“婢子一会去太医令那给您拿点药吧。”
阿娇赶紧摇头道:“不用了,是药三分毒。今天睡一觉,明天说不定就好了。”
海棠没有坚持,顺从地道了声诺,这叫有些心虚的阿娇立时松了口气。
她放下心来又在首饰盒里挑选着要戴什么,刘彻给她打的首饰今天总算打开了第二盒。她一面挑着一面问正忙着给她梳发髻的海棠:“陛下什么时候走的?”
海棠笑道:“还是卯时末,陛下还特意叮嘱了婢子说叫您过去一道用午膳。”
阿娇听了这话不由道:“那怎么不叫我?”
海棠还是笑,这次就连紫荆几个也都笑了。“陛下还说不许叫您。”
好吧——
他还真当自己和他一样是铁打的,就这么肯定她能在午膳前醒来?
阿娇抱怨归抱怨,但却是不敢再耽搁。就连点心也没有垫几口,就往清凉殿去。
正是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热浪裹着绿草的清香味向她卷来。
她疾步上了辇,雪狮子活蹦乱跳地早跑出去老远了。而后回头见她才起步,又一阵风地卷回来。
阿娇心下有些好笑,它到底是马是狗?
等阿娇一到了清凉殿,春陀立马迎上来满脸笑意地道:“皇后,您来的正正好好。陛下正要叫奴婢去请您,您就来了。”
阿娇边走边问:“摆膳了吗?”
春陀忙道:“这就摆,少府的人刚刚正好也来了。”
阿娇点头,快步向里走去。她红色的金凤襦裙,拖曳过青玉地板。同身畔撒欢跑着的雪狮子,一白一红,交相辉映,在满目碧绿中美的叫宫人们都忍不住偷偷侧目。
许多新进的宫人都对这个大病三年却还是简在帝心的皇后好奇不已,但一见到她却立刻就想皇后就该是她这个样子的。
美丽、高雅、脱俗、圣洁
世间所有美好的形容词全用在她身上都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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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九章 李家(月票30加更)()
刘彻这一上午唇角都挂着淡淡的笑,来议政的臣子们见了都有些奇怪。陛下一向不苟言笑,这是怎么了?
后来有人忍不住说了句陛下心情挺好,他反倒楞了。
他的高兴有表现的怎么明显吗?
但他确实高兴的不行,虽说把娇娇折腾的够惨有些怕她事后生气,但怎么想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得意。
这样的心境,倒像是初晓人事的毛头小伙子。
因着这份高兴,哪怕是几乎只睡了一个半时辰就起身,他一上午竟然也没有觉出困来。只觉得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浑身是劲。
但等阿娇一迈入殿中,见到她眼底深深的青色和疲倦,再想到他昨天的疯狂。
刘彻忽然有些胆怯,说来也奇怪。就是父皇和太皇太后在时,他也从来没有这样害怕他们生气而觉得底气不足的时候。
但一到娇娇这里,他天然地就有些怕她。
怕她生气,怕她觉得昨天那样待她是不疼惜她。
他叹了口气,抱住冲上来的雪狮子胡乱用手摸着它的脖子。
雪狮子立马就察觉到了他的敷衍和心不在焉,有些不依不饶地拿头去拱他。
阿娇也发现了刘彻似乎有些心慌,她很是不解。
她上前跪坐在他身边,柔声问道:“怎么了?
刘彻手心里自她一进来就渗出汗来,他心下不住地跟自己说。决定打闽越时,决定打匈奴时,顶着朝廷上下的压力他都没有这么不安,现在是怕什么呢?
那不过就是个弱女子,怕她干什么?
但等阿娇一说话,他心底柔软的不像话,他终于坦率地承认。
是,他就是怕她。
人说龙有逆鳞,触之即怒。
而娇娇大概就是他的逆鳞。
刘彻倒吸了口冷气,尽量平静轻缓地问她:“还难受吗?”
在一触及到阿娇骤然变色的脸,他马上接着解释道:“昨天是我不好我”
他不安地解释着,但阿娇却真是哭笑不得,哪有人大白天地就讨论这个?
就算殿中现在就他们俩,但她总觉得春陀耳朵尖的可怕。
是以她一下就愣住了,偏偏他还在她耳边不依不饶地说着他的心路历程。
雪狮子昂着头茫然地望着两个主人,它不明白怎么谁也不理它?
阿娇终于忍受不了刘彻的喋喋不休,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呆头鹅!别说了!”
捂住他的嘴后,两个人都有些愣住。
而后阿娇先咧开嘴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地道:“你啊,哪看出来我生气了?”
“没生气啊,那就好。”刘彻讪笑道,继而为她没有生气那样对他而觉得开心不已。
为了怕刘彻多想,阿娇又红着耳朵靠近他低声道:“昨天挺好的但你能不能别说了有人呢”
说完这句话她就逃也似地出了殿门,先去了侧殿。
刘彻呆呆地坐在原地,半天才想明白她的意思。而后一把搂住雪狮子亲亲热热地把它全身顺了一遍毛,雪狮子很有些不满意他这迟到的热情。一下从他怀里挣脱,跃然朝外跑去。
刘彻坐在原地,笑骂了句“这马”,而后也起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娇娇说昨天很好——这意思是说她也喜欢这样的他吗?
刘彻的心情立马说不出的雀跃,他几步就转到了侧殿。
长长的膳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大桌,布膳的宫人们见得皇帝进来都把头低的更低了,手上动作愈发紧着快点。
他大步走到阿娇身边跪坐下,阿娇抬起眼帘对他嫣然一笑而后又垂下头,轻柔道:“快用膳吧,下午不还得见臣子们吗?”
刘彻笑着应好,率先为她夹过一筷子鸡丝,温柔道:“快吃,饿了吧?”
两个人你一筷我一筷地位彼此夹着菜,以至于布膳的小黄门都有些愣住,不知道如何是好。
春陀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上前一左一右把他们两个拽出去,才轻身呵斥道:“怎么这么没有眼色?”
殿内,帝后彼此相望笑的连春陀这个无根之人都觉出了其中的甜蜜。
用完午膳后,阿娇知道刘彻才睡了一个半时辰后,强逼着他睡了一个时辰。
左右现在也没人来,还不如睡一下有些精神,下午也好意识清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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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一身青灰色便服地大步走在曲折游廊中,他已经没有了能身着盔甲的资格。
廷尉已经免去他骁骑将军的职位,交了罚金八万钱被废为庶人。
但这对于按律应予斩首,本已做好慷慨赴死的李广,却是意外之喜。
他之所以从匈奴人手中拼死逃回,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怕他的被俘给今后汉军的士气带来不可磨灭的影响。
人嘛,哪有不死的?
但比起屈辱地死在匈奴人手里,还不如用他的一腔热血去唤醒国人的血气!
李广走在宫道上,一路上目不斜视。
心中却止不住想起昨夜阿娘的泪眼,她说:“你死是死了,但就能洗涮掉我们李家身上的耻辱吗?你叫子孙们怎么做人?你得亲手把失去的再找回来!皇后既然为你求情保人,你就得知恩图报。要知道,她的意思想必也是陛下的意思。陛下皇后厚恩,也不枉我们李家世代忠良——”
李广禁不住问:“既然是陛下意思,那为什么不由陛下说?却叫皇后来掺和朝政呢?吕后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