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不及你半缕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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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不及你半缕青丝-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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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的是夜色;空无一人。妙楚仔仔细细地看着千生;她有三个月没见到他了。千生待她看够了;才帮她运功服药;妙楚的全身像是被烈火注融一般蚀心;蚀骨散也称失魂散;受毒之人不仅有蚀骨之痛;最后仿佛被抽离魂魄之苦。如今这丹药是极好;但依然也有如此痛楚;她一直忍着;虽然会咬牙不住哼上一声。
  千生周身是微蓝的光晕;他的额头也渗出了汗水;他突觉心口疼痛;一股血腥味由胸腔上涌;吐出来;妙楚体内的真气一乱;夜空中传来一声响;划破夜空的静默。
  听到声响的少钦速度甚至比门外不远的三思还快;已经瞬间到屋内;只见眼前的场景有一丝愕然。妙楚发丝凌乱;只穿着单衣。她身后的人口角还带着血迹;周身的微蓝色光晕很是显眼,表情难免的痛苦。
  “她真气乱了……”
  三思戒备之时听见千生开口说话。此时开口难免会自损。少钦很快就明白了千生此时的意图;他很快运功;将千生要运输给妙楚的真气度到自己手上;妙楚内力深厚;真气一乱;受了内伤的千生难以控制;好在少钦看似年纪轻轻却是深藏不露。
  妙楚睡下后;千生打量着刚才临危不乱;当机立断的男子。
  “你就是落云宫的主人?”
  千生此时神色安然完全看不出先前的不适;少钦回望了一眼妙楚;看着千生。答非所问,“夜已经深了;你受了伤不如在落云宫先歇下。”
  千生饶有意味地打量了一眼少钦;有趣。千生望着少钦;再望着妙楚,他去极地时受了伤;如今多日赶路;刚才运功时不曾想妙楚虽然不能动武但是内力在身;他要调息她的真气让药效在她体内游走;却不想自己如今跟不上妙楚的内力。
  “每日子时;她都需要服药;你需运功助她,免她少受筋骨溶解之痛。明日子时我再来……”说着千生像是一抹烟;消失在身怀绝技的少钦面前;果然是来去无踪,这个人是谁……
  少钦望着妙楚;筋骨溶解之痛;他想象不出蚀骨散是如何的疼痛难忍;如今还需要如此才能帮助她筋骨恢复。望着千生消失的地方;此人来无影去无踪;刚才运功的模样显然是很重内伤在身。是他救下妙楚的,他是妙楚什么人;何以能找到落云宫……
  爱是心中的暖意;情是眉梢上的柔;“主人;夜深;请歇息。”三思已经请罪过;少钦似乎太出神的看着妙楚没有听见;可现在都快过丑时了;他忍不住劝解。
  不多时;少钦才帮她掖好被子起身;三思何曾见过自己的主人做过这些举止;短短时日他已经完全超乎想象;用尽柔情;但是下属就是下属,他低头假装没见到。
  次日;少钦并没有提及昨夜千生之事;见她安然无恙;也便与她一起弹琴作乐。今日他们泛舟扶苏池一起合奏了一曲《天南地北》,瀑布宣泄;莲池涌动;清风和煦。
  “现在还不能确认一心红血出自欧阳寒还是欧阳极之手;不过能确认的事情是天下神丹拍卖会;欧阳极与欧阳寒当时都在场。一心红血定价昂贵;天下夺之;所以收入不菲。欧阳极虽然是一国之君;但私下也有驯养军队;欧阳寒更是招揽江湖的武夫;所以此药来敛财也有可能,欧阳极一直想吞并外邦;一统天下。
  四相国这些年国库充裕;但四个州府却是没有面上那么合心;东城是商贾重地;以前由鹿家管辖;而后被欧阳极罢官;但鹿家根基深厚没了官职却是富甲东城;东城每年上缴的税务也是最多的;想来鹿家与欧阳一族之间有所间隙。
  南国也很富饶;当年的州府宗家因为攻打大西失利;被困蛮荒之地;被解救回来时基本是全军覆没;引咎辞官后;南国的州府管制落在了欧阳的四弟欧阳宇身上;其人谦和;心底醇厚;估计恐于皇帝猜疑也没有自己的军队。
  一心红血在东城是万两起拍;以武夺之。这一方面敛财不少;令一方面这天下能人也是显山显水的出现。何人不想长寿;青春永驻;武功更胜一筹;所以其可探天下的动向。
  不知;你是否知晓得到一心红血之人是何方何派;天下人想必会四处打听;还有这几月来不少江湖人士被招揽。”
  少钦特意说了鹿家;凤阳清说过鹿家本来是南宫皇帝的左将军;管辖东城;如今南宫皇帝的右将军欧阳一族成了统治者;罢了鹿家的州府官职就是剥夺了他的军权;是怕他造反□□?
  如今鹿家与公孙还有司徒紧密相连,欧阳极难以斩草除根吧。
  少钦关心起得药之人;这仿佛不是问询而是一种警示;警示天下人的贪婪;这眼神和口气似乎在告诉她那个人小心为好。少钦难道知道她与得药之人的关系?
  “你说鹿家被罢官;如今是东城第一大商贾;那么跟欧阳一族应该有间隙才是;又怎么会帮他们拍卖丹药?”
  少钦望着妙楚;容颜和煦:“两家的间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欧阳这个当朝君主喜欢集权,收回了鹿家的军权;但鹿家其他的势力又不容小觑;论财力鹿家在东城首屈一指;论势力;当下潜在的士兵是一个隐患;还有鹿家两子;长子鹿长青已经与司徒家的千金成亲;这也许是欧阳极也没有想到的。想必二公子也会娶了公孙的那位,届时鹿家的地位更是今非昔比。”
  这种联姻陋习他本来想看看妙楚的反应;可是妙楚却没有反应;定是没有兴趣。
  “再则,有间隙也不妨碍交易,各取所需。”
  妙楚抬眼望着少钦;“会是什么交易呢?”
  少钦望向荷池深处:“不外乎权力地位,金钱权势。此事了结;我们便不理会天下的这些恼人的游戏。”
  妙楚看他孩童的模样;她还是未能敞开心怀告诉少钦一切;这人心人性之间的斗智斗勇;用身家与性命过招的事他称为游戏;他这样自信满满的模样;期待归于平静生活倒是令妙楚悲喜交错。
  她多想能与父亲与母亲那般;不问红尘;只问俗事。
  妙楚眼底出现了一抹笑意;落尽少钦的眼里;此笑不艳不媚俗;清丽无暇;那般的纯粹。
  每日子时前;千生都会来;他像一位兄长对着妙楚说起她的身体状况;撞见少钦;妙楚愣了一眼;妙楚刚有丝惊慌,少钦说:“我见过。”千生依然坐在茶台边;不动声色。
  少钦却是有礼;给千生施礼;妙楚一愣,“千生先生今夜来的尚早。”千生点头;丝毫没有避讳少钦在场;对妙楚说,“你这筋骨受损严重;完好并非一日而就;所以你也不要心急;切不要乱动内力。”
  少钦每日都要消耗一点真气帮着妙楚服药;每次千生出现看完妙楚后就会离开。今日千生来的早;也没有急着走,对少钦说:“你为何会玄天术?”
  “先生又为何会摄魂术?”千生闻言笑而不语。
  “希望少钦公子不要让她失望。”
  千生化成烟消失在东厢房,少钦虽然不曾问及千生的身份;但此人神出鬼没;武功极高;他也猜出一二。妙楚显然跟他很熟悉;而且也很尊敬;他虽然受了重伤;但每夜都来查看妙楚的身体状况,能见他对她的关怀。
  四月里,妙楚却想着三生国的夜樱;苏门玄夜为什么取名夜樱呢;这三生国肯定是樱花漫天的美吧;门外听见箫声;空灵飘渺;何人在吹箫呢;这箫声豪放不羁;让人心中豁然开朗。
  “何人吹箫呢?”
  身边点香的冷月掩嘴笑:“何人敢在落云宫后院吹箫呢?”冷月不答反问;眉眼里都是笑意。
  妙楚一惊;没想少钦的箫吹得也是如此的好,她只听过凤阳清吹箫;那是一个雨夜。
  “姑娘;可觉得衣服合身?”
  “恩;这颜色款式我也很喜欢。”
  “果然;主人说了姑娘喜欢素雅一些的花色和款式;这是主人亲自为姑娘设计的呢;可是费了女工坊那些丫头们好些时间呢。”
  妙楚虽然此次回来性子冷了不少;任谁容颜俱损也不会好心情;不过好在妙楚像以前一样好心态;冷月想来心里却有些失落;原本觉得那一份活泼不讲究是唯独配不上主人的;没想这一切消失后;倒是觉得那才是最珍贵的;那笑是如此的纯洁不染;如今她怕是不会笑也笑不出那样的无忧无虑了吧。
  妙楚的眼神是温柔的;手服帖在身上的衣裙;那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似乎就在眼前;玉手轻轻描绘着一件衣裙的款式,这样的两情相悦;真好!
  

  ☆、红颜劫

  夕阳谁唤下楼梯;一握香荑;回头忍笑阶前立;总无语;也依依。
  笺书直恁无凭据;休说相思。劝伊好向红窗醉;须莫及;落花时。
  “姑娘;主人在前殿等你。”
  冷月一副了然于心的来请妙楚去前殿,今日主人定是要索约的,她要与清风早些准备一些特别精致的酒壶来给妙楚姑娘酿酒。
  眼前的女子长发轻挽;只是简单地插了一枚木簪子;一身白衣;上面有五□□丝线秀的花瓣;隐约盛开在她妙曼的身姿上。妙楚的容颜不复,灵动已然不再,但却多了一份安然。
  妙楚秀足踏上台阶;经过水榭亭台;穿过长长的水上长廊;在千紫万红中穿到青山栈道到了前殿。前殿巍峨的如同一座神殿;跳远是层层深雾;群山隐约可见。这是落云宫除后院少钦最喜欢待的地方。这里一年四季都较为寒冷;就算是六月天也会白雪飘飘。
  此时;少钦已经拿着披风出来;“这里不比后殿。”
  体贴的温柔还在耳畔,妙楚面纱后的嘴角微微一笑,眼神落在那如花瓣般飘落的雪花上,“又下雪了。”
  他们静默地站在前殿;仿佛欣赏河山的一对恩爱夫妻;怡然山水。
  不知多久,少钦侧目望着妙楚,“你信不信缘分?”
  妙楚侧头对上少钦柔情似水的眼神:“何故如此问?”
  “你说红梅开时我们便可以见,你看雪红梅。”
  那洁白覆盖下的娇艳,经过了漫长清冷岁月,此时傲然而放,晶莹剔透,开得极其艳丽。
  妙楚望着,带着些许不满,“今日;不是邀我眺望群山;睥睨众生的;是让我来兑现承诺的?”她的微怒带着轻快,荡漾着少钦的心;这就是他要的她。
  之后,两人披着同样质地和花色的披风在雪丛中穿梭;采摘最好的红梅,很快每人都带回一木篮。两个人相视而笑,并肩缓步到了后院。
  清风快速的接过妙楚和少钦手中的木篮;冷月递上一个暖手壶给妙楚,“午膳已经准备好;请主人和姑娘用膳。”
  每日的膳食比以往更讲究;除了妙楚姑娘平日爱吃的;更是加了许多药膳;全是有益于姑娘身子调养的。
  妙楚喝了一口少钦递过来的药汤,淡淡柔柔的说了一句:“身在落云宫;不知人间月。”
  “这是红颜劫;忘皆因红颜。”
  饭后,东厢房点上脾人心肺的荷凝露;妙楚小憩。但妙楚有些难眠,她不知人间月,便不知外面如何了。宫三在西门寻云哪里怎么样了,师傅师兄他们如何了?
  甚至,苏门玄夜是否还与若水一同饮酒作乐;逍遥恣意呢……
  苏门玄夜说人心贪婪,故有人一己之私让宫门倾覆。那么,她苟活于世,又何必心慈手软?希望她有生之年;能用宫门之名下葬。
  妙楚躺了一会便起身出门,望了一眼四季不凋零的芙蕖;绕过后院去了药房。恰逢少钦从后池而来;“急着酿酒?”
  “是啊,急不可耐。”
  两人说趣,并肩进了药房。药房隐在山林处;用水晶打造;光线极好。屋内皆是上等木器;流串着木香和药材香;此时还多了一股浓郁的红梅香气。
  少钦已坐在一旁;挽起衣袍;捣鼓起红梅;妙楚不知他今日是要做什么,但此时也取了红梅;也是将红梅捣碎……两个人各自忙碌起来;井井有序;有条不紊,一直到晚膳时辰;冷月见他们还如此醉在其中,便不敢打扰,在药房外等候。
  少钦已经坐在一旁打量着妙楚;她还在聚精会神地酿酒;只见她分次的加入材料;条理清晰;她带着面纱也是如此的风情;眼神如此的迷人;素雅的衣衫在她起身取材的瞬间灵动;她仿佛是遗落在人间的花仙子。
  她丝毫没注意到少钦已看她好久;眼里是带着是无限的温柔。
  她此时看了看青花瓷的酒壶;白玉的酒壶;黑玉的酒壶还有水晶的酒壶满意的观察起水晶的酒壶。抬头时对上少钦的眼睛;一愣:“你已经完成了?”
  少钦没有转开视线;也没有调整姿态;就对着她;眼里是笑意:“还未;最后一道工序需要明日辰时才能完成,你呢?”
  “成品要七夜以后;你看。”
  她端着水晶的酒壶;水晶的酒壶;壶口像花信也像仙女的腰带;造型特别唯美精致;壶身细长,里面盛满鲜红液体。在水晶的折射下;像红宝石一样闪着光芒。
  他已走近,在她身边蹲下:“每壶都不一样?”
  “是呀。”
  没想酒量差强人意的妙楚却是酿酒的好手。
  少钦伸手:“饿了吧?”
  妙楚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他的手轻轻一握;妙楚顺着他的力量起身,他的手是温热的;她的手有一些微凉,“有点饿了。”
  晚膳每一款菜所用的盛器特别考究,冷月递上青花瓷的碟子说,“四月后池的鳕鱼是最肉质鲜美的,姑娘尝尝。”
  四月,少钦恍惚;时间白驹过隙;妙楚失踪的时候是度日如年;而她在的日子;时间过得却太快。
  少钦突然说;“苏门公子要大婚了。”
  妙楚手一顿,谁?谁要大婚了?
  少钦只知苏门公子对妙楚的在意,有些不明他对妙楚的意义,妙楚内心忍不住翻江倒海,但是面容平静。
  夜里,妙楚吃过药后便睡下。
  “先生何故要停药?是缺少药材了?”
  千生望着夜空,“你可听过“梦一回?””
  少钦回忆而后开口:“梦一回;古籍上记得并不完全;据说需要奇异草炼制;能接骨生肌;有续筋长皮的效用。”
  “你博览群书;回忆的所言不差。这奇异草其实就是棺材草;吸收了尸体的阴阳之气而生长出来的生物,难寻。”
  少钦有些猜到千生所用之药,等待着下文,千生沉默片刻继续说道,“她此前的药就是极地古墓棺材里的草炼制;我无法破解梦一回真正的药方;而这样的棺材草实在难求。”
  少钦听到极地,微有惊讶,别人不甚清楚,但是他却知晓极地都是什么人,他不由地打量着千生,千生不以为意,“你不用对我好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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