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练武起身掏出一卷纸条,将其展开来挨个让众人看了,随即下面便不断传出窃窃私语议论之声。就连四武司看了纸条,认出那确是幽无的字迹,也无话可说……
最后练玄将纸条拿给幽无看,岂料幽无连瞧都未瞧一眼……
“这并非出自我手。”
☆、第一百一十一章 转机
“大武司与外私通,泄露组织机密,已是罪不可恕,如今抵死狡辩,不知悔改,罪加一等。现处以冥刑,四武司,立即执行。”此话一出,其下一片哗然。
众所周知,冥刑乃山隐空鸣的极刑,由四武司亲自执行。先废掉罪人一身武功,挑断其手筋脚筋,再囚于冥湖中,任其自生自灭。如此折磨人的身体、心智,比直接处以死刑残忍得多。
见情势不妙,苏青暗下决心,准备出手了。不过在这之前,她向南荣子允提出了一个问题……
“武练平时都在哪里活动啊?他们也住在这里吗?”苏青伸出食指朝“宫殿”的方向指了指。
南荣子允摇摇头,轻声解释道:“武练都住在‘天鸣’之下,若非上层召见,或组织内有大事召集,武练是不被允许随意进出‘天鸣’的。”
那便是了——苏青心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南荣子允见苏青这样子,便知她心里多半已经有了主意,只是有些担心她的脾气,怕会冲动之下鲁莽行事。
苏青给了南荣子允一个“放心”的眼神儿,让他好好藏着,随即高喊一声“且慢!”,便光明正大地走上道儿去了。
见苏青的装束,所有人都清楚她不是山隐空鸣的人。正当幽无快要接受处置时,半路杀出个蒙面人坏她好事,岩月警惕地盯着苏青,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山隐空鸣!”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冤枉好人。”
一听苏青这样说,岩月深感不妙,心想万万不能任她再说下去,便赶紧叫人将苏青带下去。
“等等!”苏青冲两个围上来的武练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停下。对岩月的决定,众人本就不敢苟同,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转机”,众人倒怀有几分期待,苏青叫停,他们自然也停了,想听听看她如何说。
见此状,岩月却急了,对两个武练怒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本司的命令不管用了是么!?”
“你急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作为山隐空鸣的令司,对此事的处理未免太草率了!你不让我说话,那只能说明这其中有问题,难道……令司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派胡言!”
“那你就让我说,我只是对这位武练说的,所谓的证词,有几个问题而已。问清楚了,令司的决定也更能服众,不是吗?”
苏青所言不无道理,四武司听了也觉着可行,便纷纷替苏青说服岩月。岩月最终点头答应,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隔着青纱,苏青都能感觉得到岩月狠戾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在警告自己别“胡言乱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否则,目光好似随时会幻化成利剑,将苏青一剑封喉。
苏青既敢现身,便不会畏惧岩月,更不会受她威胁。根本不去理会岩月,苏青自顾走到练玄旁边,挂起一个说奈⑿Γ┥砦实溃骸拔蚁肭胛室幌抡馕晃淞罚闼的闱籽劭醇笪渌居肴怂酵ǎ悄闶鞘裁词焙颍谀睦锟醇模俊�
练玄还以为苏青要问什么多不得了的问题,一听了这话,心里霎时放松了不少,从容应道:“三日前夜里,天鸣阁后园。”
“哦?”苏青笑而不语,又走到幽无身边,收起笑脸正经问道:“敢问大武司,三日前夜里,您确实去了后园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情势逆转
幽无没有为了洗脱嫌疑而否认,因她那晚难以入眠,的确是去了后园散心。
见幽无承认,练玄扬起一丝稍纵即逝的冷笑,看戏般等着看苏青作何反应。岂料苏青并没有如练玄想象中下不了台阶,反而镇定自若地再次向她提问:“那么大晚上的,你去后园做什么?”
“我……”苏青没有给练玄回话的机会,即刻再提问:“据我所知,武练不可随意进出天鸣,是哪位武司召见你吗?”
果然问得练玄哑口无言,只得向岩月投去求助的目光。
苏青回头挨个与四武司相视一眼,四武司皆摇头表示未曾召见过练玄。于是,目光便落到岩月身上,纵使岩月想说“是”,可她三日前不在山隐空鸣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便也不可能在众人面前睁眼说瞎话。除了送给苏青一个愤恨的眼神,别无他法。
苏青却没打算就此住口,此时正是需要乘胜追击……
“你为什么劫信鸽?”
终于等来了开口的机会,练玄迫不及待地解释道:“山隐空鸣不允许任何人私自与外界有任何联系,见到信鸽,我便起了疑心。”
“哦?”苏青暂时没有多言,故意让练玄以为自己信了她的话,待她稍微松了口气,苏青又开始进攻……“那你怎么知道那是大武司养的信鸽?”
练玄丝毫没有察觉出苏青问这话的背后之意,
如实应道:“大武司的信鸽腿上绑有红绳。”
“你是什么身份?”
被苏青问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捉摸不透她的心思,心想,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武练。”
“区区一个武练,竟然敢拦截大武司的信鸽!?”
练玄浑身一震,这才明白了苏青的目的,不过已经晚了。注意到练玄紧张到微微颤抖的双手,苏青满意地笑了笑,故作惊讶问道:“若是高层之间有什么秘事需要传话,你也要来插一脚,探听探听吗?或者说,哪天你是不是也要劫一劫令司的信鸽啊?”
“练玄不敢!练玄不敢!”朝向岩月,磕头磕得“当当”响,看得苏青那叫一个畅快。
岩月着实被苏青激怒了,却只能强行压制,竭力使自己显得平静。“练玄固然有错,但她也是为了山隐空鸣着想,你问了这些个无用的问题,到底寓意何为!?是想拖延时间么!?”
“怎么能说是没用呢?让我再问几个问题,事情自见分晓。”苏青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练玄被她问得心虚不已,濒临崩溃边缘,已经不敢再“接招”了。
“还是那个问题,你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的信鸽?如果你回答得出来,那么再请你用正常人的脑子想一想,既然大武司都与人私会了,还用得着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让信鸽传递消息?请回答。”
苏青微笑着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心里却暗讽——答得出来才见鬼了!练玄怔怔地张着嘴,喉咙像被堵住似的,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这就对了。苏青转身面向岩月,正颜肃色,道出了一个结论……
“练玄所言自相矛盾,漏洞百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在撒谎。”一阵唏嘘声中,苏青听到的大概都是赞同,觉着胜利在握,又继续道:“且练玄与大武司结有仇怨,她的话,不能作为证词。”
“这位姑娘言之有理,大武司这么多年以来对山隐空鸣尽职尽忠,属下相信大武司是清白的,还请令司明鉴!”飞华首先站出来支持幽无,其他三武司随即也恳请岩月道:“请令司明鉴!”
众武练亦纷纷单膝跪下,齐声道:“请令司明鉴!”
给读者的话:
哎,我是老眼昏花还是怎么的,老手滑打错别字,看到错别字记得提醒我哈!
☆、第一百一十三章 如此重逢
迫于压力,岩月只好暂时做出退让,命飞华和念虚将幽无押回冥湖,待事情调查清楚后,再做决定。
苏青本就不奢求能一举将幽无救出,回到冥湖虽然还得继续受罪,但已算是最好的结果,毕竟苏青只凭了一张嘴,并没有拿出确凿证据证明幽无的清白。
待飞华和念虚将幽无带走后,苏青便打算离开,岂料刚一转身,便听见冷冷一声“站住”。她就知道,若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长叹一气,缓缓回过身去只道了两个字——
“有事?”
岩月往前走了几步,离苏青仅有一步之遥时便停住,“你以为,山隐空鸣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清容带笑,笑里藏刀。
“我是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怎么,你非但不感谢我,还要把我扣下来吗?”
“哼~”岩月冷哼一声,笑苏青太天真,“你并非我山隐空鸣的人,却知道这么多事,你以为我会任你将消息带出去么?”
“我不会说的。”苏青不想与岩月再纠缠下去,扔下一句话,便准备开溜,谁想双脚刚一踮起来,肩膀却被岩月一把抓住,硬生生将她给按了下来。
“那可由不得你了!”
广袖蔽目,青纱拂面,好似一阵大风刮过,刹那斗笠被掀至空中,随着飞舞发丝起落之间露出惹眼疤痕,静静摔落地上……
“是你!?”见着苏青的脸,岩月腿一软,不自主退后两步,差点没站稳,“你不是走了么?”双拳逐渐紧握,听岩月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苏青觉着奇怪——她眼里浮现的恨意。
但随即,凭女人的直觉,苏青便大概猜到了原因。撇了撇嘴,无奈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跟你抢孤城。”
“你可以试试。”刹那刀尖抵上咽喉,冰冷的眸子杀意凛然,阴沉着脸,仿佛与眼前人有着血海深仇,“就凭你也配与我讲这种话?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有多丑!”
“是,我丑,你貌美如花,我抢不了。我可以走了吗?”苏青深知女人嫉妒起来有多可怕,与岩月多待一刻,自己的危险便多一分。苏青以为自己已经放弃了孤城,再白白无辜丢了性命,那可划不来。倒不是她怕死,反正她也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只是她还有要事未完成,还没救出幽无,还要将南荣子允安全送出山隐空鸣。
“走?我只相信死人。”
感觉到咽喉一阵强烈的抵触感,却只有一瞬间。见岩月遽然惊恐地睁大眼睛,苏青即刻反应过来多半是自己的身体又出状况了。趁岩月自乱阵脚之时,苏青一把抢过匕首翻转一周,闪至岩月身后,顺势甩过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成功扭转局势,匕首如今死死抵在岩月脖颈上。
“令司!”所有人都紧张地上前一步,却被苏青一声厉喝止住。
“谁敢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
当然,就算他们动了,苏青也不会杀岩月,只是做出一副狠样,吓唬他们而已。“所有人,自封穴道!”
见众人有些迟疑,苏青便将匕首抵紧了些,刀尖出渗出一丝血红,俯在岩月耳边轻声道:“你知道该说什么。”
岩月咬牙切齿,斜眼狠狠瞪着苏青,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似的,奈何自己的命在她手里握着,只好顺了她的意思,十分不情愿道:“全部照她说的做!”
苏青依旧侧头朝着岩月,只微微抬眼,见众人都已自封了穴道,才稍微松了口气。一手仍然紧握着匕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你说这张脸花了以后,是不是跟我一样丑啊?”指甲在岩月脸颊上游走,仿佛在思量着从何处下手。
“你敢!”岩月表面上虽然还是一副傲气,但心里还是虚得很。
“你以为,我不敢吗?”拇指正欲使力,持刀之手却突然传来一阵痛感。飞石打落匕首之时,岩月得以逃脱,即瞬转身便给了苏青胸口一掌,将她打飞重重摔落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岩月,你没事吧?”
——是那个熟悉的声音,那个久违的风铃清脆,天上人间自然所奏出的世间绝妙之音;那个曾在滂沱大雨中呼唤着自己名字的声音……
是他,他来了……
“我没事,还好你及时赶来。”
苏青将脸埋在臂弯里,透过发丝间隙,她看见岩月依偎在孤城怀里……
心上一阵刺痛。
“你是何人?擅闯山隐空鸣,有何目的!?”
她不想回答,也没有力气回答,只觉着十分疲倦,胸口疼得太厉害,没一会儿,精神便再也只撑不住了……
“王爷,估计是那边儿派来的人,我怀疑幽无是那边儿的内应,正打算处置她,这女人便突然出现,花言巧语胡说一通,妖言惑众,逼我放过幽无。”
“哦?幽无怎么会是内应?这其中定有些误会。”如南荣子允所料,孤城也十分相信幽无。
“岩月一定会彻查此事,”岩月顿了顿,朝苏青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王爷,将她交与岩月处置罢。”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折磨
当沾染上第一滴冥湖的水,便疼得苏青咬破了嘴皮,更别说大半身都浸泡在湖里。单是为了忍受这撕心裂肺的痛苦,已然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置身其中,苏青连抬眼都费力,更加无法想象幽无非人般的承受力。
虽然如今她已是自身难保,但苏青此刻最担心的却不是自己,而是南荣子允。因她知道,纵使南荣子允不便暴露身份,可是在适才那般危急时刻,他是断然不会自私地抛下自己不管。因此担心南荣子允或许是遇到了什么事,迫使他没办法现身。
正当苏青忧心忡忡忐忑不安时,恍恍惚惚好似听见有人说话。
“你是何人?为何要帮我?”
苏青竭尽全力集中精神,微微抬眼,却始终无法抬起头来。但稍微一经思考——冥湖中除了自己与幽无,便没有其他人了。
无论何时,哪怕是危及性命关头,幽无的声音听起来总是那么淡然,无情,无色,仿佛历经万年沧桑、风卷黄沙,仍屹立不倒的古城墙,自孤立看世间形形色色,人来人往……
“我叫苏青。”
“我不是问你的名字。”
自然,也没有因为苏青救了她一命,于她有恩,语气便对苏青亲和一些,或是感激。苏青不是不明白幽无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应该说她从来都不知如何回答这两个问题——你是谁?有何目的?
是谁?苏青也不断地问过自己,在别人眼里,她到底是谁呢?虽然一直坚定地告诉自己“你只是苏青”,可在这个世界,步步充满无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