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尸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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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尸四少-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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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锦织艺,是云州陆家不传之秘,你又从何所学?

    待字闺中,苦苦等待陆家上门,又是何企图?”玄杀不急不躁,又抛出一项证据。

    “这七年你下了不少功夫。”李青竹惨然一笑,不再申辩。

    “你口中念念不忘陆郎,却害得他家破人亡。死后阴魂不散,占据陆家租宅,苦苦纠缠。

    狼心恶毒妇,却要扮痴情。自恋伤心人,本是害人精。”玄杀一脸鄙夷,斩魂已出鞘。

    李青竹不再申辩,缓缓起身,轻解薄衫,衣衫缓缓花落,露出一双雪白的笔挺……

    “妖孽,你……要怎样?”玄杀惊慌失措,闪身而退,横剑于前。

    李青竹一脸哀怨,并不回应。一只长长的指甲轻轻划过肌肤,皮开肉绽,一道血口缓缓裂开。她双手齐上,扯了裂口血肉一翻一挖,一颗鲜红的心已捧在掌心,心脉搏动,如血虫蠕动……

    “万千罪名,我一人承担。我待陆郎,唯有此一颗真心可鉴。”李青竹释然一笑,面容在笑意之间缓缓淡去。

    剖心一刻,面容淡化,身体虚化。眨眼之间,一具曼妙躯壳已腐化虚无,化作了一缕黑烟,缥缈散开。

    唯有一颗血心,搁置古木几案,跃然而动……

    “世间怨女,唯痴男可配。少一分痴,便多一分怨。

    多智少痴,必有怨念缠心。”玄杀醉意朦胧,眼神迷离,口中念念叨叨。

    “师兄,你又在记挂瓶儿姐姐?”白血也有了几分醉意,出言无所顾忌,暗藏犀利。

    玄杀心如针刺,一阵绞痛,蓦然警醒,一扫恍惚醉意。

    屋内灯影摇曳,白血一脸苍凉,目含泪光。

    他曾痴,她却无怨,比他更痴。

    世间并非只有怨女,也有痴女。一纸婚约,便一念成痴,从此生死相追,无怨无悔。

    无怨?

    却让一个人心念如灰,一生追悔,这难道不是一种怨?

    怨之极,便是无怨。

    生死无怨,才能铭心刻骨,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

    玄杀压抑抽搐心痛,恢复了平静淡定的姿态。他是本门师兄,师门表率,不但要承受自己的痛,还要分担同门之痛。

    瓶儿之痛,是他的痛,也是白血的痛。

    青竹之痛,也无命之痛,也是他的痛。

    李青竹已选择放手,化身而去,却留下了一颗心。而无命此刻已有一枚离魂锁,锁了他的心,再容不得任何痴念真心。

    玄杀收了她剖出的一颗真心,却无处安放,只能暗藏于心,默默承担。一颗拇指大小的心血石,却似千钧之压,压在他肩上,也压在他心上。

    ……

    “师弟,那幅画玄机深远,要好生收藏。师傅博闻古今,法力高深,有机会给他一观,或许能洞察玄机,解你我困惑。”玄杀努力跳出陈年怨劫,回归眼前。

    “画?”白血发觉画已不在,失声惊呼。

    一丝阴风破窗,半掩的窗户被风卷带,一声吱呀。

    “谁?”玄杀已破窗而出。

    幽深宅院,夜风穿堂,寒气森森。

    庭院中央,已架了一个火盆,一个佝偻的背影,双手捂在火焰之上,正在焚烧取暖。

    她焚烧之物,竟然是那一幅市井画卷。

    七阿婆?

    白血,玄杀远远止步伫立,四目相顾,一脸惊愕。

    “死太监,要死就死得干净一些,偏要留一些东西祸害后人。”七阿婆颤颤巍巍,口中念念有词。

    “你……你这老巫婆,怎么又来了?”白血小刀在手,蓄势待发。

    “婆婆漂泊几十年,也累了。早已洗去风尘,这几年一直栖身故居。

    你是死太监后人,见了我,也该尊称一声奶奶,竟然直呼巫婆,没大没小没家教。”七阿婆淡淡回应,并不抬头。

    “你一直住在我家?”见她一直滞留府中,白血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此处是我家相公的家业,他死了,便是我的家业。

    婢女所生,太监遗种。也要争名分,占家业。

    哎,这世道变了,人心也变了。”七阿婆一副市井泼妇口吻,出言刻薄入骨,污秽不堪。

    “你……”白血怒不可遏,却一时语塞。

    面对自称奶奶的老婆婆,心有愧疚。他无言回敬,也无法出手。

    “婆婆烧此画卷,莫非要隐瞒什么?”玄杀逼近七阿婆,气势压人。

    此刻画已耗尽,无可挽回。

    “一个死太监,已是天下奇丑,还能有何见不得人的隐私,值得婆婆劳心替他隐瞒?

    画卷是我家私藏,如何处置也是家事,与外人何干?”七阿婆言语恶毒,面目狰狞。

    “小白,你家也有一幅私藏人皮画,画面已人老皮黄,收之无益,不如也拿来烧了。”玄杀冷冷一笑,转向白血。

    “你敢?”七阿婆厉声喝斥,人却在退缩。

    “画中人本是绝世佳人,风姿绰约,仪态万千。如今人老珠黄,言语脏污,格调低贱,自贬身价,分明已是一名市井恶妇,已不值得人间收藏。”玄杀朗声指责,言辞犀利。

    被玄杀刺中要害,七阿婆顿时神情落寞,一脸颓丧。默默起身,佝偻了背,颤巍巍而去。

    “美人迟暮,不失仪态,丽质而来,优雅而去,方是画中人。”玄杀言辞恳切,劝她回头。

    “人在画中,身不由己。是他毁了画,毁了我,也毁了自己。”七阿婆言语悲凉,身影落寞,消失在朦胧月色。

    “一入阴阳深似海,回头已是隔世人。

    师兄心怀忧虑,白血无以为解,只能默默陪伴,慢酌解忧。”失去画卷,白血也陷入了一种莫名愁绪。

    “你我身份低微,俱是局中人,难窥全局。

    格局所囿,便会陷入重重。

    唯有破局而出,攀一个层次,拓一回眼界,便会少几分疑惑。

    夜路茫茫,来日方长。”玄杀入行已深,多了几分见识,也多了一份豁达。

    阴风推窗,敞开了一夜星空。

    一颗流星划破夜空,划了一道弧线,投向东南方向。

    “夜深了,早些安歇,明日一早便要启程。”玄杀观流星划落,停止了酒杯。

    “煞气夜犯,耀星坠于东南,应是一桩惊天奇案。师兄心中忧虑,无心睡眠,不如我们连夜启程。”白血莫名兴奋,腾身而起。

    两道身影破窗而出,翻越旧宅,消失在月影之间……

第77章 安逸杀() 
行走临安故府,览近江南繁华。

    自血婴案之后,一别多年,再次踏入这繁华之都,玄杀一路感慨,唏嘘不已。

    这繁华之地,人气蓬勃,烟火浓重。那一场劫难,早已被繁华人气吞噬,散入人间烟火。曾经显赫的临安苏府,已早已被岁月湮灭,淡出了临安记忆。

    故地重游,花落落尽,美人遁去,只剩了一城喧嚣。

    “师兄,江南繁华,果然繁华。”白血紧跟玄杀,眼花缭乱,左顾右盼。

    “世间邪物,最惧人气。它们一般行走于人烟稀少,阴气深重之地。

    这繁华之都,人气聚集,竟有邪物出没,公然侵犯官威。此物绝非寻常妖邪,必是大凶之物。”玄杀目光闪出一丝忧虑,语气凝重。

    杭州通判府邸,死气沉沉。

    通判大人深夜阅卷,一时疲倦,靠入座椅歇息,竟然一觉睡去。等家人发现,他面色胀红,血脉暴出,已没了气息。

    死去多日,依然面色红润,肌肤饱满,死而不僵,富足安详,状如安睡。

    事出诡异,地方官差难断,便惊动了通天冥捕。

    玄杀,白血匆匆赶到一刻,无命已先一步到达,正在银针验尸。

    一枚银针刺破死者眉心,涌出一粒血红的血珠。血珠随针而起,融入了牵引红线,滞留尸血被搜魂针吸引,缓缓聚集眉心,导引而出。

    一张胀红饱满的脸开始凝固僵硬,僵硬缓缓蔓延肢体,一炷香之后,红润褪尽,死者僵硬成尸。

    “杀人于无影无形,状如安睡。死而不僵,血脉膨胀,好诡异的手段。”无命收针,面色沉重。

    “江南潮湿,最易滋生尸蛊之虫。死者症状,颇似蛊虫侵入之症状。”玄杀阅历最深,对南方邪术也颇有见解。

    “我已仔细查验,死者血液清澈鲜艳,肌肤完整无损,并无蛊虫痕迹。”无命眉头紧锁,否定了玄杀推断。

    “杀人于无影无形,死者安详淡定,状如酣睡,并无一丝痛苦。

    死去多日,血脉不僵,血气不散。

    白血,你博闻强记,读书最多,涉猎最广。阴阳典籍之中,可有类似记载。”玄杀也一时无解,转头征询白血。

    白血年纪虽比二位师兄小了六岁,但他先天记忆超群,过目不忘。博闻强记,几乎阅尽了阴阳经典。

    “难道是《西域广记》中记载的安逸杀?”白血脑筋急转,捕捉到一条记载。

    “安逸杀?”玄杀,无命面面相觑,一脸疑惑。

    “我家做瓷器生意,与西域商人也常往来,曾有一位奇异之士赠我一本书,名《西域广记》。类似我们中土的阴阳杂书,里面都是记录一些离奇古怪之事。

    我当初只是看着好玩,便通读全书,记忆于心。

    关于安逸杀,书中只是记载了一个故事。

    一西域小国国君,崇教法,性仁慈。为减免死刑罪徒之痛苦,重金邀请各方法师,制作了一张安乐椅,酿出了一种安乐酒。

    死囚坐上安乐椅,喝了安乐酒,便会安心离去,无丝毫痛苦。”白血凭借记忆,还原了记载。

    “面色红润,血脉膨胀,确是饮酒之状。不过验血显示,死者并无饮酒。”无命手捏下巴,点头附和。

    “走,案发现场察看一下。”玄杀带队,几名本地捕快簇拥,进入了死者书房。

    书房内一边是书,一边是卷宗,死者当时正在查阅一卷案件卷宗。深夜伏案阅卷,如此尽职,官品不高,却是极品。

    一张红木几案,一张红木座椅。桌上笔墨纸砚,一套茶具,原封未动,保持了案发现场。

    无命拿了茶壶闻了闻,有一丝隔夜霉味,并无异常。案上卷宗已泛黄,无命摸了一下,也无异样。

    几案座椅,宽大结实,沉重朴实,泛出一层暗红光影。

    白血伸手摸了一下,表面油漆柔润凉滑,凝若油脂:“二位师兄,这油漆有古怪?”

    “找一位家具行师傅,本捕有事请教。”玄杀眼前一亮,立刻吩咐本地捕快。

    一盏茶时间,捕快带了一位油亮的胖子前来回话。

    胖子一双肥胖粗糙之手,反复摩挲几案座椅,一脸陶醉,竟有些忘乎所以。

    “喂,摸够没有?大人等你回话。”一名捕快一脸不耐,推了胖子一把。

    “这家具木质结实,手感湿润凉滑,是木之极品。做工也极为精湛考究,做得天衣无缝,是天下少有的家具极品。

    小人做得都是粗糙活儿,如此工艺,却是第一次目睹。”胖子一脸赞叹,啧啧有声。

    “表面油漆,可曾见过?”白血上前一步,冷冷追问。

    “油漆?”胖师傅一脸茫然。

    “表面一层暗红光泽,你看仔细一些。”见他如此敷衍,白血面色一寒。

    “此乃木质本色,并非油漆涂抹。岭南红木,自带色泽,乃木中极品。以它制作家具,无需漆色。”胖子退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解释。

    三位冥捕交换了一下眼色,各自伸手触摸,面露惊讶。

    这家具果然未上漆,这油腻色泽,竟然是木质自带。

    “师兄,你看。”白血凑近几案,一脸惊恐。

    玄杀,无命也凑近上前,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暗红几案表面,竟然浮出了一张模糊的诡异面容,冲着三人呲牙一笑,一笑之后便幻化模糊……

    三人稳住心神,仔细察看,却发现幻化鬼面,竟然是木质纹理……

    “喂,胖子,这鬼面木纹有何说法?”玄杀扯了家具师傅上前。

    “鬼……鬼脸木?”胖子失声惊呼,一脸痴迷,竟然伏案触摸起来。

    “鬼脸木?”三位冥捕异口同声,疑惑惊问。

    身为冥界高手,竟然第一次听说有此邪木。

    “这鬼脸木,又名黄花梨,是红木极品。此物极为稀少名贵,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据我所知,此物极为稀有,也极为私密,并非民间之物。

    拥有此物者,多为一品大员,天下巨富。这通判大人区区六品小官,家中竟有此物……”胖子感觉不对,赶紧收口。

    “通判大人勤政爱民,两袖清风,家无长木。

    沈胖子,大人尸骨未寒,你此话何意?”几名本地捕快怒不可遏,扯住了胖师傅。

    “莫要喧哗,你们去查一下此物来历。”本地捕头厉声喝住部下,化解了僵局。

    察看完现场,一行人鱼贯而出,前往大厅,案情集中于家具来历。

    白血走在最后,离去几步,他又折返回去,脱离了队伍。

    就在人群离去一刻,走在最后的白血,隐约听到一阵清脆的吱呀之声,便驻足转身,隔门窥探。

    人气散尽,那一张红木椅竟然开始原地晃动,似乎有人坐在上面。可白血望过去,座椅空空,并无一人。

    白血轻轻推门而入,吱呀声戛然而止。白血小心翼翼接近,红木椅原地安放,并无异动。

    白血伸手用力推了一下,古朴厚重,纹丝不动。

    这座椅宽大结实,古朴厚重,坐上去一定很舒服,很安逸。

    安乐椅?

    白血灵光一现,想到了《西域广记》的记载。

    他放低姿态,尝试着缓缓坐入红木椅,一丝凉爽浸润,顿时周身放松,化解了一路风尘的疲劳。

    身体入椅放松,一阵困意袭来,白血竟然酣然睡去……

    好冷!

    白血打了一个寒战,四周漆黑,冰凉刺骨,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石棺!

    竟然是一具冰冷的石棺,而他已被封闭棺中。

    黑暗开始透明,冰冷开始温暖。

    石棺外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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