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会怨早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他么?
万玲蓝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林月兰自是不懂,万玲蓝爱他并不比她少,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而袁依,看着她们,突然觉得她与她们之间的距离仿佛有两个世纪。
她和她们面对面,有的不是迷茫,而是理解。
错综复杂的关系把她们联系在了一起,跨越时空的隔阂重新面对面。
多么滑稽的场面!
我都忘了,还有你。
万玲蓝优雅的走到袁依面前。穿着雍容华贵的她,脚上还踩着高跟鞋,让原本身材就娇小的袁依不仅在气势上矮了半截。
我想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说的吧,太太。
万玲蓝笑着,她对袁依此时的反应并没有感到意外,相反的,她倒觉得很有趣。
林月兰,我想,袁依应该不想然你听到我们之间的谈话吧,所以——
我知道。
林月兰被带离了房间,袁依不舍地看着她,同时又为自己现在的境地感到好笑。
你想说什么。
不耐烦了?
万玲蓝并没有理会袁依是否情愿,“我想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会比我还有兴趣听。”
两个人的房间一样是空荡荡的,诸多愿与不愿交织在一起。
死了的人只有遗憾,活着的人却纠结着活下去。
那是不是更累?
萧家小花园镀上了一层迷人的秋色,烂漫的菊花正是开得耀眼的时候。
温雅娴坐在长椅上,回想起从前,她和萧远帆初次相遇的时候。
那年秋天,也是在一个开满菊花的地方,他对她说,“相信我。”
第二天,换她对他说,“带我走。”
不再需要任何华丽的语言去润饰,这就是信任。
他们是幸运的,无论家人怎样反对,他们走在了一起。
尽管一身傲骨的温爸爸总是不满意出身商贾的萧远帆,而萧老太太同样也不满意温雅娴身上透着文人的酸腐气,就像她不喜欢自己的儿媳妇是个画家。
女儿是他们爱的结晶,可是他们却把她弄丢了。
她不是没有埋怨过萧远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很少有不连累到家人的,而他们付出的代价就是温暖的小家化为灰烬,心爱的女儿不知所踪。
这是他们一家人的苦楚,而到现在还没能走出痛苦的只有她。
一想到这,她就觉得自己对不起萧落樱。
不能去爱她只是因为她是抱养的吗?还是因为,她是她的女儿。
妈妈。
萧落樱回到家,几乎是一路狂奔到小花园,扑到温雅娴怀里的。
温雅娴安慰着她,像一对寻常母女那样拥在一起。
怎么了,我的乖女儿,谁欺负你了。
他不喜欢我,我这么努力,他还是不喜欢我。
萧落樱呜呜哭着,既是有满腹的委屈,也是因为贪恋母亲怀抱里的温暖。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温暖。
傻孩子,为什么要为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枉费心思呢,找一个爱你的人不是更好。
可是我只喜欢他,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要在他身边,我不能没有他。
萧落樱带给温雅娴不小的震动,“还真像呢!”
什么真像?
没什么,我想,袁锋这么久都没来了,我是不是该去督促他一下呢。
萧落樱眨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温雅娴,顿了几秒才明白温雅娴的意思。
谢谢妈妈!
为了不连累韩冬阳和给了她工作机会的萧远帆,袁依跟公司请了假。
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大病初愈的林月兰也去送外卖了。
家里只剩下袁依和袁锋。
依依,我——
帮我拿餐盒过来。
袁依没有让袁锋有机会把话说出来,一整个下午,时间在两人的忙忙碌碌中匆匆流走。
现在没有什么理由了吧。
袁锋伸出修长的手臂扶在厨房门口拦住袁依。
狭小的空间,咫尺之距,各怀心事的两个人,终于在“新闻”风波之后真正的面对面。
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报纸上都是乱写的。
我知道。
袁锋低下头,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如果是真的,我会杀了他。”
袁依拿开他的手,带着有些气愤的情绪坐下来,不去看袁锋。
她不愿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虽然他会变成这样,她也是有责任的。
不愿归不愿,真心关心袁锋的心却是真的。他已经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或者说,如果没有了他,她的人生便会失去方向。所以,她比任何人都需要他。
可是,她不能把这些话告诉袁锋。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会把原本就不好控制的情感激发出来。
就算没有万玲蓝的威胁,袁依也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我发现,我们越长大,距离反而越远了,难道我们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吗?
从前是我拼命想要忘记的,妈妈的哭泣,你的委屈,都是我心头不愿触碰的伤疤,我拼命想要忘掉这一切,尽我所能给你一段全新的生活。
我不要。
人要往前看,我不觉得再往前走一步有什么不好。
小锋,你在想什么,我是你小阿姨,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
袁依拼命解释,袁锋总有他的理由。袁依说不过他,嘴里只喃喃着,“不可以。”
我们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在一起不好吗?没有人知道我们,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
袁依挣脱开袁锋的怀抱,哭着往外跑,迎头撞上刚刚回来的林铭。袁依被林铭结实的胸膛撞得迷迷糊糊,眼前净是袁锋和陆傲然的幻影。
心被狠狠撕扯着,袁依紧紧抓住林铭的领口,“带我走好不好,我要离开这儿!”
姐——姐——
男人的疑心病有时比女人还严重得多。如果不是袁依晕倒前的那句“姐姐”,林铭真的担心袁锋会误会——袁锋对袁依的感情,他是看在眼里的。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竟然喜欢上自己的姐姐。
不会啊,就像你自己说的,你们又不是亲姐弟,怕什么。
可是她在乎,在乎别人的眼光,在乎他。
袁锋不愿提起陆傲然。他甚至希望陆傲然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样,袁唯或许就不会那么早就死。袁依也会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要承受各方面多于同龄人几倍的辛苦。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他的话,怎么会有你呢,要是那样,你还有机会去爱依依么。
袁锋被林铭的话逗笑了,长长的睫毛微颤,挡住了眼中涌起的水雾。
说的也是啊。不过,我一直想问你,你对依依就没有动过心吗?
动心?那倒没有,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她,她就像我妹妹一样,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林铭的眼神飘忽不定,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袁锋,他喜欢的其实是萧落樱。
袁锋若有所思地观察林铭的反应,心中对他的想法倒也猜个差不多。他本想借此逗逗林铭的,又一转念,反而意识到一个问题。
徐正东也喜欢萧落樱!
作者有话要说:小迷糊电脑出问题了5555555555555好多软件瘫了。。。。。。
、厨房小插曲
袁依接到陆傲然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做外卖。当陆傲然确定了家里只有袁依一人,他来到了他们的家。
陆傲然打开门,别的没见到,只见满屋里烟雾缭绕,刺鼻的葱姜爆香味。
自幼对食物格外挑剔的他皱起了眉头。要不是袁依住在这里,打死他也不会来这儿!
你随便坐吧,菜就快做好了。
陆傲然环顾整个房间,虽然还算整洁,可是所有的陈设都很旧,黑色的皮质沙发已经爆开了皮,看样子像是从哪家旧家具市场淘来的。墙上没再粉刷过,只挂了几幅油画,看不出意境,倒也雅致。茶几是原来店里的旧餐桌把腿锯短改的,就连电视机也是店里吊着的那台。
陆傲然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样的家,简单的没有一件东西是多余的。
袁依从厨房出来,看见陆傲然正坐在沙发上打量着他们的家,她的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
陆少爷很“亲民”嘛,竟没挑三拣四就坐下了,不像万玲蓝,还会嫌我们家沙发会弄脏她那身我们一个月不吃不喝也买不起的衣服!
老太婆说什么了。
对于陆傲然对万玲蓝的称呼,袁依颇感意外。她当然知道他们母子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只不过,她从没听过他这样称呼万玲蓝。
如果我说了,离开你们的唯一筹码也就没有了,你觉得我会说吗?
为什么要逃开,跟我回家有什么不好吗,至少——
陆傲然心疼的轻抚袁依的脸颊,又看看她一身乱七八糟的工作服,还有满身油烟味,这不是她该承受的。
至少会有一件适合你的衣服。
袁依低头看看身上,无奈地摇摇头,“这是阿姨的工作服,我的洗了还没干。”
出去谈吧,顺便帮你换身行头。
不必了,就在这儿。
除了不跟他回家,袁依很少会如此坚决的坚持一件事,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我在蒸米饭,一会还要煲汤呢。”
好吧,我帮你。
袁依瞪大了眼睛,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厨房。
我帮你的话会快一点,你才会跟我出去。不然你以为我疯了,会跟你进厨房——
说不后悔是骗人的,陆傲然胡乱抓了一下头发,眼看着满世界的锅碗瓢盆,脑子里突然一个劲儿的充血。
他扭过头看袁依,袁依正用一种看笑话外加怜悯的表情看着他。
陆傲然赌气的抓起蒸笼就去舀米,那些米粒好像就是不听他的话,不仅会从蒸笼的缝隙流出来,还撒了一地。而旁边站着的袁依却一直捂嘴偷笑。
看什么看,还不帮忙。
陆傲然生气加快了速度,撒出的米反而更多了。袁依不慌不忙地把洒在地上的米扫起来装进盆里,又把陆傲然手里的接了过来。
我要是订外卖,一定不买铭记的,都掉在地上了能吃么。
你傻不傻,蒸饭之前要淘米的。
袁依端起盆去淘米,陆傲然也跟了上去。
眼看着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米粒过水之后渐渐变白变大,陆傲然说了一句很让袁依喷饭的话,“原来米泡大了就漏不下去了,怪不得蒸笼的洞要这么大呢!”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袁依不紧不慢地铺好笼布,陆傲然对做饭就算再白痴也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有多好笑。
这样就好了?
不然呢?
这么简单!
袁依白了他一眼,一边准备煲汤去了,陆傲然一路屁颠屁颠的跟着她,“我发现,我不光爱上了你,还爱上了做饭!”
袁依没有说什么。要是以前的她,听到这话,即使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也会高兴的,而现在,她却对他的表白感到害怕。
仅仅是因为万玲蓝的话,还是她也开始在不该关心的范围在意袁锋了。
啊!
一时走神的袁依切番茄时不小心切到了手,她习惯性的要将手指含在嘴里,手指却被陆傲然含在嘴里。
你——
别动!
陆傲然吮着袁依的手指,一脸单纯的样子就像个孩子。看着这样的他,袁依想到了几年前的袁锋,那时候的他也是这么乖,会笑着陪她在厨房,动作笨拙地帮她。
可是现在的袁锋永远也不会那样了,厨房的这一套他比她还拿手,而且再也不会有那样单纯的孩子般的笑容了。他只会用那种灼灼的目光看她,直看得她想要逃离。
好了,要不要再去打个破伤风什么的?
切,你还不如说去补打个狂犬疫苗。
袁依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贴好,继续切菜。
陆傲然傻乎乎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袁依的意思,“你——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陆傲然气呼呼地去剥洋葱,剥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边擦泪边剥,越剥越苦情。
袁依放下手中的活儿——她再也受不了陆傲然可怜巴巴地一直看她的表情了。
你干嘛?!
别动,试试还流泪吗?
陆傲然怀疑地看着自己鼻子上的夹子,然后欣喜地以一种浓重的鼻音哈哈大笑起来。
真的哎!依依,真有你的!
舒服了的陆傲然继续剥洋葱,袁依却把他手中的洋葱夺了过去。
剥那么薄要刀干什么。
你不用夹子的吗?
我已经习惯了。
一句习惯,说来简单,其中包含有多少苦涩,陆傲然沉默了。
他默默地帮袁依,没再说一句话,直到所有汤料都下了锅,袁依不停地拿勺子在锅里轻轻搅动,他从背后环抱住了她。
你——
就一会儿,好不好。
陆傲然把头埋进袁依的脖子,嗅着她身体淡淡的芳香。袁依感觉到他粗重的呼吸,身体不由轻颤,陆傲然的手却更加不安分起来。
汤好了。
熟练地起锅,袁依巧妙躲开了陆傲然“热情”的双手。
好香,我能先尝尝吗?
你不是从不吃这些——
袁依话还没说完,陆傲然舀了一大勺汤喝下,烫得他嗷嗷直叫,袁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我们重逢后,我第一次见你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如果能看到你的笑容,就算再烫几下也值。
袁依嘴边的微笑僵住了,她又从锅里舀了勺热汤送进他嘴里,眼看着陆傲然被烫得龇牙咧嘴,“拜你所赐,今天反而比平常更慢了。”
那么我们快点出去吧。
来不及了。
林铭开门进来,四人这样面对面,场面极其尴尬,特别是陆傲然身上还围着林月兰专属的“性感”围裙。
陆傲然有种想要立刻消失的冲动。
依依,这些怎么还没装起来,好几个公司等着呢!
林铭蹲□来,动作麻利地装饭盒,完全当陆傲然不存在,袁依当然知道他在生气。
没关系,有顺风车不用白不用,今天肯定比平常更快。
袁依故意提高了音量,林铭扭头看看门外陆傲然的专属坐骑,不怀好意地笑着。
对啊,不用白不用!
作者有话要说:好不容易啊,袁依与陆傲然的亲密互动。。。。。。
、信任
日益物质化的社会已经渐渐让人们忘了,信任是什么。
欺骗,谎言,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的,都是把信任丢弃去满足背后的欲望。
说得好听是为了谁,谁在乎呢?
可是,信任依然存在。
对于有的人来说不起眼的一句肯定的话,对于另一个人的意义却是非比寻常的。
萧远帆对于袁依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不可否认,一直以来,萧远帆对袁依都是严厉的,他不容许她犯一丁点错。
袁依每每看到萧远帆,总怀着一种崇敬的态度,她想接近他,却又怕他。
在家呆够了?
我——对不起!
我最讨厌听到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所以,如果你的状态已经调整好的话,明天就去这家店做店长。
袁依瞪大了眼睛,她是吓到了,她以为萧远帆会让她走人,没想到——
为什么?我请假这么久,而且还——给公司带来不小的麻烦。
你也太抬举自己了,你那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