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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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引-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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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要几天才能拆线吧。”孙亦恬淡淡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对不起啊!”齐玉麟伸手去轻抚她脖子上被雀踏枝划到的伤口,现在还是有一条红色的印记在那里,像一条胎记;“遇到我,你就没有过好事。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孙亦恬被她的轻抚弄得有些尴尬,倒觉得有些奇怪了:“你一直说前世今生,你真的记得那些前世的记忆吗?”

    齐玉麟肯定地点点头,“我还记得,这些事情以前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现在,我确实真真切切地记起了!那时,族长把我锁在齐氏宗祠的阁楼里,让我做宗祠的守灵人,继续齐氏自远古以来遗传下来的反噬和天谴。是你……不对,是顾筠婷为了保护我,为了不让我被强迫继承齐氏祝由,把我从齐府偷偷渡出去了,我们原本打算私奔的。可半途我们就被族长抓回去了,我就被关在阁楼上。族长鞭挞你,你不肯屈服。结果,活生生被族长砍了脑袋,这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说到这里,齐玉麟的眼眸里,已经噙满了泪水;“你现在这条疤,就好像那一场斩首祭祀的印记,是龙头刀的切口……”

    “宿世的姻缘,上辈子被斩掉的红线,缠在了脖子上……。”孙亦恬又想起了第一次到齐氏宗祠去,遇到的那枯老头和自己说过的话。

    齐玉麟愣了一愣,“你信吗?”

    “我第一次去齐氏宗祠找你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枯老头,他就说我跟你……有宿世的姻缘还没有断绝,自会再次相见。我和你的红线就是血,还缠在了脖子上。”孙亦恬说这话时,有些不敢直视齐玉麟的那双泪眼:“而且,我在踏入齐氏宗祠的时候,还看见幻觉,就是你说那个斩首的事情,还把吓得我一身冷汗。”

    “缠在了脖子上,难道指的就是这个吗?还是说我只要见到你就有血光之灾?”孙亦恬尴尬地笑了笑:“呵呵呵呵,不过,这样说来,我遇到你之后,还真没遇到过一件好事呢!”

    齐玉麟听到她有过这样的遭遇,心里一面是欢喜的,又一面是悲伤的。她欢喜的是,原来她和她的姻缘真的不是一厢情愿,竟然也是第三个人知道并认同的。

    悲的是,现在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孙亦恬,不是顾筠婷。哪怕孙亦恬真的是顾筠婷的转世,但是这一世她有她的命运和轮回纪事,那执着了将近一千年的宿缘,自己又怎么能去强求这一世的她来配合自己呢?想到了这里,齐玉麟还是保留了自己的克制,收回了自己的手,坐回一旁不说话了。

    孙亦恬看她沉默了,自己也不说话了,心里还有些乱……

    董艺果然说到做到,一个电话就让董女士安排人把直升机开过来了。这直升机不算大,也不算小,要坐下他们这一行人也足够了。而,石劲云也说话算话地给薛尹配置了他要的人。

    飞机上,没人说话,石劲云的人一对一坐在肖人面前,如木头般一动不动,坐得笔直。

    薛尹看些这些人,觉得自己的肩膀都硬起来了。她问石劲云说:“唾液带了没?”

    “所有都有,露出唾液!”石劲云听她这么问,便让自己的人把挂在脖子上的小瓶子露了出来。

    这几个人挂在脖子上的小瓶子都是透明的小孩子小拇指般大小的玻璃瓶,瓶子里都装了一滴蓝色的液体,倒也很精致。

    “小瓶子挺精致啊,谁给你们弄的?” 薛尹有点好笑,什么叫‘露出唾液’,太奇怪了。

    “回答薛主任。”石劲云又大声说道。

    “女兵们帮忙做的。”这下是统一的齐声回答。

    她点点头,又从自己的随身包裹里取出几个小拇指大的竹节,递给肖人:“这是我炼的蛊,你们每个人带身上。这些蛊能在很大程度上保护你们不被别的蛊伤害,除非这些蛊死了。”

    “陶昕的降头还没解!”小八接过薛尹的蛊,只说了一句。

    “放心吧,这事儿我没忘;你也一样!”薛尹说:“等见到雀踏枝,我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接着,她又对石劲云说:“让大家放松一点吧,现在还没到神经绷紧的时候。”

    “好。”石劲云当即喊下口令:“所有人都有,解散!”

    “是!”他的人一听,立马就像从木头变成了一个个好动的猴子,这些人里头有没见过蛊的,都开始兴致勃勃地跟着肖人问蛊是怎么样的,连石劲云也没躲过被盘问中蛊后的感觉。

    方星暸一个人站在机尾看着机窗外的风景,闷闷不乐。薛尹走过去站到她旁边,见她脸上还肿着,便弄了一些散淤的药酒在手上弄均了朝她脸上抹去。谁知,方星暸却别开了脸,不让她帮自己上药。薛尹愣了一下,想她气性还挺大,竟然还在生气,也不管她乐意,直接就把药往她脸上按下去了,还用力揉了揉。

    “嘶……”方星暸被她揉得发疼,直倒吸冷气:“疼……”

    “知道疼啊?我以为你不会说话了!”薛尹说她:“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首长不让你去查,不让你去追,你应该服从。现在,既然大家都上了飞机,你就更应该提起精神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躲在这里怄气算什么?”

    方星暸回头瞪她一眼,起身转到对方面的窗口站着去了:“你跟他一样,助纣为虐!”

    薛尹追过去,并不生她的气:“我问你,首长是谁?”

    方星暸认为她这是在消遣自己,气鼓鼓地瞥了她一眼,不理!

    “回答我。”薛尹又追了一句。

    “南部的掌门人,我爸爸。”方星暸喃喃地说着。

    薛尹轻声的说:“是啊!他不仅仅是你爸爸,他还是整个南部的掌门人,他肩上扛的是整个南部的命运。所以,随便一步走错,影响的都可能是整个南部的命运。他当然也不会希望有人牺牲,不然他为什么要把你放进营里十年?往深了说,正因为他这个举动,让这个洗练仪式被推迟了十年!也许,也正是他这一举动,避免了更多的人伤亡。他做的每一件事情,肯定已经把能所有最坏的结果都计算进去了,才能得出一个决定,这样你还不能体谅他吗?”

    方星暸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开始觉得薛尹说的有些道理;“可是,敌人就在眼前,我脸上这拳,就是那个人打的。上次,在你姥姥养蛊的地方,在桂林,他都有份参与。我们现在离敌人为么近,近到它们的遮羞布只差揭开和不揭的地步了!结果,我们还要放任?”

    “你也知道,现在邻近换届了,正是敏感时期。南部现在就是平衡两方势利的天平,整个南部的一举一动都很敏感。南部的任何一点动作都有可能影响整个国家的命运;敌人的面纱到底要不要揭,什么时候揭,首长肯定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他不让你动,就说明还没到要揭的时候。我们应该体谅他!”薛尹柔声地说:“我们其实没有任何捷径。我们能帮首长做的,只有跟着对方的步伐,一点一点地去见招拆招,瓦解对方的这个后路或援助。首长手里的砝码才能增多,他也才能更好的掌控话语权,保护更多的人。”

    方星暸听了她的话,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被她点通了。可见,情人说的话,果然要比一个首长或一个父亲说得要有用:“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现在开始会思考,还不算是坏事啊!”说着,薛尹将手上的药重新按在她脸上,使劲地揉起来。

    方星暸这么近近地看着薛尹,才发现仅仅比自己大一岁的薛尹,尽管表面上是一个人人敬畏的冰山,不易靠近,又不好相处。但是,她却比谁都能想得远,想得多,也总在尽自己所有的能力在照顾和周全所有人。可是,因为她过于‘排外’,却没有人能真正懂得她在想些什么,没人知道其实她也很会体谅别人;也不知道她在努力的做好所有事情的背后,还要独自承担很多,比如蛊噬、比如别人的不理解。这些委屈,她也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没有向任何人抱怨过一句。想到这里,方星暸怜惜她,心疼她,想抱她、亲她、安慰她。

    于是,她低下头去,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谁知,薛尹反应极大,一下将她的手反剪到身后,把她按到窗上:“你干嘛?石营长可在那边,你嫌弃刺激他还刺激得不够啊?人多嘴杂的,当心首长知道了!”

    方星暸不服气,用脚一撩也给她拌了一下,薛尹一个没站稳反倒被她按窗口上去了:“管他呢,他要是觉得刺激,就让他多刺激一下呗。你这冰山眼一瞪,这里谁敢不封口?”

    “方星暸,你撒开!”薛尹被她按得动弹不得,轻声吼道:“你再不撒开,我动蛊了!”

    “动呗,你最好给我下情蛊,这样我就可以永远跟你在一起了!”方星暸逗她。

    说到情蛊,薛尹不作声了,她兜里的情蛊正在蠢蠢欲动呢。不过,这只情蛊不是给她和方星暸准备的,而是给方星暸和石劲云。也许,在这飞机落地之后,她就要给她下这情蛊了,自己也要亲手把方星暸送到石劲云怀里了!

    “你撒开!”薛尹直起了身子,把方星暸按着自己的手甩开。

    “你生气啦?”方星暸见她脸色变了,以为是自己的玩笑开重了。

    薛尹板着脸没生气,不过她知道自己冷冷的样子让方星暸害怕了,她看着她怯怯的样子倒有些想再逗她一逗;但还是忍住了。因为,一想到入川之后,不知道还有多少未知的危险需要面对,就觉得现在不是打打闹闹的时候。而且,雀踏枝也不可能这会轻易让她们拿到黎云草的;到时候如果方星暸的蛭蛊再发作,她就不得不亲手把方星暸推到石劲云怀里了。

    然而,一想到自己要亲手把她送进石劲云怀里,薛尹又眷恋了起来。毕竟,留给她和方星暸相处的时候不多了,这情蛊一旦下了,她就是石劲云的人了,她会忘记自己,会跟他结婚,会跟他组成家庭,会跟他生孩子。自己再不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甚至,她还会成为她眼中的陌生人。

    所以,薛尹反手抓住了方星暸手,慢慢地靠向了她,这回是她想去亲吻她了,想在有限的时间里,享受更多的欢爱!

    方星暸有些意外,她明明刚刚还制止作乱的自己,现在怎么反倒主动迎上来了?不过,很快方星暸就在她的眼神里看出来一种深藏的痛苦了。但是,这种参杂在欲望里的痛苦埋得太深了,以至于她摸不透她在这种痛苦的根源是什么。

    “星暸,薛尹!你们在干嘛呢?过来坐啊?”石劲云的喊声让薛尹停止了想亲吻方星暸的冲动。

    她紧紧紧地抓住了方星暸里的手,低着头冷静了一下,恢复了她惯有的理性;松开手转身往他们那群人走去了。

    方星暸看着她她默默地回到大家坐着的位子上去有些疑惑;她觉得她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她似乎有一种痛苦深埋在心里,却谁也不告诉!

    “星暸姐姐,你来!”董艺向方星暸招了招手;“我有好东西给你。”

    “怎么了?什么好东西?”方星暸三两步地走了过去,坐在董艺旁边。

    董艺笑嘻嘻地从一个便携式冰箱里拿出来一盒蛋糕:“我妈的朋友送的,我妈让我在路上跟大家一起分享。”

    “哇,陶昕你最喜欢水果蛋糕。”小八一见蛋糕眼都亮了。

    “嗯,也有你最喜欢的慕斯。”陶昕也很开心;看得出来这两人平时蛮喜欢甜食。

    “温玺没口福咯,这次的榴莲班戬是我的了。”老柴摔先抢了一个榴莲班戬。

    董艺则懂事的给石劲云先分了一块,再给薛尹递了一块芒果的:“薛尹姐姐,我听叔叔说你喜欢吃芒果,这个给你。”

    “谢谢!”薛尹接过来她的蛋糕,心里的阴霾让董艺的贴心一下给化解了。

    “星暸姐姐喜欢什么水果的?”董艺又要给方星暸拿。

    “额……我就不用了。”方星暸自从患了蛭蛊之后,对吃的方面就比较容易恶心了,尤其是甜的和熟的。

    “诶,不喜欢蛋糕吗?”董艺有些意外:“我还想说,特意把草莓的留给你呢!那我可以拿去给小虎姐姐吗?”

    “小虎姐姐在开飞机,你给她留着吧,现在她也不方便吃。”薛尹摸了摸她的头,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太乖了。

    “嘿,小虎姐姐的爸妈真奇怪,明明是个女孩子,为什么要给她起名叫小虎?”董艺一直对宋小虎的名字有这个疑惑。

    “可能她是虎年出生的吧。”薛尹答道,随即又沉下脸来扫一眼方星暸,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一个盒子:“你吃这个吧。”

    方星暸打开来,原来是个保温饭盒,里面搁了一些寿司,全是带生鱼片的,还用冰块冻着。

    “哇,我也要!”老柴伸手就要来拿。

    薛尹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背上:“给星暸的,吃你的蛋糕去。”

    “呵,挺恩爱啊,只她独有。”小八不咸不淡来了那么一句。

    方星暸听了心里挺开心,但是她也知道为什么薛尹给自己准备寿司;大概只是想让自己还能融入大家吧。毕竟,直接啃生黄鳝、生鱼这种事,绝对会吓到大家的;生鱼片寿司就没这么突兀了。

    方星暸捻了一块在手,正欲张口,却突然觉得胃里一股腥气上涌,‘哇’地吐一口鲜血。登时,她觉得周身毛孔大张,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同时觉得周身猛然发凉;一股来自全身的痛感直冲脑门。

    “星暸!你怎么了?”石劲云一直看着她,见血也从她的鼻子里淌出来,给吓了好大一跳。

    薛尹侧耳一听,顿觉四周围都是大蛊躁动的声音,她扯了通讯器问正在驾驶飞机的宋小虎:“是不是已经到了四川境内?”

    “对,刚刚入境!”宋小虎那边传来回话。

    “躺下。”薛尹摔了通话器,回来把方星暸按着躺下:“静下心,不要听蛊声。”

    方星暸按她说的做,想静下心来不去听这躁动的蛊鸣之声。可是,这些蛊就像钻进了她的耳朵里一样,一直在她耳中鸣叫不停。

    “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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