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狂呼,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铁链,两个鬼差咬着牙,显然已经把吃奶的力气也全使了出来!
以二敌一,略占上风,估计不出盏茶功夫,就能将这纸人身子勒扁了。
此时,那昏厥在地的红衣女鬼忽而醒来,见到纸人被锁,狂呼一声:“不要伤害我魁哥!”
转而不顾身子虚弱,双臂一震,横飞起来,伸着一双钢甲扑向黑面鬼差!后者正全力对付那纸人,无暇分神,一下子被女鬼的钢甲扎了个正着,一声惨叫,从口中猛的喷出一口污浊的黑气,身子跪了下去,铁链脱手,纸人得了喘息机会,怒啸一声,单臂一震,把捆子身上的铁链尽数挣断!
白面鬼差正拼力向后拽着,铁链一断,站了不稳,摔了一个仰八叉。
而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那纸人得了自由,指着白面鬼差道,“今天本座就领教领教你们鬼差的能耐!”
单臂挥舞,阴风阵阵,向着白面鬼差席卷而去,白面鬼差也不甘示弱,身子跃起,一拳击向阴风。
纸人身子一转,一个上勾拳将白面鬼差掀翻在地,“哈哈哈,原来鬼差也就这点能耐!要不是我失了一臂,任凭你们十个八个鬼差一齐上,也是白搭!”
白面鬼差受了侮辱,也是玩命了,把头上的那顶象征着鬼差的帽子一摘,往地上一摔,“操你二大爷的,老子和你拼了!”眼睛瞪得好似铜铃,手背青筋暴露,哇哇爆叫,扑向纸人,与之肉搏起来。
二者抱着摔起了跤,但是白面鬼差身子较弱,灵力也明显不足,抵不上对方厉害,别看这纸人只有独臂,可是力气颇大,动作迅捷凶狠,几个回合下来,一脚将白面鬼差踹翻在地。
纸人战败鬼差,得了胜利,哈哈狂笑,整个别墅大厅仿佛在颤抖,震得我心旌摇荡,牙齿打颤。
两个鬼差,挣扎而起,一瘸一拐,挪到我身边,护在我左右。
我此时稍稍缓过一些神儿来,自责道:“今天害的二位还要陷此险境。苏婉真是对不起。”
“恩人何出此话,大丈夫行于天地间,为挚友尚且当两肋插刀,何况恩人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兄弟二人只要有一口气在,必将保恩人无虞,百死无悔!”
“也算我一个!”柳儿也托着精疲力竭的身子的站到了身旁。
见到此等情形,我感动的鼻子一酸,眼圈红了起来。
柳儿言辞犀利的对那气息奄奄的女鬼怒斥道:“你这女鬼,真是太不要脸了,我们三番五次的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先是要杀我姐姐,现在又打伤鬼差!还有没有廉耻良心!”
女鬼半身伏地,用单臂勉强撑着,嘴角滴血,双目无神,呵呵哼泣,表情若笑若哭,“廉耻良心……我的一切都失去了……”
那纸人听罢,看了女鬼一眼,不知道他此时心中作何感想,应该也是五味杂陈,反正不会好受。
他攥的拳头咯咯做响,转头看向四人,把那心中怒火悲伤全部倾泻在了我们身上,厉声喝道,“好好,既然你们四人同心同德,都想死,那我就送你们上路,也算在九幽有个伴,不会寂寞了。”
纸人一步步踏来,威势逼人,好似死神,“你们谁先死!”
柳儿看了我一眼,而后又亲了我额头一下,“姐姐,柳儿去了!”转而,她小腿一登,率先出击了。
“柳儿!”我大喊了一声,眼睛一阵酸涩。
小小的柳儿,对阵比自己强大数倍的纸人,无异于凛然赴死,果不其然,纸人抓住她的小腿,左右猛摔,顷刻间衣服四散,血雾飞腾。
最后一下,柳儿腿被硬生生的拽断了,飞旋的小身子正好落在了我的怀中,闭着双目,满是血渍的身子哆嗦不止,口中呢喃不清的飘出几个字,好像是在说,“冷冷,好冷……”
我紧紧的抱着她的身子,把她放在自己最温暖的小腹,“不怕不怕,柳儿不怕,姐姐在这……”
一股股淡白色的气体从其断腿不断涌出,我想捂住,可是却从指尖飞走了,随着灵力的流逝,柳儿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最后身子竟然似在慢慢融化,渐渐的化为一阵青烟,在我头上徘徊着,形成了一个笑容,似乎在轻声低语着:“跟着姐姐,柳儿好幸福,来生再见。”我伸这双手去抓,却是一阵虚无,而后这青烟盘旋而上,渐渐泯灭了。
“柳儿!”我的泪腺瞬间决堤,视线被一层水雾所遮掩,一颗心好似被针刺火烧,痛的无法呼吸。
这纸人欣赏这一切,沉沉发笑,“让你们也尝尝生离死别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哈!下面,轮到谁了!”
两鬼差兄弟此时身子已经接近瘫痪,相互对视了一眼,对我抱拳唱喏道:“我们兄弟无能,前世恩人救了我们,今生我们却不能保恩人周全。”
我想说让他们有机会就逃生,可是胸口堵得厉害,嗓子早就哑了,哽咽之下,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我拉了拉他们二人手臂,用眼神示意他们能走则走。
他们当然会意,但是却摇了摇头。
两鬼差兄弟,互相揽着对方肩膀,哈哈朗笑了三声,黑面鬼差道:“你我二人,前世是兄弟,做鬼也是兄弟,如果能有来生,希望也做兄弟!”白面鬼差道:“昔日你我共同捉凶鬼,来生我们也要共同除恶人,快哉快哉!”说罢一同朝着纸人扑去!
此时,忽而在别墅之外传来一阵低吟,似乎是有人在叨念着一首诗:“明月照松间,红袍披在肩,手执生死簿,夜断阴府冤,莫为阳世恶,功罪定笔端……”
声音雄浑却又轻盈,真实却又飘渺,十分怪异,明明应该是一个人念出来的,却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鬼差兄弟也停了下来,寻找声音来源。
纸人与那女鬼有些惊骇,游目四望,我也把脑袋转了三百六十度,可是仍未发现吟诗人到底来自哪个方向。
不仅声音怪异,连其踪迹也未发现。
纸人怒喝道:“是人是鬼是妖快给本座滚出来,别躲躲藏藏的,做缩头乌龟!”
而两鬼差面有惊疑之色,面面相觑,小声道:“听这诗作,莫不是判官?”
蓦地,有四道人影分别从东西南北飞入别墅,而后又合而为一。
此人身着大红袍,头戴凤尾赤冠,右手拿着一只粗墨笔,左手托着一本古书籍。而且脸上还戴着一银色面具。
两鬼差喜极而泣,双双呼道:“真是判官,看来我们有救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判官?我对判官,脑海里并无定义,也并不了解,只是小时候听大人讲故事,说这判官是阴司职位,,主管查案司,赏善罚恶,管人生死,除此之外,一无所知,没想到判官竟然是这身打扮。但是,这判官为何还戴着一个银色面具呢?
那纸人身子向前一站,单臂指着这判官,“你是何人!?”
“阴司判官。”
纸人听罢皱了皱眉,“你说你是阴司判官,可有凭证?”
还没等判官回答,那两个鬼差向纸人愤恨的说道:”你眼拙啊,脑袋里灌屎了吧!没看见他右手的勾魂笔,左手的生死薄,还有那朱红袍,赤金凤尾冠,不是判官是你祖宗啊!”
气的纸人身子一颤,几欲咆哮,不过还是压住了愤怒,可能是他也感觉到,眼前这个判官不容易对付,转而说道:“我听闻阴司判官专管幽冥的官司,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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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判官决生死()
还未等判官答话,这两个鬼差再次抢道:“来这里干嘛,来这里就是为了收拾你这没屁眼,没几把,说男不男,说女不女的纸人!”
这对鬼差眼睁睁的看着可爱的柳儿被纸人杀死,怒气极大,此时也是污话连篇,这也难怪,别说杀人之仇,就算打架打急眼了没准还骂一句“艹尼玛”呢。
那纸人被骂的怒火中烧,转了转脖颈,显然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但此时站在楼下的判官,却让他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转而再次沉声问道:“判官,你来此到底是所谓何事,真的是想干涉阳间之事吗?”
两个鬼差又替判官答道:“当然是干涉了,错错错,这不叫干涉,叫打抱不平!你做恶多端,今天判官就是要为世间除害!”
纸人急怒攻心,彻底发飙了,咆哮道:“我不管他是谁,先灭了你们两个,送你们上西天!”
转而,抡起那单臂朝着两人袭来,两鬼差现在已经形同废人,毫无还手之力,这一下要是被击中,必定完蛋。
只见那判官用右手墨笔山下翻飞,在空气中急速的写了一个字,而后笔尖轻轻一撩,这字飞舞旋转,破空而进,如盾牌一样挡在了鬼差面前,那纸人一臂击在了这流光溢彩的金芒大字之上,“咚”的一声脆响,好似击打在了某种铁器之上,被弹的向后噔噔噔的退了两三步,我揉了揉眼,发现那流苏斑斓的大字竟然是一个“嗔”!
“嗔”字的字面意思是指仇恨心和愤怒心,莫不是判官以此字隐喻纸人的仇恨心太重了?
此时,那坐伏在地,几已半死的女鬼看到这个“嗔”字,忽而惨笑,气息孱弱的叨念着,“嗔,哈哈哈,嗔,哈哈哈……”不知道这个字又触碰了她心底怎样的波澜。
她笑了片晌,转而收敛,然后又向四周看了看,找到了刚才那片半月形状的镜子片,照了照自己的容貌,接着用双手又极其认真的梳了梳头发。随即,用双手撑地,踉跄的站了起来,缓步向别墅外走去,神色很是平静,还有几分慵懒,透露出一种聚散无妨,醉梦由他的轻盈之色。
莫不是她忽而顿悟了,清醒了,从那种执念中解脱了……
银月悬空,去留一无所系,孤云横空,静燥两不相干。
那纸人望着其背影,轻喊了一声“瑶妹”,可是女鬼却像是不闻,依旧缓步向外走去。
纸人转而不再旁顾,奔向女鬼,拉住其手臂,女鬼顿住脚步,咬着薄唇轻轻一笑,纯真,灿烂,温雅腼腆,一种仿佛十六岁雨季年华的状态,“魁哥,你还记得那年风雪夜,在乡下的小镇,一个茅草棚里,我饿的哇哇大哭,你去烧饼铺子偷烧饼,被那老板追的满街跑,打的遍体鳞伤,怀中还藏着半块热烧饼,我又想起那烧饼的味道了,想去尝一尝。”
随后拂去纸人的手臂,独自一人面带喜色向外缓走,衣襟飘摆,一副乘风归去兮的模样
我忽而在脑海之中大致的勾勒出了这“魁哥”和“瑶妹”两人的关系,大概,从很小很小的时候,两个人就相依为命,同甘共苦,“魁哥”为了照顾这“瑶妹”,受尽了人间心酸,吃尽了各种苦头,两人不是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怪不得女鬼说,在世上最信任的人就是这位“魁哥”……
他们可能以前的心性都是良善的,但是许多年之后,造化弄人,一个人为练就邪法而走火入魔,一个人因疯狂追爱而迷失了自己……
纸人眼睁睁的看着“瑶妹”离去,扭头向判官厉声质问,“阳间作恶之人多矣,那些为富不仁的老板,那些以大欺小的恶霸,谁不是恶!小时候,我和瑶妹屡屡被他们欺凌!为何偏偏找上我!?你身为阴司判官,只能在地府定功罪,无权在阳间断善恶,你这是越俎代庖!我不服!”
没等判官回答,这两个鬼差又说道:“呸,为何偏偏找上你!那老板顶多打了你,可是你却把杀人当做儿戏!再说了,那些人也跑不了,早晚挨收拾!现在就是管了,怎么地!不服放马过来!”
纸人几乎被气炸了肺,“我和你们拼了!”怒吼一声,周身上下黑气泛滥,好似一种转而猛冲向鬼差二人,但是到了那个“嗔”字之前的时候,他猛然转了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扑那楼下的判官!原来他用了一招声东击西,表面是攻击鬼差兄弟,实则准备直取判官性命!
我与两鬼差都是一惊,大呼道:“判官小心!”
纸人身子平飞,单臂直冲,旋转击向判官胸前。
判官并未惊慌,而是快速的执笔,在纸人的脸上快速的刷刷几笔写了一个字,因为背对着我,至于写什么字,不知道。
而后那纸人捂着脸,身子扭动,痛苦异常的狂呼起来,一股股黑褐色的烟雾顺着其天灵盖处倾泻而出,瞬间,它的身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萎缩了下去,最后,三颗鹅卵大小的黑色浑浊珠状物破体而出,在空气之中急速旋转,形成一个撒旦魔鬼般的面孔,声音嘶哑苍老的的邪啸道:“好你个判官,今日毁我三年道行,来日本座定将加倍奉还!”
而后三颗黑珠,急速由别墅遁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由于这个判官面部戴着一个银色面具,所以我窥不见其真容,他也并未停留,而是飘然而走。那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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