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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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漩涡-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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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案人赵某正与李志军热情的寒暄着,看样子是他主动说认识刑警队的人。李志军碍于情面,不得不接这个案子。

    死者全名沈凌,职业画家。画廊主赵某乍见沈凌悬挂在房梁上,救人心切,直接剪开绳索将沈凌放了下来。确认沈凌死亡后,他才打电话报警,也就是说,案发现场被他无意间破坏了。

    沈凌创作室的面积有一个篮球场大小,进门处放置着画框,画布,以及他的多幅作品。往里走到尽头,巨型书架与人物雕塑巧妙地分隔出一间卧室,和一间简易的盥洗室。

    陈珈拍完照片,正打算收集检材,李志军通知众人收队。

    “收队?我这儿还没有开始呢。”面对陈珈的问题,李志军道:“陈晨,解释一下。”

    法医陈道:“尸体的死亡时间是昨夜九点到十点之间,尸体上暂时看不出他杀迹象,初步认定死者是自杀。”

    沈凌若是自杀,死亡时间又在昨夜,报案人赵某似乎没有了犯罪嫌疑。

    陈珈再次打量了一遍现场,问:“李警官,根据赵某的说法,他是撬门进入的创作室,门锁也证实了这一点。我只问一个问题,死者如何在大门外上锁?我们应该考虑有人到过现场,并伪造出死者上吊自杀的假象。”

    “过来,”李志军将陈珈带出了创作室。他用力合上铁门,指着挂锁的地方说,“这里原先是厂房,门锁都用最普通的挂锁,赵某撬锁的痕迹清晰可见。你拍照的时候只注意了门外,却没有拍门内。”

    陈珈疑惑地拉开门走了进去,发现门内本该是锁的位置居然没有插销。这确实是她的疏忽,完全没考虑过,沈凌如果在室内要如何锁门。

    “这”

    沈凌睡觉不锁门的吗?

    李志军一直跟在她身后,笑着将合拢的大门拉开了一条缝。他从物证袋中拿出门锁,伸手穿过门缝从大门外面挂上了门锁。

    “这是最常见的挂锁,我只需往下一按就算锁上了。”接下来,他把门合拢,从外面看的话,根本不知道室内有人。开门也是一样的方法,先拉开一条门缝,伸手用钥匙把锁打开,取下挂锁。

    “沈凌每次出入都这样锁门,仅凭门锁这个疑点还不能证明沈凌是他杀而非自杀。”

    “可是,也不排除有人利用这一点伪造了现场啊!”

    “我只是通知收队,又没有说结案,自杀还是他杀,尸体是最好的证据,陈晨那儿今晚就可以给出答案。”

    陈珈一脸不情愿的接受了李志军的说法,随法医陈与尸体一起回到了警队。两人刚把尸体放好,一个警官提着两盒饭走了进来,“这是组长让我送来的,今天辛苦你们了”

    法医陈高兴地接过盒饭,“谢谢啊!中午就在客运站吃了碗面,真把我给饿坏了。小陈啊,我跟你说,出去这十多天,我最想念的就是队里的食堂,外面的饭菜实在太难吃了。”

    陈珈拿到盒饭并未打开,她的视线一直放在沈凌的尸体上。前天晚上还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自杀,没理由啊!

    “哟,这不是食堂的饭菜,估计我沾了你的光。”

    陈珈打开饭盒看了看,蚝油芥蓝,腊味双拼,素炒西兰花外加几块白斩鸡。这确实不是食堂能有的菜色,应该是李志军特意让人去外面买的。

    “我才走了几天,队里怎么就发生了那么多事儿!你和李警官在一起了?”

    “没有。”

    “他追你?”

    “恩。”

    “听说他家挺有钱的?”

    “恩。”

    “有钱好啊,哪天不想干了还可以回家啃老。我就不行了,活多钱少,车房都得靠自己挣,也不知那天才能找到女朋友。家里老人不病还好,若谁生了什么大病,我只怕把自己的卖了也赚不到住院的钱。”

    法医陈絮絮叨叨的跟陈珈倒着苦水,本以为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怎料出差几天就有了竞争对手。若是其他人还可以尝试争取一下,李志军就算了!队里也就白队和他的竞争力差不多,其他人根本就是炮灰!

    陈珈有些厌烦的打断了法医陈,“你父母生病了吗?我觉得你是杞人忧天。”

    “这怎么会是杞人忧天?这是居安思危。小范你知道吧,他母亲心脏有问题,几年前队里还捐过款给他。”

    这是陈珈第二次听说小范母亲有病。第一次在医院,小范受伤抢救,白嘉祥只接了他父亲过来,说他母亲心脏不好,不敢把这事儿告诉他母亲。

    结合法医陈先前那番话,陈珈大概知道了小范沦为黑警的原因。他缺钱,他的工资肯定无法支付母亲的医药费。

    知道这一点,陈珈明白该下一步要从何入手了。只要小范收过黑钱就一定会留下证据,他是警察,不会把钱藏在家里,也不敢把钱转移给亲眷。作为技术人员,在网银如此便捷的今天,他一定会利用技术所长将钱藏在网络之中。

    法医陈敲敲桌子,打断了陈珈的思绪,“吃完了吗?我这里可以开始了。”

    陈珈一抹嘴随着法医陈走进解剖室,直觉告诉她,沈凌一定不是自杀。

    看惯了吴修干活的模样,她有些不能容忍法医陈的磨蹭。真想自己操刀去解剖沈凌的尸体,也不知拿刀和拿枪是不是一样的感觉。

    等了很长时间,法医陈才得出一个,“死者系自杀而亡。”

    “你确定?”

    “不要怀疑我的专业水平。”

    “你能不能看下死者生前有没有遭受过性侵。”

    “性侵?”

    “恩。”

    法医陈把拉开一半的手套又戴了回去,“你的意思是死者是同性恋?还是”

    “同性恋。”

    “他虽然留着长发,不代表他的性取向会有问题,你是不是太主观了一点?”

    “我认识他。”

    法医陈愣了一会儿才说,“你认识死者?按理应该申请回避。”

    “你理解错了,我在社交场合见过死者和男性友人态度亲昵,我和死者之间并没有任何联系。”

    法医陈将死者从解剖台上翻了过来。这是他第一次检查男同性恋的尸体,心理上难免有些不适,对上陈珈好奇的视线,他道:“你可以转过头不看吗?我不太习惯你懂的。”

    陈珈乖乖地转了过去,嘴里却说,“我不懂!”

    几分钟后,法医陈说,“死者生前未曾被性侵,你可以帮他按个指纹填写报告了。”

    陈珈对这个结论很失望,她悻悻地抓起死者的右手食指就朝印泥戳去。“喂,你都没说过他右手食指有伤?而且他的指头为什么会黏黏的?”

    法医陈看了看陈珈说的地方,“伤口虽然很深,但面积不大,这不影响自杀结论。那黏黏的物质应该是创口贴被撕下后的残留物。”

    “怎么会不影响结论,这是他杀,不是自杀。”

    “为什么?”

    陈珈从一旁的勘查箱里拿出了死者上吊的绳子,隔着证物袋说,“你看绳结,这是登山结,这种系法在攀岩时不容易散开,从绳头可以看出系绳结的人惯用右手。”

    “再看死者的手,”陈珈拿起法医陈的报告看了看,“1。7cm的创口,深可见骨,新伤,对不对?”

    法医陈点点头,反应很快的问:“你的意思是这个绳结不是死者所系,因此断定死者不是自杀而是被谋杀?可是死者的伤口贴过创口贴,或许他系绳子的时候创口贴还在。这样的话,伤口和绳子不用直接接触,这也可以解释绳子上为什么没有血迹。”

    “不对,”陈珈否定了法医陈的推测,“这个伤口很深,就算有创口贴保护,死者也没有力量将绳子系的那么紧,无论如何用力,他都绕不开受害的地方。再说了,创口贴呢?一个要自杀的人为什么要撕掉创口贴?”

    陈珈的质疑,法医陈没法回答。

    他道:“自杀需要一个心理过程,也许死者很早就想自杀了,并为此准备好了一切,只不过昨夜才下定决心赴死。”

    “那你告诉我,一个昨日下定决心要自杀的人,为什么要打电话约画廊主上门取画?”

    法医陈耸耸肩,反问:“假设是他杀,你要如何才能让一个大活人不做挣扎,乖乖上吊?”说着,他转身就去柜子里拿工具,“我可以申请做血检,白队问起时,你自己去解释。”

六十、夜访现场() 
法医要求为死者血检为什么要找白嘉祥解释?陈珈可不乐意听到他的名字,她对前夜被灌醉的事情至今不能释怀。

    和死亡相比,失贞不是大事儿。可她真没有想过要和李志军发生什么,一旦两人的关系变了,她还能冷静分析李志军为何要冤枉王强吗?

    很快地,她把思绪转了回来,“案子不是李志军负责吗?和白队有什么关系?”

    “白队是副大队长,新增的检测会涉及到队里的经费。你不知道队里很穷吗?白队一直强调能不做的检测就不要做。”

    “这样啊!我想去现场,今天的勘查太过仓促,很多地方都留有疑问。”

    “你这人也真是的,为什么偏要往谋杀方向思考?”

    陈珈瘪瘪嘴,轻声说,“自杀多无聊,浪费我的时间。”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不愿意看人枉死。”

    法医陈抬头看了看钟,“案发地在城郊,现在都半夜了,明早我陪你去吧!”

    宿舍里,陈珈辗转反侧无法成眠,下午在车上睡了太长时间,现在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案子。闭眼数了一千只绵羊,她的精神依旧亢奋,只得起身离开了宿舍。

    “司机,城郊纺织厂。”

    “三百,去不去?”

    “为什么那么贵?”

    “姑娘,出城不开计价器,这钱包括了回程的返空费。”

    陈珈犹豫了一会,咬咬牙道:“走吧!”

    “大半夜的,你去那儿干嘛?”

    “办案。”

    司机回头看了看刑侦大队的招牌,歇了和陈珈说话的心思。出租车开到厂区大路就停了,“警察同志,你自己找地儿,我对这块不熟,黑灯瞎火的,进去了不容易出来。”

    陈珈抄起包里的手电就朝沈凌的创作室摸去,迷路这种事从来不会出现在她生活中。

    司机看着黑漆漆的厂区,好心的问了一句,“警察同志,要我在这等你吗?回程只收两百。”

    两百块,陈珈瘪瘪嘴,要知道先前那三百块已经够她吃半个月了。现在是四点,还有一个小时天就亮了,她可以坐公交车回去。

    她晃着电筒朝司机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沈凌的创作室离厂区大路不远,陈珈抄小路过去,她记得那儿的警戒线拉得比较低,可以不要弯腰就跨过去。沙沙的走路声在黑夜里特别明显,她刚走到创作室一侧就看见墙上的窗户那儿透出了几缕光线。

    很快,整栋建筑又沉浸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先前那几缕光线好似根本没有存在过。陈珈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沈凌的创作室中一定有人,那几缕光线就和手电的光线一模一样。

    什么人会深夜造访一个四处拉着警戒线的命案现场?如果不是警察,肯定就是凶手。

    陈珈后悔让出租司机先走,她既没本事进去和凶手搏斗,又没有交通工具可以离开,这下该怎么办?思来想去后,她找了一个可以看见创作室大门,又能隐蔽自己的角落猫着。一心想等凶手出来时,记住凶手的长相。

    好容易找到地方,刚站定就想扇自己两个耳光。黑灯瞎火的,月色也不给力,除非等到天亮,否则根本看不清凶手的长相。扭伤的脚踝被夜风一刮又开始痛了,她掏出手机开始找人求救。

    吴修远在天边救不了她,唯一可靠的人居然是李志军,而她竟没有留下李志军的电话号码!真有种作死的感觉,不得已,她拨通了白嘉祥的电话。

    “嘟嘟”电话已经接通。她暗自祈祷,白队千万要接电话,别睡着好不好!电话那端的传来的“嘟嘟”声在寂静的深夜有些刺耳,除此之外,她隐约还听到另一个声音,好像好像手机震动的声音。

    为什么会有手机震动声?感觉这声音似乎很近,她顺着发声的方向看去。前面已经说过,创作室由老式厂房改建而成,红砖圆顶的厂房被人为隔成两间,一间承租给了沈凌,还有一间空置。

    陈珈面朝沈凌的创作室,背贴空置那间房屋的墙壁,前后都没有人影,唯一能够发声的地方似乎在头顶。她慢慢抬头往上看,一个黑影就像建筑物上的雕塑般正低头凝视着她。

    “啪嗒,”陈珈的手机被吓掉了。她一动不动的盯着黑影,发现黑影并没有动时,她慢慢地从墙角往外退去。

    “这种情况下你以为自己跑得掉?”黑影发出的声音惊得陈珈失声大叫,“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惊醒了沉沉的黑夜。

    白嘉祥从容地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轻声说,“那么瘦的人,声音倒挺大,继续叫吧,如果你觉得有用的话!”

    尖叫声戛然而止,陈珈看着白嘉祥,颤抖的问:“为为什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嘉祥捡起陈珈掉落的电话,好奇的问:“大半夜的,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陈珈抢过电话,气呼呼的说:“沈凌创作室里的人是你,听见汽车声后,你躲在暗处想知道来人是谁。你是故意吓我的,对不对?”

    “反应挺快,不害怕了?刚才是谁在尖叫?”

    “大半夜的有人躲在屋顶上看着你,能不害怕吗?”

    “既然知道是半夜,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一个人来?知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很危险?”

    “你不也大半夜才来,这又不是你的案子。”

    “白天有事,夜里才有空过来,队里的案子我都要负责审核。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这是我的准则。”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沈凌的创作室。大灯一盏接一盏的陆续亮起,陈珈总算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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