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事我怎么也睡不着,看着泛起轻微呼噜声的王佐,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向外面看去,天空不知何时起完全暗了下来,月光被乌云遮挡,一副要下雨的模样。没过多久,天空开始泛起雷声,雨滴迅速从天空飘落。但在电闪雷鸣的空隙,我猛然又听到了呼啦啦的声响,下意识的朝原路看过去。
老头,又来了!
还是那些话,还是同样的动作。
整整一夜,我失眠了。不急的一共重复了多少次,但整整一夜,老头每间隔一会儿,就会重复之前的动作,快则三分钟,慢则十分钟老头必然会出现,骑着他那老式自行车,重复着他的话。
雨早就没下了,外面的泥土清香随着风吹进我的鼻尖,芬芳中带有寒意。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看着距离老头最后一次出现的时间已经超过半小时,我心想这折腾一夜,可算消停了。却没想我这思路还没断,不远处又响起那熟悉的声音。
“哔了狗了!”
我实在受不了,感慨一声就要站出去,我倒要问问这老大爷,你丫一宿不睡,不累呀!
刚起身,手臂被拽住,猛然回头看到王佐的独臂,我送了口气。但又疑惑这小子刚才还鼾声大作,怎么我一出去就阻止我,是他刚醒过来,还是压根没睡?
“你到底睡没睡着?”
“睡了,不过又醒了。至于我为啥醒这么准时,你往外看。”
王佐前面说的还比较随意,让我往外看时,脸上已经正色起来。
“这有啥看的,我都特么看一晚上了。”
嘴上吐槽着,脑袋还是朝那边看过去。结果,让我意外的是这次来的人不是先前那老大爷,而是杜大壮!
虽然他的车子和那老大爷发出相同的声音,但隔老远看去,我总觉得眼前的大壮连人带车都轻飘飘的,而且他的脸就是像抹了胭脂水粉般,寡白寡白的。
等他的车子从我们这里走过时,我差点没惊出声来。
大壮骑的车子竟然是纸糊的,车胎那成圈的轴承,分明是火柴棒粘起来的!而大壮裤兜位置,半块翠绿的东西露出,在行车过程中摇摇欲坠,赫然是那块诡异的玉佩!
005两条线索()
“这这是怎么回事,大壮真的死了吗?”
画面太惊悚,以至于我说话都有些磕巴,王佐没回我,不动声色的拿出手机对准骑行中的大壮,将他裤兜里那几乎要掉出来的玉佩拍得清清楚楚。
等大壮走远以后,王佐把照片放大问我大壮丢在店里的是不是这块玉,我连连点头,虽然今天这块玉并未全部露出,却不影响我的判断。
“刚才这个大壮是鬼,肯定的。纸糊的车不可能禁得起活人的体重。”
王佐口中嘀咕着,眼睛也不停地转动起来。知道他在思考,我在一旁没吭声,但是一直等到天大亮他也没想出什么结果,不住的摇头说线索太乱了,完全没有头绪。
我安慰他说好歹有照片了,咱们拿着照片去问乡亲们,或许会有结果。说到这儿我突然想起回家的目的就是想找玉佩的照片,眼下照片也有了就问他还回不回去。
“回去!”
王佐语气坚决、肯定,却没说原因。自打鬼点灯那次纪傲将我救出,再和王佐回合后,他就变得对我说话总有保留的样子,一俩月下来我也习惯了,所以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了几里路,搭上一趟拉山货的拖拉机进了城。
回到古玩街的时候,已是下午。由于我们的铺子相对靠里,每次来到这里都会和附近的人打招呼,大家相处得也还不错。但不知为何,今天那些老板看到我们后要么装作没看见低头做自己的事,要么干脆扭头就走。甚至我们主动开口,他们也是嗯啊的敷衍一句,匆匆离开。
不仅如此,原本下午是古玩街生意最火爆的时间段儿,可眼下别说人满为患,连过路行人都少的可怜。根据那些老板看我们像看瘟神似得目光,我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王佐自然也感觉到了,我俩阴沉着脸谁也没说话,快速朝店里赶去。
来到门口,发现我离开前锁紧的大门竟然敞开着,而摄像头里显示被那鬼脸打开的窗户,确实紧闭着。
快跑几步走上前,一股浓厚的沥青味道扑面而来,捏着鼻子走进店里,我和王佐都愣了。
楼梯口与两排货架中间的空地上,并排放着两口漆黑的棺材,而棺材前,摆放着香炉,里面的香还在燃烧!
棺材上还没凝固的沥青、还未燃尽的香无不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
回过神我猛地起身就要上楼,王佐突然开口:别去了,他们都这么做了,又怎会给我们看监控的机会。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我还不死心坚持上楼,看到存储卡已经不在设备中,才不看的下了楼。这是王佐已经把两口棺材都打开,正神色凝重的朝里面看着。
装着胆子走上前,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朝里面看过去,王佐的表情很明显,这个并不是空棺材。
本以为会是恐怖的画面,或者说里面躺着已故的人,但我万万没想到两口棺材里面分别躺着我和王佐!
我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骨锥传来的震痛感让我稍稍安心,能感觉到疼证明我还活着,但棺材里的我怎么回事?
已经不能用逼真来形容了,我眉心的痣、王佐的独臂、空荡荡的袖管、甚至连我衣服上因金属遇水产生的锈迹,都完全出现在棺材里!这简直就是克隆!
这已经超出我的认知,王佐把我拉起来,竟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自打大壮来找我们出活儿后,第一次见他笑。
“嗯?”
“别怕!”
王佐说完整个人趴在地上,钻到棺材底部镂空的空间里摸索起来,随着他的身体从棺材底部出来,我眼瞅着棺材里的自己原本丰满、真实的自己如撒了气的娃娃般迅速瘪掉,最后化作一具纸人。
“拿着。”
他起身递给我张白纸,我接过一看,上面清楚地写着自己的八字,一时愣了神,八字这玩意是自打恢复之前记忆后才知道的,只有纪傲兄妹、王佐还有已故的师父晓得我的八字,他们都不会出卖我,这送棺材的人究竟是谁?
接着,王佐如法炮制从另一口棺材中取下他的八字,然后取出两只碗各放一张纸,最后用烧开的滚烫的水浇了进去。
顿时,写有我们八字的白纸发出斯斯声响,那冒泡的开水马上冷却了;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哔哔啵啵的破裂声,扭头发现棺材内那两具纸人,自己烧了起来,顷刻间化作灰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得出来,王佐暂时化解了我们的危机,我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问道。
“嫂子,记得我昨晚跟你说过吗,这事情背后不单是鬼,绝对有人在暗中支着呢。”
我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很简单,背后的人不敢面对我们,甚至目前还没打算面对我们。所以他先是故弄玄虚,多次在我们店里制造诡异的画面,目的在于恐吓我们。但发现我们并未畏惧后,他坐不下去了,才急忙摆出这纸人震慑我们,却没想到我能轻易化解。”
王佐边说边点头,脸上恢复了些许往日自信的神采。
可我懵逼,不是说暗中的人目标是我们吗,既然目标是我们,何来恐吓一说?
“先上楼吧。”
他明显看出我的疑惑,也不再解答,说完率先上了楼。
“我破了他的纸人,他就会知道我们回来了,会将棺材移走的。”
“为什么躲着他?”
“不是躲,是规矩。此人善用棺材纸人,必定是木匠,也就是鲁班那脉传人。无论是敌是友,他们这一派的人都会在暗中行动,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说完,突然有些卖萌似得看着我说嫂子,你听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吗?
“废话!”
他能开玩笑就证明心里有了数,我也没那么恐慌,跟着笑了。
“昨晚我没睡,只是在想事情,你听到的鼾声是我故意发出来的。”
“你确定?”
我瞪大眼睛问他,觉得他在扯淡。
“当然确定,不过不是给你听的,是给那老头听得。最开始,我没多想只以为是有东西借飞飞的运,后来情况变得复杂,我觉得倒像是针对我们。但昨晚那老头出现后,我就将前后这一切联系在一起,想找出一条线索。但事实上,整个晚上我都没想出任何答案,总觉得这些线索凑不到一起。直到早上大壮骑车路过,我突然想通了。”
“你是说,撞车了?”
我仔细考虑着王佐的话,突然灵机一动,激动的问道。
“没错,撞车了。借运是存在的,针对我们的那人也是存在的。如果单独来看,并不复杂,只不过两件事凑在一起,我们总想把两件事的线索组合在一起,才会捉不着头绪。”
我突然就笑了,不论那老头到底是人是鬼,但他矛头直指大壮,可以把他归为借运这件事上。
而早上那个大壮骑的是纸车,但他却是活人模样,与刚才楼下棺材里的我和王佐,如出一辙。显然这是针对我们的人做出的障眼法。
如果想个办法,让那老头和暗中对付我们的人纠缠到一起,结果会是怎样的呢?
我想不出,就看王佐。他默契的与我一笑,说嫂子咱们该开张了。
以不变应万变!
“也不能太乐观,那老李头能够一晚上都在徘徊,说不得咱们还真得提防着点大壮。”
“我明白。”
大壮有没有问题,其实很容易判断。
下楼后,那两口棺材果然消失了,店门也关着。打开门后,没过多久大壮就来了。
他若是继续谈飞飞的事,他就没问题。他若是说老头的坏话,那就是有问题。
我和王佐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就等大壮开口,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哭丧着脸:王大师,李叔死了!
006多出的人()
本来胸有成竹的我被大壮一句话整蒙圈了,这特么不按照套路出牌呀。老李头可是鉴别大壮身份的重要线索,怎么就死了呢?
我赶紧看向王佐,发现他原本自信的表情僵了,但也仅是僵了一下,隐晦的看了看我紧接着露出震惊的表情,往前迎了几步,诧异的开口:李叔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死了?
王佐这演技、拿个影帝没问题!
“今天睡醒看到你俩不在,以为你们去找李叔了,因为我记得昨天他说过今天还会帮我们研究玉的事情,等到了他家才发现里面没人。”
大壮表情很悲,说起话来也是慢条细语,而且边说还边偷偷观察我们的表情,就像是怕说错话似得。但也不能以此就断定他有问题,我们都没说话,示意他接着说。
“当时天还没完全亮,不知道你们去哪儿了,我就准备先回家。刚出门就看到李叔骑着自行车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跟他打招呼也不理我。”
说到这儿,大壮的表情变得煞白,磕磕巴巴的开口:我跟他身后再次进入他家,眼瞅着李叔车子倒在地上,人也倒地。赶紧上去拉他,结果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僵了。
“等下!”
我突然抓到了什么,打断大壮,急切的问道:李叔死在家里吗?
“嗯!”
一直谨慎的大壮,此刻几乎是下意识的、非常肯定的给出答案。
说完仿佛意识到什么,又补了句:天太黑,我也不是很确定。
大壮在说谎!
老李头如果是到家才死的话,那尸体怎么可能在瞬间僵硬。可如果是之前死的话,绝不会骑车回家。或许变成鬼可以骑回去,但那样一来,大壮现在还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吗?
他开始的谨慎,当我问出问题时回答的决然,似乎都是为了给我们传达一个信号:老李头死在家中。
心里差不多已经确定大壮有问题,但我表面上并没有什么波动,叹了口气说飞飞的事情还没找出头绪,这下李叔又突然去世,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害死李叔,毕竟他是最想帮我们的。
“不知道,先过去看看吧,哎!”
王佐默契的呼应着我,摆出副一筹莫展的样子,说完还不好意思的看着大壮,说大哥这都怪我能力有限,害死了李叔,不过请你相信我,一定会给飞飞和李叔找回公道。
“哎,我信你。”
大壮摆摆手示意我们不要自责,然后随意的问我们怎么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嗨,别提了。本来想着摄像头能录到那玉佩的样子,结果设备出故障,啥也没录到。”
王佐说话的功夫,我始终盯着大壮,发现他听到设备故障后,眼中闪过一丝神采。
再回农村的时候,我们搭了辆黑出租,五六个小时的车程。
由于警惕大壮,我和王佐默契的选择轮流睡觉,一旁的大壮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那么困,从上车起就一直在睡觉,鼾声如雷。
我是先睡得,醒来后路程刚好过了一半多点,我看着王佐,不动声色的拿眼睛瞟了瞟大壮,他微微摇头示意一切正常后,闭了眼睛。
认定大壮有问题,那他中途总会表现出点什么。可是我先是盯着他,后来怕他装睡,就自己做出睡着的样子,眯着细密的眼缝看向他,后来甚至转过身,通过手机屏幕观察他。
可,一路到家,他真的一直在睡觉。
按照他们这里的规矩,村子里死了人乡亲们都要来吊唁,关系近的人家还要带供品。大壮称老李头三叔,关系自然不远。趁着他回家取供品的功夫,我赶紧把王佐拉到墙角,急切的问他看没看出什么。
“大壮确实怪怪的。”
顿了一下,接着开口:但不一定有问题,先看看吧。
之后他不再关注我,开始和村子里奔走的人打起招呼,毕竟小村人少,我们来帮大壮儿子招魂的事情早传开了,看得出来大家都挺敬重我们。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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