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段淮宁却就这么顺着这个话题讲了下去:“他跟你一样,这儿,有颗痣。”段淮宁指了指自己眼角的方向,“是我的弟弟。”
“段少爷?”
黎塘愣了一下,段淮宁的弟弟,不就是段年吗?他见过段年,可也没看见段年跟他一样,眼角有泪痣啊。
“不,是我小弟。”段淮宁惊觉失言,忙急着挽回,又瞥了一眼黎塘,才长叹了一声,“可惜,不在了。”
黎塘不知道段淮宁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没由来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尤其是发现段淮宁看自己的眼神里,有他读不懂情绪时,更是让他觉得古怪。
“故人已去,段老板节哀。”黎塘也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接话,只有这么客套了一句,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道,“段老板说,想要跟浅生谈谈,想谈的就只有这些吗?”
段淮宁好像也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留下黎塘,他确实有很多话想说,但却不能说,因为那些话是想对唐远宁说的,而不是琴浅生,而他留下黎塘,大概只是为了看看这个不见了二十年的弟弟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误会()
段淮宁盯着黎塘的眼睛,不语,就好像不知道要说什么一样。
就在他以为黎塘要走的时候,黎塘却突然主动跟他说起话来。
“既然段老板没什么想说的,不妨听浅生说两句。”
段淮宁笑着示意,让黎塘说下去。
“不知道段老板还记不记得跟我之间的约定?”
黎塘冷不丁这么一说,倒是把段淮宁给愣住了,思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知道段淮宁说的是阿凝的事。
当初,黎塘将莫念凝从段家接走时,跟段淮宁两人达成了协议:今后,段淮宁跟莫念凝之间的契约,由黎塘来履行,也就是让段淮宁不要再让莫念凝去做任何事。
而对此,段淮宁也同意了,毕竟想到可以有正当的理由见黎塘,他就觉得值得。
至于是不是真的让黎塘去做一些危险的事,那就另当别论了。
现在,黎塘突然提起这件事,恐怕是在责怪段淮宁失约了。
不过,他才去过海棠路,就算莫念凝没有明说,他也看出来了,黎塘根本就不在海棠路住了,这两个人恐怕也是劳燕分飞了,可这会儿黎塘又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倒真是让段淮宁糊涂了。
“段某以为,你跟阿凝已经”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私事,就不劳段老板操心了。”话没说完,就被黎塘打断,语气霸道得很,完全就没有要给段淮宁留情面的意思,“段老板只要记得跟我之间的约定就够了。浅生我可是时刻都记着呢。”
段淮宁沉吟着,目光钻研似的盯着黎塘,就好像有一种强烈的想要看穿眼前这个人的念头:“这么说,是段某误会了,竟以为琴老板已经和阿凝断绝往来了,误会,误会。”
明明就是在海棠路没有见到一点黎塘生活过的痕迹,黎塘根本就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海棠路了。
本来段淮宁还在想,黎塘和莫念凝分开,或许是件好事,毕竟莫念凝的身份摆在那,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如果黎塘跟莫念凝再继续纠缠不清,段淮宁担心黎塘会深受其害、不可自拔。
可现在,黎塘又是这种态度,仍旧是要护着莫念凝的腔调,这就让段淮宁费解了,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黎塘和莫念凝根本就没有分开过?
黎塘看着段淮宁眼底变换着的情绪,时而无奈,时而疑惑,时而又担忧,总之都是些让黎塘不明白的情绪。
“段老板,浅生早已声明过,阿凝是我的妻子,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不会有所改变。您明白吗?段老板。”
不知怎么的,听见段淮宁这么关心他和莫念凝之间的关系,他竟然有些担心起来,莫不是这段淮宁也打起了那姓莫的主意?
嗬还真是个风流的女人。
黎塘心中冷笑,却有一股莫宁的醋意涌上来,叫他不禁有些愤恨起来。
他开始觉得,凭什么就只有他一个人要承受爱不得的痛苦?凭什么姓莫的利用了他这么多年,却依旧可以自己选择归宿?而他却连心里可以用作信仰或者依赖的对象都没有了。
那么,既然要痛,就一起痛吧,她说她不要自己死,要自己好好活着。
活着?活着要是没有一点盼头,不就跟死了一样吗?
他现在活着,痛苦着,那么就让莫念凝一起吧,知道他死去的那一天,他都不会放手,他既不会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也不会让别的男人成为她的依靠。
他要让她也体会一下,那种一个人漂在无人的湖中心的无助感。
如果你的幸福不是我给的,那我宁可你跟我一起绝望,这种自私的心情,黎塘从来都不明白,他一直都任着莫念凝的脾气,他太怕莫念凝过得不快活了,可现在,他终于是了解到了。
男女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爱一个人,就一定会希望那个人的幸福都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出现。
“明白,段某当然明白琴老板的意思。”段淮宁当然知道,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说,某个女人是自己的,是出于什么样的宣告主权的心情。
看来,还真是他错了,琴浅生怕是根本就没有放下过莫念凝。
段淮宁这会儿才收敛起自己满眼疼惜的目光,那目光是对唐远宁的,而非琴浅生。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依段某见,琴老板也是个爽快的人,那有些话,段某就直说了。”现在的段淮宁才是那个大家所认识的段淮宁,眼里只剩下算计和疏远,“琴老板最近入了一大批货吧?”
黎塘顿时一愣,没明白段淮宁的意思,可想起昨晚上在码头遇见的莫念凝,顿时觉得,是莫念凝把这事告诉段淮宁了,所以段淮宁才觉得,李邱生的货船是他劫的。
“段老板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浅生不比你们这些生意人,只是一个下九流的戏子,哪有那经商的脑子?进什么货?”
黎塘装着糊涂,心里对莫念凝的误会却愈发深了起来。
签了契约,莫念凝还真成了段淮宁的忠犬啊,昨晚还惺惺作态,说着挽留的话,过后却又立刻翻脸,什么都说出来了,连自己的猜测都统统告诉了段淮宁!
究竟是他太蠢,还是莫念凝的演技太好?
“琴老板既然说要帮段某,又何必隐瞒?”段淮宁抿了一口咖啡,抬眼瞄了一眼黎塘,才又压低了声音道,“李邱生的货船,是琴老板劫的吧?琴老板还真是好胆量!”
话语间,透着一股子责怪,好像是在埋怨黎塘这么冲动,引火烧身。
“既然段老板已经有了答案了,又何必要问?就算我说不是,你信吗?”
黎塘不禁觉得好笑,段淮宁都这么说了,显然是认定了货船是黎塘劫的,又何必要问?还有什么意思吗?
段淮宁沉默着将手中的咖啡杯拿起又放下,眼里黯然下去,越来越呈现出一种黎塘无法理解的神色,就像是在悲愤交加的无奈,可想想,段淮宁有什么好悲伤,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交易()
苏弋心下一动,抓着坡道附近的竹子,侧着身,一路走了下去,只是,在离铁皮屋还有二十米不到的距离时,他本能地停下了,心里止不住地忐忑起来。
这不能怪他,任谁在洞里面经历了生死的考验后,都会精神紧张,异常敏感,对于这林子里的绿色铁皮屋,苏弋自然是充满对未知的畏惧的。
躲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很久后,苏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振作起来,这才朝着铁皮屋子慢慢摸了过去。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漆黑一片,除了打开的门缝,投进去一丝光线,再没有任何的光,苏弋下意识地想把门打开,寻找点灯的开关,这么大的铁皮屋子,总不至于连一盏灯都没有吧?
没等苏弋摸到开关,四个角落的大灯就突然被打开,从四个方向直直地打在苏弋的身上,苏弋一个晃神,下意识地抬手捂了眼睛,就这么一下,门不知道被什么力量所驱使,自己“嘭”地一声关上了。
等苏弋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被反锁死了。
这风格,看来,他没有找错地方。
苏弋的心情顿时豁朗起来,就好像这是个什么好地方似的,可他哪知道,等待他的是地狱。
“苏弋?”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铁皮屋虽大,但是里面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躲避的地方,所以,苏弋能确定,这个女人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另一个地方,通过某种手段,监视着他。
“我已经到了。”苏弋把肩上的背包甩下,扔在地上,“你不出来见我吗?”
女人怪笑一声,似乎是在嘲讽:“见你?见你什么?你觉得我是谁?是你要找的人吗?”
苏弋突然沉默了,他只以为,通过那三个提示的考验,就能找到神秘人的位置,从没想过,这里除了神秘人,还会有其他的人在。
难道说,这个女人,不是他要找的人?
“苏弋啊苏弋,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搞了半天,也就是个傻小子。”
“不敢出来见人的缩头乌龟,说我是傻小子,这我可不认。”苏弋嘴上也不饶人,虽然似乎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是他要找的人,但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个不女人,也绝对脱不了干系,“阿姨,你长得很吓人吗?”
也不知道苏弋是不是故意的,张口就是一声“阿姨”,这可把那女人气得不轻。
她该是有多大年纪了,才会被苏弋这么大的人喊阿姨?
女人啊,最讨厌别人拿自己的年纪说事,最想的当然是做一辈子的年轻姐姐,喊阿姨,他怎么不喊她婆婆呢?!
“臭小子,你不怕吗?”女人恨恨的,想要吓唬苏弋,“在你之前,可从来没有人来过这里,就算现在你死在这,也没人会发现。”
苏弋张望着四周,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你不是人吗?”苏弋又呛了一句,发现没有回应,才又补充道,“你会杀我吗?不会,你不会杀我,如果你想杀我,还需要跟我废话这么多吗?”
“你的废话确实太多了。”
苏弋盘腿席地而坐,镇定得有些古怪:“让我猜猜,你会出现在这里,又同样是躲在暗处不敢见人,那你那个神秘人的关系一定不浅。”
很少有人能在危机下,保持着绝对的冷静,这一类人要么是可怕的恶魔,要么是杰出的精英。
光凭这一点,女人对苏弋的兴趣就又提了上来:“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不浅法?”
反正那人只是要她拖住苏弋,也没说用什么法子,在这里跟苏弋扯扯,倒也不算无聊。
“首先,你是他叫来拖住我的,为了让我输掉这场赌约。”
苏弋一语中的,没有过多的解释,就好像他是晴儿听到的这样。
“其次,你跟他的关系也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说她是按那人的意思,过来拖住苏弋的,这她认了,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是,苏弋说他们不是上下级关系,这又是怎么的出来的结论。
“你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
女人什么都没说,苏弋甚至都不知道她在哪,却把她的想法猜的一清二楚,女人这时候才觉得,苏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对付的。
“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女人这么说,苏弋反倒笑了:“我不知道。”单手支着下巴,“我都是猜的,但是你刚刚告诉我了,你们俩确实不是上下级的关系。”说完,苏弋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们也不是朋友。”
任谁都不自己被人轻易看穿,重点是,对方还根本就不在面前,看不见自己。
女人心里的郁闷是越来越深。
“那照你的意思,我跟他既不是上下级的关系,也不是朋友,我凭什么要帮他?”
是啊,他们既没有上下级的从属关系,也不是生死朋友,这个女人于情于理都没必要帮那个神秘人。
“我猜只可能是一个原因。”苏弋站了起来,“你跟他做了什么交易,他给你你想要的,而你,就帮他做这样的事,而且他答应给你的东西,一定是你非常想要的,否则,你没必要做这种危险的事。”
“危险?”女人嗤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苏弋的无知,“呵呵呵为什么会觉得危险,我觉得这很有趣啊!”
“杀人很有趣吗?”
“杀人?”苏弋突然沉下来的表情,让女人愈发有了病态般的兴奋,“我们没有杀人,杀人的可都是你,你不记得了?你杀人,又救人,在别人眼里,你还是个英雄,你不觉得该谢谢我们吗?”
“谢你们?你少胡说八道了,你们杀了人,让我背黑锅,还要我谢你们?”
苏弋的郁闷不亚于那女人,这段时间下来,他平静的学生生活算是彻底被打乱了,谋杀、失踪、神秘人、事故这一切的一切,都得拜他们所赐。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果你足够聪明,他们不是都可以不死吗?机会给你了,你没能把握,这还能怪谁?”(。)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事情败露()
“这是什么?!”段淮宁暴怒地将报纸甩了出去,“这怎么回事,谁干的?”
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连在楼下帮兰婶择菜的黑叔都听得一清二楚,刚要上去看个情况,却被兰婶给拉住,朝着黑叔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
黑叔也知道,有些时候,他是插不上嘴的,毕竟那是他们兄弟俩的事,他不过是被段淮宁拉拢过来的合作对象,不该过问太多。
重新又回来,继续赶着手里的活,而楼上书房里的声音也安静了下来。
“你冷静点,先把人救出来再说吧。”
段年见段淮宁这么上火,担心那边的人还没救出来,这边段淮宁就又先倒下了。
没错,黎塘的事情败露了,不知道是谁出的那个头,拿出了黎塘去码头的照片,照片里,黎塘刚刚巧就在李邱生失踪的那艘货船上,而货船上的那些船员也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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