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而他作为一个虔诚的信教徒(关于‘虔诚’这一点,我当时理解的是,如果不是怀着对耶稣最崇高的敬意,不会一个人漂洋过海到中国来当传教士,不过很快我就发现,关于‘虔诚’,我理解得太太太浅显了),在神志清醒的状态下,绝不可能对《圣经》如此不敬。因为《圣经》在基督教徒心中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号称是神的话语。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位老传教士当时的神智已经十分不清醒,极有可能是在承受着某种非人折磨下,完全无意识地由身体本能做出的反应。”
听到“非人折磨”这几个字眼,我不由联想到墙上的这些画,鸡皮疙瘩登时起了一身:“原罪?”
“没错。”师姐接着说道,“在老传教士的骨头下面,我发现了一张经过特殊处理、保存得基本完好的人皮,人皮背面用鸽子血和朱砂纹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造型古怪的机器,乍一看,结构像自行车打气的气管,但比气管大得多,可以上下自由抽动丁字形的抽管。抽管下面连接着一个半球状的大铁套,模样类似于摩托车头盔,在铁套里面,沿着半圆的球面嵌着一把锋利的弧形弯刀,弯刀顶部与丁字形抽管相连,可以随着抽管的抽动前后滑动。在这个机器的下面,还有一个铁制的巨型框架,上面平铺着六七只圆柱形的滚筒,每只滚筒上嵌着成排成列的钉子,顶尖朝上,围成一个个的小矩形。”
“行刑者事先将滚筒和铁头套用淬火加热,再浇上滚烫的熔浆,受刑者只需要平躺在铁架上,将头卡进半球状的铁套里面,再由行刑者向上抽动抽管,受刑者便会随着铁头套一起在滚筒上滚动上升,那么这时,他的后背因为黏上了热熔浆而固定在铁筒上,身体往上拔的同时,后背上的皮就被生生扯了下来。与此同时,卡在铁头套里的脑袋,受到铁套和弯刀的双重挤压,久而久之,就会爆裂……老传教士在受刑之后,并没有立刻咽气,滚筒挤压着他的骨头,直至全部断裂。即便如此,他还是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在棺材里又挨了几天,心甘情愿承受着这一切,作为洗去原罪的惩戒,渴望灵魂得到净化。”
我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感到脑子有些发晕,头重脚轻。
师姐忽然又说道,却完全换了另外一副口气:“不过,他还算不上是一位合格的信教徒,死后灵魂也将不得安息。”(。)
第一百零八章 洋人墓(下)(新年第一发!)()
我见过很多吃瓜群众,发自肺腑地高谈阔论着别人的不幸,也发自肺腑地得出“说到底并不关自己什么事”的结论,偏偏还要浪费无谓的时间、口舌,以及真挚的感情在关心别人家的闲事上,自己的善心、能头、人生价值仿若就此得到彰显和升华。
但我敢肯定的是,师姐绝对绝对不是这种人。
我听着她冷冷的口气,有刹那的失神,不由问道:“为什么?”
师姐的语气更冷了,嘴角带着不甚明显的嘲弄,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到,但目光却比什么时候都要坚定:“因为他输给了意志,《圣经》——被他攥透了。”
我说道:“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丧失掉意志,也是人之常情啊。”
师姐冷笑了一声,没有再反驳我,但那神情分明就是对刚才那位传教士的不屑一顾。
意志力……我猛地想起师姐也是靠意志力吃饭的,她的手艺如此高绝,是否在习学幻灵术的时候,也经历过同样,甚至更为残酷的事?
师姐是震四,是毒王岳冲爻的徒弟,岳师傅是什么样的人师姐第一清楚,那我就是第二清楚,绝对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角色,对自己狠,对徒弟更狠。越是他钟爱的徒弟,他的要求和训练手段反而越严厉,从我不长五年的习学经历,就可以窥见一斑。
不过现在想想,若非如此,我也不可能在短短五年的时间(而且还是懵懂不知事的五年),就打下如此深厚的基本功,用毒制毒化毒的手艺毫不夸张的说,当今世上,除了岳师傅以外,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那个时候,我跟师姐还小,正是打基本功的时候,每日习学的功课都差不多,最常有的是下盘功夫,什么扎马步、踢腿、撕腿、高抬腿,以及岳师傅独创的旋风扫堂腿。最痛苦的是每天要头顶一口盛满水的大瓷缸扎马步,夏天站在烈日下,待缸中的水完全蒸发掉为止,冬天也站在日头下,不过要等缸中的水完全结冰为止,才算结束掉当天的扎马步课程。
关于训练我们的毒性,之前我也提到过一些,简单来说,就是完全不把自己当人看。吃的、喝的、用的、睡觉的,甚至连上茅房拉大号用的擦屁股纸,这些全都要用岳师傅特别为我们调制的“剧毒品”,一样也别想逃过。
小时候我最害怕的就是缸,岳师傅有一个专门放置各种各样型号的瓷缸的暗室,每次我顽皮闯祸,或者惹师父高兴、不高兴了,都会被安排在某个“瓷缸”里过夜,那瓷缸毫无意外地总会被岳师傅放进点儿“佐料”,什么毒虫、毒草、毒汤药……应有尽有。
我时常在想,我跟师姐能从那么小的丁点儿,四肢健全、头脑灵光地长成这么大,实在是非常地不容易。因而,要更加加倍珍惜这条小命,毕竟是赔上了那么多的毒虫毒物,一尸百命啊。
这溜着溜着,就有点儿跑题了。总之,岳师傅调教人的手段,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也绝非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幸而我在五岁之后就脱离了岳师傅的魔爪,但师姐就没那么走运了,她一直在岳师傅身边长大,锻造出如此这般的幻灵术,其间所经历的,必定是忍常人所不能忍,及常人所不能及。
那位老传教士的遭遇,在我看来,已经是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了,但师姐却仍旧对他的经历嗤之以鼻,这不禁让我感到四肢发凉,师姐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师姐为人要强,断然不会跟我诉苦水,况且,在师姐的眼里,这些为了练就出最顶级的幻灵术所务须承受的一切,可能并不算作是“苦水”。
我深知师姐的性情,所以决不能直接当面去问,要旁敲侧击,要曲线救国。但师姐又太聪明了,也太了解我了,我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同情或者关心,反而是出于好奇,更能容易让她接受。
这些想法写出来是一大段,但当时在我的脑子里就是电光火石的一闪念,在了解了师姐没有再顺着刚才那个话题谈论下去的意图之后,我很快说道:“对了师姐,你怎么会去盗洋人墓?”
当我不经意说出“盗”这个字眼的时候,师姐狠狠瞪了我一眼,我顺势吐了吐舌头,做出没心没肺的样子,忙改口道:“……是开棺、开棺。”
师姐深吐了一口气,脸上全然不见方才的阴郁,边用轻快的步伐往下走,边说道:“还能为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雇主开出一个满意的价,咱们拿赏金的,自然替人消灾。”
我一想,也是,师父小时候还给人送过葬呢。我们干这一行的,其实就是八个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接了这单活儿,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要完成雇主交办的任务,更何况区区的死人墓。
不过,你要说牵扯到什么道德底线的问题,杀人放火坑蒙拐骗那肯定是不干的,至于其他的,就要看个人良心了。
但良心这个东西并没有一个量化的评判标准,每个人因人而异。我不知在哪里看过一句话,说只要你所做的某件事,一要明天合法地见报,你并不会因此而感到不安;二要告诉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并不会因此而感到羞愧,那就是对得起你的良心了。
我敢摸着胸口说,到目前为止,我乾一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无愧于我的良心。往后,也是会如此。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元月一日,我不知是因为感慨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尽管是以这样的方式,还是因为下笔正写到与师姐有关的部分,令我文思飞涌……总之,种种的原因导致我的神经末梢出现了片刻的正常人类的兴奋,写着写着就老是跑题。
既然跑了,就顺笔再祝各位新年快乐,长命百岁。
因为曾经,几乎所有人都跟我说过要我“长命百岁”的话,我就真的该死地苟活到了现在。在中国就是有这种奇怪的现象,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好像就能成真。
好了,闲话少说,回归正题。
在我们又转了一个小弯之后,这该死的地狱般的楼梯终于走到了尽头,紧跟着承接楼梯的,是一个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地方:“……师姐,这就是地狱吗?”(。)
上架感言()
从女频到主站,经历了重新签约、重新上架,各中有新的读者朋友加入,也有老朋友的跟随,tonycut、全能的阿卡尼斯、独孤与铁柱、这货真水……谢谢你们的热情相助,还有我的好兄弟好姐们帽子、糯米团、药大,亦师亦友。当然,签约与上架都少不了美女编辑瑶大的支持——由衷地谢谢各位!
也有幸借助新年新春之际,祝各位新年快乐,阖家欢愉,财运亨通。
既然写了,那就多写一点吧。
我的起步比较晚,大概是在大学三年级还是四年级的时候入的行。仗着自己平素里有那么一点文学积淀心气极高,眼里根本看不见别人,只活在自己的小圈子小世界里。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是眼睛里不愿去看。
我自己给自己盖了一座城,城里只有我一个人,理所当然地我成了自己的城主。不想跟外人交流,也不需要跟外人交流。我认为,我坚持的一定会成为最好的,尽管现在我还不是最好的,但假以时日……
我平时会看很多书,但大都是带着批判的眼光去看,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就是努力了,还总是在开导朋友时这样解释努力。
生活中我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见到前辈长辈都会点头问好,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少是出于礼仪,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我总是在想,你的身上有什么闪光点吗?有一技之长吗?有人格魅力吗?否则我凭什么尊重你。
我看过很多很杂的书,也自认为懂了很多道理,是一个有主见有思想有能力有担当的人了。但有一点,我始终不敢承认:啊,原来你也看谁谁的书啊。
看谁谁的书,在我看来就是认同谁谁的思想、观点、作品。
我不会说,永远都不会说,只会默默地买来看,然后取长补短,摸摸偷师。我害怕别人说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我希望听到的声音都是我有多么的标新立异、别具一格。
然而在这个世界里,我做错了,大错特错——我把做人的个性与做事的个性搞混了,人跟事该是分开的。
做人可以有自己的个性,可以左右逢源、通吃八方,也可以沉默寡言、低调内敛,可以平易近人、柴米油盐,也可以清高孤傲、遗世独立,可以有自己很多很多的小个性。
但是做事不可以,做事就应该踏踏实实,放低姿态,努力努力再努力。
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对自己有严格要求的人,从小学到高中,我要求自己学习好,自制能力一定要强,没有写完作业就是不能出去玩,不能看电视,不能打游戏……一切跟学习无关的事都不要去做。
我一直为自己的自制力引以为傲,直到上了大学,我的叛逆期姗姗来迟。一个人总是要有叛逆期,压抑得越好越久,反弹得就越厉害。
好在我对自己的严格要求没有反弹,因而并没有机会弥补少年时期想当“叛逆少年”的遗憾,而是失去了我学生时代最最宝贵的品质——自制力,并且学会了为自己的懒惰找理由。
有一回看了一本书,看完之后发了一条微博——人性有这么多的弱点,为什么人类还能统治地球?
一直到很长时间以后,我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人类是唯一一种可以克服自身弱点的生物。
可是这个答案并没有对我造成多大的震撼或者撼动,至少没有转化为行动力,我依旧过着自己觉得很心安理得的生活。并且还安慰自己,我一直在往前走,只是走得慢了一点。
我告诉自己,有朝一日当我站上那个地方,我会因为自己走得慢、走得踏实而站得更稳固、更长久,我所获得的成就一定能配的上我的“努力”。
可事实恰恰相反。
努力这个词真的很难定义,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但我想——如果一件事情最终的结果并不能达到我们的满意,那就是没有做到最大的努力。
或许我们会说:我真的尽力了。那么这个“尽力”和“最大的努力”之间的差距,就是我们离“让我们满意的结果”之间的差距。
在电影里看到一句话,大意是:我们总说着努力努力,可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努力是什么样子。
以前的我也不知道,或许高中之前的我曾经对“努力”有过惊鸿一瞥,不过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努力分为三层——
第一层是在别人眼里觉得你努力了;
第二层是在自己眼里觉得自己努力了;
第三层是你的努力帮助你完成了预期的目标。
最后,也是我最感到惭愧的,我的这座城孤单飘浮得太久了,也该打开城门接接地气了。对他人的尊重和认可,也是对自己的正视和提高。
我们越成长越该懂得虚怀若谷,就像越饱满的稻穗越是会弯下腰。
废话有点多,最重要的,还是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无愧于自己的光阴和良心。愿诸位在新的一年里,都能“有所得”。
第一百零九章 行走在夜空上()
我断然没有想到,楼梯下面居然还有这么大的空间,天地、皓月、星辰,勾织成了一个璀璨、浩渺的时空。天呐,我几乎已经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太震撼了,太不可思议了!
像走进了一个时空隧道,天与地都混为一体,相互照应,浑然天成,天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