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并没有想过让对方忘记对自己的恨,也没有想过要掩饰自己曾经所做过的任何事。但是,库洛洛却不想在此时让少年这个伤口扩大到两人无法共存于同一空间的局面。
俩人的和谐,就像薄薄的玻璃,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捏碎。
原本紧紧环抱着少年的双臂突然松开,在酷拉皮卡疑惑间,库洛洛解开了少年左边的耳坠。
'干什么!?'对方对母亲遗物的不敬,引来了少年的不悦。
那是一直与自己相伴的东西,从灭族那天开始,就没有摘下过。
而对方居然……
'我说过了,它太碍事。'库洛洛直视酷拉皮卡的愤怒,毫不在意地说道,微弱的冷意从对方的目光里投射到少年身上,使少年一阵心悸。
这种感觉,很熟悉,也很可怕。
与那时候……相同的感觉。
看着对方幽深得无法看到尽头的漆黑瞳孔,思绪停顿停顿了,就只剩下对方灼热的气息,和自己加快的心跳声,除此以外,一无所有。
就像丧失了记忆,丧失了时空,面前的就仅仅只是一个……与自己一样渴望救赎的灵魂。
如果从一开始,
彼此就只剩下灵魂,
是不是,就能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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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此刻却突然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酷拉皮卡也是如此。
黑暗中似乎有人影在微微地晃动。面对危险,两人总能够保持默契。
似乎又是一波暗杀。
'都是念能力者呢。'悠哉游哉地说完,库洛洛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酷拉皮卡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敌人,手中的锁链束势待发,丝毫没有放松。
'我们只是想请鲁西鲁先生走一趟。'一位黑衣人走了出来,身旁的人好象想阻止,不过始终还是让开了。
从其他人的动作可以看出,这人大概就是首领了。
酷拉皮卡偏过头看了看身旁人,不过对方的嘴角还是挂着那种不合时宜的浅笑,不由心中有点火大。
'迪昂?瞬吗?'就在此时,库洛洛轻声地说道,语气不像是疑问,而像是是自言自语或者是告诉身边的少年。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酷拉皮卡皱了皱眉。
'好啊。'库洛洛用不徐不疾而又足以让暗杀者听到的声音说道。
对对方的回答感到吃惊,暗杀者都彼此对望了一下。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库洛洛用手刀快速打晕了远处几个人。
'好卑鄙。'酷拉皮卡看着,哭笑不得。
听到身后少年的感叹,库洛洛只是说道,'……我没有说谎啊。'
其实如果不是顾虑到少年的存在,刚才那几个人大概也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在此以前,从来没有猎物能从冷漠王者的手中逃脱过。
'还说没有……?'酷拉皮卡边说着,边转过身应付身后准备偷袭的人。
库洛洛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少年,算是回答。然后走到黑衣人首领的面前,不屑地说道,'告诉你们的主人,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就别再派人来了。'
'哦?'黑衣人竟也有点不屑地应了一句,声音有点尖锐。
马上发觉到不妥,库洛洛连忙转过身——'酷拉——!!'
'!?'听到库洛洛的声音,酷拉皮卡及时把身后另一位偷袭者的攻击隔开。
'哧!撤退!'库洛洛面前的黑衣人看到计划破坏,马上撤离。
而两人也没有追赶的意思。
轻轻吁了口气,库洛洛此时才向少年走了过去。
'你怎么发现的?'酷拉皮卡看着敌人逃去的路线,好奇地问道。
'那黑衣人并不是同一人啊。声音不同,后来的是个女人。'耸了耸肩,库洛洛深邃的眼里似乎隐藏了些什么。
其他人也许只是个幌子。
他们攻击的重点……似乎是酷拉皮卡。
'迪昂?瞬是谁?'酷拉皮卡对这个名字始终不能放下心。
'现在黑暗奏鸣曲的所有者。'库洛洛说道,同时也预测到少年的表情。
是的,少年一直以来为同伴找寻的乐谱。
使光明变成黑暗的奏鸣曲!
'你……你确定?'少年的眼里闪动了一丝惊喜,如平静的一潭湖水泛出了涟漪。
此刻仿佛就能看见旋律那变形的身躯恢复正常了,少年是如此地期盼着。
一直希望……能给同伴帮上忙。
尽管嘴里不说,但库洛洛知道少年的执着为何,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早说?'
'所以我不就说了“没有说谎”嘛,迟早还是要去那里的。'库洛洛忍不住回驳了一句,对刚刚少年骂自己“卑鄙”这事似乎并没有完全忘记。
而且……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还有,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叫我“酷拉”,恶心死了。'少年装作生气地转过身,独自向住处走去。
'知道了。'库洛洛也马上接了一句,老实得出奇的回答,可惜的是还有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在酷拉皮卡的听觉神经中敲起了一个警戒信号。
库洛洛略有所思地看着酷拉皮卡的远去,迈出脚步时注意到踩着了草地上一个细小的东西,拣起才发现是少年那淡紫色的耳坠,漫不经心地放在了衣服里。
如今我交给你,一个你自己留下,另一个就……
送给你这一生……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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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的爱,
因为不懂得如何表达,
让自己一再错过。
只能剩下,
悲剧残骸。
不承认成为棋子的棋子。
柯特双手平静地下垂,没有成年人的傲气动作,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胸有成足的表情。长久的沉默过后,柯特终于对眼前人说道,'你是想派他们去送死?'
'什么意思?'迪昂双手搭在沙发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装作不懂得对方的意思。
看过对方的反应过后,柯特明白了自己的疑问应该改为肯定。
也许面前的这个人与自己的家人有点相似。
对于杀人这件事,可以毫不犹豫。
除了那个……拼命要逃离家的哥哥。
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不愿意继承杀手的职业?
为了那陌生的名词……
tomotachi(朋友)?
从小的训练有素,使他能在有漫江倒海的疑问下,仍然能够保持平静的外表。而且身处的世界,也是不允许他表露出一点情绪的。
这是伊尔迷大哥与父亲一直强调的东西。
也是那个离家出走的奇牙哥哥所屏弃的东西。
迪昂站了起来,向房外走去,留下仍在思索的柯特独自一人。
'妮翁小姐,我已经按约定所说取消了对特斯拉家族的合并了。'
松了口气,妮翁对父亲的事终于放心,但是很快又再紧张起来。家族的事情结束,并没有解决自己当前的危机。
她没有忘记,自己仍然身处对方巨大的牢笼里。
'但还有一件事。'迪昂补充道,同时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还有什么?'妮翁有点不满地问道,对于对方的贪得无厌实在令人厌恶至极。
'嫁给我。'
'你想要的只是我的预言能力而已吧?'妮翁愤懑地说道,尽管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其他人的心中早就有数。
在此已前,早就已经有不少像他那样的人出现过,这不过只是一个可笑的重复而已。
然而,显然易见的答案,对方却回避了,只是保持沉默。
'伪君子。'妮翁小声地咒骂道,但她说出来的目的倒是赌气着希望对方能够听见。
好让对方可以生气,一解自己心头之恨。
可是很意外的,对方没有生气,只是说道,'答不答应随便你,而且对特斯拉家族的约定我也不会收回。'
'谁知道你会不会反悔?'
'决定权可在我那里哦。'迪昂眼里闪过一丝危险,提醒对方现在谁才是庄家。
'当然不答应!!'在得到对方不知真假的保证后,妮翁脱口而出。
'是吗……?'少了平日的傲慢,迪昂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读不懂的什么。
也许那叫……悲哀。
玛奇的疑惑
你真正想得到的东西,
到底会是什么?
答案
我等待已久……
'团长。'考虑了很久很久,她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按下了对方的号码。
'有事吗,玛奇?'对于对方的突然库洛洛感到好奇,他很清楚玛奇的性格,如果不是认为必要,她不会主动开口。
从天真的小女孩到现在的冰山美人,一直如此。
'你……喜欢他吗?'玛奇猜测着,凭借她一直以来相信的直觉。明了对方曾经想要拒绝去承认的原因,但她仍然确信自己的双眼。
即使只有当天所见的那一抹笑,也能够让她明白。
他拒绝不了,那份心情。
'你是指谁?'库洛洛的回答显然是无赖式的明知故问。
'……'玛奇保持沉默,对这个答案表示暗暗的不满。库洛洛这样大模大样的玩笑实在让她开心不起来。
轻轻叹一口气,库洛洛知道无法对此存而不论,所以还是决定大大方方地承认,'是的。'
玛奇为昔日那位深得无法窥视情绪的青年有了波动感到高兴,同时也感到不安。
'如果要你在旅团与他之间作出选择,你会选择哪一方?'
猝不及防的问题显得突然,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库洛洛来说也是一样。
可是……还是一直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想确定他真正所需要的,抑或是真正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对这个问题,她就像很多人一直所迷惑的,到底自己是为了什么而生一样的执着;就像是他们曾经所走过,现在仍然在继续这条黑暗之路的执着。
也许会因此而破坏了一点什么,但这在她看来,是必须。
直觉告诉她,少年的平静不可能保持那么久,因为她看过派克记忆中对方绯红的仇恨。那种能够灼痛早已麻木的心的仇恨以后。
心门以外,有个答案在隐然浮动。心门以内,也有一个答案在暗暗跃起。
两难的选择。
沉默只不过是逃避。不过是没有勇气去取舍而给自己冠冕堂皇的理由。
道路的分岔处,只能选择一方继续走下去。
两者难道真的不能共存?
一抹苦涩的笑悄然爬上嘴角,把平时那种措置裕如的表情驱逐出外。向来游刃有余的他,对这个问题也有点束手无策。幻影旅团的团长,第一次明白到什么叫左右为难。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使自己变得软弱。
而且还是、不知不觉。
想到这,库洛洛不禁失笑。
俄而一瞬间,他的笑容却又封冻了起来,缓缓地说道,'旅团吧。'
“我希望你能得救……”
'是吗……?'玛奇失落地说道,算是表示一种已经知道答案的回答。
虽然还不至于椎心刺骨,但胸腔附近,还是可以感受到隐隐的痛。
因为答案……并不是自己所想要的。
如何……才能拯救一个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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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灵魂
从无奈的最高处开始
一厢情愿地坠落
以为、那就是永远……
通话结束以后,库洛洛的表情有点像是发呆,而正好被刚进门的酷拉皮卡看到。
因为很少会看到对方这样的表情,严格来说应该是从来没有,所以酷拉皮卡只是一声不哼地坐下看书。
虽说是看书,但眼角的余光还是情不自禁地射向神情惘然的库洛洛。尽管自己一页一页地翻阅,心思却完全不这里。
开始想去猜测对方在想什么,而这样的表情又是为了什么。
开始想去体会对方的苦恼,尝试着去理解对方的残酷……
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对方的照顾而被洗脑,更不是对自己责任的遗忘。
他懂得、此刻的自己比什么时候都要清醒。
比从前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更接近真实。
这世上,没有一个灵魂天生就是邪恶的……
即使是……罪大恶极的幻影旅团。
如果他们不是出生在流星街,人类黑暗的那一面也许就不会这样淋漓尽致。
酷拉皮卡向上一抬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幻影旅团团长。突然很想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也希望……它是对的。
也许、还需要那么一段时间。
'我要去一下流星街。'库洛洛打破了沉默,恢复了往日的深不可测。这句话,有点分道扬镳的意味。
一瞬间,少年觉得对方那扇心扉好象猛地闭上了。
是错觉吗?
翠眸的主人不着痕迹地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眼底流窜着数种复杂的情绪。
是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可是只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痛。尽管只是像一根小针向身体刺了一下,但却能够……直达心底。
这种心情,让自己越发忙乱,也越发窒息。
好象有东西将要从自己的手掌里流出,来不及抓住。
怕来不及抓住。
'……我也去。'少年直视对方漆黑的双眸,语气坚定得像是将要上战场的战士。
话音刚落,库洛洛却愣住了。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表达。
是因为没有料想到少年也会跟去吗?
还是因为……自己本来也希望如此?
'不想我去?'见对方没有应答,酷拉皮卡放下手中完全只是发挥装饰作用的书,反问了一句。
'啊,怎么会。'库洛洛浅浅地笑着,迅速把那不和谐的表情收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