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虚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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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虚公子-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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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楚此时已走到丁食面前,吃力地抬手去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抚道:“小飞他从小就住在山上,像这样一处悬崖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他身手不凡,足以护小谧周全……”

    话音未落,礼楚双膝一软,便直直往前栽去,惹得几人一阵惊呼,凤久忙扶住礼楚对丁食道:“天色不早了,公子又昏倒了,不如我们先下山吧,到时再派援兵来可好?”

    丁食望了一眼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的礼楚,又瞥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小道,再看大家都紧紧盯着自己,终于眉头紧皱着吐出一个“好”字来。

    天黑的极快,几人加紧脚步总算是到了客栈,丁越回礼府去搬救兵,而丁食则在丁越走后偷偷上了山。

    礼楚醒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一刻了,只觉得喉口苦的要命,胸口又热的像有团火在烧,整个人的血液都沸腾了一般的难受。

    “喝点水吧?”离他醒来不过片刻的事,凤久便贴心地取了水来,递到他面前。

    礼楚接过去,小小地喝了一口,只觉得从舌头到脚尖的苦,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道:“这是水吗?竟比药还苦。”

    “你晕过去之后,晋远喂你吃了狼胆,所以你才会觉得苦。”凤久说着接过茶杯,看了他一眼又道,“这狼胆还真是有奇效,你那时四肢都冷的吓人,现在连脸都是红通通的了。”

    说道晋远,礼楚便低声叹了口气,问道:“小谧回来了吗?”

    凤久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发黑的天色道:“丁越去府上搬救兵了,丁食估计急得在房间里打转吧。”

    “吱呀”一声,房门便被人推了开来,礼楚和凤久同时朝门口望去,见进来的是晋远,三个人都怔了一怔。

    晋远以为礼楚还未醒,便连门也不敲就进来了,可谁能料到,礼楚却已经醒了。他心中认定自己这回是闯了大祸了,于是站在原地踌躇不定,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请求礼楚的原谅。

    “晋远,你过来。”凤久见礼楚似有话要对晋远说,便找了个换茶的借口出了门。

    “公子……”晋远说着抬眼看了礼楚一回,小声道,“丁食不在房中,我听店家说他又回到山上去了。”

    礼楚看着他一脸的自责忽然就心软了,可是一听到晋远的后半句,又想到今日在山上的种种,压制不住怒气,冲口便道:“你知道你的任性会害死多少人吗?我想起来就觉得荒唐,受了伤还不安分,竟然独身一人跑到这大雪皑皑的山上来,又赤手空拳地和雪狼打!我记得你之前跟我提过这里,我说过,只要你想去就告诉我一声,多带些人上山比较安全。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晋远紧紧咬着唇,似乎是不愿意告诉礼楚为什么,礼楚盯了他许久,直盯地自己眼睛发酸,才无力地靠在床栏上,自言自语道:“看来我是管不住你了,这一天迟早要来的,只是没想到竟来的这么早这么快。”

    晋远垂眸听着他的话不做声,忽听礼楚继续道:“时间不多了,是时候让你回去了,担起你该承担的责任。”

    “不!公子,我不走!”晋远一听礼楚要送他回去,猛地抬头,迎上礼楚探究的目光,固执道,“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犯了,但是不管公子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

    礼楚慢慢将目光收回,没有再说话,但是他心里又何尝不知,迟早是要走的。总有一天他要去到他该去的地方,独自去面对险恶的人心,那是比雪狼还要危险百倍的东西。

    这一个短暂的夜晚,不知怎的,谁都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房间外的声音给吵醒了。

    礼楚披着衣服出门来看,见是丁谧丁食和南宫非一同回来了,大喜道:“你们没事吧?”

    话问出口,礼楚才惊觉丁谧和南宫非的衣服都有些破烂,似乎是被树枝刮到,丁谧察觉到礼楚打量的目光,有些不自在道:“没事!可好了,一点事都没有!”

    礼楚又去看南宫非,只见他正对着丁谧的背影发笑,挑衅道:“你与我之间的约定可不要忘了啊。”

    丁谧还未说些什么,丁食便瞪着眼睛扑来南宫非面前质问道:“你说什么?什么约定?!你和我妹妹之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大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丁谧回转过身,整张脸都红透了,拽过丁食便往前走去,饶是如此,丁食还是边走边骂道,“你不要以为你会耍剑就可以欺负我妹妹,我妹妹不是随便……唔……别捂我嘴……唔……”

    南宫非见礼楚脸上的笑意不可捉摸,便一拳捶在他胸口道:“师兄你可别乱想,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真的?”礼楚轻咳了两声,又笑着试探道。

    “外面好冷。”南宫非说着抖了抖肩膀,边走边道,“我换衣服去了,这天气太冷了,真是太冷了。”

    乐熹伸着懒腰出了房门,见礼楚站在门口发呆便将凤久拖了出来,捂嘴偷笑道:“姐姐你看,伯兮大哥一动不动的样子好好笑哦。”

    凤久闻言一眼,只见礼楚脸色凄凄,透着几分绝望又透着一分坚毅,对上他空洞的眼眸,一下子便被他拉入深不可见的悲戚之中,无法自拔。

    “姐姐!姐姐!”听到乐熹急切的呼声,凤久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眼,礼楚正带着温和的笑,朝自己缓缓走来。

    不知道怎么了,凤久竟然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匕首,望向礼楚的目光也开始多有敌意,礼楚诧异问道:“怎么了?凤久?”

    凤久手指一动,就要去拔匕首,不知道丁谧忽然从哪跳了出来,声音遥遥传来,“公子,我二哥昨夜去搬救兵到现在还没回来吗?”

    礼楚转身朝丁谧走了几步道:“照理说应该回来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耽搁了,等你们收拾好了,我们这就回去。”

第三十章 四方支援() 
礼楚总觉得今日的府邸异常的安静,不同于往日的安静,每一处空气都散发着浓浓杀气,身后的南宫非也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都小心翼翼地走着。

    “姐姐!你看,陈叔!”乐熹忽然大叫了一声,随即指向不远处的大厅。

    几人一惊,急忙上前去看,只见陈叔倒在大厅里,平日整洁的衣袍上到处都是血。几个婢女忽然冲了出来,其中最机灵的灵儿声泪俱下地对礼楚道:“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奴婢几个差点见不到公子了。”

    “怎么回事?”礼楚心系陈叔,不等她们回答便走向了陈叔,为他搭过一回脉才暗暗舒了口气,“陈叔……陈叔……”

    “刚刚有一群拿着刀的黑衣人冲进了府中,不由分说遇人就砍,朱子他们平日里看着挺厉害的,真遇到的事的时候竟也那么没用。”灵儿说着,眼眶却又红了一圈,擦了擦泪又道,“然后又来了一群人,二话不说看见黑衣人就砍,两帮人打着打着就出府了。”

    礼楚打量了一眼四周问道:“人什么时候走的?府里其他人呢?死伤如何?”

    “他们刚走不久,事发突然,公子院子里的死伤最为严重,现在大家都聚在那里呢。陈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晕倒的,我们几个也都没注意,所以……”

    礼楚闻言看了晋远一眼,追问道:“他们不是从大门闯进来的吗?怎么去了我院里?你在好好想想,他们是不是还说了什么?”

    灵儿摇摇头,表示想不起来,一旁的竹婷却灵光一闪,抢话道:“我倒是想起来,那个时候我躲在假山后面,听到他们有说是来找东西的,还是说来找人的?我听不太清楚,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不可能,礼楚心中半是疑惑半是吃惊,如果说是来找东西的,那不应该,全府上下有什么东西值得有人废这么大劲来找?恐怕是来找人的,直冲自己院子而来,显然是知晓院子里的情况,晋远、凤久和丁食兄弟……

    “少爷……”陈叔忽然醒转过来,老眼半开半闭显得十分痛苦,礼楚忙握住他的手道,“陈叔,不用担心,我在这里。”

    “丁食你先送陈叔回房,小谧你去找徐大夫来,小飞你去外面看看朱子他们。”礼楚说着便看了一眼晋远,低声道,“你跟我过来。”

    晋远跟着礼楚进入书房,才敢开口问道:“会是谁啊?来寻仇的?放眼西都,敢这么大胆行事的恐怕也只有四王爷了吧?”

    “我现在还不确定。”礼楚停下手中的笔,定定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字条递给他道,“飞鸽传书,让子杉来。”

    接字条的手一抖,晋远啊了一声,抖着嗓子道:“真把他叫来啊?那西都可就没有宁日了。”

    礼楚抬眸望了他一眼,晋远便不再多言,从鸟笼里取出唯一一只灰毛的鸽子,不情不愿地往窗外一丢,才回头望向礼楚道:“方才听灵儿说,之后有另一帮人冲进了礼府,是不是食人帮?”

    “看来子杉已经猜到是我了,不然也不会如此注意礼府。”礼楚目光一闪,说不出眼中的是欣慰还是不安。

    晋远吃惊道:“啊?他也太可怕了,这样都能……”

    “公子!刑部的人来了。”叩门声响后,灵儿的声音便紧跟着传了进来,微微一顿之后,又道,“李头领和吴将军也来了。”

    晋远低笑了一声,看向礼楚道:“嘿,这些人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那腿也跟长了四条似的,来地这么快。”

    礼楚瞪了他一眼,起身时将他摁在了椅子上,叹气道:“你给我好好呆在这里,不要出来惹是生非,桌上有本兵法,你顺道把它看了吧。”

    “彭”地一声,门便被礼楚无情地关上了,晋远面露失望之色,连连惊呼,却等礼楚的脚步声消失之后,一跃而起。

    将整个书房都找了个遍,终于在锦盒中找到了那枚被礼楚收起的扳指,晋远找来一根细绳,悄悄地将它系在脖颈上,又藏于衣襟之后,这才老老实实地拿过兵法看了起来。

    礼楚走至大厅时,被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惊了一惊,心中暗暗责怪灵儿没有将话说个仔细,哪里是只来了刑部和李吴两位大人?便是十七郡主一人就带了二十几名随从,这多多少少加起来总共两百多人便挤在了这小小的大厅和院子之中。

    “寒舍真是太小了,委屈各位大人了。”礼楚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便都转到了他身上,一脸担忧的吴卫忠忙上前关怀道,“你没受伤吧?刑部刚刚清算过了,死了六个,伤了十一个,杀手是招招不给人活路啊。”

    “我很好,查的出凶手的来路吗?我的人可都不能白死啊。”礼楚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安好,又转头将问题抛向了刑部。

    一位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十分谄媚地看了礼楚一眼,笑道:“礼楚公子莫急,我们正在查,但凡有一丝线索都会告知公子,一定会抓回凶手以证严法。”

    礼楚眼眸一沉,觉得此人皮笑肉不笑,十分地令人厌恶,一旁的李迅见状忙解释道:“哦,这位是刑部余侍郎,破案的件数那在西都是无人可超的。”

    听李迅这么一说,礼楚又打量了余侍郎一眼,见他奸笑之中带着不可掩饰的得意,更是诧异无比,如此奸诈之人会是一个断案如神的高手?

    忽听李迅又道:“礼府接二连三受到不知来历的杀手攻击,皇上特派臣来询问公子的意见,是否愿意入宫小住以避祸端?”

    礼楚这下总算是明白余侍郎为何无故向自己示好了,原来是听说了皇上看重自己,便也想着讨好自己。见在场的侍卫都好奇地偷偷打量自己,李迅也不时地朝自己投来眼神示意,但礼楚还是面不改色地回道:“不愿意。”

    李迅虽早已知晓他的脾气,却还是被他这三个字给堵的哑口无言,倒是十七郡主失笑道:“好你个礼楚,敢驳皇兄的面子,看皇兄到时候怎么治你的罪。”

    礼楚却指了指十七郡主身后的随从,明知故问道:“那么郡主此番前来是为何?鄙人院子小,可容不下郡主那么多的随从,还是顾好郡主府的安危吧。”

    “郡主府的随从不能要,那皇上派来的这些府兵,你总该留下吧,以后再出点事我们可没这么快就能赶到啊。”李迅微微挪步,示意礼楚看向身后的几排精兵。

    礼楚垂眸一笑,他知道李迅这些年对自己表面上恭恭敬敬,其实早就看不惯自己了。当然他也很有自知之明,李迅看不惯他的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嫉妒李璟尧将自己当做兄弟一般对待,嫉妒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驳李璟尧的面子,而他却不能也不敢。

    “请回吧,我的府邸我会想办法守护的,如果光靠人多数量大来保自己周全,那岂不是好笑?”礼楚下起逐客令来,倒是颇有气势。

第三十一章 子善不善() 
遭此劫难之后,礼府便闭门谢客,来访者无论是谁都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礼楚也躲在房中足足三日才出门。

    整整三日,他总算下定决心反杀,因他曾经也是一个古道热肠的人,是想着救民于水火之间的将军,一想到食人帮惨绝人寰的手段,便怎么也过不去心里那关。

    可是他等不了了,也耐不住性子了,哪怕自己的所为将受到天谴,堕入阿鼻地狱永不超生,那他也无怨言地认了。

    毕竟,成就大业,总是要有人付出,有人牺牲的,也总是要踏着万人的血骨一路而行的。

    “师父!这一招我怎么总也学不会?”丁谧苦恼的声音忽然从凉亭后传来,礼楚好奇地往前走了两步,竟看到南宫非教丁谧习剑的一幕。

    南宫非已经教了她整整一个上午,她却连半招都没有学会,忍不住道:“我遇到过几百几千个用剑的人,数你最笨!”

    丁谧剑术不行,脾气却不小,涨红了脸回嘴道:“这叫徒弟随师父,你一定没用心教我,不然我怎么可能学不会?”

    礼楚微微摇头,心中暗想难怪你南宫非不肯再教凤久习剑了,原来是收了个笨徒弟。

    “公子?我听晋远说你在这里,就把午饭给你带过来了。”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礼楚带着笑意回头看她道,“怎么还叫我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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