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凤计》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成凤计- 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张延佑沉下脸来,轻声斥道:“妹妹说得什么话!咱们打小一块长大,我哪能为了一个只来家里几日的亲戚就厌烦你呢?以后可不许到处胡说。”

    顾淑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顿时心花怒放,将刚才的一幕暂时抛到了脑后,迫不及待的将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委屈一一向张延佑吐露;以及因见不着他,她是如何辛苦,如何难过,他今日一定要陪她好好说说话。

    张延佑“嗯嗯”答言,一边听着顾淑蓉说话,偶尔不经意的看着右手掌心发呆,似在研究上面的纹路。

    一直到晚霞漫天的时刻,顾淑蓉方才依依不舍的与张延佑分开,一步三回头的回了松涛斋的后院。就看对面屋前一个身穿桃红比甲的俏丽丫头正立在花丛前,手握浇花用的水壶,探头朝这边望过来,不觉轻声骂了句“没规矩”,随后轻快的转身进了屋子。

    海棠眼见着对面屋的门帘沉沉落下,心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又怕被人瞧见,只得咬牙死忍。府里花园的地方不小,梁小姐又不常出门,怎的偏就今日来逛园子,还打从假山底下经过呢?你说来就来吧,连一杯茶都不喝,转头就要走,她也只能跟着走。千盼万盼得了这么个机会,转眼就成了泡影。她满腹的怨气的正没处发泄,正巧顾小姐打假山下经过,她灵机一动,想借机整一整梁小姐,能给她添些堵也好,便故意将帕子丢了下去。

    果然如她所料,顾小姐怒气冲冲的冲了上来,于是她又暗自希望二人大闹上一场,她能趁机“解劝”一番,好以此彰显自己独特的温柔体贴,留下个好印象。要是能让大公子记住她的名字也不算白来一回。哪知道梁小姐被人说了之后却仿佛一点都不生气,竟然就这么走了,让她的打算全都落了空。

    落日的余晖下,她的背影有些落寞。

    怀珠轻蔑一笑,掩了窗子,回身对妙懿道:“小姐您瞧,海棠那丫头绝对是故意的。她回来说是浇花,可这都快浇了两个时辰了,花都要涝死了。自打上次大公子来过之后,她就成日家魂不守舍,往外跑的借口也越来越多。我细瞧,她连头上戴的花都比平日多了两枝,衣服也净捡赤、紫、桃红的艳色穿。”

    妙懿拈着针,就着桌上绢纱宫灯的光亮,正细细的给绣架上刚绣了一半的仙鹤加上眼睛,听她这样说,有些无奈的笑道:“张家拢共就这一位适龄的公子,尚未定亲本身就够引人遐想了。府里已知人事的丫鬟想着再上一层也是常事。只要她大面上规矩些,不出大错,我也不会去拦人家的阳关道,平白的遭人记恨。”

    说到这里,她出了会神,心说不知李公子身边如今是个什么情形。他与张家大公子年纪相仿,身边是否也是娇娥如云,美人环绕呢?

    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她微微晃了晃头,叹了口气,道:“老太太的院子咱们怕是不能久呆了。”

    怀珠冲对面努了努嘴,小声道:“小姐是怕那位报复?”

    妙懿没有言语。在某种程度上,她现在是谁都怕,却又谁都不怕。

    若能寻个法子搬回姑母的院子还好,不论海棠还是其他下人都是从那里出来的,回去了她们多少也会有所顾忌,且还能避开顾淑蓉和张大公子这一对麻烦精。

    只是暂时还没有机会罢了。

    “怀珠,研墨。”妙懿撂下手中活计,走到桌案前,从笔架上取下一只乳羊毫,低头沉思。

    看来她要抓紧时间了。

第13章 相国寺相约商大计() 
这一日晚间,妙懿到去梁氏处请安,只见秋桂正掐着腰撇着嘴立于廊下训斥小丫头:“没眼色的东西,连倒个茶都不让人省心,滚烫的开水拿来就倒,不知道要八分热的吗?学的规矩全都吃到狗肚子里了。万一烫了主子们的嘴看不打死你。”

    小丫头才十二三岁的年纪,扎着双丫鬟,零星簪了几只散碎珠花,石榴裙上还留有暗色的水渍。她低着头,泪珠儿顺着她的面颊颗颗滴落也不敢擦,垂着手颤声求道:“我再不敢了,求姐姐饶了我这一回吧。”

    “不许哭,要是惊扰了主子看不打死你的。今儿就暂且放过你,可你也要记得,若是惹恼了太太,就算你老子娘从前有天大的体面也没用。”

    训完了小丫头,秋桂抿了抿头发,一抬眼,正好看见妙懿,便堆起个笑脸,道:“侄小姐怎么来了。”

    妙懿上前两步,笑着说道:“秋桂姐姐,我来给姑母请安,不知可方便吗?

    秋桂轻轻一摆手,道:“可是不巧了,三老爷正和太太说话呢。”

    ——往常她这样说的时候,没事的人也就走了,可见对方没有动地方,她这才又道:“要不您先到厢房里坐一坐,喝杯茶暖暖?”

    妙懿颔首道:“那就劳烦姐姐了。”

    秋桂便将妙懿让进了厢房,点手唤小丫头吩咐泡茶。三言两语寒暄过后,她就说还有差事要办,撩了帘子出去后再没回来。等了约有一刻钟的功夫,这才看见一个小丫头磨磨蹭蹭的端着填漆茶盘走了进来。

    怀珠仔细一瞧,送茶的却是刚才那个被秋桂训斥的丫头,心中更加憋闷。

    让尚未调/教好的小丫头进来伺候主子,这不是故意怠慢是什么?

    她这边生着闷气,妙懿见那小丫头生得白净秀气,因为刚才哭过,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周围还泛着红,越发像只小兔子,不禁起了怜爱之心,柔声问道:“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冲妙懿服了一礼,怯生生的道:“婢子今年开春就十三岁了,家里头姓白,名唤琼玉。”

    “好名字。”妙懿不禁赞了句,抓了一把果子递给她,温和的道:“拿去吃吧。”接着又问了她些家乡姓名等话,琼玉一一答了。正问着话,忽闻隔壁传来一阵男子大笑的声音,妙懿不禁纳罕。

    三老爷张显林摸了摸儿子的头发,面上满是笑意,又赞道:“亭哥儿真聪明,我考了这几篇文章竟都没能难住他,我看再过几年就能作‘破题’了,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又不禁感慨:“当初为他取名‘亭’字,本想着将来不必让他封侯拜相,只要能撑起一亭之地即可。如今看来,府里除了佑哥儿已经大了之外,只有咱们的亭哥儿将来能有些出息。至于荣哥儿,不是我说二哥,越发应该严加管束了,一点都不像学好的样子。”说着,叹了口气,端起茶喝了一口。

    梁氏笑道:“我的老爷,如今二房里凤丫头的事还没完呢,估计二伯也没有多余的心思了。”

    张显林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命奶娘将张延亭领了下去,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这才缓缓道:“这件事其实跟咱们都没关系。当时赵家小子和咱们大小姐定亲,那正是二哥最风光的时候,谁不敬着咱们家三分。别说是他们赵家,就连南安郡王家都让人透露过结亲的意思,但因二哥和老太太都不同意就给推了。当时因想着赵家老太爷和咱们家老太爷是至交好友,大小姐嫁过去稳稳当当做个侯府夫人就是了,也用不着高攀皇家,咱们家不缺这个。可如今二哥急流勇退,赵家就露出嘴脸来了,你当这做给谁看呢?”

    梁氏瞠目结舌,道:“原来竟还有这样一层缘故。当年放着南安郡王府那样显赫的人家都没选,原想着两家的情分才应了赵家,没想到赵家却这样忘恩负义。”想了想,又古怪一笑,道:“其实发生这样的事也不奇怪,赵家的门风早就不如从前了,后宅也一直不安宁,现在赵家大爷的继室夫人贺氏就是气死了原配才上位的。”

    张显林蹙眉道:“夫人此话怎讲?”

    梁氏缓缓道:“这个贺氏本来是原配李氏夫人的两姨表妹,在赵家客居了几年,李氏出门交际总带着她,我也曾见过多次,是个会逢迎钻研的人物,极会说话,生得也有两分姿色。当时她的年纪就老大不小了,但因家里这些年落败了,就将她的亲事给耽搁了,总有二十好几了还没说人家,李夫人托了我们好几个人帮她物色人选。我当初提了两家,看她的意思也比较满意,差点就要上门说亲去了,后来不知怎的就没了音信。再后来李夫人病了,贺氏竟还替她出来送过一回节礼,我当时就捉摸着不对劲。李夫人故去不满一年,贺氏忽然就被抬进门成了继室夫人,同年还早产生了对双胞胎男孩,也就是熙哥儿的两个弟弟。我们这些女眷私底下都觉得此事透着古怪,但也不好随便议论人家的家事。”

    张显林听完后眉头大皱,叹气道:“赵家这几年是乱了些,且听夫人这样一说,那贺氏也不是好相与的,年轻又心机深。若她安分还好,万一起了宋太祖灭南唐之意,不想让赵家小子娶咱家大小姐稳固地位,因此故意挑拨两家的关系也是说得通的。不好,我该给二哥提个醒了。”

    这样想来,他张显林没有女儿也是件好事,光亲事这一件就能让人操碎了心。

    他又想到了亭哥儿,于是正色便道:“教养亭哥儿真是辛苦夫人了。”

    梁氏温柔的笑了笑,有些动情的道:“哪有什么辛苦的,老爷和我只有亭哥儿这么一个命根子,我护着爱着都还来不及呢。原来是看他小,也是提心吊胆了好几年,一点都不敢马虎,宁可娇些养着,可又生怕太过溺爱,反而捧杀了幼子。多亏了老爷即便公务繁忙也不忘亲自教导他读书写字,亭哥儿也算争气,日日的功课也不用催,自己主动做。说起来,还是老爷更辛苦些。”

    张显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多年的夫妻了,即便年轻时候有些摩擦,可如今看来,究竟还是夫人最懂他。

    夫妻二人商量了一会家事,张显林便要去找二老爷商量事。临出门前忽然想起一事,嘱咐道:“下次去沈家拜访记得带罗衣一块去。”

    梁氏一怔,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沈大人念着她了?”

    张显杨的脚步明显一顿,接着沉声道:“毕竟是上峰赠的妾,偶尔带去给沈夫人瞧一眼便是了,也没什么大事。”说着,大步跨出了门槛。

    梁氏听着他脚步声远去,这才冷笑着吩咐道:“将秦姨娘给我叫过来。”

    梁氏关着门同秦罗衣说了好一会话,秦姨娘出门时满面的春风。

    妙懿被让进上房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梁氏歪在榻上的,背后靠着大红闪缎绣玉棠富贵的大迎枕,两个小丫头跪在踏上给她捏腿。

    “姑母万福。”

    “坐吧。”

    妙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不慌不忙的和梁氏拉了会家常,将她逗得微微一笑,这才诉说了来意:“听闻京城的大相国寺历经三代,名迹无数,香火鼎盛,乃是本朝第一大寺。侄女来时就曾听母亲说起过,若到了京城不去大相国寺烧一次香,便不算来过这里。侄女想着不如就趁着近几日的好天气去大相国寺烧一注香,也算了了母亲的这桩心愿。”

    梁氏听完后笑了,道:“也好。只是我近日事忙,出不得门,恐怕得过些日子了。”

    妙懿忙道:“侄女怎敢劳烦姑母。是侄女不对,不该此时要求这些的。”

    梁氏摆了摆手,道:“无妨。你若要独自出门也可以,我派马车给你便是了。现在我就吩咐人去备车,再找些人跟着你。只是京城不比旁处,王侯贵女扎堆,虽说见了贵人要礼让,但也不必过谦。张家这些体面还是有的。”

    妙懿再三谢过。

    将侄女打发走后,梁氏坐直了身子,一挥手,两个捏腿的丫鬟乖顺的退到了一旁,秋桂见状忙凑上前道:“太太有何吩咐?”

    梁氏揉了揉额角,道:“将白升家的叫来,我有事嘱咐她。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白升家的走后,天也就彻底黑了,梁氏因为心里有事,再加上得知张显林在秦姨娘处歇了,只好独自胡乱睡了。

    单说次日一早,妙懿比平日稍微早起了一些,洗脸擦牙完毕,取来香蜜膏脂在脸、颈和手上涂抹均匀,并未擦脂粉。随后换上出门的衣裙,怀珠为她挽了头发。

    梳洗已毕,往穿衣镜前一站,只见镜中人上身穿一件淡黄缎子净面短袄,下着白绫裙子,只在裙摆处用蓝色丝线绣了一株鸢尾,其余通身再无一处绣花。再看她头上的发髻光滑平整,简单的侧髻上簪了两支玉簪,簪头水绿色的玉石花瓣含羞似的半开半合。在她白嫩饱满的耳垂上坠着两枚小小的水晶莲花坠子,胸前挂着翡翠兰花寄名锁,左手腕上带一对玉镯,右手单带了一串菩提子佛珠,食指上套一枚琥珀戒指,雪青色缎帕轻握在手心,隐隐可见上面绣着白色的牡丹。

    见一切都齐备了,妙懿轻声道:“启程吧。”

    大相国寺最早可追溯到千年前的大雍朝。相传佛祖派弟子到四面八方宣扬佛法,其中一位达摩大师来到了中原,被淳朴的民风和富饶的城市所吸引,遂决定停下了脚步,宣讲佛理。初时几乎举步维艰,直到达摩大师亡故也未曾有多少建树,但佛教的种子却就此洒下了。后中原大地上烽烟再起,经过了一系列的战乱、分裂、杀戮,佛教逐渐被信徒们带往全国各地,直至百年后的新唐才被国主奉为国教,正式推行至全国,并亲自派人去西方求取真经,请了德高望重的高僧封为国师,并在当初达摩大师宣讲佛理的地方修建了一座宏伟的寺庙,也就是如今的大相国寺的前身。后朝代变迁,大相国寺毁了又建,几经易名,直到本朝太祖登位才重新改回了原名,并从国库内拨款,重新修葺了寺庙内的建筑。

    因此,在妙懿踏入大殿的一刻,还是被震撼了一下。约有三层楼高的立身大佛气势恢宏,置身其中,让人只觉无比渺小。妙懿拾裙走到近前,双手合十,倒身跪在蒲团之上,心中默默祷告:“佛祖慈悲,请保佑信女一家平安,渡过此劫,信女愿终生供奉香火,绝不违愿。”

    三个头磕了下去,妙懿并未起身,想起自己的姻缘,继续默祷道:“求佛祖保佑,让信女早些寻到李公子。”

    她又想到了“成亲”,“完婚”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