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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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 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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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榻只怕是要一命呜呼了。本该沉下心等她主子死了再跟她计较,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但是奇耻当前,他难得有了从前的少年人热血,实在是不能等了。

    谁知道她的主子死后,她会不会直接隐遁入山林,踪迹全无。

    所以,她出手了。

    只是没有想到,郭解竟然为她出手。

    这次,他亲自来了。

    看样子小毒妇保护着什么重要的人,是个柔弱女子。这下她就更不好跑了,至于郭解最多到了城门口便要和他们分道扬镳。所以他不担心,是以听说了郭解已经下车消息他没有意外却也松了口气。

    郭解,实在难缠。

    万一得罪了他,便是得罪了这天下大部分的游侠。

    中年人满脸地自信,他这次带的全是府中一等一的好手。绝不会像上次一样全军覆没,叫小毒妇轻轻松松地逃走。

    等到他们终于低调地接受完盘查后,前方的那三辆马车已经走出了视野老远。但是中年人一点不担心,他在车内轻轻地吩咐:“追上他们!”(。)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外家() 
车夫挥动马鞭打在马身上,车架加快了速度。

    只是车突然戛然而止,惯性之大叫没有防备的中年人一下跌倒。他就要大骂车夫这样的官道也能出这样的状况,却听见车夫见鬼一样地大叫了一声。

    是郭解,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双手抱着他那染血无数叫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长剑,站在路中央。

    车夫完全可以驾着车冲过去,但是他不敢。

    因为,那是郭解。

    中年人撩开车帘,脸上也是一白。而后浮起笑容来同郭解问好,“郭大侠,寒天雪地的,实在冷的很。不如上车来,暖和一下。”

    郭解笑了,那样轻蔑不屑的笑。一下就让中年人心中浮起火气,却因为不想横生枝节而忍耐着。郭解大义,所以能号令游侠。

    他同小毒妇也似乎相识,之前见了她落难,自然会搭救。

    但中年人不信郭解会知道他这次的目的,更不信郭解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一个义。

    嘶嘶

    那是剑出鞘声音,郭解的风氅被寒风吹的乱卷。他立在雪地里,宛如杀神降世。

    寒铁的冰光映着他的笑容,叫人心寒胆战。

    “侯爷,何必装呢?你那车上杀气太重,还真以为能瞒过我?”

    他淡淡地说道,话音中隐隐有些笑意。

    笑中年人在他面前自以为是。

    中年人气血往上涌,闷声问:“郭解!你真要趟这趟浑水?”

    郭解挽起一个剑花,朗声道:“侯爷,你的时间很宝贵,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何必说这些废话?”

    中年人放下车帘,额上青筋直跳。

    后面车上的死士们一涌而上,冷兵器的缠斗声响起来。

    *****

    阿娇坐在晃荡的车里,双手死死地抓着横梁才不让自己被惯倒。她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却不敢出声。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马车终于慢慢地停下来。

    马累了,跑得口吐白沫。再跑下去,该把马跑死了。竹歌只得停下来去打水,又叫雪舞把车上的草料取来喂马。

    一行人都累的不行,但也顾不上休息。马在这个时候比人重要,阿娇明白。

    等马歇了半个时辰,略略喘晕了气,他们重新上路。

    这么久身后也没有追兵,又顾及着马的体力,他们走的不快。

    阿娇也终于能和竹歌说话了,“还有多久?”

    竹歌也累极了,“再有两个个时辰应该就能到了。”

    阿娇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郭解外家在哪,竹歌也没有说。她们两个都避过了这个问题,简单地说过了两句竹歌还是全心驾车。

    月明星稀时,他们终于到了一个小镇。又往小镇里走了很久,到了一户老宅子。竹歌停下马车,迟疑了两下却还是跳下马车去叩门。

    阿娇明白为什么,竹歌曾经说过因为她郭解的外甥死了。她们现在来的又是他外祖家,老人家态度只怕不善。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见了是竹歌便要关门。

    竹歌快步上前半边身子站在门内,冷静地说:“是翁伯叫我来的,等他回来了我自然就走。”

    于是,大门四开。

    他们的马车进了院内,阿娇几个人顺着侍女的引领到了花厅。

    让他们坐下后,侍女便道:“老夫人已经睡下了,你们便在这等吧。”

    丝毫没有为他们上茶水和饭食的意思,更不说领他们去歇息。

    要不是竹歌提到郭解,只怕门也进不来吧。

    几个人都有些尴尬,没得当这样非要上门惹人厌的。

    竹歌却很镇定,自在地坐在那,美的像一幅仕女图。望向目光几乎燃出火的侍女,轻声说:“谢谢。”

    侍女却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阿娇望向竹歌的眼神就多了很多心疼,她感应到了。起身坐到阿娇身边,握住她的手,温度从她身上传来,叫人觉得踏实。“女士今天是不是吓到了?别怕,只要竹歌有一口气在,就不能叫您出事。”

    她的话,平平淡淡。说到命,也好像只是说今天没有下雪一样平常。

    阿娇却差点落下泪来,她握住竹歌的手点头。

    哪怕现在略微安定下来了,她也不想问竹歌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知道竹歌一定会告诉她,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的心全都乱了,为郭解的安危乱了,却还是先安慰她不要怕。

    雪舞静默地坐着,小口小口喝着热水。她一向活泼天真,像阿娇的妹妹一样。但是遇到事后,她却比谁都懂事。她喝过水后,便缓缓合上眼闭目养神。

    张博达自进来坐定后目光便凝结在竹歌身上,却马上转移开。他也没有问竹歌这一切怎么回事,他浑身几乎散架了,直想仰面躺下,却坐的比谁都直。

    她们在花厅里坐了一夜,张博达去了马车上。

    后半夜阿娇终于撑不住靠着竹歌睡着了,夜里冷的叫她缩成一团。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一床厚被盖在身上。

    阿娇很早就醒了,她睁开眼睛。

    竹歌还坐在那,目光清澈。

    而她身下铺了一床被子,身上也盖了一床。

    是她们从松石斋上带下来的被子,应该是昨夜竹歌去车上翻来的。

    阿娇心间一片温暖,撩开被子起身。

    竹歌转过头来,见她醒了便起身服侍她洗漱。阿娇的洗漱用品乃至银盆都被竹歌翻出来了,又打来了热水,阿娇便在她的服侍下洗漱梳妆。

    竹歌一边为她梳妆,一边说:“雪舞去了街上买早饭,略等等就回来了。”

    阿娇点头,“郭解回来了吗?”

    竹歌手上一滞,而后才道:“没有,不过这天下间没有能留住他的人。我不担心,他解决后了总得隐藏好行踪再回来。”

    她慌了,阿娇知道。

    她不仅是在给自己解释,还是让她自己安心。她需要说服自己,为什么郭解还没有回来。

    阿娇心下黯然,却扬起笑容。“等他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谢他。”

    竹歌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肯定。

    竹歌果然心情好了几分,“行,救命之恩,我们好好谢他。”

    她们说话间,仿佛都看到了郭解回来了。

    将将梳妆好,雪舞便回来了。

    却不等她们用早饭,昨夜那个侍女来了。

    她站在门口,冷冷地说:“老夫人要见你。”

    说完转身就走,侍女心中很有些愤怒。不明白老夫人一早起来为什么说贵客临门,又为什么问她昨夜家中是不是来人了。

    她瞒不过,只得说了,还以为老夫人会勃然大怒,叫把她们打出去。

    却没有想到老夫人叫她来请人。

    难道老夫人忘了就是竹歌害死了她的亲重外孙吗?

    老夫人从前是很喜欢竹歌,但是出了那事后老夫人便不再见竹歌了。

    侍女想,老夫人心中也是恨的吧。

    竹歌起身对阿娇说一句一会就回,便出了门。

    侍女早就走的没影了,竹歌却也不着急。

    她对这里很熟。(。)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九十七章 约定() 
竹歌走后,阿娇用完早饭便在屋内同雪舞说话。

    两千多年前的汉朝冬天,冬天异常的寒冷。雪也下的格外大,院内原先碧绿的松柏树上现在尽是树挂,绿白相间,美的像幅画。

    院内一片雪白,入冬来的一场接一场大雪即便遇上晴天。也没有消融多少,而现在又飘飘然下起了雪。悠然轻盈,天地间一片洁白肃穆。轻轻地有风吹来,树梢间斑驳摇曳。

    铺天盖地像细盐般的雪花,一朵两朵三朵千朵万朵。雪压寒枝低,不时能听着咯擦擦竹枝被压断的声音。

    虽还没到下雪时候,但是想来也是冷的很吧。

    幸得有个小侍女送来了炉火和大半盆炭,屋里热气上涌,渐渐暖和了许多。

    阿娇和雪舞跪坐在炉火前,有一搭没一塔地说着闲话。竹歌去了有一会了,她们倒不担心。倒是郭解现在还未回,她们心里也隐隐不安起来。

    忽然间,有人推开门。

    还是先前见的那个冷然眉眼的侍女,她站在门口。呼呼寒风就往屋里卷,她也不管。寒声道:“谁是竹歌的主人?我们老夫人要见。”

    她说的话是来请人,但是连目光都没有往屋里看,倚着门框。

    她这般颐指气使的模样混不像侍女,倒像主人家。更好像能见她们家老夫人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雪舞腾的一下就站起来。她笼在袖子中的手已握了满手的毒针,显是气极了。

    正所谓君辱臣死。

    阿娇却没有当回事,望向被雪舞吓了一跳的那侍女道:“我就是。”

    她起身时轻轻但不由拒绝地把雪舞按回去,她知道雪舞的心思。

    侍女见雪舞满脸愤恨地坐下,也不敢再去招她。只是临出门到底哼了一声,阿娇理也没理她。浑然把她当空气,只是跟在她身后往前走。

    阿娇从未把自己皇后的身份看的太重,但也从来不会在乎无关紧要的人。

    本就没有多少交集,何必为她们费心?

    太皇太后在时曾眉眼温和地教她,身边的宫人心高气傲认不清的,不用费心调教,直接打杀。

    因为,中宫之主身边永远不会缺人伺候。

    温顺的,老实的,伶俐的。只要她开口,可以堆满未央宫来由她挑。

    阿娇刚听着这番论调时吓了一跳,但是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皇后母仪天下,本就没有必要委屈自己。

    至于这个侍女拎不清,该费心的是她的主人。

    已经将近正午了,小雪渐渐下大。

    细盐柳絮一样迷蒙的雪花开始成片,白茫茫的雪里什么都被虚化。只听得见风的喘息咆哮声,风声从冻结的冰面上旋起一个卷,卷到人身上,侍女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她这一路刻意冷待身后的人,却不想人家根本就不理她。

    竹歌的主人是什么人呢?

    她不禁开始好奇这个问题,她原先以为仓皇投奔属下旧识的就算是贵族贵女。只怕也是落魄贵族,上不了台面。她们家老夫人从前可是出入宫禁,无数达官贵人引为上宾。

    侍女很快就把这个疑问压下去了,竹歌不过是一个舞姬。她的主人难道还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来路不成?

    她不觉嗤笑出声,出了曲折游廊。走过石子路,忽听水声潺潺,热气浮荡。却原来是一个天生的小温泉,只是因着太小府中只用来浣洗衣裳罢了。

    阿娇见了那温泉却不觉想起了松石斋中的日子,红楼中的温泉向来是她冬日的最爱。也不知道老太公现在在干什么?只怕不是赏梅踏雪就是翻阅古籍吧。

    山中的日子,真似神仙一般。

    阿娇望着那清溶荡荡的水面,脚步不觉顿了顿。

    侍女自然感觉到了她的迟疑,还只当她小门小户没见过热汤。一面走一面心中又耻笑起来,走不多远,进到一处院子前。人便多了起来,阿娇又听来往侍女纷纷与带路侍女打招呼方才知道她叫夕雾。

    名字倒还真挺雅致,阿娇想道。

    院中,种着两棵华盖一样的古树,周身落满了雪,像披了层白裙一样。树梢有些出了墙头,墙角雪堆的老厚。

    越往里走倒是越安静,侍女们都低着眉眼恭谨极了。来往间,连淡淡的呼吸声也听得清楚。没有人再和夕雾打招呼,最多只是轻轻颌首。

    这位老夫人,只怕是个严肃的。

    一路又往里走了三间房,夕雾才站定。轻声同门口衣着华贵眉眼温柔的侍女说了两句什么,后者一面听一面便把目光投过来。

    阿娇站定,等着她们说话没有半点拘束,只是自在地打量着这屋子里的摆设。锦笼纱罩,金彩珠光。屋中一方大案上摆了鎏金大鼎,袅袅轻烟徐徐升起。阿娇于香上没有太多见解,但是胜在宫中浸淫多年,倒还觉得不算难闻。

    便知道已经算得上很不错了,又往屋中紫檀木玉珠盘等等看去。

    这倒不是很能入眼了,不过也正常。香料重金可以买来,上好的木料却是有价无市的,专供着皇家享用。

    所谓三六九等,总要从方方面面之中有个区别。

    她们也不过说几句便很快结束了对话,门口的侍女却是恭恭敬敬地屈身上前请阿娇进去。

    阿娇只道平常,夕雾却是微惊。

    谁都知道老夫人身边的依米最是知心,她的态度便是老夫人的态度。

    阿娇进到里间,却是一间卧房。

    一个精神矍铄,眉目慈祥的老太太坐在上首,倒是有些出乎阿娇的想象,她还以为得是一个严厉傲气之人呢。其下便是竹歌,阿娇正要上前见礼。老夫人却扬起头来阻住,“不必多礼,老身”

    她的话随着目光扫向阿娇而蓦然顿住,她定定地望向阿娇。目光深沉,其后的话忘记了说,阿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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