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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被狗咬,下午,他就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他一个朋友打来的,听了就是一惊,他那朋友电话里说,他们另外一个朋友今天去世了,死的还很蹊跷。
死的这个朋友呢,跟春生一样,也是个抓狗的,两个人还是初中同学,春生干这个,也是他这朋友介绍的,俩人关系不错,算是铁哥们儿。
春生一听,好朋友死了,挂断电话以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这时候春生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等于是在家里躲灾,不过,好朋友死了,就是天上下刀子,自己也得到他家里去一趟。
于是,春生横下心出门了。
他那朋友是他们邻村的,不过住在山区的朋友们应该很清楚,山里的每个村子都隔着很远,说是邻村,至少也有十来里山路,当时他们那里已经有大路了,但是春生不敢走,怕冷不丁的再从路上冲出一辆大货车啥的,连摩托车也没敢骑。
从他们村里一出来,沿着过去的一条小山路往他朋友村子里走,这条小路弯弯曲曲高高低低的,自打通了公路以后,已经很少有人走了。
两个小时后,到了他朋友家里,这时候他朋友家里愁云惨雾,他朋友的父母都还在那里哭呢,他朋友的尸体在里屋放着,他也没勇气去看。
之后,他来到院子里,一群老人正在院里说着啥,他凑过去一听,顿时冷汗冒了出来。
就听其中一个老人说,这孩子临死前几天,老是半夜给吓醒,还老说有条大黑狗围着他的床转圈,想咬他,这不是今天么,早上就没起床,一直到中午的时候,他母亲喊他起床吃饭,结果发现死在床上了,到底啥时候死的,不知道,身子早就凉了,估摸着夜里就已经死了。
老头儿接着又说,刚才他们几个老头儿给孩子穿敛服的时候,发现他右脚脖子上有几个很深的牙印,像是给啥畜生咬的。
这时候有人就问老头儿,像是给啥咬的?老头儿说,有点儿像是狼,弄不好也可能是只狗,不过这大半夜的,房门都关的好好儿的,狼呀狗的,咋能钻进他们屋里的呢,我看这孩子,十有**是撞上啥邪乎玩意儿了,来索命的。
春生一听,冷汗立马儿冒了出来,他自己梦里也有条大黑狗,还老是说自己到时候了,不会也是来找他索命的吧?
春生寻思了一会儿就问老头儿,这要是来索命的,该咋弄呢?
老头儿说,找个懂行的给瞧瞧呗,不过这种事儿可不太好弄,找的人本事小了都不中。
春生听老头儿这么一说,立马儿就想起了强顺给他讲过的事儿,也想起了我,走出他朋友家的院子,在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想给我打个电话问问,谁知道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没信号儿,好像刚才还有信号呢,这时候咋没了呢。过去那时候信号确实不好,特别是山区,时有时无的,春生拿着手机换了好几个地方,全都没有信号。
一寻思,自己也别在朋友家里呆着了,赶紧回家吧,家里的信号好,回家再给我打个电话。
就这么的,春生一声没吭离开他朋友家,匆匆忙忙往自己家里赶,还是走的之前那条小山路,不过走着走着,天突然暗了下来,春生抬头朝天上一看,整个儿天空阴沉沉黑压压的,看着好像要下雨了,与此同时,四下里莫名其妙刮起了风,冷嗖嗖的,风刮在那山涧里呜呜咽咽的,就跟有无数条狗在哭一样。
春生的汗毛顿时都立起来了,加快脚步往家里赶,不过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串轻微的细瑟声,好像身后跟了啥东西,春生仗着胆子一回头,天上“咔嚓”一声,打下一道闪电,就见一条巨大的狗影轮廓呈现在闪电之下,映在不远处的山梁上,真真儿的,春生顿时吓得掉头就跑,不过因为慌不择路,跑出去没多远,摔进了路边的山沟里,一口气滚到底,当场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甚至比之前还要黑,他这时候仰面朝天在山沟里躺着,动了动身子,浑身上下虽然疼,但是并没有摔伤骨头,胳膊腿儿也都好好儿的。
爬起来辩了辩方向,从刚才摔下来的地方往上爬,等他费气拔力的爬上去以后,顿时又吓了一大跳,就见不远处那上梁挤满了狗,大大小小的狗,狗群里还站着一个身穿敛服的人,朝那人仔细一瞧,春生的苦胆差点没从嘴里吐出来,穿敛服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刚死去的那个朋友,这时候,一群狗正围着他朋友,冲他朋友张着嘴呲着牙,他朋友战战兢兢站在狗群中间,冷不丁的,他朋友瞅见了不远处的春生,立马儿带着哭腔冲春生喊道:春生,救救我呀,春生,救救我呀……
那些狗听见他朋友的喊声,纷纷扭头朝春生这里看了过来,其中一条狗嗷的一声叫,就像炸开的炮仗似的,一群狗浩浩荡荡,像决堤的洪水似的朝春生冲了过来。
春生当即大叫一声,转身就跑,面对铺天盖地的狗群,一个人显得太渺小了,更别说救他朋友了。
所幸他还没给吓傻,还知道往自己家的方向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那群狗不见了,抬头一看,居然已经来到了自己家门口儿。
不过这时候,他们家院门大开着,院子里乌乌泱泱站了很多人,有亲戚有邻居,全是他们村里的,就听见他父母正在院里放声大哭,春生这时候就跟个惊弓之鸟似的,受不了一点儿惊吓了,听见他父母哭心里就是一沉,家里不会是出啥大事儿了吧,父母咋哭的这么厉害呢。
三步并做两步走进院子,绕过人群一看,一个人正在他们家院里地上躺着,他父母正坐在这人旁边放声大哭,春生朝躺着的这人一看,头发都差点儿没立起来,地上躺的这个,不正是他自己!
春生懵了,这是咋回事儿呢?不过见自己的父母哭的这么伤心,他心里也挺难受,走过去喊了他父母两声,他父母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又声喊了两声,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春生觉得挺奇怪,一抬头又朝院子里站的这些人看了看,这些人全都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自己”跟自己的父母,居然没一个人注意他的,好像这群里也跟他父母一样,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喊声,甚至,很可能根本就看不见自己。
就在这时候,打院门口又进来一群人,个个穿着黑衣裳、黑裤子、甚至是黑鞋子。
春生扭头朝他们脸上一看,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就见进来的这群人,全都长着一颗狗脑袋,一个个呲着牙咧着嘴,冲着春生嘿嘿冷笑,还有几个还拿着铁链钢叉,一群人看上去阴森森又气势汹汹。
春生扭头又冲他们父母喊了几声,这是人类的本能反应,遇上危险,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自己的父母,不过,他父母这时候根本就听不见他的喊叫声。
眼看着一群人越来越近,春生绝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撒腿想往屋里跑,不过就在这时候,后背上的衣裳不知道给谁一把揪住了,轻飘飘就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拎着他可劲往地上躺的那个“春生”身上一摔……
春生讲到了这儿,我打断了他,说了句,看来,你们那里有高人呐。
第四百八十一章 山村丑姑()
而且这个高人很可能是个过阴的,也就是走阴的,等于是这个高人魂魄出窍救了春生一命,这个听起来可能叫人有点儿难以接受,不过这种事儿确实存在。
春生这时候也等于是魂魄出窍了,不过他自己不知道,其实他现在的“自己”,并不是他真正的自己,这只是他的魂魄,院子里地上躺的那个才真正是他,救他的这个人,等于是揪着他的魂魄又给摔进了肉身里,用我们行里的话说,这个叫“扯魂”,比喊魂更强硬一点儿,有些重病昏迷的人,要是喊魂不灵,就会找那些走阴的,下去以后,把那病人的魂扯回来。
不过,当时除了懂行的人能救春生以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身边有啥东西护着,不过这种可能性已经很小了,因为他干的这个不是啥光明正大的事儿,连仙家都嫌弃,别说护着他,都躲的他远远儿的,他要是再杀了生,身上沾了血腥气,就连是他自己的老祖宗也护不了他多长时间,短时间内可以,长期这么干,三天两头儿杀生,身上的血腥味儿就会把老祖宗们也给熏跑了,身边一旦没人护着了,那就要妖邪丛生了,发生啥邪乎事儿都是有可能的。过去有些靠杀猪宰羊为生的人,洗手不干以后,很多都会吃斋念佛,他们为啥要这么做呢,就是在清洗自己的罪孽,乞求身边那些神灵再回来保护他,也乞求下辈子不会投胎成猪狗给别人宰来吃。
这时候,我没着急问春生他身边的高人是谁,我觉得他后面应该能提到,也不想让他跑题,让他接着往下讲。
春生呢,胡辣汤也不喝了,接着又讲了起来。
被那人揪住后背的衣裳朝地上的自己一摔,他跟着就没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朵眼里传来了狗叫声,当即一激灵,他这时候都要谈狗变色了,害了怕了,一睁眼,“呼”一下坐了起来,与此同时,就感觉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低头朝自己身上一看,上身没穿衣裳,胸口、小肚子上横七竖八,全是一条一条的血道子,愣了两下想起来了,身上这些血道子,是自己摔进山沟里的时候,给山坡上的山枣枝灌木丛啥划出来的,又朝自己身边周围看看,竟然在自己床上躺着,屋里也没人,隔着窗户朝外面看看,好像已经晌午了,他立马儿就迷惑上了,这是咋回事儿,之前天不是已经黑了么,还要下雨的样子,这时候天咋又晴了,而且还看另外一个自己在院子里躺着,还有,是谁摔了自己一下?
外面的狗还在叫着,春生一拧身,想从床上下来,不过就感觉脑袋里嗡了一声,眼前一黑,又不由自主躺回了床上。
过了没一会儿,他父亲端着一碗饭一瘸一拐从外面进来了,春生朝他父亲看了一眼,他父亲见春生醒了,非常高兴,端着碗走到床边就要喂春生吃饭,春生见状赶忙又从床上坐了起来,没让父亲喂,自己接过碗筷吃了起来。
他这里一边吃着,他父亲在旁边一边担心的问他,大孬,你昨个儿咋摔进山沟里咧?
春生停下来抬头看了他父亲一眼,寻思着,父亲咋这么问他呢?自己是摔山沟里了,不是又从沟里爬出来,好好儿的回来了么。
又一寻思,估计这事儿有蹊跷,会不会自己在山沟里直接摔晕了,看见的狗群啥的,都是自己做的梦?要不然咋还会有俩自己呢。
他没跟他父亲说那梦,说了他父亲也不见得相信。春生说,昨天从朋友家里回来的时候,走到半路,手机响了,接电话的时候脚下没留神,一脚踩空掉进了山沟里,随即,他又问他父亲,自己昨天是咋回来的,这时候为啥在床上躺着呢。
他父亲也是个老实人,没多那么寻思,跟春生说,是他们村里的丑姑娘,昨天傍黑儿的时候,丑姑娘刚好往那山沟顶上路过,就看见沟底下躺着个人,丑姑娘喊了两声也没反应,就回村叫了几个人,下沟里一看,认识,都是一个村儿的,几个人就把他抬回来了。
抬回家的时候,春生已经没气儿了,几个人往他家院里一放,春生父母就坐在春生旁边放声大哭起来,不过这时候,那丑姑娘说话了,跟春生父母说,你们在这里哭着千万别停,孩子听着哭声就回来,他的身子也这么放着别动,还能救。说完,丑姑娘走了。
春生父母这时候,根本没把丑姑娘的话当回事儿,儿子死了,净顾着哭了,这时候,他们院里已经围满了人,很多人都听见丑姑娘说的这番话了。
春生父母呢,在春生的尸体旁边哭了能半个多小时,突然,地上的春生有了动静,虽然没醒,胸口有了明显的起伏,像是有气儿了,人群里有个老头儿赶忙喊住了春生的父母,老头儿叫着,别哭咧,孩子活了孩子活了。
说着,老头儿蹲下身子用手往春生鼻子底下一摸,真的有气儿了,春生父母顿时欣喜若狂,一群人七手八脚把春生抬屋里放在了床上。
之后,春生父亲赶紧找村里的大夫给春生看了看,大夫说,孩子受了点儿惊吓,估计是掉山沟里给吓着了,没事儿,睡一觉就没事儿咧。
大夫走后,旁边就有人跟春生父母说,春生能活过来得感谢人家丑姑娘,要不是给她看见了,估计春生这时候早就给野狼野狗啥的拖走了。
春生父母听了连连点头称是,说等春生醒了以后,一定带春生过去给丑姑娘磕头。
春生父亲跟春生说完,春生的饭也吃完了,春生父亲又跟春生说,赶明儿等你身体好点儿了,爹陪你一起去给丑姑娘磕个头。(当时呢,在辉县山里边儿,喊爸爸妈妈还是过去的老称呼,爹跟娘,现在是咋喊的我就不知道了,这十几年间,世道变的太快了,过去的人虽然野蛮了点儿,但是还有一定的道德底线,现在,学历都上去了,情商都下来了。)
春生呢,打沟顶摔下去以后,看着身上也没啥事儿,那些血道子一两天就没事儿了,不过,就是不能下床,一下床就头昏眼黑。
据我分析,他这是魂魄出窍以后又回魂的后遗症,春生等于是死过一回,现在又活了过来,老天爷对谁都是公平的,这种死而复生的事儿,当然不会叫他这么轻松。
春生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这才能下床了,又活动了两天,感觉差不多了,由他父亲带着,上丑姑娘家给丑姑娘磕头。
磕完头,丑姑娘看了看春生,对春生父亲说,你家这孩子,最近可有大灾呀。
春生的父亲忙问,啥大灾?
丑姑娘说,给一只黑狗精惦记上了,那天我也是刚好路过,这也算是缘分,要不然这孩子就没命了。
春生的父亲过去不信这些,不过春生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儿,他父亲心里也没底了,就问丑姑娘,这大灾有啥法儿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