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亦舒挑眉疑问了一下，“当然，你说的算，你要愿意，公司的股份分你一半。”
“这一半先给我留着，等我哪天心情好再找你拿。”
转身就跑出去想方案，许亦舒看着那背影嘴角扬了扬，这人认真起来还真够固执的。
要想在成本上取得优势，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寻找更加便宜的供货商，许氏现在合作的供货商是深圳的一家厂子，规模很大，应对许氏的需求绰绰有余，价格上在业内也算是合理。合作了几年质量和出货速度上都不错。不过价格上想要压的更低一点，基本上是没什么希望。
我在想能不能寻找一个新的供货商，项目在京城，设备从深圳运到京城，费用和时间也都算是浪费的。若是在京城附近的供货商，完全可以压缩一下成本。有时候想法就来自一瞬间，“张合尧”脑袋里突然蹦出这个名字。
快步走去秘书室“杰瑞，麻烦帮我整理一下致和的资料，着重的调查公司运营情况与生产那面的情况。”
“嘉晴，你在办公室吗？”拿着我文件夹，想尽快的确认一下这个事情。
“在呢，什么事这么慌？”
“一个新想法，我找你了解些事儿，等等我马上下去。”
好像走在四点钟的大街上，昏昏暗暗的，突然太阳就升起来了，眼前的光明挡都挡不住。
拉着王嘉晴一起坐下，“现在情况你知道吧，霍氏价格压得非常的低，我手里是刚刚成本部合出来的最低成本。我们按照不亏损的价格接下项目也只能报到九千三百万。对方的价格很可能会更低一点。而且依照霍氏当今的局势，说不定拿下项目后会铤而走险的换材料。不过那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我们要接下这个项目。我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更换供货商，寻求更便宜的价格。想到致和，如果能和致和达成合作，那这次的项目我们就是必得。”
嘉晴扑闪扑闪的眼睛看着我。“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致和也在参标范围，可能会答应和咱们合作吗。现有供货商的价格其实并不高。致和的话接下供货这面，价格上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你觉得致和中标的几率有多少？”
她好似不解我为什么这么问，“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百分之九十八是没可能的。”
“那这个问题不就结了，即使不和我们合作，致和中标的几率也不大。那和不把握住一个可以长久合作的伙伴呢。关于价格上我是有想法的，明天帮我约一下张合尧，看看能不能以成本价格给我们路灯这个项目供货。”
她张了嘴惊讶的看着我，“成本？怎么可能，致和也是要吃饭的。”嘉晴在旁边摇着头，觉得我的计划行不通。
我却异常的兴奋，迫不及待的希望快点碰一下这个事儿。
我拍拍他的肩膀，露一个安心啦的笑给她，“你就尽管的帮我约张合尧就好了，等见面的时候你就知道行不行了，我也不是完全的把握，但是比起零利润接项目来说，我更愿意试试新的想法。”我趴在她耳边说“你知道的，我想帮他做点事吗。”
“好好好，马上我就联系致和的人。”嘉晴一副拿我没办法的表情。
“我上去看一下资料，再和咱们许总在碰一下这个事情。你这面有消息了，立刻通知我，时间不多了。需要确认的东西还很多。”
杰瑞的速度另我不得不佩服，致和的经营状况和厂家的供货情况全部都整理好了。近几年主要生产新能源设备，供货给国内大型公司也出口加拿大。公司实力不错，出货质量在圈里也是好评。加上张合尧人脉广，在建设上致和还是新手，但在生产上也算是龙头了。
敲敲办公室的门，等不及许亦舒回应就推了进去。
“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我想更换咱们的供货商行吗？”
“为什么？深圳的厂家和我们合作好几年，一直还不错。”许亦舒等着我回答。
“因为我想拿下这个项目，还想保留利润空间。深圳那面的供货商价格谈不下来，只有更换更便宜的供货商才能压低成本。”一说到这个的时候，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浑身好像泛着光，第一次莫名的这么自信，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许亦舒歪头想了一下，“我不觉得换别的供货商价格会低下来，这个价格在业内算是低价了。更换其他的若是便宜一点点，根本不存在价值。其中刚刚合作的话还要承担一定的风险，远不如老厂家放心。”
在工作上这种状态也是许亦舒独有的魅力，不会因为我们的关系来做出不正确的决定，也让我莫名的有种受到肯定的感觉。
“我初步的想法是与致和合作，张合尧这个人昨天在会场的时候我见过，他们很明确这次的项目落到致和手里的机会不大，但是他们擅长的领域却是制造业，如果把供货商换成致和的话，对于我们来讲也没什么损失，而对于致和来讲，是多了一个合作的大企业。我的条件就是用许氏的两年合作，来换这次路灯项目的零利润供货。”
连续的说完我的想法屏住呼吸的等着许亦舒的回复。等到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抬头看这家伙，居然靠在那眯着眼睛盯着我。刚刚紧张的心情一下子被冲了下去。
“你觉得行不行啊，我第一次负责这些事，也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我扁扁嘴。
“还不错，和致和那面联系一下我亲自去见一下。”看来我这个想法还是不错的。
“额？你去？”我脑洞大开想到这么个好方法，居然让你去，那最后功劳不都成你的了……
“嗯？”许亦舒挑眉问我。
“那个不用麻烦你了，我可以的，已经告诉嘉晴约张合尧了。您就在家好好休息，遛遛仲谋，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一脸谄媚的跑过去给他捶捶肩膀。
36（）
再见张合尧是在致和，对于我的提议，虽然没把握对方一定会同意，但是说到底是互惠互利的事儿。也不担心对方没意向。而谈判不过是一场相互试探。
张合尧办公室是完全的中式风格，喜欢这样装饰的人，大部分沉稳内涵。茶是上好的大红袍，红茶养胃，符合他的气质。
轻抿一口茶，我也没必要拐弯抹角，铺垫的话几句就够了，大家都这么忙。他见我来，心里也肯定有数，我是有事而来，不过等着我先开口罢了。
“张总这儿可真是好地方，这样韵味的风格，在办公室里可是不常见啊。”
“呵呵，就是喜欢闹中取静，随便收拾一下。”这人稳稳的坐在那，眼睛貌似看着别处，可余光可一秒都没离开我。
“今天到张总这来，也是希望能和张总有所合作，不知道张总有兴趣吗？”
“哦？”显然没想到我来是说合作。“宋小姐指的是怎么个合作法儿？”
“致和生产的设备和原料在京城业内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虽然在项目上我们是对手关系，但是对于设备这块儿，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成为许氏的供货商呢。”对于这种比谁都精明的人，说太多花哨的东西也没什么用。
可能被我这么一句话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主动送上门的大客户，和天上掉馅饼一样的感觉。当然张合尧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不会想不到我是有条件的。
沉默了有三十秒，他抬头看看我，“宋小姐直说，你的条件呢。”
我扯一个微笑，“那我就直说了，希望张总不要见怪，我的条件就是致和退出路灯项目的议价，并且若许氏拿到项目，致和为这个项目零利润供货。”
今天想起来我还能听见当时坐在张合尧办公室那张红木沙发上心跳的声音，和小心翼翼的呼吸声。没把握对方会不会答应，但是设个办法是我目前为止想到最合理的了。
张合尧摸着手边的串珠，“致和也入标了，现在退出的话，着实有些可惜啊。”一副惋惜的表情。
“致和的情况您肯定比我们更清楚，全凭您做决定，若是同意我的提议，在致和能保证规定时期内保质保量出货的情况下，许氏愿意两年内把致和作为唯一供货商。张总也知道，虽然路灯的项目不小，但是许氏手里也有其他不少项目在同期进行。对于设备的需求量肯定对于致和来讲也算大客户了。”我该表达的基本已经表达清楚了，现在就看对方什么态度了。
“宋小姐哪像是刚刚接手项目的人，哈哈。这个提议我会好好考虑的，我本人也非常想和宋小姐合作。”怎么形容张合尧这个人，老狐狸？虽然不太恰当，但是那股精明劲儿可是像极了。
“宋助理刚刚踏入这一行，前天一见回去一直和我说觉得张总人挺好，之前是有其他家找上我们，宋助理欣赏张总个性非常想有机会合作，交您这个朋友。才拉着我上门拜访。”嘉晴这段话说的，要不是在张合尧面前我真想上去亲她一口，让张合尧知道，这样的条件愿意和许氏合作的公司大有人在。
他大笑了两声，“宋助理这么看得起张某，张某深感荣幸啊。这件事需要和其他几个股东商量一下，宋助理放心我一定尽力争取。回国这么久还真是很少见，宋助理这样的人才。”
“那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议价的时间临的已经很近了，张合尧那副样子，也让人摸不透，合约部准备了两份议价资料，希望能用上第二份。
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对方一同意，可以马上拿合同过去签字盖章。被动的滋味可真是难熬。在公司里来回折返走。回到家还是折返走，吃饭吃到一半突然放下筷子，问许亦舒“你说致和会同意吗？这都两天了，一点儿信儿也没有。”平日里最爱吃的菜也突然不合了胃口。
“宋宋，你再不好好吃饭的话，别说致和不同意，就是我也不同意你跟这个项目了。”许亦舒也放下碗，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你就是嫌弃我做的不好。”女人上来不讲理的劲儿，真是十头牛都拉不住。
“没有，你做的很好了。”
起身上楼去书房研究文件，留许亦舒一个人在餐厅摇头。
当时许亦舒就在心里说，这绝对是交给她的最后一项目，平时没发现，宋心一忙起来，简直把他当空气。有种受了冷落的感觉。这才叫做，自作自受。多久没下班一起吃饭遛狗看电影了。
第二天上午接到张合尧的电话，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利落的签了合同。致和那面也提交了放弃议价的申请。这次的项目志在必得。
“宋助理合作愉快，路灯的项目若是许氏拿下，我们致和一定全力配合。许总好眼光，在哪寻得宋助理这样的人才。”张合尧对宋心是有惺惺相惜的情节。毕竟在商场上对于像样的对手和伙伴还是令人敬佩的。
“感谢张总支持。”
“依宋助理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更高的职位，若以后有机会，致和可是非常欢迎你的哦。”擦~这就是挖墙脚吗？好想问一问致和能给发多少钱工资啊。想到许亦舒那脾气还是算了，我怕把他气死。回去我要要求涨工资，看见没，想挖角的人都提前排上队了。
“多谢张总抬爱，有机会一定考虑。”
拿着和合同回公司这一路上简直合不拢嘴，使劲的亲了两口那几张A4纸。
议价当天霍氏最后的底价是九千三百万，应该也是算好了许氏的成本价格。不过最后的议价文件上许氏的底价却是九千二百五十万。以五十万的优势拿下项目连我都觉得应该举国欢庆一下。紧绷的神经也松了松。
杰瑞敲了敲桌子，“许总说大家这些天辛苦了，今天晚上一起去庆祝。尤其是宋助理一举拿下这么大的项目。”
大家都站起来起哄鼓掌，“谢谢杰瑞，要不是你的推荐，我哪有这机会。”这是心里话，以前一直觉得杰瑞这人总是主动地找我麻烦，实际上接触久了，才了解到，真正公私分明的人是他。
37（）
晚上庆功宴多喝了几杯。许亦舒坐在包厢的那面和几个同事在说着话，可我就觉得背后火辣辣的。感受到他的视线。
许亦舒先走了，让我舒了一口气，不然老是害怕自己不经意间让同事们发现什么。口袋里的电话闪了闪，不用想也知道谁发的信息。领导撤了，同事们三三两两的张罗着回家。索性就都散了。
“谁是往东走的？”
“我是我是，咱们一起吧。”
“宋助理你往哪去？”
“啊，我男朋友来接我，你们先走吧。”
大家笑的一脸暧昧，“我们陪你等一会儿吧，看看谁那么好福气，找这样漂亮又能干的女朋友。”
晕，这人怎么这么好看热闹啊，等什么啊，你们不走他能来吗……
“哈哈，你们先走吧，我去便利店买东西，他要一会儿才能到呢，改天改天让你们看。”
“那好吧，我们先走了啊。”
说谎其实是一件很费脑子的事情，人家问你什么你答不上来不说，还要编很多的借口，越累积你的谎言和借口就越多。多到有一天，你自己都会忘记。
许亦舒的车停在后门，空调开的很足，一拉开车门就能感受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刚坐进副驾驶，就被一条手臂圈住，温热的唇印在额头上，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恭喜啊，我的小宋宋。”夜里让人无法抵挡的轻声呢喃。明明那么熟悉的对方，还能因为一句恭喜红了耳朵。
喝了不少酒的缘故，呼出的气体都带着一丝酒气，相比之下只喝柠檬水的老板却清醒的多。
拿下这个项目的兴奋，我想了好久应该怎么样描述，开心的跳起来，或大笑。都不是，我好像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但是自己感受那一声砰砰的心跳声，和一遍一遍的在心里默念，太好了太好了，高兴地双手总是攥着拳头。好像都形容不出来我当时的心情，就像放在柜子上面的糖，小的时候想都不敢想能够拿到，慢慢长大想跳起来拿也没成功，总是差一点。有一天终于你长高了，拿下了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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