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缓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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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缓缓归-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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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依。痴缠间,他抬头望望天色,眼中,尽是无奈与割舍。复,托起我纤腰,大吼一声,再一次,将瞬间肿胀如初的龙御,尽数推入我体内。我忍住痛,喉中溢出的,却是阵阵餍足的呻吟。他叹一口气,不断加重力道,咬牙道:“十四儿,朕对你的不舍,让朕每每恨不能亲手杀了你。”

语罢,目眦欲裂,仰头一声长啸,宛如脱缰的烈马,驰骋于不盈方寸的疆土。身下,那种熟悉的剧痛,痛,不欲生。胸部,激烈起伏,发出一阵又一阵闷咳。但,那种犹如毒发一般的快^感,似万千蝼蚁,同时啃噬着下身,并于每一个细小的伤口处洒下致命的毒药,引发阵阵难舍的战栗。他看着我,眼中,尽是了然的心痛。这份毒,当初是他深植于我体内,而,他每一次的予取予求,让这份毒,终至成瘾。

轻轻闭上眼睫,听着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阖上。他,终是走了。

我静静卧于榻上,尽力克制,最后,终是忍不住,近乎墨黑色的血,自唇边大口大口地溢出。云鸢甫推门进入,看见这副景象,只呆了片刻,忽然似想起什么,一把夺过枕畔的月焰,狂奔而去。耳畔,传来隆隆的惊雷和哗哗的雨声,但,仍依稀可以辨出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陛下,陛下……”

我轻笑。不知为何,断肠之毒竟似不逾一日即发,许是,天要亡十四。此刻,距离他走时,已过了一个时辰之久,浩荡的车舆一定早驶出了通越门。从此,阴阳两隔。

我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染红了半幅薄被。耳畔,却仿若听见连天的旌鼓与号角,那是帝王出巡的仪仗。我轻轻闭上眼睫,鮫泪如珠,是十四最后留给良人的皎皎明珠。

忽然,身躯被人打横抱起,有冰冷的铁甲触到我滚烫的肌肤。我强撑着挣开眼睛,眼前,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玄铁编织的铠甲上,沾满冰冷的雨水,宛如蛟龙才自海中跃出,满身的鳞片熠熠,闪着湿冷的精光。 。  。。  想看书来
第一章 安得与君相诀绝 (2)
我低低问:“十四,已经死了吗?”

回答我的,是他冰冷彻骨的磨牙声:“戴十四,你给朕听好!即便朕有一天会亲手杀了你,但在这之前,如果你敢死,你就给朕死一回看看!”

俯下身,在我耳畔,复逐字逐句道:“朕不管你给自己吃了什么,朕说过,你活,临海界内的两人亦可活。你若死,朕自会叫他们为你生殉!你可听清楚了?”额上的青筋尽数暴起,双眸中,尽是历历的戾气与杀机。

我颓然闭上眼睫,云鸢,终是追上他了。或许,是十四与他的孽缘未了,天,偏不容我此时去。明明没有未来,却,仍要这般痴缠。

似有另一双手臂自他手中接过我,他冷冷地命令道:“把她给朕放到朕的车辇上去!朕,要带着她同行。还有这个宫女,也给朕一起扔到随行的车队中!”

“属下遵旨!”

复有李裕的声音颤巍巍地问:“陛下,要不要宣太医?”

他冷笑:“不必了。太医院的人没有一个是她对手。她死不了。传旨下去,派十名锦衣军赴临海界内,今日酉时,他们要是不能带着林氏二人赶上朕的车队,以军法处之!”

我簌簌直抖,心魂俱散。

冰冷的雨水从天而将,我浑身灼热,却一直不停发抖,牙关几要被我咬出血来。虽闭着眼睛,仍感觉有人将我自方才置身的轻型车舆上,复送入一乘更为高大华丽的油壁车内。随之,是车轮辚辚,和着军队整齐的步伐声、远处的马蹄声、军马的嘶鸣声,与如注的雨声、隐隐的雷声一起,缓缓前行。

帝王的车辇,又称‘三驾马车’,即三匹马一组一辕,分前、中、后三组。巨大的车厢以青铜铸成框架,四周再以油布为壁,刻有华美的文饰,并以金包之。车厢左右两侧,各有一扇活动的窗户,可供开启。车厢内,有宽大的坐榻,足有五尺见方,可容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或半卧于其上,或端坐于其前,均绰绰有余。饰以墨绿的云锦,精美异常。

我卧于其中,几乎感觉不到路途的颠簸。宫人们已经为我换上了干净的罗裙,发髻散开,垂落与腰间。静静听着车辇外交织的风雨之声和着整齐的行军声,一动不动,细数着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只觉如水的沙漏,似自我指尖倾泻。

不知过去多久,车辇突然临时停驻,车门开启时,带过一阵冰冷的雨水和寒风。此刻,他已卸去了先前的铠甲,一身玄色绣着五彩蛟龙的朝服,坐入车中。一言不发,如玉的俊颜之上,冷冽似寒霜。

方才离宫时,身躯自他贴身的锦衣卫队手中辗转间,我已从他们简短的军令中猜到,此次出行,他原意是策马疾行。帝舆,仅是紧随军队其后的补给辎重物资之一,以备帝王路途中或有不时之需。但,或许因为我,计划被迫要临时改变。

此时,水患盛行,天,又降暴雨。洞庭水位连连上涨,湖越两州的百姓岌岌可危。而,海防,又有倭寇来犯。可谓,内忧外患,相煎何急。
第一章 安得与君相诀绝 (3)
时间如弱水,汲汲而去。眼看着,天色愈发阴沉,酉时,似转瞬即至。我忽自榻上低道:“陛下,十四,知错了。让锦衣军回来吧!”

他俯下身来看我,眸光如炬,却无一丝波澜。我哭道:“当日在勺香殿十四当众吞下的是断肠散,如果不治,三日之后即毒发。即便华佗再世,也难转寰。十四知错了……”我嘤嘤地哭起来,仿似我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始伸出一只手,将我轻轻揽于膝上。我抽泣道:“陛下须要先收回旨意,十四才服解药。”

他失笑,垂下视线看我。我将臻首埋入他袍袖内,欲掩住一脸的惭色。他扬声道:“来人――”

马车随即停住,他打开一侧的车窗,命令道:“传朕的旨意,将临海界内的林氏二人放了。”

“遵旨!”

确定车窗复又合起,我才自他的袍袖中露出素颜,低低道:“陛下的随侍中可有医女或太医在吗?”

他嗤笑:“十四,还需要太医?”

我垂下头,低道:“十四的断肠之毒,要以银针解。十四,会将解毒的穴道告知医女或者太医,但是十四自己没有办法入针。陛下不是不许十四死吗?”

他以手指托起我的小脸,咬牙道:“朕是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你,生嚼之。让十四的每一寸,每一分,都溶於朕的体内,朕,就可以随时拥有十四,也不复再有牵肠挂肚之苦。”我一阵轻颤,这一颤,完全是因着恐惧。十四从未想过,他,竟会对我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深到,恨不得生吞之。

我迟疑半晌,复胆战心惊地问道:“陛下的随侍中有医女吗?”

他眸光一闪:“为何要医女?”

“因,因为,解毒的穴位里,有十四,十四,不便轻易示人之处。”我被他眸中逐渐积聚的寒意吓得近乎口吃。

他果然暴怒,喝道:“尔离宫时为何不说!”

我颤声道:“那,那待会太医为十四行针时,陛下不要在旁――”

我话音未落,他目眦欲裂,额上青筋突突暴起,贴近我脸庞,咬牙道:“尔休想!”猛得,低头擒住我唇舌,手指自底裙探入,深深植入十四的体内。一分一分,一寸一寸,宣告着对十四的占有。喉中,一声低不可闻的呻吟,随之,将我按倒于云锦之上。重重掩住我口鼻,不许我发声。只,解去自己朝服内贴身里衣,坚硬如灼铁的龙御,自十四已是肿胀不堪的花蕊处,贯穿而入。复一挺,攫住我的深处。因着车厢外,即是驾车的侍卫,前后、两侧均是策马疾行的队列。他喉结上下涌动,却始终强抑着,不再发一声。身下,动作虽缓,却更重。一次又一次,仿佛我体内,有着无尽的蜜汁。到后来,他忍无可忍,唇齿猛得咬住我脖颈处的柔软,我痛得几要昏厥。随之,他复又一挺,眉,紧紧蹙着,豆大的汗珠自他额际落下,但眸中,分明有酣畅淋漓的极乐。我手无缚鸡之力,只如一池春水,瘫倒于凌乱的云锦中,任他予取予求。
第一章 安得与君相诀绝 (4)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始松开我,命车舆暂停于行栈,宣太医为我行针。

随侍的,偏是正当盛年的隋蘅隋太医。当他奉旨近前,即有宫女按我先前的嘱咐,为我轻轻撩开几处衣衫,露出其下细细的肌肤。

腕间,脚踝,肩胛,心口,肚脐处。有几处,还深浅不一地印着他的齿痕。隋蘅照着我的要求,一针一针,小心的刺入。施针的手指,一直不停发抖,好几次,因着他的颤抖,竟没能对准穴道,需拔去重施。隋蘅不停用衣袖擦拭着汗渍,脸上,尽是惊恐与羞色。

内庭有严律,太医虽可替嫔妃医病,但不得有肌肤接触。即便是诊脉,也须由宫女事先将锦帕覆于嫔妃的腕间。而,此刻,为了替我解毒,他不仅亲眼目睹了我多个私密之处,不时的,因着他的颤抖,施针时,手指还会偶尔触及到我的体肤。十步之外,端坐于宝座之上的,即是一脸寒霜的天子,虽不发一言,但面色,已黑如玄铁。

待最后一枚银针刺入,我口中发出阵阵疼痛难忍的呻吟,断肠之毒,渐被银针逼出,一点一点,自施针处渗出肌肤外,宛如一颗一颗娇艳的红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于内室之内的几个人,却只如经年般漫长。当时辰终于到时,隋蘅一边小心为我拔出银针,一边不断以目测龙颜喜怒。

我不忍,低低抚慰他道:“十四不碍事,隋太医无需担心。”话音甫落,遂,咳出一口鲜红的血。

隋蘅一时忘情,直接以手覆住我的腕处,为我听脉。我转过头,看向钱镠。他别过视线,起身,背负双手,面窗而立。隋蘅犹未察觉自己的失态,愈听,脸上愈是喜色。随即,跃起,行至钱镠面前,长身跪倒,口中高呼道:“恭喜陛下,小主体内的毒已经尽数解了!此刻,脉息已稳。再以汤药调养数月,即可痊愈。”

钱镠挥下衣袖,语气中并无半点波动,淡淡道:“下去吧。”

隋蘅领命,一面试着自己脸上的汗渍,一面弓身而退。几个宫人随即过来,为我净身更衣。

我偷偷移目看他,他与我视线相接,俊颜上,又回复人前的冷峻,转身,径自离去。

宿夜,未归。按律,我仅是采女,宫中品级最低的侍妾。即便侍寝,也不得留宿于天明。而只有皇后,才可以与君王同寝。帝,可宿于后之宫中,后,也可宿于帝之宫中,而妃妾,均不能。这,便是妻与妾之别。

此后的行程中,他再未出现。

到第三日,钱镠即颁下旨意,命人以车舆,将我原路折返,复送回凤凰宫。仍,居于长门宫内。

后,有史官复记:“天宝二年,五月初八。帝,御辇甫出,长门惊变。废妃戴氏,咳血不止。遂,置于帝辇,同行。三日后,始遣。”

自此,一代帝王本纪中,自见十四始,即有斑斑劣迹,永记于史册。
第二章 桑田碧海须臾改 (1)
天宝二年,五月二十七日,圣驾班师回宫。

此时,水患既平,倭寇已退,吴越国已然恢复了之前的祥和宁静。国事正昌,百姓安居,举国上下,皆是一派繁荣之气。

甫得到消息,我即刻打发云鸢去昭阳殿那里打探消息。云鸢一早去,等了一个时辰始回。回来后,只带回一则令人失望的消息:昭阳殿外,不断有各宫各殿派去的心腹宫人来去,而圣上,一直在忙于接见朝中近臣。

我虽掩不住失落,仍命她为我重新梳了发髻,换上自个最好的素裙,临了,虽有些羞涩,但,仍从自个袖中取出月焰,系于裙间。心想等晚间,他一定会派人前来传我,或者自己直接移驾长门宫也不一定。但,从午时一直等到夜色深沉,戌时已过,却,仍无半点消息传下。

我始觉不对,遂,再次打发云鸢去问。约等了一炷香功夫,云鸢终于满面难色地回来了。我强自镇定,小心翼翼地问道:“圣上已经歇下了?”

云鸢望着我,轻轻摇头,眼中,竟是不忍之色。我似有些猜到了几分,苍白着脸复问道:“圣上,翻了……别宫的牌子?”

她始重重点头。

顿时,一腔热血‘嗡’地涌至我头顶处,心如鼓击,眼看着云鸢兀自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胸前衣襟处,如被人剜心一般,只觉得痛。

我闭上眼睫,却仍止不住溢出的泪水,只得别过脸,躲开云鸢为我拭泪的素帕。看来,十四自己又猜错了圣意,打错了算盘。抑或,自始至终,仍然是十四一厢情愿。

他,仍是那位椒房平分,雨露均施的帝王,临别前的那一幕,于他,没有丝毫意义。所谓山盟海誓,只要发自枕畔,均,信不得。床第之欢,露水恩爱,哪怕再浓,一个回转身,俱可以抛却。错的,仍是十四自个。

云鸢见我浑身颤抖不止,吓得跪在我膝前,泣道:“小主,不要吓到奴婢。你身子刚好,千万要自个保重……”见我不答,似想起什么,起身复道:“奴婢这就去问李裕公公,奴婢一定要替小主问个明白回来!”

我猛得厉声喝道:“不许去!”

她被我喝住,回转身,立在原地,一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侍奉我这么久,我极少对她大呼小喝过,今遭,云鸢也被我的语气吓到。

我吸一口气,强撑着道:“不许去。从今往后,不许靠近昭阳殿半步,不许打听有关昭阳殿的任何消息。”话音未落,犹自喘个不息。云鸢始回过意,赶紧蹲下身子,为我轻抚肩背。

既然,他故意要冷落十四,既然在他心里,十四永远只是他卧榻之上的一副皮囊,十四决不会容忍自个也象其他各宫各殿的嫔妃小主们一样,明知圣意冷淡,却仍要蓄意求欢。十四,宁可死。

六月初八,梨云殿的贤妃临盆。帝,亲至,候于殿外。午时三刻,贤妃始诞下一位麟儿。帝心大悦,遂,晋封贤妃为淑妃,从一品。并赐绫罗珍玩,逾千金。

得到这则喜讯时,我正于长门宫内独自习字。距离淑妃产子,已经过了三日。一身素裙,面窗而立,简陋的案上,除了笔墨纸砚,一无长物。云鸢甫报完喜讯,即在旁不安地探究着我的神色。
第二章 桑田碧海须臾改 (2)
他,回宫已盈半月,却不曾有半点音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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