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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有没有人?”她试着喊了一声。
接着,听到了一声开门,一个走进来的脚步声响起,她抬起头来,看不到这人的脸,只大约看到出来一双军靴的轮廓。
方星暸出奇的冷静,只问:“你就是洗练仪式的幕后?”
“呵呵……”那个人只是一声冷笑;手指敲在铁笼子上,回声在这水牢里响起;“醒了?”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方星撩继续问道。
“一个,伟大的、和平的、没有苦痛的,饥饿的;新时代……”这人蹲了下来,若有所思的说。
方星暸还是只能看到他的靴子,看不见他的脸:“现在不就是吗?”
“不不,还有一个重点没说。”那个人否定着;接着说:“我们的,可控时代!”
“可控?你想要通过鬼王控制这个世界?这太荒谬了。”方星暸不屑。
“嗯,也许吧。”这人竟然没有反驳,轻描淡写:“试过之后就知道了。”
这人似乎没有跟她争辩或者是讨论的兴致,态度淡然的出奇,兴许是见她醒了,只是过来看看她。
“你们打算怎么洗练我?”方星暸挣扎了一回。
“你还没有意识到吗?”男人轻笑,有点不敢相信。
方星暸经他这么一说,似乎有点明白了,但好像还是没有抓住重点:“什么意思?”
“呵呵呵,傻大兵。”男人嘲笑她。
方星暸不说话了,在咀嚼着他说的话。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这感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诶,傻大兵,在想什么呢?”男人见他不说话了,反倒故意来找话说了。
方星暸突然想到了那个跟她交过手的男人:“在想,你手臂是不是纹了条蜈蚣。我们,是不是认识,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因为怕我认出来你来吧?”
这下轮到男人沉默了,半晌:“啧,原来不傻啊。”
“那,告诉我你是谁吧?”方星暸紧接着问。
男人摇头,“唔……你不认识我。”
“行吧,等我出去了,我们再交一次手,到时候我一定把你的面具撕下来。”方星暸话里带着挑衅。
“好啊。你会出去的,不过不是现在。”男人腔调依然轻松。
方星暸知道他不会轻易的放了自己,又转话题转到齐玉麟身上:“喂,再问你个问题,你们把我们一起的另外一个小姑娘,弄到哪儿去了?我们找啊找啊找,可是一点都找不着呢。”
“你真的确定是我们把她藏起来的?不是她自己藏起来的?”男人巧妙的反问。
方星暸一愣,这一点她倒没有想过。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又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齐玉麟本身似乎就透着一股神秘的感觉。没有人清楚她真正的底细,她的出现太突然了,莫名其妙的搅进她们中间,又莫名其妙的失踪。这一切,有果不会没有因。
“喂,洗澡水怕不够了,给你加点汤吧?”男人见她不说话了,也没有兴致再跟她聊了,脚步声走了几下,拧开了什么东西,一股水流从不知道哪里的地方流了进来。
“你要把我泡到什么时候?”方星暸觉得有些无趣了。
“是时候的时候,好好享受吧。”男人走了出去,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屋子里,再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流水的声音格外的响亮,伴着混响,回荡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
“这,广西这么大,只有生辰八字,只怕难找啊。”客栈老板把薛尹领回家后,提着她给的乾坤袋有些犯了难。
薛尹在他家大厅转了一圈,发现他家果然养着些许的小蛊,但都不算厉害,充其量也只能吓唬吓唬不懂行的人。
“您能不能再给她问一些资讯,总比咱们瞎忙得好。”老板惶诚惶恐的说。
“你家人呢?”薛尹问;又说:“她被拘魂太久,上过一次人身已经耗费很多能量,如果再让她上身,只怕投不了胎了。而且,她也没有很多资讯可以报给我们。”
“我这就把她们叫出来,”老板见她要找家人,赶紧进房里把老婆孩子都叫了出来;才提议:“那就问米吧?本地有个能人,观落音有些本事,不如请她到阴曹地府走一遭,问一问关于这个小鬼的身世。”
“你能联系?”术业有专攻,薛尹虽然有些本事,但这些本事都落在地上,地下的虽然她也能做,但却不是她擅长拿手的。
“有些交际。”老板点点头。
“行,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薛尹说着,走向他的妻子和孩子,翻了两回眼皮,“不是什么厉害的蛊。应该不是乌各下的,她的蛊没有这么小儿科;应该是她安排手底下的人做的。我可以教你控养那只蝎子蛊,让它变成你的本命蛊,由你来救他们。”
“可是,已经过了三天了,要是发作起来,就怕倾刻就没命了。”老板还是有些担忧,实则怕薛尹把他本命蛊吃了,控制自己。
“养了我这只蛊,以后这些随便下三烂的小蛊近不了你的身。不然,等我走后,他们要对付你易如反掌。”薛尹也不等他答应,已经准备起来了。
“你能教我麒麟蛊吗?没有麒麟蛊,乌各要对付我,也是易如反掌。”老板的心想,要你这蝎子也不见得能强过乌各。
薛尹冷冷看了他一阵,伸出两指,按在他颈上动脉处,拇指上人中;颈上双指移眉心,拇指再上太阳穴,最后牚落百汇;“你养不起麒麟蛊……”
“为,为什么?”老板虽然也是行内人,但她这一套,他是不懂的。
“麒麟蛊要纯阴之身作载体,每三年噬主一次,你载体不够,一旦反噬必死无疑。脱离了宿主,它不一定会死,还会杀你全家,到时候这世界上没有能降得了它的人,它就会变成逢蛊必杀的魔物。”薛尹面色青冷,话里也透着青冷。
老板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连她的蝎子蛊都应付不来,更别说麒麟蛊,只好先认了怂;“那,那你还是教我控制那只蝎子吧。”
薛尹从自己的行李里拿了一张黄纸,用朱砂笔在上面写了些东西:“从今天起,你照着这纸上写的做。还要每天取一只公鸡取血,各取你与你家人一滴鲜血,供在床头;让它噬你家中所有的蛊物,四十九日期间你得斋戒,并且承受原本命蛊陨逝的反噬;如果它愿意成为你的新本蛊,会替你反噬消除,就是认了你了。”
“那如果它要是不愿意呢?”老板一听,还是有风险啊!
“那我就灭了它,给你重新种。不过,这新蛊就只能听我的了。”薛尹的意思是,你们一家也只有听我的份了。
老板心里打鼓的很,听完薛尹这么一说,好像也并没有被乌各利用划算很多。生意人,总是要计较得失。
“你自己想清楚,选我还是选乌各。”薛尹把话放在这儿,她知道聪明人肯定会计算得出来,选哪边更有利。
老板眼咕噜一转,叹了口气,“唉,现在一家老小的命就在旦夕。我还有什么可以选的?找人的事,我一定帮你,现在只求你帮我解了这蛊。虽然不知道乌各他们会在哪里搞事,但是使蛊人中有人说曾经听到过他们要到桂林蝴蝶泉去,也许你在那里可以找到线索。”
“蝴蝶泉?”薛尹默默记下了这个地名;“今晚我就在你家住下,明天一早,你去帮我找走阴的,替我把那孩子的事儿给办了。”
“那,我一家的蛊呢?”老板指着老婆孩子:“你不会是想反悔吧?难道还怕我不帮你做这些不成?”
“我只说帮你除,至于用什么办法,什么时候,我自己说了算。”薛尹还就卖起了关子;“屋子,我就住方星暸住的那间,带路吧。”
老板刮她一个刀眼,心里开始恨起她来了,觉得比被她操控也不比被乌各操作有好到哪儿去。但是,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只能带她去方星暸住过的房间。
薛尹先住下不说,再说孙亦恬从庄子里回来之后,到了附近的集市上找住地方,期间碰上了抢包的,把她的背包行李全抢了去,那包里有些衣物和薛尹给的卫星电话;所幸,财务全部贴身放在身上,没有全部丢去。她去报了警,可是警察也只是寥寥问了几句就让她回来等消息。
她找了家旅馆住下,在旅馆的睡房里烙了一晚上的饼,脑子里总想着白天那老头子说的话,云山雾罩的叫她摸不着头脑。齐玉麟老家那栋房子,也一直在她心里挥之不去,总觉得既然已经到了家门口了,不进去瞅瞅心里很不甘。
终于熬到天刚刚有些蒙蒙亮的时候,她跟旅店老板借了个手电,就又往庄子里去了。这回来得太早,太阳还没有出来,傍水倚山的,庄子因为少了人迹而更加的阴沉。
她站在村口的牌坊前,心里有些发怵,她不知道自己会遇上什么,上次在台湾被带走后,被下了血降的事,还叫她心有余悸。薛尹又远在广西,远水解不了近渴;万一出事,将没有人可以救她。所以,她出门前给旅店老板写了封信,告诉老板如果自己三天没有回来,就让这人把这封信寄到军队的营地去,让薛尹帮她继续调查列车失事的事儿。她视死如归,这二百多条人命的消逝像一颗重石,吊在她心上没有一天放下来过。就算是出于独自逃生的自愧,她也要把事情查得一清二楚。
这么一来,她便将生死都置之度外了。她钻进那边放齐玉麟老屋前的芭蕉林里,随着那条已经荒草横生的小路一直走上去。来到屋门前的时候,屋子被锈迹般般的大锁扣着,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屋子周围的树木纵横的气根从泥地里钻出来,爬山虎般的沿着墙面爬到墙上。
她捡了一截枯木,往她锈了的锁敲去,因为年久失修的关系,钉在门一的锁环已经松掉了,被她一敲就掉了下来。
她推门进到屋里,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子里已经被停了电,陷在黑暗里。她用手电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是一些普通陈设。只是,怪异的是屋子中间有个焚烧纸钱的方鼎。
“奇怪,大堂正中怎么放个鼎,既然懂风水,这应该是大忌才对吧?”她喃喃自语,用手电往香炉里照了照,方鼎颇为陈旧,应该有些年头了,但是鼎内很干净,并没有很多被燃烧剩下的陈灰,灰炽里还有些没有烧完的东西,她细里瞅了瞅,发现原来烧的是些旧照片,灰堆里还有一块没有被烧到的残片,叫火熏得有些发黄发黑。
那一小块照片,能辨别出来是四个人的合照,中间是两个孩子,其中年纪小一些的明显有着齐玉麟青涩的模样,站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男孩子,眉清目秀的跟她长得有些想象,眉毛下方眼帘之上有颗黑痣;大概就是她的哥哥了。
孙亦恬腾出手,想把这一小块烧得有些发黄的照片拿起来,却不小心被方鼎的边沿割破了手指,血迹沿着鼎壁滑下去,最后消失不见。突然,方鼎内壁掉落了一些灰炽,显现出了一些文字来,是古老的小篆。孙亦恬认不出来这些字来,只猛觉得背后阴风阵阵。一种诡异的气息突然笼罩了整个屋子。她的头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无数画面在脑海里上映;这些画面杂乱无章,一闪而过,却又数量极其之多,像一部剪混了的老影片。
孙亦恬头痛到吃力的喘不上气来,她半跪在地上,看到无数鬼影突然出现在这屋子里;而屋子也仿佛一刹那间颓败成断壁残垣,前尘久远。这无数鬼影历历,在她身边高声嘶叫,步步往她身边走来,逐渐将她笼在一个圈内。
“幻觉?”孙亦恬大口的喘气,觉得自己中了什么魔碍了,这鬼影重重的感觉,她在时代钟楼上遇到过,只是当时尽是恐惧,不像现在却是透不上气来。
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虽然脑袋还疼得要命,每呼吸一口气都觉得胸口在发辣。但是,一旦陷入这幻像里,便不能自救了吧?
“孙!亦!恬!”她猛的一下撑住了力气站起来,像学齐玉麟,用手心在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掌,大声的喊着自己的名字,企图让自己清醒,从这幻觉里醒过来。
可是,没有用,这些恶鬼也没有被她吓走,断壁残垣的屋子依然没有回到原来的模样。
这下她真的吓到了,哭笑不得起来:“跑啊!傻逼……”说着,拔腿就跑。
可是,那门口的恶鬼呼啦一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到了半口中。她便再也透不上气来了,鬼无实体,掐人的力气却一点也不小,竟然令她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觉得背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几下,开始渐渐的失去了知觉。昏过去之前,她看到了一个人影推开了门走进来,一道阳光从外头照了进来,这屋子里一切的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她来时候的模样……
方星暸困在水牢里不见天日,也没有人来搭理她。偶尔一段时间,水牢里会加进来一些新的药水。但是,她只听到水声,却没有人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也曾试图从这地方逃离,可是都无济于事。那个跟她交谈过的男人没有再出现。
她开始有些想念薛尹,可是心里却又有着一股着气。她有点恨自己,明明是一个军人,每天都在做训练,练体能,练格斗技巧,怎么样也比她这个当军医的强。可是,这一路下来,什么都仰仗她的保护。在面对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可怕势力面前,她似乎就成了一个什么用也没有的废物。老实来讲,她的心思——她是希望薛尹被自己保护的,并且可以让她对自己依靠的。所以,她才去营地里打了那么多人,把那帮天天跟她一起训练的硬汉都揍了一顿,以示自己还是有些本事的。然后,再离开营地,离开她的帮助还有首长的庇护,她想自己肯定也能查出来名堂来。
可是,现在她被锁在这水牢里又算什么?她到底还是没有如她自己想的那般有本事,可以一个人就把这些人事给挖出来,还落了别人的套子。
那天晚上,她似乎又差了这些人的道儿,屋里出现的那个男人,其实就是个幻影。她竟然跟一个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