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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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清欢-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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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卓心中打鼓,口中却宽慰道:“毕竟不是第一个孩子,没有之前那么惊喜也是应当,但是没有哪个阿玛不喜欢自己孩子的,你就宽下心吧。对了四哥最近忙吗?”
  “他哪有忙不忙的说法,就算是清闲的时候他也忙的很,不过每日都抽出半个时辰陪我到前面花园散步。”礼玳指了指外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和卓闻言略微放下心,看着她眼角泛出几滴泪花,笑道:“犯困了?那好我也不打搅你,我走了。”
  礼玳站起身挽留:“留下来用饭吧!”
  “不了,钰容也困着呢。”
  礼玳低头一看,小小的身子可不正在小鸡啄米呢。
  送走和卓礼玳困得不得了,往床上一躺没有几息的功夫便睡着了。
  “不要!”礼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白皙的额头上满是大汗,她顾不得擦,抓紧了被子捂住剧烈跳动的胸口。
  大约是听见动静,外间传来脚步声,礼玳还没有回过神,呆愣愣的坐着。
  一只手扶住她的背轻轻地拍着,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捂住她的眼睛:“别怕,别怕。”
  眼前的一片黑暗让礼玳紧张不已,她不由的追逐着附着的温暖,耳边传来的一声声别怕,成功地让她心神安定下来。
  将覆盖在眼睛上的手拉下来,礼玳微微偏头,胤禛正在担忧的看着她,见她看过来眉头一松,轻声问道:“做的什么噩梦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礼玳目光一沉,摇了摇头:“梦里只觉得吓的不得了,现在想想却想不起来了。”
  胤禛猜想着不过就是假想的东西,便道:“下次你再做恶梦就想着爷,爷帮你赶跑它们。”
  礼玳还没见过这样安慰人的闻言笑了,想起那个梦该是自己多想了,于是重重的应了一声。
  自上次噩梦之后,胤禛不放心礼玳,但又不能耽误了公务,便将不重要的折子带到水榭批阅。渐渐的书房都几乎搬到了水榭,随之礼玳的心结也慢慢解开,效果显而易见,没出一个月身体就丰腴了不少,所谓心宽体胖,故人诚不欺我也。
  胤禛看着很高兴,礼玳却愁死了,但又不可能去节食,只好一边安慰自己,随它去了。
  转眼间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平时走路也要人扶着,元寿知道自己要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高兴的不得了,同胤禛一样小心翼翼生怕碰着磕着礼玳。
  平常就在院子里走走,并不到外面去,当真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了。
  礼玳一会儿看外面,一会儿又拿起书,于此反复再三,终于问道:“爷还没有回来吗?”
  “刚刚谷雨去打听了,还没呢。”
  礼玳想了想,将书一扔:“算了不等他了,用饭。”
  一夜无梦,礼玳下意思往外面转了个身,手也跟着搭了过去,却摸了一手凉意,礼玳一凛,清醒了不少。
  东珠端着铜盆进来:“主子醒了,快起来洗漱吧!”
  礼玳有些艰难的坐起身:“爷一夜都没回来?”
  “恩,不过您睡之后有人传信过来,说爷和十四阿哥在雍和宫喝醉了,被德妃娘娘留下来歇息了。”
  没事就好,礼玳也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道午时突然传回来一个噩耗。
  当时礼玳正在教元寿练字,福禄院的玲珑匆匆来到福禄院,带来一个让礼玳不知所措,呆愣良久的消息。
  元寿听不懂,礼玳的样子却让他受惊,眼泪在眼眶中摇摇欲坠。
  “福晋道事情严重侧福晋不要耽搁速速前往福禄院商量事宜。”
  礼玳擦掉元寿的眼泪,看着他的眼睛道:“元寿别怕,额娘有事情先离开一会儿,你乖乖的练字,我让东珠来陪你。”
  蹲下身子对元寿笑道:“小阿哥别哭,东珠来陪你玩。”
  礼玳冲东珠点点头,就要转身离开,元寿却拉住礼玳的衣服,一脸懵懂的问:““贝勒爷”是说阿玛吗?”
  “是。”
  “哦!”元寿点点头放开手,“额娘别担心,阿玛会没事的。”
  礼玳抿了抿唇:“恩!”
  

☆、第 96 章

  来到福禄院,后院的女人都来齐了,几乎都是红着眼眶的,满屋子的抽泣声。
  乌拉那拉氏擦了擦眼睛,镇定下来:“好了,叫你们来不是来哭的。”
  李氏道:“爷如今得了时疫,我们又不是太医,除了哭又有什么办法呢。”
  “是啊,就是啊!”还有几人跟着附和道。
  乌拉那拉氏瞪了她一眼,冰冷的眼神让李氏打了个寒颤。
  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礼玳站起来急切的问道:“爷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请太医过去看看,太医怎么说严不严重?身边…。可有人服侍。”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倏地就落了下来几乎泪不成语,一手捧着肚子,艰难的跌坐在椅子上。
  乌拉那拉氏看了她一眼,她原本是恨她的,可现在只有她这般担心爷,到是让她知道了为什么爷会这么喜欢她,如今爷又…。还不是将来会如何,心中叹了口气,将乱七八糟的心思撇到一边去。
  “叫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爷得了时疫你们都知道,那不是一般的病,那些侍女谁知道服侍的周不周全,哪里有自己人照顾的放心,各位都是自己姐妹,爷平日也没有缺着少着哪位,此时到了关键时候,可有人愿意进宫前去服侍爷。”
  此话一出,屋中顿时安静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约而同的低下头,没错她们知道时疫的不一般,就是因为知道才更不敢去,时疫在不同季节有不同的名称,春则曰春瘟,夏则曰时疫,秋则曰秋疫,冬则曰冬瘟,这个病的特点便是一人得了此病,凡是在一个屋内的人都有可能传染上,即使只是可能也没有人愿意担负这个风险。
  乌拉那拉氏看着静默的众人继续道:“本来应该由我去,只是近年来我身体愈发不行了,不然也不至于将院中的事情都推脱出去。”
  她见还是没有一个人出口说话,阴下脸道:“平日里一个个都恨不得争着抢着要服侍爷,怎么到了这个时候都成了缩头乌龟。”
  李氏坐立不安,她看了看对面的礼玳,心思一转:“要说爷平日里最疼爱的就是乌拉尔苏侧福晋了,这个时候最该表态的不是她么。”
  她一出口,几个担心将自己推出去侍妾连忙附和着,其中自然包括年氏。
  礼玳皱着眉头看向她们,李氏却不畏惧她,抬眼跟她对视。
  但礼玳却很快撇开眼,一言不发的站起身,她之前一直不说话,是因为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和元寿,若自己走了有没有欺负他,又担心是否会伤了肚子里的孩子,但如果真的没人肯去,她自然不会推辞。
  “胡闹!”乌拉那拉氏一声呵斥,“李氏你真是大胆,你是当本福晋不存在吗,这样的话你也敢说。”
  “不,李侧福晋说的对。”礼玳冲乌拉那拉氏道:“如果大家都没有这个胆子那就由我这个爷最喜欢的人去吧!”
  “你!”李氏气急。
  礼玳撇了她一眼:“怎么李侧福晋也想做这个最喜欢的人!”
  “乌拉尔苏我知道你心急爷,但不必这样,你肚子里孩子要紧。”乌拉那拉氏可不敢真的让礼玳去,不只是因为她是太后最疼的孙女,更因为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正在僵持的时候,一个坐在角落里的样貌普通的女子站了起来:“福晋侧福晋,妹妹自愿前去。”
  那人是礼玳意想不到的,钮祜禄氏,礼玳恍惚想起几年前自己曾对这个人有过一丝莫名的在意,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
  随着她的开口这件事情终于有了着落,包括乌拉那拉氏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礼玳知道自己在没人愿意去的时候还能说说,有人愿意还说那就是个笑话了,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想去,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胤禛不是第一次彻夜未归,却是第一次生病生如此大的病,不在他身边礼玳觉得很不安。
  她想去看一眼胤禛却被乌拉那拉氏坚决拒绝,并且严厉责怪,礼玳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第二天钮祜禄氏带着礼玳的挂念进了宫里,钮祜禄氏是第二次进宫,第一次就是选秀的时候,她们被监管在固定的庭院,只能看到皇宫的一角,如今一路行来的富丽堂皇晃花了她的眼睛,她不敢期盼以后能住在这里,却也不想落在底层,只能讨好他人过活,所以她来了,不为爱情,只为一个好的生活,她也知道此番惊险,可她看的明白,富贵险中求如是而已。
  宫女带着她走到一出偏僻的院落,院中来来往往都是人,不是太医就是宫女,不是还有太监抬着硕大的木桶进去,一声通报钮祜禄氏踏进了胤禛所处的屋子,还只是站在屋外已然闻道一股苦涩的草药味,即便她之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此时脚下也有些胆怯。
  咬了咬牙,她迈进了进去,屋内甚是朴素只有一座遮挡的屏风,屏风后胤禛虚弱无力的躺在床上,脸色枯黄毫无血色,头发不同以往束缚的干净利落,凌乱的铺在脑后,仿佛即将就要随风而去。
  听见声响他睁开眼睛看向来处,见到她好似放心的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遗憾般落寞地垂下眼帘。
  福晋担心的事情并不是不存在,这个院子里人手很多但却都是在屋外打转,真正时时刻刻贴身侍候的甚至没有一人。
  钮祜禄氏放下心中的一丝侥幸,暗自叹了口气,真的要拿命博了。
  宫外的礼玳并不必胤禛好到哪里去,她每天数着日子过,焦急的等待宫中不时传出的消息,她一边急着它来一边又怕传来坏消息,整个人满腹心事的担忧着不多时就瘦了。愈发消瘦的身体托着一个大肚子,众人都替她捏了一把汗,乌拉那拉氏也怕真的出了事,劝说她注意身体,礼玳摸着肚子应下回去该吃的都吃了可还是没见好。
  东珠看在眼里,也猜到了原因,便不在劝礼玳只期盼贝勒爷快点好,这里有人时时刻刻担心着他呢。
  

☆、第 97 章

  转眼一个月过去,宫里终于传来了喜讯,四阿哥的病已经痊愈了,马上将会回府。
  东珠得到消息立刻就告诉了礼玳,她的主子已经瘦了很多再不回来东珠都担心会不会出事,礼玳呆愣片刻露出了这段时间里第一次笑容。
  知道胤禛康愈,礼玳也不再担心,知道他马上回来立刻就慌了起来,她坐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嘴角边几颗水泡很是打眼,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她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拿起台上的脂粉涂抹起来。
  谷雨匆匆赶回水榭:“主子!主子!贝勒爷的马车到了。”
  礼玳手一抖,连忙站了起来:“快扶我去。”
  走了两步,她不放心的问道:“我这样子难看吗?”
  东珠笑道:“好得很。”
  礼玳这才放下心。
  礼玳站在乌拉那拉氏后面,不时的垫着脚尖看向正门,东珠小心翼翼的在一旁扶着她。
  马车缓缓的停在大门,福晋带领着众人前去迎接,一人撩开帘子首先跃下马车,礼玳呼吸一窒,果然是胤禛,他动作干练看来真的好了。他下了马车之后并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转身将一位女子扶了下来,钮祜禄氏低着头,胤禛理了理她的。
  李氏恨恨的悄声道:“倒是让这个小贱人得了好。”
  礼玳:“是谁当初没那个胆子。”
  李氏转过头瞪着她,见礼玳一直看着胤禛,突然笑了:“我记得某人说过是爷最喜欢的人,我当时就不信现在看来我的想法果真是正确的。其实也不用惊讶,要是我在病入膏肓之时来了一个不离不弃的,我也要疼到心里去,啧啧……现在细看钮祜禄氏长得也不难看啊,她现在才十七吧,年轻就是好,不像侧福晋见爷都要抹上厚厚的脂粉,你说是不是啊,侧福晋!”
  礼玳看都不看她:“我的确是涂抹了脂粉,因为前段时间担心爷而脸色难看,自然比不得你整天逍遥快活脸色红润好看。”
  李氏气急还想说些什么,礼玳撇了她一眼:“我不想同你理论什么,你好自为之。”
  福晋:“臣妾见过四爷。”
  李氏抬头原来胤禛已经走进来了。
  “都起来吧!”
  “爷得上天保佑转危为安实乃幸事,臣妾提议开一次宴席用以庆贺。”
  胤禛点点头:“你想的不错,不过无须大办就府内众人一起吃个饭吧。”
  说完胤禛皱了皱眉,乌拉那拉氏心中一紧,他大声道:“怎么还让她出来,东珠你怎么伺候的。”
  他拉过礼玳,看过她脸上的妆容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都回去吧。”
  说完他想要去拉着礼玳,好似想到什么硬生生的止住了,改为让东珠去扶她,自己在后面跟着她们往水榭走去,他的眼神扫过她的削减的肩膀、胳膊脸色越发难看。 
  李氏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钮祜禄氏向乌拉那拉氏福身:“奴婢先退了。”
  乌拉那拉氏低着头,默不作声。
  回到院子,胤禛就开始训斥礼玳。
  “你什么时候这般不学好了,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往脸上涂抹乱七八糟的东西。”
  礼玳虽然心里委屈但胤禛身体才好,刚刚才回来,礼玳不想因为争吵浪费时间。
  “别生气了,下次我不敢了,东珠东西炖好了吗端上来,爷坐下来吧,别累着。”
  “爷不累,你先去把脸洗了,爷看着不舒服。”
  礼玳有些犹豫,低声道:“不能晚上在洗吗?眉筝好不容易才化好的。”
  胤禛拍案而起,满脸怒容:“爷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知好歹。”
  礼玳第一次被胤禛如此严厉的责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反应,而他责怪自己还是因为如此小的事情,想起以前自己怀元寿的时候他是如何的小心如何的对自己百依百顺,果然是不喜欢这个孩子吗,礼玳瞬间被一股委屈的波浪打翻:“这算什么事也值得爷对我大哄大叫。”
  胤禛冷笑:“你是这样想的,几天不见你真让我刮目相看,我还有事,你好好想想。”说完便要走。
  礼玳拉住胤禛的袖子:“汤还没有喝呢!”
  胤禛拉开她的手,从她的脸上瞟过:“你自己喝吧。”
  看着自己的手,礼玳抬起头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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