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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安觉得自己可笑,以前的冲劲都哪去了?现在她这是在害怕什么?
如果分手后,连见面都不敢,那就说明已经输了,所以拿出点勇气吧,有什么大不了。
第二次和该企业正式碰面敲定在第三天。
隋安和时砜一起去的,掐好了时间进公司,却意外地在会议室门口,跟吴二妮团队撞了个正着。
吴二妮又漂亮了,长发变成了干练的短发,隋安脑子里立即冲出了之前她在会所被程善妻子狂虐的画面,彼时至今日,吴二妮见到她还能如此淡定,隋安打心里觉得,不能小瞧了这个女人。
“好久不见啊隋安,”她上下扫视她,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视着隋安身上的衣服,白衬衫黑裙子高跟鞋简单干练,托薄宴的福,都是今年奢侈品专柜新款,然后吴二妮似乎了然一般地抿唇轻笑,又转头看着时砜,“这位是?”
“我们所的合伙人,时砜时总。”隋安上前一步,略强势地俯视吴二妮。
“哎呦原来是时总。”吴二妮伸出一只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早就听说过贵所的时总,在美国业界很出名的,而且,如果我没记错,时总大学是在b大读的,说起来,您还是我学长呢。”
吴二妮这套近乎的毛病是改不了的吧,见到竞争对手,都这么放的开。
时砜礼貌地轻轻回握,“不好意思,我是哈佛毕业,b大只待了半年。”
吴二妮有些愣了,随即又笑,“待一日也是b大的学生,我这话说得没错吧。”
“说得对。”时砜挑眉,“令我没想到的是,b大居然还有人记得我。”
“时总不知道,b大咱们系的可都以你为榜样,您当年……”
“吴小姐过奖。”时砜顿了顿,“不过既然是校友,我也大概能猜到吴小姐的实力,我想这个项目,我十拿九稳了。”
吴二妮愣住,隋安忍不住笑,“shirley姐,请让一让。”
“隋安你……”
这时电梯叮咚响了一声,薄宴由两个秘书陪同走了出来,秘书正一边走一边汇报文件,隋安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真是日了狗了,特么的哪来这么多巧合?
“呦薄总。”
吴二妮当即不理隋安,朝薄宴走了过去。
薄宴点点头,目光越过吴二妮,直接落到隋安身上,又看了看时砜,径直往前走,隋安瞥了他一眼,然后自然地偏过头,就当没看见。
时砜并不认识薄宴,只看着吴二妮说,“吴小姐,隋安是我的合伙人,不是你的职员,以后请叫隋总。”
吴二妮石化。
隋安忍不住轻笑,就知道和时砜一起工作,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隋总,呵。”薄宴冷声重复一遍,看着隋安和时砜,嘲讽的语气有些太过明显,从两个人中间走过去,看样子,脸上还隐约有怒气。
隋安回头看了眼薄宴,隋总,呵?
就准他薄总,不准她隋总?隋安瞪着薄宴的背影,简直想冲上去爆揍。
时砜看着隋安,“你认识?”
隋安点头。
“他喜欢你?”
隋安惊讶。
“我从他眼里,看到了对我的敌意。”
隋安也石化。
时砜看了看表,“我们需要进去了。”
洽谈进行的还算顺利,结束时已经是下班时间,本来要找老陈一起吃饭讨论一下,可老陈晚上回家陪太太,只能隋安和时砜两个人。
时砜说,“我建议大幅度降低我们所的收费标准,你觉得怎么样?”
以价格优势抗击s,为了避免s的反击,最好把价格压到成本线以下,s那种所是不会为了一个小业务,跟她们对抗,同时,只要成功跟被审单位拉好关系,连续签约三年是不成问题的,实际利润还在后面。
隋安吃菜,“我了解吴二妮,我怕她在其他方面报复我们。”
“你指的是什么?”
“事务所的声誉。”隋安停下筷子,“我们所刚成立,这是第一个业务,必须要做好,如果中间出了任何纰漏,都是要留人口实的。”
时砜顿住,“不自信?”
隋安摇摇头,“吴二妮的手段你是没见过。”
时砜停下筷子,“你现在跟之前侃侃而谈的样子完全不同,我看得出你好像很忌惮那个吴小姐。”
隋安沉默,她栽在吴二妮手里多少次了,能不担心吗?
良久时砜说,“我眼里的你相当出色,是那个吴二妮永远也比不了的,不要想太多。”
隋安愣住,咬着筷子半天没说出话。
“上次和你说过的话被你打断了……”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一下,隋安略歉意地示意时砜,时砜也只好又被迫停下。
收到的是条短消息,陌生人的号码,连续发了几张她的兰博基尼,以及几个月前和薄宴去香港被偷拍的照片,隋安脸色瞬间僵硬了起来,真是害怕什么就来什么。
时砜的手机也连续震了几下,然后时砜脸色不太好地抬头看她。
“你也收到了?”
时砜把手机递给她,消息一模一样。
隋安立即登陆天涯和微博,她一下子又跟三线明星一样窜红,上了热搜,天涯里还有数篇将她扒得体无完肤的帖子,内容不忍直视,主要是说她攀附薄宴,被薄宴包养,依靠薄宴拿到很多项目,开豪车,住别墅,被薄宴一脚踢开之后,只能蜗居在一个小公寓里,跟邻居发生争执,还恶意打伤邻居,情节恶劣。连带着,把她们事务所也扒了出来,说隋安想要把那些恶心的钱都洗白扒拉扒拉的。
隋安一时血气上涌,有点恶心。
☆、第六十二章
“怎么回事?”
隋安嘴角苍白,“一定又是吴二妮。”
“你真的……?”
隋安脸色很沉,她知道他想问什么,他想知道那一切是不是真的,他在国外没关注过她的这些新闻,可是隋安没办法回答,她拿着包直接冲出餐馆,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下起小雨。
跑到公交车站,正好99路到站,隋安直接上了车,身后,时砜追出来的身影有些焦急,“隋安,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朝她大喊了一声,隋安把头别过去。
身上的电话响了无数遍,都被隋安挂断,时砜站在雨里,看着公交车从眼前开过去,停在不远处的红灯前,隋安呆呆地坐在车窗里,面色十分苍白。
他问了不该问的,自责不已。
下班高峰,相当堵车,车里人多,闷得喘不过气来,因为堵车而时启时停,隋安越来越晕,越来越恶心,想吐。
她打给钟剑宏,“我的那个隔壁邻居,你把他怎么样了?”
“当然是勒令他搬家,顺便把他那些机器都砸了,他拍的那些也都销毁了。”
“可为什么那些照片又传出去了?”
“你说什么?”
又被吴二妮玩了,当初薄誉就是联合吴二妮,借用照片的事打击她,那么那个隔壁男一定是认识吴二妮的,这两个人再勾搭成奸也不是不可能。
“钟哥,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隋安忍不住问。
钟剑宏叹气,“没事,我帮你想想办法。”挺过去就好了。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成一团,隋安身体不舒服极了,上楼推开门就往厕所跑,强烈的恶心使她忍不住地呕吐,感觉要把胃都吐出来一样。
可能是下雨的原因,汤扁扁回来的很早,一见到隋安惨白的脸色顿时吓住了,“我去,你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恶心的厉害。”
汤扁扁扔下包,踢了鞋子走过来,“感冒发烧?”她转身去厨房接了杯热水,“最近肠胃感冒挺严重的。”
“我不是感冒,我就是觉得,恶心。”隋安捧着水喝了几口。
“恶心?”汤扁扁一边换衣服一边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大姨妈多久没来看你了?”
隋安听了这话顿时蒙逼了,她噌地一下坐起来,“一个半月。”
“这么久没来大姨妈都没引起你的警觉?”汤扁扁无语地叉着腰看着隋安,“这是高智商成年人干的事?”
隋安崩溃,“薄宴走了,我这段时间心情太差,我觉得应该是内分泌失调,而且,而且薄宴根本就不能生。”
“噗——”汤扁扁把整口水都喷了出来。
“你干嘛,墙纸都湿了。”隋安瞪了她一眼。
“薄宴不能生,真的假的?”
“我们一起去医院做的检查,还能有……假?”隋安脑子里突然想到什么,心里像是无数炮弹轰炸过,接近崩溃。
“在什么医院做的检查,靠谱吗?”汤扁扁将信将疑,一边又从上到下打量隋安,“如果不是薄宴的,那是谁的?”
“汤扁扁,你的嘴里真是吐不出象牙。”隋安一枕头打在她肩膀上。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汤扁扁摇头叹息,“哎,如果你真的怀了薄宴的孩子,这这这……”
这一夜,隋安睡得相当不安稳,脑子里不断出现薄宴的面孔,早晨醒来,黑眼圈跟烙铁烙上去似的,怎么折腾都消不下去。
隋安打电话跟老陈说了一声,就跟汤扁扁去医院了,检查结果触目惊心,怀了。
隋安看着那张图纸,还是黑乎乎一片,但医生说已经能看见孩子血管搏动,汤扁扁挎着她的胳膊,不住地安慰她,“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怀孕了,看你愁眉苦脸的。”
走出医院,隋安怔怔地跟着汤扁扁去吃饭,汤扁扁问,“有什么打算?”
隋安眉眼清冷,“打了。”
汤扁扁毫不惊讶地喝汤,然后摇头说,“果然是个狠心的女人。”
然后她又想到什么似的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孩子生下来,去sec找薄焜,如果是男孩可是他们家的继承人啊,就算是个女孩,也是薄宴长女,你以后可就不用这么拼了。”
隋安摇头,“做不到。”
“固执。”她缓慢晃动羹匙,“你想不想跟薄宴在一起了?也许这个孩子就是你唯一的机会。”
隋安正在夹菜的手指顿了顿,薄宴一直想要个孩子,如今真的有了,他是不是会很开心?
可是,“不行。”
她还是做不到。
汤扁扁把筷子放下,“哎呀,你这个人,我怎么说你好呢?”
车子路过商场时,汤扁扁喊了一声,“那不是薄总?”
隋安心口扑通扑通地跳,当她的视线顺着汤扁扁的指尖看过去时,心脏猛然震了一下,仿佛所有血液重新被激活了,一股脑地涌到脑子里,她慌忙扯下安全带,推门下车。
“喂,你等一等。”汤扁扁也赶紧推门下车。
隋安的背影有些急切,高跟鞋踩在不算平滑的地面上,歪歪斜斜,汤扁扁追在后面,“安安,你慢点。”
不远处的薄宴站在商场门口,隋安顿住脚步,他清隽的侧脸看得出来眉头紧皱,“怎么又是你?”
是啊,真是巧,隋安皱眉想说什么,却突然说不出来。
“你不用来找我,你放心,网上的那些传闻我可以帮你处理,毕竟这也影响我的私生活。”
“你和何氏子公司的项目,我已经帮你说过了,现在已经是你的了,以后,别再来找我。”
隋安微微诧异,然后突然想笑,施舍?她需要他施舍?他以为他是谁?
他怕她缠着他?他以为他哪里好?
真的没有什么话想说了。
隋安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她还盼着他良心发现?
他回过头看她,目光很沉,顿了顿,然后像没看见一样转过去,转门里走出来的candy挽住他的手,两个人从她面前走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隋安嘴角扯开苍白的弧度。
汤扁扁这时才跑过来,她抓住隋安的手臂,“我们快走吧。”
隋安一路被汤扁扁拖回家,汤扁扁想起薄宴,忍不住叹气,“你想打掉就打掉吧,薄家关系复杂,你不搀和也是好事。”
接下来的几天,隋安几乎是捧着马桶过日子,终究明白女人十月怀胎有多不容易,稍微荤腻一点,就立刻有反应。
本来那件事对事务所造成了很大影响,网上对她的谴责和消遣已经到达人身攻击的程度,可薄宴那话说完不过一周,网上所有图片照片帖子统统消失得干干净净,钟剑宏也打来电话,说那个隔壁男已经找不到了,不知道去了那里。
事务所接到了第一个项目,而且项目规模不小,对于所里来说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可隋安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兴致。
办公室里正在讨论着怎么怎么庆祝,隋安嘭的站起身,拿着包往外走,“老陈,我出去一下。”
老陈担心地叫住她,“你去哪?”
隋安没说话,径直往外走,看样子心情很不好,时砜上前拦住她,“隋安。”
“我想静一静。”
“听我的,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不,我不想休息。”隋安固执,她不想遇到点事情就懦弱地躲起来,她想要面对,以后的人生不能就这么蹉跎下去。
“这样吧小隋,有个一直在谈的外地的项目,本来不想接的,可何氏的项目你既然坚决拒绝,不如接下这个项目怎么样?”老陈叹口气,“公司不大,大概一个星期就能结束。”
“正好让小黄小张她们陪你一起……”
“好,我去。”不等老陈说完,隋安立即答应。
离开之前,隋安去了趟医院,想打胎,平时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但医生的建议是把身体再养养,打胎对女性身体伤害非常大,如果底子不好或者保养不好,会烙下病根。
隋安算算日子,跟医院定下来出差回来再做手术。
汤扁扁倚在门口看着隋安收拾行礼,“女强人,我怎么说你好?”
“你什么都不用说。”隋安埋头叠衣服。
“隋安,等你回来,我带你去算一挂,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背的人。”她喝了一口牛奶,忍不住叹气,隋安的坚强是谁都赶不上的,一般人接连遇到这些事,早就崩溃了,可这女人,居然淡定地收拾东西要出差。
“是挺背的,”隋安抿唇笑,“你最好找人帮我算算,我还有没有希望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淡淡的自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