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前的空地上用烤肉架烤肉吃,因为是电烤的,所以倒也不必担心火灾,刘伯也就没阻止,而且这空地大的很,绕着开车都不成问题。为了不睡觉,便吃烤肉还边喝浓茶,说是解腻提神,这折腾的。也就我这样的老好人跟着他折腾了。
我俩就这么随口聊着,突然一阵风过,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话说已经立秋了,夜里的确是有点凉的,这根我之前在鲁东和后来去魔都的秋老虎不同。老家是立秋三场雨,麻布高挂起。一场秋雨一场寒,虽然还没下过雨,但是立秋之后晚上就要盖被子了,尽管白天还会很热,但昼夜温差大了。不过,让我心里一惊的原因是,刚才那阵风十分的阴冷,像极了大一那夜的阴风。阴风和冷风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直接吹在骨头上,一个是吹在皮肉上。按理说,真如道长帮我加固封印之后,我的确是没有再听到乱七八糟的声音,但是似乎没说不会感受到阴风吧何况是在我经历过阴风之后我突然觉得四周似乎暗了许多,也许是错觉,便抬头一眼上弦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片乌云给遮住了。
“怎么了?”表哥见我突然抬头问到。
我看了下天,不记得这两天说要下雨啊?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俗话怎么说的来着,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有点变天,好像要下雨了。”
表哥抬头看到涌上来的乌云,爆了句国骂,然后才道:“老子明明看了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都特么是万里晴空,尤其特别适合花前月下的。”
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这么好的天你丫来跟我花前月下,考虑过单身狗的悲哀么,这不浪费我机会么。唉,说到单身狗,我心里也郁闷,老妈催着找对象,一来我身体里有个东西没除去,不想耽误人家姑娘,二来这深山老林我连个村姑都见不到,跟谁发展去?懒得跟他扯皮,我便开始收拾东西,表哥也悻悻地放下手中的肉串,往屋子里搬椅子。我刚把插排放回去,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嘶喊,内容非常的普通,俩字,在这夜里却非常的突兀“救命!”
上次听到这么撕心裂肺的吼声还是大学里老大喝多了,玩牌的时候被老六点闷烧拉了之后大发雷霆,然后老六发出的野兽般的求救声。那个时候,我们通常是看好戏的反正也是装的面儿大。
但是,在这月黑风高的半夜,扁头山的林子里,突然出来这么一声嘶喊,紧接着是一声惨叫,我跟表哥相视了一眼,连他那种极不靠谱的人都面色凝重起来。
“去看看。”表哥扔下电烤架,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点点头:“等我下,拿点装备。”转身进屋,提起墙上挂着的警棍,转头看到了角落里平时巡山用到的砍刀,也拎在手里,顺上两把强光手电。出门的时候,我犹豫了下,然后按下了警铃。
“自己选。”我伸手递给表哥。
他在后备箱里找东西,见我出来,直接拿了砍刀:“这个吧,你心太软,这东西对你来说也是累赘,电警棍对你比较实用。”说罢,他递给我一把95刺刀:“带上这个以防万一。”
我接过来一看,丫是正品:“哪里弄到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走吧。”表哥提着砍刀转身往刚才惨叫发出的声音走去,见我跟上来,伸手摘了两百度的眼镜,扔到一旁,然后说:“用跑的,声音不近。”
我扭头看了下护林所二楼的屋子亮了灯,已经来不及跟他们说明情况了,不然估计只能是收尸了。想罢,跟着表哥一路狂奔。
那声音不过一里地左右,方向是从山上传来了。护林所的位置是在半山腰,一般要上山要开车的话,必定要走大路,要走大路必定会经过护林所。刚才那个惨叫的人应该不是开车上来的。再者,什么人半夜跑山上来?正常人不干这种事儿。
我俩奔到声音地点的时候,四下里安静的出奇,除了风声连个活物的声响都没有,半夜里应该有的蛙叫虫鸣都没有,我有点心慌。表哥倒是镇定,四处勘察,看着地上有没有脚印。
突然我手电扫过林间,发现两颗绿油油的珠子,狼?不对,是狐狸。我心里一惊,脚下一滑,正要摔倒之时,被表哥一把拉住:“小心点,看这里,有血迹。”
我站稳之后顺着他的灯光看过去,果然树干的底部有些斑斑血迹,表哥摸了一下,还没干,应该是刚刚留下的。
“地上有两个人的脚印,”表哥突然变身柯南似的,“不排除是杀人行凶事件。”
“也可能是动物”我看了下表哥,他疑惑的看着我:“我看到狐狸了。”
表哥听到这话眼睛睁大了一下,说道:“走,追过去看看。”
不知道为何,我觉得他有点兴奋,这让我心里更加不安。
顺着血迹和脚印,我们大约追出去半里地,说是半里其实不过二百五十米,但在这林子里走夜路其实很废体力,有很多地方我们是垫脚爬上去的,真怀疑能发出这种惨叫的人竟然还有这种体力跑那么远。
很快,我们就发现血迹越来越多了。绕过一个土坡之后,走在前面的表哥突然停下了脚步,“找到了。”
我探身一看,表哥手电强光照到的地面上,有个人身体蜷缩着趴在那里。不等我有反应,表哥已经上前去探鼻息了。不得不说,他在这种事儿上跟我的确不是一个级别的。而且,说实话,对于这种不知死活的情况,我是有些畏惧的。我怕他已经死了,换句话说,我怕死人。不是怕死了的人,而是怕人死其实也差不多了。
表哥探过鼻息,扭头朝我摇摇头,面色比着刚才凝重的不知道多少倍。我心下一凉,知道这人凶多吉少了。赶紧拿出信号弹,朝天放了一炮,想来刘伯他们都应该起来了,这也算给他们个指引。
办完这事儿之后,我问表哥下一步怎么办?表哥面色仍然不好看,说还有一个人的脚印,想必这人的死跟那个人拖不了干系,穷寇莫追,我们等援兵吧。一边说着,一边把手电夹在胳肢窝里,一手提着砍刀,一手摸烟抽,顺便扔给我一根儿。
我没有拒绝。林子里其实是不准抽烟的,怕生火灾,而且今夜阴风阵阵,那也是风啊,风高放火合适。但是我仍然没有拒绝,平静的点上,一口接一口的吸着,我想从表面上看我绝对也是冷静的吓人,但实际上我心里已经在发抖了。
出人命了。表哥也许见多了伤兵,但是少年斗殴里面也是很难见到死人的。而我,连斗殴的场面都鲜少见到,更别说伤兵和死人了。
表哥看着我一脸平静的慢慢抽着香烟,表情突然从凝重中脱离,莞尔一笑,对我说:“不装b会死啊。”
丫我就知道被他看穿了,“其实是吓傻了。”我抽了半支烟之后,使劲儿在树干上捻灭,反复确认,然后从他嘴里也扯过,同样捻灭确认再确认。表哥瞪了我一眼,但我不能让人命案出现之后,再出火灾。
想来,我毕竟也是个护林员,在职责上有协助警方办案的责任。首先还是要确认人的情况。大着胆子,在表哥的带着些许惊喜的惊奇目光中,我去探了鼻息,摸了颈动脉,做了瞳孔的光照反应。然后起身回到表哥对面。
“怎么样?”表哥道。
我摇摇头,论急救我不如表哥,刚才他全套服务已经做完了,但是毫不见效,我不觉得我的技术比他还高。如果是在医院先进的诊疗室急诊室或者icu,也许有办法回天,但此刻我觉得我无力了。不过,如果这个人是我认识的人呢?我不知道,也许会脑子不清醒的继续施救,然后期待奇迹出现。但是此刻,我知道我不认识他,所以更能清醒的判断,以我的能力,在现有条件下,我救不了他。
正当我有些颓然的时候,表哥用脚轻轻踢了我一下,然后我看到他给我示意了一个方向,然后示意我慢慢蹲下。
我一一照做,蹲下来,我俩背靠背,然后静静的注视着那个方向。果不然,慢慢出现了清晰的沙沙声。
有人过来了。
第十六章 魔怔()
来人绝对不是护林所的人,因为脚步声很轻,而且没打手电。表哥轻轻的用手肘碰了碰我,我知道他是在提醒我,对方很可能就是跟地上趴着这个人的死亡有直接关系的那个。
我俩蹲下来之后其实是在暗处,刚好躲在矮小的灌木后面,在尸体前面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从脚步来的方向如果不仔细看,是不会察觉有人在的。
听到声音的时候,我俩便把强光手电给关了,此此时早已适应了黑暗。果然不一会儿,一个黑影轻手轻脚的出现在夜幕里。
个头不高,伸手挺灵活,这是我看到他之后得出的判断。见那人似乎在尸体旁蹲了下来,悉悉索索不知道在做什么,看不清。难道是在偷东西?还是在确认死活?为何他会回来?一时间我脑海里掠过一堆疑问。
只是在我疑惑的当口,说时迟那时快,表哥突然一个箭步窜出,直奔黑影。那黑影仿佛也吃了一惊,不曾想这近旁有有人藏匿,并不反击,而是拔腿就跑。
表哥大吼一声:“我让你跑。”说罢,飞身一跃,将黑影扑倒在地,直起身来泰山压顶给他坐了个结结实实,等我跑近的时候,那家伙脑袋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头了。我听着那惨叫越听越熟悉,表哥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打的那家伙惨叫也发不出声之后,表哥才将他反剪双手按在背上,另一只手掰起他脑袋问:“说,你叫什么?”
“别咳咳咳。”那人显然被自己给呛到了。
我有些无语,这就是刚才行凶的那个?感觉怎么这么怂呢?“刚才叫救命的是你?”
“是,是,是。”对方连说三个是。
表哥松开他脑袋,然后一巴掌呼过去:“少他妈废话,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顿时明白了表哥的意思,这家伙被揍成这样,让他说名字的可信度最高,与其问他是不是你杀的人,你为什么要杀人之类的无用信息,不如让他先说名字,我想如果他要是真叫刘明张波之类的,又少不了一顿胖揍。幸亏他不叫这名。
“我说,我说。我叫方怀志,大爷饶命。”
我偷笑,看他有气无力的声音,看来被收拾的很惨了。我以为表哥会继续拷问了,没想到他的声音充满的惊讶,又问到:“你叫什么?”
“大爷,我叫方怀志。”
“喆喆,开灯。”表哥抬头对我说。
我哦了一声,连忙打开手电。表哥看了一下被他压在身下的可怜虫,惊道:“老九?你怎么在这儿?”当即从他身上下来,将可怜虫扶着坐了起来。
显然,剧情转换的太快,我跟老九有点应接不暇。我正想问这人是谁,对方也开腔了:“你是”
表哥一脸的悔意:“我是陆爽啊,对不住兄弟啊,二哥下手太重了,我以为是什么贼人呢,这必须得先取得控制权再说别的啊,兄弟别怪我啊。”
对方的确没有在意,因为他听到陆爽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的眼睛一亮,然后就整个挂到表哥身上去了,一边儿大哭:“二哥,二哥。太好了。”
看到这庆幸,我第一反应是放松,好嘛,大水淹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看样子是表哥的把兄弟了。第二反应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表哥,这家伙估计对方是我,也得先挨一顿胖揍再说,负荆请罪神马的是后话。
表哥安慰了他一会才道:“这怎么回事儿?地上那人是谁,你杀的?”
方怀志看着地上的尸体,愣了会儿神,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表哥给他好一顿安抚,才知道了个大概。
地上躺着的叫陈宇刚,跟方怀志是发小。俩人听说林子里有狐狸准备来偷猎,赚点小钱。没敢带枪,怕被发现,就带了砍刀和套子。此套子非比套子,是山里人逮兔子什么的放的陷阱,狐狸喜欢吃鸡,他们就用烧鸡来引。果真半夜见到了狐狸的踪迹,但是狐狸没逮到,陈宇刚突然发了疯,魔怔了,一边儿嘿嘿的笑着,一边儿拿砍刀要砍他,所以他才大叫救命。
幸亏这陈宇刚块头虽大但身体并不灵活,方怀志一边逃窜一边想辙儿,后来想起了他们下的套,然后把陈宇刚引到了套儿里。不曾想,这陈宇刚力道很大,轻松就掰开了铁箍儿,但是明显脑子不正常。这把方怀志给吓坏了,要知道精神病杀人是不犯法滴。被陈宇刚砍了几刀差点丧命之后,方怀志也狠了,他把陈宇刚引到另个套里之后,连下杀手。过程让我听了都不忍,毕竟这人是自己的发小啊。不过我也许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想来如果一个人突然要置我于死地,我为何不拼命反抗,难道等死么?这大半夜的老林子里,谁知道救命不会不来?而且陈宇刚明显比方怀志大两圈,论体力绝对熬不过他。
看着被追的可怜兮兮,身上带着砍伤,又被表哥好一顿揍,同时又失去了发小的方怀志,在表哥面前嚎啕大哭,我突然原谅他了。若是在以前,我或许不相信什么魔怔,肯定认为是这小子编好的词儿,但是我突然想到了手电照到的狐狸眼。
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陈宇刚, 突然觉得最冤枉的其实是他。不过因果就是这样,如果他们俩不上山偷猎,就不会被狐狸精迷惑,陈宇刚就不会魔怔,也不会死。方怀志也不会伤成这样。所以说,千万不要半夜上山偷猎,白天也不行。
“别哭了。”表哥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但是现在哭也无济于事啊。我们俩相信陈宇刚是魔怔了,人家父母肯定不信,police叔叔也不会信。最后表哥严肃的跟方怀志说,照实说,除了别说他魔怔,就说不知道为啥他突然要杀你。一定要咬定,不知道为啥,突然要杀你。这样所有的线索就都串起来了。然后表哥说,事实上,你也只说他是魔怔了,就是不知道为啥呀。
真高。我不得不佩服表哥。最后怕方怀志抵抗不住压力,还给他个心理暗示。
“二哥,我会判几年?”方怀志哆哆嗦嗦的抽着表哥给的香烟。
表哥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