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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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家枪神-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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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的不免心急,正好昨日山门来报,东北方有鼬族焚烧凡人村落,而当值弟子里皓玥堂的受伤告假了,第五铏之干脆把靳钲鸣打发去带队,眼不见心不烦。

    今日中午回来的弟子说那群黄鼠狼精有些难缠,第五铏之虽说骂靳钲鸣骂得比谁都狠,担忧起来也是远比旁人担忧得远,处理完杂事便来要东西,回去画成理气符再帮徒弟梳一梳经络。

    不等赫兰千河表达感想,第五铏之又说:“我看师弟方才去的房间并非存放符纸所用。”

    赫兰千河一句话哽在咽喉,他也不想承认千星宫已经处于被人遗忘的地位,连洗衣粉都要自己来拿,只好委婉些开口:“一点杂物罢了。”

    “沈师叔一心修道,千星宫的事可得麻烦师弟你了。”第五铏之想起自己在连钰秋手下烧炉、没有水深只有火热的日子,不免同情起师弟来。

    赫兰千河被他说得险些热泪盈眶,总算有人能体会自己的痛苦了。

    两人在院外分别,赫兰千河回去给老郑洗被套,发现上边什么食物残渣都有,强忍着搓了三遍,然后晾在院子里等夜风吹干,自己提起荧辉白灯到后殿。

    水玉银牌的内容他基本搞懂了,接着他挑了燕子寒的另一本手稿,里边记载了剪铃草的培植记录。从字迹来看,燕子寒刚下笔时对自己的研究颇有信心,不仅画了剪铃草设想图,还在边上配字说“汇先天之灵气,养后天之仙根,辟修真之捷径,开众生之道途”,但似乎“捷径”一词注定与“失败”联系在一起,后边有一页上溅了些黑色的痕迹,歪七八糟的配文写着“剪嫩叶寸许,煎而服之,呕血不止,难以悬腕,幸而双目无碍,尚可落笔”,可想见燕子寒一面吐血一面坚持记录的烈士模样。

    赫兰千河笑着合上本子,免不得去勾勒燕子寒的样貌来。这人敢想敢为,虽然为自己不着边际的理想付出了呕心乃至沥血的代价,看得出他要是没死,估计是不会停手的。

    他把书放回原位,整理时忽然发觉这摞书最底下有空隙,搬开上边部分,一本稍小些的黄皮书便露出了面目。赫兰千河回头瞧瞧滴漏,觉得还有点时间,记下位置顺手把小黄本拿下来,翻开第一页,上头描绘着一朵红色的花,因年代变迁,颜料褪色不少,但也看出那红色极其纯正。花分六瓣,杏核形的瓣片柔软地微微合拢,花蕊处红得如同烈火。

    旁边写了两个字:赫兰。

    生活果然擅于从人预想不到的地方送来惊喜。赫兰千河心说这可真好比是宇航员在冥王星挖出一块刻着自己身份证号的石板一般的奇事,顺手往后翻了几页,然后他便笑不下去了。

    “剪铃草一年生叶有剧毒,而三年草叶尽落,后开花,花色赤红如焰,其状类兰草,名之‘赫兰’。”

    “取花瓣少许于碗,以灵力相倾,则聚而不散,团风生于碗。”

    “逾三月,今聚花瓣于流风,可一日不散。”

    “六月十日,辅之以化形术,得一蛱蝶,翩绕二刻有余,散为花瓣。”

    “十月廿七,得一豚鼠,半日而散。”

    “廿九,得狸猫,两日方散。”

    “十二月初三,刻玄阴石以代内丹,得人形,坐卧起行,悉如常人,无神识。经月不散,不得已藏于房中。”

    “既无神识,皮囊亦无用。”

    “若以道者内丹相继,不知”

    也许是笔者自己都觉察到这一想法的危险程度,记录戛然而止,赫兰千河捧着书,最后一页画着一个人,手脚五官俱全,他总算有些明白燕子寒为什么落得那般下场了。这种危险的技术放到哪个世界都是威胁,幸亏他造出来的东西都没有自主意识,不然……赫兰千河突然想起自己,他胸口的确有一颗内丹无误,隙月剑重铸的枪虽常被自己拿来作晾衣杆用,却也十分听话。

    那么他穿越之前,沈淇修是打算对这具身体的主人做什么?即便不论此事,沈淇修接下来又打算干什么?

    “听鱼师伯说,沈真人至少得有无相境修为,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苏溪亭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赫兰千河不寒而栗,哆嗦两下,险些把书掉在地上,慌乱之间将黄皮本塞回去。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诶,结界……”

    赫兰千河手一抖,但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没让脊梁软下去,转身答道:“不小心把结界给破了,”从容不迫,神态自然,他说完不忘补上一句,“都怪符咒不牢靠。”

    沈淇修一赶回来就看见后殿一角亮着,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他从未低估赫兰千河的实力,但没想到徒弟居然趁他不在变得爱学习起来。

    早知道就该把那面墙封死,沈淇修后悔不已,抬手召出写着符咒的墙面,看见被强行涂成“拆”的“断”字,他的心情异常复杂:

    “以字破字,你怎么想到的?”

    怎么想到?从拆迁大队的墙面艺术里获取的灵感?赫兰千河根本没法解释得清,只好说:“随手改的,你看我字也进步了不少。”

    “这招修为技巧缺一不可,你当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赫兰千河绕过沈淇修,尽力让声音听上去跟平常一样欠揍:“不就改了你一个字,我先回去睡觉了。”

    “书你看了多少?”

    赫兰千河后脖子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这句问话在他看来饱含杀意,怎么回答?没看?太假了,任谁找到一堆被藏起来的东西都要瞄两眼;看了但没看懂?说服力太弱,难保沈淇修不生疑心;事到如今也只能避重就轻,水玉银牌就不算高危内容,他说:“看了水玉银牌的那本。”

    “就看了一本啊?”

    “我翻了三天字典才看懂一半,后边看不下去了,”赫兰千河抬起左腕,“重炼之后的水玉银也有那样的效力?”

    “这我就不知道了。”沈淇修盯着他的眼睛说。

    赫兰千河把头扭过去,干脆先将一军:“我听说你的修为不止晖阳境,是跟这些书有关系么?”

    “应该吧,我修炼的功法太杂,不好判定修为。”沈淇修早就猜到消息迟早要走漏,倒不怎么在意。

    赫兰千河慢慢把话题转开:“晖阳境上|位乾元境,乾元境上|位无相境,无相境的道者世人只见过灵渠子与灵枢子,之后太清境呢?为什么不见太清境修仙者?”

    “无相境至太清境,虽只差一重,却是天渊之别,后者意味着真正脱离凡尘,位登九天,但必须经历天雷劫的考验,稍有差池便会灰飞烟灭,身死道消,”沈淇修说,“太清境道者不在五行之内,故无人见过。”

    “那灵渠子跟灵枢子去哪了?”

    “化身大道。”

    赫兰千河问:“那是什么意思?”

    “大道不灭。”

    “永生不死,”赫兰千河明白了,“他们会偶尔回来吗?”

    沈淇修从架子上拿下一本书:“大道不得有半分私念,你可以看看这本,燕子寒在里边写了不少东西。”

    “……”赫兰千河接过去,多说一句怕暴露,少说一句怕露怯。

    “去睡吧。”沈淇修摸了摸|他的头。

    赫兰千河本以为他要从天灵盖上拍死自己,缩着脖子跑了。沈淇修转身到赫兰千河塞书的地方,把上边的几本拿起来,果然看见黄皮本放倒了位置,不由得摇头。

第71章 珍贵的药剂() 
当晚赫兰千河抱着胳膊躺到半夜,屋子外边的虫子吵得他难以聚精会神地思考。与他而言,沈淇修是除了苏溪亭之外,自己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人,此人有着正派人士的品性兼知识分子的涵养,除了在财务方面略显低能,似乎也没什么毛病。方才沈老师的态度看,他尽管意外却并不怎么介意,赫兰千河猜他要么是确信自己查不出什么来,要么就是,即便他查到了,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比起这些,赫兰千河更在意那本记录,自己鸠占鹊巢的身体极有可能是燕子寒的遗产,关键是沈淇修又是研究人造生物又是琢磨移魂,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热爱科学的样子。赫兰千河虽然思考起来逻辑极其严谨,却没有苏溪亭那般奔放的想象力,在晨光熹微里睡了过去,直到被人“哐哐”砸门。

    “赫兰师叔!赫兰师叔!你在里边吗?……”

    赫兰千河正在同梦里的高人探讨饺子皮的五种包法,不情愿地掀开眼皮,看见白得透亮的窗纸顿时惊坐而起,这才听出门外的是卫溱筝,赶紧跳下床去开门。

    “不好了!苏师姐昨晚去上川,今早同去的师兄回来说他们给妖怪埋伏了!”

    “她人呢?怎么回事?”赫兰千河不相信几个小妖就能让老苏吃瘪,里头一定有问题。

    “不知道,据说苏师姐前去同乐师姐他们会合,再攻破鼬族防线,可没见到乐师姐,鼬族先派了一伙人来诈降,说要带他们走小路,却暗地里设了埋伏,臻午堂的师兄跟她被阵法冲散了,师父不在,师兄师姐里又没人帮得上,我只能来找你了!”

    赫兰千河披上外衣往院子外头冲,心里忍不住腹诽老苏一把年纪还那么容易上当,对卫溱筝说:“别担心,你苏师姐砍起妖怪来臂力能有八百斤,狮子都不怕,还能怕几条黄鼠狼?”

    “可乐师姐也是下落不明,沈师祖去正清宫了……”

    “你怎么不去别处找人?百春堂离玄溟堂又不远。”

    “百春堂忙着收伤者,人手还得从万松阁调,雁离堂近日要压下鱼师祖在始阳山各处阵脚,臻午堂跟皓玥堂比我们还忙,姚烛师姐在四处抽人手,可实在找不到几个,”卫溱筝跟着赫兰千河一路小跑,“茅山又来人了,我本来要去找周师叔,可正清宫进不去。”

    “你给我个方位先过去,还有别人吗?”

    “我刚才去云中楼找了余师叔,他已经过去了。上川鼬族在当地最高的山上,有一条进山的路。”

    “我知道了,你就别去了。”

    “不行!我……”

    赫兰千河不容他争辩:“你看连你苏师姐都陷进去了,你去也帮不上多大忙,不如去找你师父,还有帮我给我师父留个条子。”

    卫溱筝语塞,只好答应下来。

    “对了,茅山这回来了谁?”

    “好像是姓谢。”

    又是他,别是来找沈淇修麻烦的就好。赫兰千河的身形消失在卫溱筝眼前,两旁深浅不一的绿色飞速倒退,他不能御剑,却在两个时辰之内赶到江州与扬州交界处的上川,岳阳河经此地流入三座大山当中。

    五月底的阳光有些刺眼,赫兰千河远眺三座山峰,最右边的比其余高出不少,他朝着那个方向跑了一段路,果然在山脚下找到一条一尺宽的路,上边除了清虚派标准布鞋的痕迹,还有些黄鼠狼的爪印。苏溪亭既然没走正路,这脚印肯定是第一拨弟子的。

    赫兰千河从袖子里掏出三截枪管咔擦两声拼好,头顶传来风拂过树叶的声音,偶尔会有单只的鸟略过,叫声奇异而古怪。他走了许久,脚印渐渐消失在越来越茂盛的杂草里。突然左手边有动静,他刚偏过头,就看见一条黄鼠狼闪电般蹿出,同他对上眼过后惨叫一声扭头就跑。

    靠着陪人打猎锻炼出来的直觉,赫兰千河立刻移到黄鼠狼逃窜的路径上,一脚踩住尾巴;黄鼠狼扑倒在地,前爪在地上刨出一个坑,险些将尾巴挣断。赫兰千河适时地按住黄鼠狼的后颈,松开脚,不料尾巴猛地翘|起,放出一股令赫兰千河永生难忘的气味。他勉强躲开气流中心,眼睛被熏得睁不开,手底下却半点没有放松。

    黄鼠狼一看对方心志坚强,只好重新化为人形,企图施展狐族惯用的美人计;赫兰千河咳嗽着挥散面前的臭气,睁开眼睛却差点被吓得松了手:眼前的脸结合了人类与鼬类的特点,黑豆眼分得很开,鼻骨高高隆|起,底下的阴影包着一张樱桃小口,脸颊上还有黄色的绒毛,肌肉扭曲,表情介于谄媚与牙疼之间。赫兰千河心头怒涛激荡,千言万语汇聚成两个字脱口而出:

    “好丑!”

    黄鼠狼姑娘脸抽了一下,随即抽搭起来:“我不活啦!你们打杀全族,烧了山洞,我都要死了还要说我丑,你干脆掐死我算了!”

    “有话好好说,别变人,”赫兰千河惊魂未定,凑近一看,“妈呀还是个女的!”

    黄鼠狼哭得更伤心了。

    赫兰千河劝不住,只好拿捆仙索把她手脚绑起来。捆仙索能压制法力,黄鼠狼姑娘重新变成了黄鼠狼,看上去丑得顺眼了许多。怀里揣一条哀嚎的黄鼠狼,赫兰千河上山的速度慢了许多,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岔口,路上显然被人扫过,没看见半点印子。

    他只好给黄鼠狼做思想工作,打包票说只要她合作,保证留她一条命。黄鼠狼想了想,觉得反正自己也是从外地嫁过来的,新郎又老又丑,痛快地答应了。

    “我上个月从徐州过来,什么事都不知道,只晓得这族势力大地盘广,还有人撑腰。前几日来了几个穿蓝衣服灰衣服的道士,长老本来没放他们上来,他们就搬援兵去了。后来援兵没来,长老又放他们上来了,可说了没两句话,长老就偷偷叫我嫂嫂把院子里的草拿去泡茶,后来那几个道士就打了出来,给他们围在山坳里了。”

    “昨晚从另一边上山的道士呢?一男一女。”

    黄鼠狼缩起脖子:“就是那个女的!他们把她逼到山坳里,结果她竟然杀出来了!我跟嫂嫂跑散了,我的嫁妆还在里头呢!”说罢又哭了起来。

    赫兰千河心里对苏溪亭的敬佩更上一层楼,有了黄鼠狼指路,地上渐渐多了歪七八糟的爪印,不少黏着血迹。很快他看见了一截断掉的后肢,再往上则是更多横陈在地的黄鼠狼尸体的残片,切口十分整齐,不少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在夏日里经久不化,便可想见那刀刃是何其寒冷。

    山道尽头是一片空地,苏溪亭背对着他站在当中,镰刀提在身侧,刀尖弯曲点地,脚边的草地浸满了血液。她听见声响,回过头,脸颊上沾着一抹发黑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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