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夫甩了甩鞭子,马车缓缓开动。
十三阿哥将茶盏放下,这已经是第三杯了,而胤禛还拿着书籍观看,一边慢条斯理的品着茶。
十三阿哥忍不住道:“四哥你怎么如此冷淡,要知道太子被废可正是我们的大好时机啊。”
“说说看。”
“自古太子之位为嫡长子继承,如今皇上将嫡子废除,必然是想立贤。弟弟我自知不是当皇帝的材料,但以四哥的聪明才智于皇位有一挣之力啊。”
胤禛放下手中的书:“就知道你耐不住性子,今日早朝上的诏书不是说的很明白吗,皇上痛恨结党营私之人,想想也是毕竟皇上体态康健,知道自己的儿子都急着他的皇位自然是恼怒的很。”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了?”
“当然不是,你我身为皇子自然要为皇上分忧,做好分内的事就是了。”
十三阿哥想了想,重重叹了口气:“你这样想他人可不这如你这般,此番大阿哥和八阿哥定会有大动作,他俩人拥护者众多,若真侥幸得了太子之位……,可叹我们手下无用武之人啊。”
胤禛冷笑一声:“你若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皇上在位几十年,麾下之人何止数百,且凭太子和老八也想威胁到皇上,痴人说梦。”
“如此说来我们且不用担心喽。”
“你要切记闲话勿说,闲事勿惹。”
礼玳见两人一同回来不由得有些惊讶。
十三阿哥笑道:“见过小四嫂,前来打搅还望见谅!”
礼玳让东珠用上好的西湖龙井前来奉茶,十三阿哥闻了闻赞道:“好香!”
礼玳笑笑:“和卓还好吗?”
“好却也不好。”
“这怎么说的。”
“和卓孕吐的厉害,上次你给的方子有些作用,我想问问还有没有其它的妙招。”
礼玳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倒是吃些酸甜爽口的东西会好一些。”
“哦,”十三阿哥点点头,不甚在意的转过头同胤禛谈论去了。
礼玳微微皱了皱眉头,等到将十三阿哥送走向胤禛问道:“十三阿哥怎么对和卓的事,如此不在意!”
胤禛看她满脸不开心的样子,无奈道:“他原本就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自然是不在意了。”
礼玳想了想不解道:“爷是说他防备我,为什么。”
“不是为了防备你,是防备别人。”
“是因为太子被废的事情吗?”
这回轮到胤禛吃惊:“你怎么知道?”
“我可没有去乱打听,整个王府都传遍了,说到底还不是太子被废,而太子之位就空了出来,大家都眼巴巴的望着呢。”
看着脸色不愈的胤禛,礼玳继续说道:“我不知道爷是怎么想得,但我觉得后院这样风言风语对爷的声誉不好,已经向福晋请旨告诫众人了。”
“你做的很对。”
“那你怎么还皱着眉。”
“这件事提醒了我,就算爷不想做,但有人想啊,为了防止站错队,他们一定会。”
“一定会什么?”
胤禛笑道:“这个你很快就会知道,从现在起若有人拜访就说我病了不见客。”
“下属也不见?”
“不见。”
“上朝?”
“不上了。”
“公务?”
胤禛点点礼玳的额头:“这几天歇息陪你和元寿。”
礼玳想了想,拍拍手高兴道:“那就这样好了。”
胤禛看她兴奋的脸色越发红润忍不住去亲亲。
礼玳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我早就觉得这个院子的格局不好,正好爷有空闲,陪我一起规划规划。”
“好,你想怎么改。”
“大的方面就别想了,我也不想那么麻烦。就改正屋的前面,从…那个假山开始好了。”
“好。”
胤禛请了假,接下来的三天果真与礼玳商量着怎么改院子。
后院的女人们听到胤禛要在府中休息几日,个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花园等着胤禛,可等了两天也没见着人影,一打听原来是被礼玳留住了,心中气急却也没办法,眼看着三天就要过了,年氏按捺不住了,她知道耿式与礼玳交好,于是就请了她一同前往水榭。
两人迈进后院就差点与一座镂空雕花的影壁撞上,影壁的‘脚边’几株淡雅的兰草靠着乳白的石壁,几成风趣。
绕过影壁,眼前的景象与她们记忆中的不同,原本靠中间的假山被移到了左上角,池中水清澈见底但比这之前明显小了点,怕是为了防止元寿跌落深度也减浅了些。池中三三两两的种上了睡莲,几米开外新修建了一个小小的凉亭,凉亭中的摆设很简单,几个石凳并一个石桌,石桌上放置着一个广口瓶,嫣红的腊梅在此中盛开。而凉亭的柱脚边则栽种了一颗高大的垂柳,它婀娜着身姿将柳条斜斜的垂落在飞檐上,是个夏季乘凉的好去处。
耿氏看着叹了口气,继续往里走,而年氏则是差点咬碎了一口白牙。
“姐姐真的好兴致,不过这院子经过这么一收拾,倒是顺眼了许多。”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证明我没白做工,爷也帮我出了主意。”
年氏趁机插嘴道:“爷不是身体不适吗,侧福晋怎么好在让爷劳累。”
礼玳像是如今才看到她一样,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我原也不想的,只是爷说他身体岂会如此柔弱,我想了想也的确是,不曾想原来在妹妹心中爷是…。”
“自然不是!”年氏有些恼怒道,“臣妾只是担心爷,毕竟许久未见。”
礼玳恍然大悟:“原来妹妹是想见爷,直说便是了,都特意到姐姐这来了,姐姐怎么好意思拦着。”
年氏涨红了脸却没有出口辩解,这倒是让礼玳有些失望,真的要让她见胤禛?
☆、第 94 章
这时,胤禛走了出来:“谁来了?”
年氏眼睛一亮:“臣妾见过贝勒爷!”
耿氏也是笑着叫了一声,反之年氏殷勤她却是不着痕迹的退开了些。
“是你?有什么事吗。”
年氏上前两步:“臣妾听闻爷身体不适,心中焦急万分,特意让人寻名医抓了一副补药,但凡吃过的人都说好。”
胤禛淡淡的看着她,等待下文。
果然年氏略带羞涩道:“臣妾想请爷移步,汤药已经煮上此时回去服用刚刚好。”
“……”胤禛看礼玳,礼玳偏过头,但很快有转过来。
“爷快去吧!别浪费了妹妹的一片心意。”
年氏心中一喜,满心期盼的看着胤禛。
胤禛:“走吧!”
看着两人走远,耿氏看向礼玳:“这么容易就给人带走了。”
“爷又不是东西,什么带不带走的。”
礼玳将桌上一个细颈瓶中的腊梅拿出来,换上新水又重新放了回去。用手轻轻拨动了一下,这株腊梅上的花苞都开成了花,比之之前还要漂亮。
耿氏看了一眼花,又看了看她:“这花真漂亮,哪里来的。”
“花园里有株腊梅,在那上面折下来的。”礼玳没骗她,只是没说这花连同这个瓶子还在胤禛的书房里待了两天。
“贝勒爷是真的生病吗?”
“当然。”
“贝勒爷以前也不是没过生病,可也没见他只待在府中,一个人不见的。”
“他的确身体不适,得了……不能见外人的病疾。”
耿氏听了没有一丝惊讶,她垂下眼睛沉默。
“你不说我也猜到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也是被‘逼’来的吧。”
“大家都急着要一个答案。”
“要一个答案。”礼玳嗤笑了一声,“恐怕是心急吧,怕人家抢先一步,也怕站错了位置。你告诉他们要么相信四爷听其指挥,若是摇摆不定的趁早投靠别人去。一步错步步错,告诉他们要想好了。”
耿氏猛地站起身:“你这样做就不怕四爷责怪!!”
礼玳瞥了她一眼,也站了起来:“你觉得爷会在意墙头草一般的人吗?”
她走到门口:“放心吧,爷若怪罪下来,有我顶着。你要的答案我已经给了,回去吧我累了。”
耿氏愣愣的向外走了两步,突然转过头:“你是真累了吗?”
礼玳笑着反问:“怎么?想聊天,等你不带着这些目的来的时候,我们再聊吧。”
夜里,礼玳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有人在舔自己,心里恍惚猜测着,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胤禛。
胤禛看她醒了也不再轻手轻脚,一把搂过她:“这么睡得这么早?”
“没事做,爷怎么过来了?年氏肯放人。”
胤禛笑了笑:“爷身体不舒服她还能怎么着。”
说着就往礼玳身上蹭,礼玳推了两次实在推拒不过:“既然身体不适就早点睡吧!”
“不睡,你也不准睡。”
“你!唔…”
年氏的一碗好补药却没想并没有用在自己身上。
胤禛“康复”之后继续每日的早朝,自从废了太子之后这朝堂的近况越发混乱,即便是皇上大力压制,私底下也是暗潮汹涌。但胤禛却洁身自好,并不与其它皇子大臣等多加来往,便是路上遇到了也只不过打打招呼,谈谈公务而已。更多的是回去与礼玳一同教元寿认字。而年氏至从上次得了希望之后,又几次三番的到礼玳这里“请人”。但三次没一次能成功的,之后也就歇着了,不过礼玳才不信她是肯认命的人,以后还指不定会想出什么法子呢。
皇上为了太子之事也很是烦忧,暗中让人去探查,在不知不觉中几位皇子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康熙的眼中。其中四阿哥就入了他的眼,四阿哥作为一个年龄不小了的阿哥对于太子之位竟然能如此淡然处之,不由得让康熙另眼相看,在别的阿哥的衬托下更显得鹤立鸡群,殊不知那大阿哥连同八阿哥拉拢了数十位阿哥。终于有一个省心的,康熙心下有些安慰,且胤禛行事有度,对事颇有一番见解是个有用之材。
此时胤禛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即便知道了也不在乎。
礼玳算了算时间,猜想和卓也有七八个月了,便抽了个空去了一趟,果然如她所料,大夫已经在府中住了下来,就怕一时来不及,礼玳询问着准备的如何,和卓是笑着回答的,早请了两个经验足的稳婆以备接生,另外摸了孩子说胎位很正不用担心。她笑的很开心,即使她因为怀孕而也脸上带着倦容的样子也没有减弱她这一笑的美丽。
礼玳即替她高兴,同时也有感而发,她看不见自己,不知自己那个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笑着。
没出半个月和卓就生了,母子平安生了个胖小子,十三阿哥乐得合不拢嘴,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嫡子,抱在怀里都舍不得给奶娘。
礼玳回到府中的时候还沉浸在之前的热闹之中,不断的和胤禛讲着小孩子是多么地多么地可爱。末了她道我们在生一个吧。
胤禛有些无奈,正巧元寿被奶娘牵着走进来:“元寿还没让你带够?”
礼玳不依不饶:“还不是怪你,说什么男儿就该自立自强,才三岁不到就不让额娘抱也不让额娘亲,整天板着个脸就和您一样。”
胤禛:“……。”
元寿:“……。额娘。”
见着元寿礼玳连忙招呼他过来,她笑眯眯的问道:“元寿啊,你想不想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啊!”
元寿看了看礼玳又看了看胤禛,点了点头:“想!”
礼玳满意的笑起来,抬头看着胤禛也不说话。
胤禛摸了摸两人的头:“顺其自然吧。”
虽然胤禛这般说,但礼玳还是存了心思再要一个,到不真是因为自己嗜好,只是元寿也三岁了,若有个弟弟妹妹也不会太过孤单。
为此她改变了自己的习惯,说来好笑几次胤禛对她动手动脚,到了紧要关头都被她拦了下来,叫胤禛好不受苦。胤禛说要顺其自然,礼玳也知道这种事强求不来,因此平日只用一些补身子的药膳。
如此这般到了来年二月礼玳才成功怀上,不多说又羡煞了众人。
☆、第 95 章
这日,和卓抱着孩子来看礼玳。
礼玳看着她一副满足的样子,不由得笑道:“你如今真是有子万事足,听说连管账的事都交了出去了?”
小阿哥小名叫钰容,说是大师批了字的好名字。和卓一边和礼玳说这话,一边逗弄他,小孩子正是好动的时候,窝在怀里都恨不得钻出来更何况还有东西在他面前动来动去,此时笑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了。
“一些后院的账本罢了,重要的还是在我手里。比起那些钰容当然是最重要的,吃的用的不看着我都不放心,更何况她们以前就不敢惹我,现在有了钰容就更是如此了。”
“你倒是心大,不过也是,有了孩子什么事都要处处为着他考虑了。”
和卓好似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起来:“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低头在寺庙中点燃长明灯,在佛前三跪九叩的虔诚的不得了,谁能想到如今已快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礼玳眼中闪过一丝怀恋:“谁能想到呢,便是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桃源在在阻风尘,
世事悠悠又遇春。
雨滴闲阶清夜久,
焚香偏忆白云人。
眼见着气氛不对,和卓连忙转了个话题:“不说这个了,说说孩子吧这一个想要个格格还是阿哥啊!”
礼玳摸了摸肚子:“顺其自然吧,我都喜欢的。”
和卓瞥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不嫌弃,四哥呢也是这个意思?”
说到这个礼玳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爷,应该和我一样吧。”
“怎么了,看你脸色都不对了。”
礼玳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她这样和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连忙安抚道:“我即便是做不了什么,说出来心里也舒服些不是。”
礼玳顿了一会儿才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总觉得贝勒爷对这个孩子没那么喜欢。”
“怎么可能呢,你是如何知道的?”
“那日我告诉他,他并没有同以前一样高兴。”礼玳回想着,那天胤禛不但没有开怀大笑,反而还皱了一下眉,礼玳垂下眼睛遮住心中的黯然。
和卓心中打鼓,口中却宽慰道:“毕竟不是第一个孩子,没有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