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重重》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暮雪重重- 第9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鹑羝岷谝股械囊徽得鞯疲恢币恢蔽屡潘嗳醯ㄇ拥男摹�

    她望着寒越离开的背影,瘫软着身子跪在段先生墓碑前,眼泪如雨落下。

    那一刻,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孤单和绝望。

第一百六十九章 意外重逢 (一)() 
离去时还算衣冠整洁,回来时已是疲惫不堪,满身狼狈。岑可宣低头自视,衣裙上褶皱划痕重重叠叠,即便昨夜清洗过,仍有残留痕迹,更何况今日双膝跪地时沾染的泥土,实在是一身脏乱,一身落魄。想换套像样的行头,伸手往衣内一摸,竟囊中羞涩,无银支付了。

    她仰天望去,见雨后放晴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宛若碧蓝澄澈的一块巨大的丝绸布匹,无暇,且纯净,然这等出色景致落在此时的可岑可宣眼中,却是另一番意味。

    “你也跟我一样,一贫如洗。”她喃喃低语道。

    意识到自己如今已经穷得响叮当,她琢磨着该去找找范玉卿他们,不过消失了这几日,约莫回去也找不到人了。她不无沮丧地想着,兴许只有小武还等着我。

    “那家伙虽说是个无赖小流氓,可人实际上不错。”她自顾自想道,“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随我来寻找寒越。”对于这一点,她一直心存感激。

    这世上少有无缘无故的好人,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这个人人皆知的道理,经历了一番波折的她,似乎仍旧不大懂。

    小武当然不会为了她的事情甘冒风险,她却当他为人热情,是个不错的好人,对他无端生出很多信任。而向来坦坦荡荡,毫无所求的范玉卿,出于好意予她方便,更一路护她安全,她却心存疑虑,犹疑不定。

    某种程度上来讲,辨识人心的本事,她真的很差很差。

    从明音寺后山而下,刚刚入了镇,才发现镇里气氛有些古怪,原本是个安静的小镇,眼下竟好似热闹了不少。两个江湖人模样的家伙,背上别着刀,一左一右走在前面,正自顾自说着话,头也不回地高声谈论,因此也没注意到背后跟了一个亦步亦趋,光明正大倾听的小姑娘。

    “白眉老怪出手狠辣,又听不得半点不好。那人不过暗讽了他几句,竟然把人舌头都给割了。那嘴里流的血,掉得满地都是!”说的人一面摇头一面叹息,“见到的人,个个是一声都不敢吱,可真是惨不忍睹啊……”

    “他这不就是心里有气没处撒么!”另一人大为讽刺地说,“前不久被御景山庄的人教训得如同丧家之犬,不找人出点儿气才舒坦不是,也就只能欺负欺负这些没名头的!他要是真有本事,何不去找姓白的晦气去?”

    这口气,听起来酸溜溜有着天大的怨气般,约莫自己就是个没混出名堂的家伙,感同身受罢了。强者恃强凌弱,弱者除了背后嚼舌根给自己爽快,当面却是半个字不敢吭。岑可宣暗暗跟了他们几步,这话里面的内容,倒是立马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连忙抓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劈头就问:“三清门的人在哪儿?”

    那人不料身后会突然伸出一只手,转身之际面色突变,很是警惕地道:“姑娘哪条道上混的?找三清门的人何事?”他瞧见岑可宣身上残留的刀痕和血迹,便认定她也是个老江湖,直问其目的。

    岑可宣一愣,心下琢磨着:他们方才说了许多三清门的坏话,倘若我谎称是三清门的人,他们定然不会带我去,反倒会想法子封我的口,以图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只好说道:“我与那白眉老怪有不共戴天之仇,他……被他砍去舌头的人,便是我的夫君。”忍着内心的别扭,她还是胡乱扯了个借口。

    这话一出,但凡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恐怕都该兴奋了。果然,另一人伸手往前一指,脱口就道:“前面,福来客栈。”

    说是前面,她却绕过好几条街才抵达,当她找到这个客栈时,事情早已经了结散场,地面残渣皆已扫尽,店小二忙着清理破碎的桌椅,以及扫去各处的尘埃,正忙得不亦乐乎,上前打听一番,才知晓三清门的人已经上楼去了。

    她环顾四周,但见厅内零零星星坐了些人,吃饭聊天,喝酒吹牛,仍有几分热闹的。

    据店小二所说,三清门众人上午在此处与人发生了冲突,大打出手,断了对方舌头不说,竟还毫不避讳,仍旧留下来住在此店中。这意思真是再简单不过了,“我就在此处,不服可随时前来讨教。”这等傲慢欺人的姿态,不被人教训,也只会欺压他人,一丘之貉罢了。

    除却不久前发生的这番是非,间或又有人提及镇上的牡丹,从他们偶尔吐出的话语听来,竟是错过了洛阳牡丹,到定水镇来赏花的。

    洛阳城的牡丹花闻名天下,无人不知,然则定水镇这处,有一个好处是洛阳城没有的,那便是花期的延后,因而路途耽搁,仍有补救之处。可眼下时节,即便是在定水镇,牡丹花盛开的季节也接近尾声了。

    “虽说日子晚了些,凋零了不少,风致却仍是有那么几分。”她听见赏花的客人如此说。

    “正是,正是。”亦有人随之附和。

    岑可宣稍一回想,隐约记得明音寺内山石相间,清泉流泻,莲花翠荇浮于水面,最是常见。但曲折游廊间,确可瞥见园内盛开的牡丹,色泽宛若彩霞,又似繁华织锦,很是惹眼,这还仅是清净之地的寺庙内。

    西北方向的牡丹山上,想必更是姹紫嫣红,开遍了整个山野,连就小镇街头,其实仍时有可见。她竟然在一路的折腾颠沛中,忽略了这难得一见的极致美景。

    有人不远千里只求一见,有人身在此处,却视若无睹,如今紧要事情一了,略略想来,遗憾之感油然而生。

    她偏过头朝外望去,对面的绣坊里彩娟绫罗排排并列,门口两盆艳丽的牡丹,和那绸缎上绣着的牡丹花相互映衬,怎一个美字了得。

    真是姹紫嫣红间,繁花似锦,锦似繁花。

    绣坊的老板娘穿得同样艳丽,她手里摊开一块丝绸,正与一名客人说着话,那客人携带了一位姑娘,老板娘将布匹往姑娘身上试了试色,又笑着为她整好发饰珠花,遮住了客人的身影。

    姑娘与客人随着一名店内的小厮转身入了里屋,她瞧见那客人穿的一身白衣,转眼不见了踪影。

    “白……”迈开腿立马就要过去,刚到门口,动作戛然顿住。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看错了,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碎的衣肩和袖口,这满身的狼狈,令她无端生出些落魄心思。

    对面的姑娘正好又掀开帘子探出头来,与老板娘说着话,眉眼弯弯,宛若月牙,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岑可宣满腔热情散去,摸了摸饿扁的肚子,折身入内。翻出兜里面最后的两个铜板,最终要了一碗清粥配青菜,清粥就纯纯粹粹是毫无杂质的清粥,炒菜也果真没加半点多余的油水。

    “姑娘您慢用!”店小二将一碗一碟往她面前一放,转身招呼其他人去了。

    人穷志短,之前靠着林大小姐,吃得好住得好,即便昨日凭借着寒越的本事,也能打得了野味,算是有鱼有肉,今日却只能喝点白粥了。她望着泛白的清粥和一碟简单的炒青菜,长长叹息了一声。

    “这样也行。”她安慰自己道,“总比没得吃好。”吃饱了肚子,还得回去找人,找得到小武最好,找不到的话……难道直接回碧柳园么?

    她竟然生出些胆怯和踌躇,不知该如何回去面对。

    当初听闻李师傅和小姑姑的对话,她心中混乱,不敢去直接询问,只能仓皇失措地逃到一个无人的地方,躲起来偷偷地哭泣。可到了今日,她仍然从未想过去找到他们,或者求证,或者质疑。

    李师傅对她的排斥和不认可,她早早已经隐约知晓,只是一直不解其中缘由,而小姑姑岑晓染更是从小偏心岑子非,整个岑家,这二人恰是最不喜欢她的,不过把她当作外人而已。

    可他们不会凭空乱说,拿岑家诸多人的性命来诋毁旁人。

    终是人心难测,作为灭族仇人之后的白莫寅,他究竟是知情还是不知情呢?究竟是置身事内还是事外呢?也许他并不知晓曾经的那桩事,毕竟九年前,他也不过是个未曾长大的少年。

    兴许只是他父亲临终前,对于这门婚事和对玉佩的寻找有了特殊的交代和叮嘱,他和白玉枫,不过是遵从父亲的遗嘱而已。

    也许,他并无恶意,又也许,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

    “定是我误会他了。”她暗暗对自己说。

    可是,他像是那种一无所知的人吗?岑可宣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真是一点儿都不像啊。

第一百七十章 意外重逢 (二)() 
一边因之后的去留问题愁眉不展,一边无意识地开始喝起粥来,才端上凑近嘴边抿了一小口,眼前一晃,越过来往的人流,她竟然看见门口进来两个人:一个和尚和一个短须汉子。人还未全部迈进,声音却先至了。

    “这么大一家店,连一只烤鸭都买不到,我看啊,你们店还是不要做了,趁早关门大吉!”那大汉手里提着只烤鸭,大喇喇说着迈入了门内,他生得身宽腰阔,浓眉黑目,腮边带短须,腰间别着一柄弯刀。那弯刀并不多么巨大显眼,但状似蛟龙,色若古铜,一眼看去锃明发亮。

    “这不是在白云谷见过的宴十三么?”岑可宣忽然想起,“倒是记得他说过,他和那个罗十八皆来自三清门。”罗十八不幸断了一只手臂而归,这宴十三可好好的。眼下与和尚二人同行,难不成这和尚也是三清门门下的?

    岑可宣越发奇怪,因为这和尚也不面生,更是在芙蓉镇就曾经有过接触。她当时初涉江湖,找人急切,竟胡乱相信了来历不明的一个过路僧人,企图让他指点迷津。

    “姑娘寻找此人的契机远在天边,尽在眼前。”恰是出自这和尚之口。

    今日看来,恐怕一切并非巧合那么简单。初出紫云宫就碰上他,他又恰巧是三清门的人,谁知他又不是别有目的的呢?她稍微移动了一下身子,让隔壁桌的人挡住她的身影,侧耳倾听他们的谈话,口中的粥快见底了,被她悄无声息地放回了桌面。

    “如今门主有难,急急召集我们来此,不知又有何目的?罗兄弟前段时日受了伤,断掉一只手臂,眼下是来不了了。”开口的人是宴十三,说罢还摇头叹息。

    岑可宣想起那被咬断手臂的人,虽面容模糊记不太清,但当时断臂后血水横流的场景,依然令她心有余悸。

    “门主的打算,其实又有何难猜的?”那曾经为她指点迷津的温润和尚,果然又开口了。

    “哦?”宴十三与店小二抱怨一番后,便寻了个靠门的位置入了座,将手上的烤鸭撕开一个腿,横在面前咬了一口,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抬起头说道,“你若猜得到,你倒是说来听听看?”

    那和尚到底是出家人,虽与他同进同出,见他毫不避讳地吃肉,仍还是双手合十,眼睛一闭,不再与他说话。

    “哎我说你这秃驴!”宴十三是个心快口直的性子,见他突然卖起关子,急得骂人了,“别老给我故作高深!”

    不止宴十三着急,就连旁边偷听的岑可宣,也气得暗骂了他一句闷葫芦。还以为就快听出他们此行的目的了,谁知这人嘴巴一闭,不说了。

    可是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也不说。

    “只要能武霸天下,报昔日之耻不过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又何须怕那御景山庄!”另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岑可宣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道人模样的先生走了下来,长须白发,仙气飘飘,眉目间更有故弄玄虚,故作高深之态。

    “浑似个江湖骗子。”岑可宣偷偷评价道,正弄不懂这人是谁,紧接着就听见旁边一个眼尖的人偷偷说道:“这不是三清门的莫知人先生么,听说他自称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预测。”

    岑可宣想起那和尚一副未卜先知的模样,不禁冷笑一声:不知这莫知人道行深些,还是那和尚道行深,我看啊,既然江湖险恶,防不胜防,他们二人何不路边支个摊,算命为生罢了,何必与人见刀见血,徒生不幸。

    冷笑归冷笑,未听出什么感兴趣的事情,心里不免还是带些失望的,倘若能武功大增,确实能令人忌惮三分,然而御景山庄多年累积的势力,又岂是凭一人之力可以对付的,说到底还是为了心里的野心和欲望。

    不过听他们的口气,倒是和华玥的目的无二了。

    关于冰莲的传说似真似假,却终究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张敏之最近恐怕日子十分难过,说不定还会惹上血光之灾。

    虽然幼时有过交集,如今仍然只是不相干的人。岑可宣除了感慨,再无多的打算。抬起桌面的碗,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时,突然瞥见门口拐角处两个熟悉的身影,低头就暗骂了一声糟糕!

    那二人一个面色凝重,年龄虽大,身体却轻盈矫健,一个满脸烦躁,虽年轻,脚步却更显轻浮,不正是刀柏峰师徒二人么。他们正形色匆匆地自大街上过来,目光左右扫视着,明显还在找人,至于找的是谁,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岑可宣连忙闪身后退,躲在楼梯下的墙角里,直想着等那二人过去就好,可那两人却偏往她这边走,眼见要进店来了,她一伸手,捉来一个路过的店小二道:“这是饭钱,赶紧收好。”旋即把手里的铜板塞给他。

    那店小二皱着眉头看了看手心两个可怜的铜板,想说饭钱根本不够时,岑可宣已经匆匆忙忙跑到楼上去了。

    “师父,我好像看到那丫头了。”杜萧眼尖的发现了岑可宣的身影,“往楼上去了!”

    刀柏峰停下脚步看过去,只瞧见了零星上下的客人,没瞧见岑可宣半个影子。“你莫不要看错了?”思及杜萧平日极不靠谱的作风,他并未十分相信。

    杜萧有一点倒是聪明,知道口说无凭,横竖师父又总质疑他的能力,于是比起多说废话,他选择了先行动。“我先上去看看,师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