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打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鬼打更- 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和那些军人行进的方向完全相反。

    说直接一点,那就是——

    兽头压根就不在我这边。

    我就当是想放血也无计可施,除非血量足够,能一路淹过去——直到淹没兽头。

    看着虽说狭窄,但仍能做完一套广播体操的小道,我一时之间竟无语凝噎。别说放完我的血,就是再加上十个我,这都不可能一路流过去……当然,一百个可能还是有点希望的……

    或者还有一种方法?

    听说颈动脉的血可以飚很高,只要我对准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青皮兽头来个拔剑自刎……

    嘶……

    我摇摇头,制止住自己犹如脱肛野马般放荡不羁的脑洞,开始正儿八经地思考一番。

    如果……马呈呈在,她会怎么做?

    深呼吸一下稳定心态,我又开始反复看那几张日记。

    目光陡缩。

    我只知道这狭小通道会有陷阱,只是这日记的主人怎么能详详细细写出陷阱的大致数目,以及过关方法?早在刚才那金色镜面之后的甬道里,我就猜测过。

    这大寨底下。

    还有人。

    莫非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就好像遮蔽明月的浓重乌云被撕开一个微小的缺口,那零星几点月光照射在我的脸上,但这离茅塞顿开的程度仍旧相去甚远。我隐隐约约感觉得到马呈呈的失踪不会那么简单,很有可能就和那走廊尽头响起的脚步声有关。或许她并不是失踪,而是遭遇了……绑架?

    距离恍然大悟终究欠了些许火候,我现在仍旧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现将这件事暂且搁置下不想,我又继续开始琢磨这小道。

    当这些军人走到这里,他们孤军奋战……

    我眼睛一亮。

    如果这军人,并不是单纯的孤军奋战呢?会不会,和他们同行的还有别人?

    我想起那个站立干尸,他的手平举着,手腕上一段黑线与獬豸独角相连。当时着急找出路,我也没顾得想太多,现在细细想来,这举动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邪气。

    尸体站立勉勉强强可以解释为他身前有刀柄支撑,那平举的手呢?

    我想起来绷直的细绳。

    或许是这绳子将尸身的胳膊牵引而起?

    我还想起了一个细节。

    无论是尸体的手腕上,还是獬豸的独角上,那黑色细绳都没有绳结。因为爱看荒野求生,里面贝爷几乎每次都会强调绳结的重要性,活结死结,各种各样,这一来二去,我无意之中见到绳结也会下意识地留意留意。我记得很清楚,那黑色细绳两头都没有绳结。

    我想起来马呈呈用黑线系住牛尾巴时,她明明确确打了个死结,看来问题不是细绳上,而是在系绳人身上。

    这其中大有隐情。

    我看着眼前的小道,迟迟不敢迈出步子。

    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机向周围照去,只见那小道深处影影绰绰有一堆东西。正奇怪这是什么,我照到了一只脚。

    尸体。

    这是那牺牲军人的尸体。

    我心里一惊,一边默念有怪莫怪,一边把手机转向另一边……

    我猛地意识到了过关的方法。

    当你迟到了,最妥当的进教室方法是什么?

    没有后门,只有前门,老师很严厉,看到你迟到就会扣分,你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他板书的间隙溜进门来——但是,前排没有空位,老师板书的时间也不足以支撑你走到后排的空位坐下,你该怎么暗度陈仓?

    答案是这样。

    你趁着老师板书的时候,面对门外,倒退进门。

    当老师回头的瞬间,你再作势往门外走……

    “谁让你早退的?!给我回去坐下!”

    老师的一声怒喝也盖不住你阴谋得逞后扬起的嘴角。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有了主意。

    虽说这小道机关我没什么头绪,但看着过道里的尸体,这也说明了一件事——尸体不会触发机关。

    只要我能把自己伪装成尸体……之后……通过小道,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我胸有成竹地作势捋一捋胡子,心中微微轻松了几分,暗暗道,马呈呈,这次轮到我来救你了!

    那么接下来,我怎么让这机关以为我是一具尸体?

    我微微皱眉。

    首要问题是搞明白这机关如何认定闯入者。

    古代的机关对人体的感应肯定不可能有现代这么多姿多彩。我一番思索,把目光落在了地面上。难道……这小道的感应是来源于重力?可惜身边没有什么土坷垃让我实践一番。

    微微叹了一口气,我蹲下来揉了揉腿,有些惆怅。

    接下来该怎么办?

    黑幽幽的小道安静得一如既往。

    我起身准备再想想别的办法……眼前一黑,我知道是自己起来得太猛,连忙伸手扶住周围的墙壁——一阵腻腻滑滑的手感吓得我一下子缩回了手。我摇摇头,拼命想早点从头晕目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但奈何身体确实不给力,还是花了好几秒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手上腻腻黏黏,凑近一闻,有一股腥臭味,这味道很难说,腥臭之中还有一股幽幽的香。

    我举起手机灯向墙上照去——

    一个惨白的人脸正镶嵌在墙中,因为我这么一撑,它的左侧脸颊整个掉了下来,粘腻的白肉藕断丝连依附在白色的头骨上,眼眶之中一块烂肉慢慢滑下来……

    我相信,这一定是真人。

    灯光开始晃动起来。

    因为我的手,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很久之前看新水浒传的时候,宋江怒杀阎婆惜,饰演宋江的张涵予争执中刺死阎惜娇的时候,他的手就像得了帕金森一样颤抖,当时我还感慨他演技好,现如今……我才知道这表演有多写实,我的手颤抖到停不下来。

    看着墙上的腐烂人脸,我心底咯噔一声。

    早在最开始,我从台阶下到小道的时候,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台阶下的地方并不是机关,也就没有把多少心思留在两边的墙上。

    只是……

    如果这块范围已经是机关之中呢?

    我用手机把周围扫了一圈。

    墙上是密密麻麻的人脸,人脸表情和祥,只是面上表皮全部都已经蜡化,好像笼着透明的油脂。我蹲下去把手在地上抹了抹,拼命说服自己不要太在意,脚踝突然传来微微的灼热感。我看了看还沾有油脂的右手,咬咬牙用它撸开了裤腿。

    是左脚。

    原本青黑色的巴掌印已经消退,此刻是一道半指宽的红痕,就像一条粗壮的红线。

    我隐隐约约觉得这红线似乎和没有触动的机关有些许联系。想起那个将我拽下大寨底下的女人,以及另一个给我垫底的女人,我突然有种预感:她们对我,应该没有恶意。

    我把裤子塞回了棉袜里,稍作犹豫就决定直接往前走。我决定赌一把,如果没有猜错,这接下来的路,机关依旧不会触动。

    提心吊胆地一步一步往前走,直到那军人尸体所在的地方。果然,这机关对我没用。可能是年久失修,也可能和我脚踝的红印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但我目前最要紧的任务是继续前进。我需要走出大寨地下空间,找到人来救马呈呈。

    我目不斜视地走过尸体,心里暗道有怪莫怪。不知道为什么,余光里总觉得这尸体特别小,没走两步我就发现了原因。前方正趴着一个军装打扮的干尸,只是……它只有一半。

    原来这军人竟是牺牲得这样壮烈。

    我有些于心不忍。

    同时心底也赶到奇怪,这尸体的两半为什么距离接近两米?再走上几步,手机照向前方时,走廊的顶上发出了一道极亮眼的光。

    那是一把极薄的长刀。

    看见那幽幽的寒光,我心里突然浮现出杨志卖刀的桥段:牛二道:“怎的唤做宝刀?”杨志道:“第一件,砍铜剁铁,刀口不卷;第二件,吹毛得过;第三件,杀人刀上没血。”与此同时马呈呈某次讲得鬼故事样子也忽然浮现,她绘声绘色眉眼微皱。故事很短,只是一人被砍头,头滚到地上时还喃喃道:好快的刀。

    此刻看着顶上薄刀的寒光,我也忍不住感慨。

    好快的刀。

    我似乎看到了过道上那把长刀斩了下来,正在行走的军人汉子来不及躲避,直直被劈作两半,甚至两边身子还因为惯性往出摔了几米……

    不敢再脑补这些画面,我加快速度跑过了那把悬在头上的刀。

    拐出小道时将将松了一口气,这一路好在有惊无险,也算是完美过关。

    脚踝上的灼热感慢慢消失。

第二十四章:黑龙逆鳞下九重() 
我蹲下去撸开裤子看了看。

    脚腕上那道红印不再有灼热感传来,但痕迹依然很显眼。不过一想到这红印虽说诡异,但也比那青黑的巴掌印强上太多,我反倒还有些欣慰,这么想着,我也放下了裤脚。打理好裤子站了起来,我开始举着手机四处打量。虽说早在日记的记载中,我就知道这是一个很辽阔的广场,只要沿着池子就能走到他们进来广场的地方,但用手机这么随意一照,也确实感觉不出来所谓的‘辽阔’,是怎么一个概念。周围还是一片漆黑。

    手机的光照范围很有限,我只能看出自己周围没什么墙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

    耳畔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水声。

    我微微侧耳。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长处,我这人向来没什么过人之处,除了听觉。

    我的听力非常好。

    当然,并没有到顺风耳这种不科学的地步,我的听力只是正常范围内的好。比如说,当我一个人在家玩电脑的时候,得益于好听力,往往就能在爸妈上楼梯的时候察觉到,然后火速关了电脑伪装成做作业的样子。屡试不爽。

    这一阵水声虽说细小,但好在我还是听见了,于是便循着声音慢慢走过去。随着时间的流逝,水声越来越清晰,但始终还是只闻其声,不见其物。听了一路,这水声时断时续时断时续,很吊人胃口。好奇就像心里有一个猫在用爪子轻轻地挠,总是让人忍不住使劲去挠挠。

    水声的源泉到底是什么?

    我越来越好奇。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黑幽幽的环境削弱了人对时间的感知能力,我只觉得度日如年。终于,我闻到空气中灰突突的尘土味慢慢减轻,没了尘土味,这气息很温吞,没有特殊的味道,不潮,不腻,甚至还给人一种干燥感。

    我加快了步子,举起手机照了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脉极细的水流,水流断断续续。在其下方是一个小池子,池中靠近岸边有一根手指粗细的灯芯。我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手机又往上照,这脉流水不止从何处倾泻下来,手机根本无法照到源头,我只得又把手机放低,去打量那灯芯。灯芯,浮在液体中的灯芯……浮雕石龙!我眼睛一亮,对,这和浮雕石龙甬道那龙口中的灯芯除了大小以外,别的都一模一样!我摸了摸口袋中的打火石,暗自感叹马呈呈真是料事如神。

    抽出了几张卫生纸,回想着她点火的样子,我从袖筒里抽出军刀开始摆弄打火石。军刀并不小,口袋也装不下,我把它的刀刃用卫生纸包着,然后塞进了袖筒里,羽绒服袖口收紧,军刀又没有小臂长,放在这里真是再合适不过。

    看着打火石我有点发愁,这火,该怎么生呢?单纯的撞击肯定不行,但想再多也没用,我开始上手试。好在打火石的使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很快,一小串火花就冒了出来。火花一下子蹦到卫生纸上,卫生纸很好点,立马就着了起来,我连忙拿起卫生纸凑近灯芯。

    一团蓝色的火花倏然而起。

    点着了。

    我开始猜测这池中并不是水,如果池中那短绳真的是灯芯,那池中的液体,会不会是灯油?我想起了浮雕石龙甬道,那里的石龙口中有涎,涎也遇火即燃。或许这池中的液体和那浮雕石龙口中的涎,是同一种东西?抛开这点先不说,这东西明显都是从石头中渗出来的。只是山石渗泉,我还有所耳闻,渗油,还是闻所未闻。不知怎么地,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机关小道中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蜡化人脸……我心里一惊,这油,会不会是——尸油?

    蓝色火焰静止着,忽地绵延向下,整个在池子里飞速铺开,那蓝火遇到了流动的细流,居然分出一脉溯流而上,一线火光极高,我愣愣地仰着头看去——

    只见那火光飞速合拢,显示出火光之下的东西……

    似乎整个时间静止。

    我的脑海里回荡着一首快背烂了的文原文: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蓝火之中正是一条龙。

    一条纯黑的巨龙。

    庞大到犹如鲲鹏的巨龙。

    龙首高昂,龙须浮动,左前爪抬起,其余三爪踏在池子中,仿佛踏在池内液体表面。身体逶迤远去,细腻的黑色鳞片在一带蓝色的火海中煞是壮观。那一脉细流正是从龙口中喷涌而出,细细落入池中。

    我吞了口口水。

    这龙一只爪子都要比我大上好多倍。巨龙脖子下方有一块月牙形的伤口。伤口说来也奇,整个龙身都在蓝色火光下,只有它黑漆漆一片。伤口对龙来说算不上大,大小不过与一块鳞片相当。

    我对着整个巨龙感叹了一番,也开始继续前进,路过巨龙爪子的时候,只见那龙爪之上赫然捆着巨大的黑色镣铐。铐链深入池中,在明晃晃的蓝色火焰下只能看见它深入其下,具体在哪,也无从知晓。

    蓝色火光突然开始颤抖,紧接着,一阵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

    我蹬蹬退后几步,眯着眼睛看向爆发的白光,也借着这光发现那龙举起的左前爪上端,有一些非同寻常。距离它前爪不远处的空中,正悬着一弯白片。一弯月牙形的白片。这大小正巧和巨龙脖颈下方的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