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傻孩子”,往断崖之下瞟了一眼,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没想到南荣子允也有这种“犯傻”的时候,苏青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搂住南荣子允的腰,霎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靠!”
看向紧贴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苏青不禁蹙起眉头,愤愤不满道:“你是女人么?腰这么细!比我还软!”心里满满都是嫉妒、幽怨,暗骂老天爷眼瞎……
南荣子允似乎十分满意苏青给予他的评价,故意冲苏青缓缓眨了下眼睛——
细密纤长的睫毛之下,盈盈双瞳仿佛闪烁点点零星,诉说着夜之神秘,引诱人心……差点给苏青电晕过去。赶紧伸出两根手指头摸了摸鼻子,还好没流鼻血……
“抓紧了。”语毕,苏青带着南荣子允纵身一跃,似飞仙掠过,翩翩而下。
……
断崖过后,一路平坦——想象太美好而已。
这一路上,苏青拖着南荣子允越过荆棘,跨过小河,翻了……至少两座山……终于等到了南荣子允一句话——
“到了。”
苏青放开南荣子允,眼前的景象所带来的震撼,使她完全折服其下……
一望无际的金黄之上,剑舞狂叶席卷漫天。数不清的白色身影,穿梭于林间,时而挥剑向天,时而剑指黄叶,时而凌空飞旋……
然人数虽多,却并非杂乱无章。似乎每个人周围都被画了一个无形的圈,皆在自己圈内活动。再仔细观察,苏青发现这些人练的招式竟然皆是一样的。
“诶~南荣,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他们皆是新人,按照山隐空鸣的规矩,新人初进前三月,一律每日在此习武。他们所学乃是基础,由武练引导。三月之后,变可获得山隐空鸣的武司亲自教授。”
“噢~原来如此,”苏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可这里这么多人,我们怎么进去?”
“正大光明地从这里走进去。”
“啊?”
南荣子允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苏青还是半信半疑地照做了。
直到他们顺利通过了“山林”,南荣子允才告诉了苏青原因……
“在‘山林’习武的,皆是新人,不被允许与除武练之外的人说话。只要昂首挺胸地大胆往前走,他们会以为你是上面的人,绝对不敢多言的。”
☆、第一百零八章 “空林”
过了“山林”,复行数里,便到了“隐”林。所谓“隐”林,凭字面意思也能看出来,它的关键便在于“隐”。
“隐”林并不大,站在林外抬头望,可望见起后方的上山路。南荣子允告诉苏青通过隐林之后才能上山,他们能看见的那条路便是直通“空林”的。
然而,想要通过隐林并不是那么简单。隐归隐,眼前正有二十来人在乱石林中穿梭。在苏青看来他们就是上蹿下跳手舞足蹈的……通过南荣子允她才明白,原来这些人所练,为阵法。隐林的阵法由树阵与石阵组成,共有九种不同变换,因此又得名为“九门阵”。
只有破解了九门阵,才可进入“空林”接受进一步学习。苏青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摆了摆脑袋,显然让她破阵是不可能的,不过她想既然南荣子允是山隐空鸣的高层,那他一定知道怎么通过九门阵,或者……另有妙径……
两眼迸射出期望的光芒,换来却是南荣子允一句“全靠你了”,苏青只觉胸口一闷,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脚下无路走,妙径在空中。南荣子允伸出食指往天上一指——
敢情她成人力飞机了?
……
山湖明镜映天,天是空;嶙峋怪石来风,风是空;悠悠羌笛寻声,声是空。“空林”之中,万物皆为空。
“什么空空空的?”苏青完全听不懂南荣子允在说什么,只是单纯地觉着这地方空旷,似乎伸手即可触碰云朵,给人以悠远的感觉。
苏青以为这里也应同“山林”、“隐林”一般,不说多,也该有几个人练武啥的,可上来好一会儿,没见着半个人影。于是又戳了戳南荣子允的柔软之处……
“你以为空林那么容易上来么?我在山隐空鸣多年,至今只见过一个破解了九门阵的人,她是唯一一个从最底层一步一步走上‘天鸣’之人。自那以后,空林这一层,便再无人涉足。”南荣子允耐心给苏青解释每一个问题,苏青就当听故事一般,对这“山隐空鸣”愈发好奇。
“那个人是谁啊?”
“是……”南荣子允像是见着什么惊奇,突然不说话了,眸子里仿佛凝花飞旋,又似滴露点清波,良久,才缓缓微启嘴唇,“是她……”
“她?”苏青喃喃不解,顺着南荣子允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她”——
一身碧蓝轻衣浮水,墨黑长发披散肩侧,于湖中央静默。任风过,带起阵阵涟漪,仍闭目不理,面容平静,仿佛与天水合一……
“她是谁?”苏青转头看向南荣子允,竟见他眉宇间流露一丝忧虑。
“她是幽无,”南荣子允顿了顿,表情愈发凝重,“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嗯?”
“此湖,名为冥湖。”
……
山隐空鸣不是一个可以进退自如的组织,一旦进入了,这辈子便别想能全身而退。即便是犯了规矩之人,大错则杀,小错则禁,是不会将人逐出山隐空鸣。坦白来说,为了以防万一,上面是不会允许任何人将一丁点儿有关山隐空鸣内部的消息带出去……
那么,戴罪之人便会被关押在冥湖。冥湖表面上看起来与普通的湖水无异,但其下却是暗藏玄机。湖中有数百根铁锁,根据罪行轻重,下至四根,上至十六根,对罪人实行禁锢。湖水则是洒了“噬心”毒药,人浸在水中,身体便像被万千蝼蚁撕咬,痛苦至极非常人所能忍受。
南荣子允所说的“幽无”,被禁锢在水中央,便一定是犯了重罪之人。
☆、第一百零九章 封骨针
然幽无却不是山隐空鸣的普通弟子,她乃是入住“天鸣”的大武司。既为大武司,地位仅在令司之下,换言之,纵是幽无犯了多大的错,除了令司与首领,没人有权治她的罪,更不可能私自下令处置幽无。
再者,从山隐空鸣成立至今,冥湖中央,还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人。南荣子允深知幽无对山隐空鸣忠心耿耿,若说她会做出对组织不利之事,他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不仅是自己,南荣子允也相信首领不会对幽无做出如此残忍之事,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应该说此次回来,他隐约觉着整个山隐空鸣都有问题。
……
听南荣子允道出这冥湖中的玄机,一股敬佩之感油然而生,苏青也不认为幽无是犯了错才被关在这里。她虽然不清楚内情,但直觉告诉自己幽无不是平凡之人。
不平凡,是因为幽无一个女子,凭一己之力从“山林”步步攀升,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武司。
不平凡,是因为幽无身处冥湖中央,受万蚁噬心之痛,却仍然比风静,比空宁。
试问这样一个内心达到空之境界的人,“罪”这字用在她身上,对幽无简直是一种玷污。
“她会不会是被奸人陷害?”苏青以为这是唯一的可能。南荣子允双眉紧锁,没有应答,他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只是现在的他已与废人一般,若要救幽无,无疑是妄想。唯一的办法便只有继续深入,探寻真相。
可如今又不像以前,他已然不能在山隐空鸣来去自如,反倒还得躲躲藏藏的,要想探知高层的秘密都是难事,更别说救出幽无,那是比登天还难。
正当南荣子允犯愁时,冥湖那边却有了动静,苏青赶紧用手肘碰了碰南荣子允,让他集中注意力,并将他拉到一块大石后面躲起来。
……
四名身着黄袍的男人从天而降,落在了冥湖边上。
“大武司,令司命我等带你上‘天鸣’接受审判。”
幽无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听到“审判”二字,眸子里依然波澜不惊,面容没有一丝一毫变化,只淡然道:“有劳各位武司了。”
倒是四位武司,个个拧着眉头,显得有些为难。
“我等一直以来敬重大武司,也相信大武司是清白的。可令司担心大武司伺机逃脱,您武功高强,若是要逃,我等定是拦不住,因此命我等将这四根‘封骨针’打入大武司体内……我等自然是不情愿的,若大武司发誓不会逃,我等便违抗一次命令,免了这四根‘封骨针’。”
从这位武司的言语间可体会到他们对幽无还是十分尊敬的,如此一来,苏青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想。
心想既然人都做到这般地步了,幽无只需开口,便可免受些痛苦,岂料……
“四位武司不必为难,按照规矩来便是。”
“这……”
“动手罢。”幽无脸上毫无畏惧之色。
苏青以为幽无大可不必让自己的身体吃这亏,若是有人存心想害你,任你摆出如何“清者自清无所畏惧”的姿态,在她(他)面前不仅毫无作用,还白白给了人家嗤笑的机会。
……
一针入体,痛比断指。
二针入体,千刀剜身。
三针入体,万箭穿心。
四针入体,锁骨断魂。嘴角渗出一缕鲜红,幽无却仍旧保持着从容。此般忍受能力,着实令人惊叹。
苏青都不忍看下去,紧闭双眼别过头去,直到南荣子允叫她,再睁眼时幽无已被四武司带走了。
“我们跟上去。”
……
☆、第一百一十章 冤?
听武司与幽无的对话,似乎将幽无关在冥湖的,是令司。然而南荣子允就在自己身边,哪里有下过什么命令?由此,苏青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南荣子允虽不言,但苏青看得出来他与自己的担心是一样的。
上了“天鸣”,出乎意料地见着一番壮观景象。眼前一条宽阔大道的尽头,是三座宫殿似的建筑,以白色为主,连成一片,气势磅礴,恍若云上天宫。
大道两旁每隔三丈便矗立一腾龙柱,借此,苏青与南荣子允掩身其后。
苏青看着前方规规矩矩站了几排人,也不知道谁是谁,没等她开口问,南荣子允便自顾解释起来……
“前面站成四排的,便是山隐空鸣所有的武练。”
苏青数了数,大概四十人左右。
“面向武练而立的四人,从左往右分别是无间、风痕、飞华、念虚四位武司。”
不用说,其间朝天鸣殿跪着的,便是幽无了。
所有人都静立不动,苏青猜测他们多半是在等待传说中的令司驾临。转头看向南荣子允,他只送给苏青一个眼神儿,示意她专心观察前方的动静。
……
以为深秋时节,天降惊雪,仔细一看,原是片片花瓣飘落,带一袭白衣从天而降……
“恭迎令司。”全部武练皆单膝跪下,低头迎接。四武司则双手抱拳,微微屈身。
“都起来罢。”
“谢令司。”
眼前这人……苏青以为自己眼花,特地揉了两下再睁大眼睛仔细看清了这个所谓“令司”的脸……苏青虽然只见过她一次,但那一次便足矣令她永生难忘。
“她……她不是岩月吗!?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当上了山隐空鸣的令司!?”岩月的出现着实令苏青大为震惊,第一反应便是向南荣子允发问,毕竟岩月与他有莫大的关联。
但随即,苏青就知道自己是问了也没用,因为南荣子允也是惊讶得一脸合不拢嘴的样子……
“南荣,难道……是你们首领把你换掉了?”
这话令南荣子允心里一紧,不自主地看向苏青,良久无言。对于苏青所言,他的确有些担心,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反而,极有可能。毕竟,自己已经“死”了,然令司之位不能空悬,需得尽快安排其他人顶替。
只是,他不明白岩月为何要难为幽无,他印象中的岩月并非现在这副狠毒模样。别说南荣子允,就连苏青也觉着奇怪,即便她只是从孤城口中得知了岩月的事,但岩月在她心中也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一个为爱付出一切的可敬之人。
“幽无,你与外勾结,泄露山隐空鸣机密,你可知罪?”
决然不是眼前这个目光阴狠,言语冷漠之人。
“幽无从未背叛过山隐空鸣,无罪。”
岩月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幽无,不屑再看她,而是微扬下颚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听岩月这样说,幽无丝毫没觉着紧张,依旧淡然道:“请问令司,人证何在?物证何在?”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岩月只道了两个字——练玄。
随后便有一人从众武练中走出来,似乎就是所谓的“人证”。
……
“练玄是什么人?”
“只是一个普通的武练,不过,她一向与幽无不和。在她们还同为武练之时,练玄便一直嫉妒幽无的能力。”
“原来如此。”卧槽!这算什么人证!?——苏青在心里悄悄爆了个粗口。按照现世的法律,与犯罪嫌疑人有仇怨之人所说的话,根本不能视作证词,这是常识!难道古代人一个二个都是傻子么?如此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正当苏青跟个“愤青”似的憋火时,倒是有人站出来说话了。说话的是飞华,若苏青没认错的话,在冥湖旁与幽无讲话的也是此人。与苏青所想一样,飞华也是为幽无辩护道:“令司有所不知,这练玄与大武司素来不和,早有结怨,属下以为她的话,不可信。”
听了这话练玄倒急了,连忙“扑通”跪下,紧张道:“练玄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令司,还请令司明鉴!”
装,继续装——苏青撇嘴狠狠翻了个白眼。
岩月斜眼瞪了飞华一眼,没有搭理他,或是……不想正面回应他。便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练玄。
“你说你亲眼看见大武司与那边的人私会?”
“是。”
岩月满意地扬起嘴角,继续道:“你说劫下了大武司的信鸽,那么证据呢?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是。”
练武起身掏出一卷纸条,将其展开来挨个让众人看了,随即下面便不断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