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还是铁了心不肯妥协,胤禟心里头一下子躁的火烧火燎的,两只手臂撑在墙上,将敏敏围在身前,他低下头,有些恼怒的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已经不计较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不想敏敏仗着身量小,忽然蹲下身子便要从他的手臂下的空隙钻出去,胤禟看在眼里是又好气又好笑,伸手一拉便将她重新拥入怀中。
“我以后都信你,还不成?别闹了,我得先回大殿了。我等你!”说罢,放开她快步推门离去。
敏敏立在原处未动,直到红绫进来才被她拉到外间的椅子上坐下。“格格,奴婢原本也不想多嘴,可是在旁瞧着九爷他一直对您这么着紧,您就莫再使小性儿了。”
“红绫,你这可是胳膊肘外拐”话还没说完,却又听得有人叩门,小宫女夏儿来传懿旨。
“太后说敏格格若能起的来床,便请一道出宫去别院。”敢情外婆也来欺负她,算准了胤禟刚走,便遣人来。夏儿看她隔了这么一会便看不出一丝病容,心下诧异太后竟是料事如神。
无奈之下,红绫赶忙收拾了所需物件,扶着仍在装病的格格,上了停在慈宁门前的软轿,随着大队出行,中间倒是并未见到胤禟。到了宫门口,又换过马车,她仍与红绫共乘一辆,远远的看到胤禟骑着马正跟一个侍卫打扮的人交代着什么,也并未瞧见她。一路颠簸着,敏敏在马车中打了几个盹方才到达别院。众人下了车,先得落个脚安排各自屋舍稍作休憩,别院的管家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排场和身份这么显贵的客人,战战兢兢的跪拜后,才有条不紊的把众人带入各自的房间,敏敏的住处显然有些特别,与嫔妃和太后都不在一处,管家解释说因为房屋不够身份特别等等原因,她心里却明镜儿似的,想必外婆也一样,不过话说回来,其他的妃嫔怕也不会关心她住在哪儿吧。
敏敏的房间布置倒也没什么特别,只是卧室的圆桌上摆着一大瓶栀子花,虽说是插在水里的,却也开得生机勃勃的。她合衣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对红绫交代着,“一会儿太后问起,就说我因路途颠簸不胜劳累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请太后见谅。你跟着去赏花吧,甭管我,我正想美美的睡上一觉。”红绫看着格格,只能摇摇头听话的替格格关上门。自己到前院传话去了。
红绫走后,敏敏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了一番竟真的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那乱七八糟的梦境中缓缓醒来,慢慢的睁开眼睛,屋中光线极暗,自己竟是一觉睡到了傍晚,坐起身来醒了醒神,才觉着肚子空空的饿得难受。叫了红绫几声,也没人答应,只好自己摸索着把头发大概的拢了拢。刚踏出房门,胤禟低沉的声音却乍然响起。
“你终于睡醒了!”黑暗中胤禟从厅中的座椅上站起身来,朝她走过来。
夜游
敏敏未料到厅中有人,突然的声音惊得她顿时停下脚步,待反应过来是胤禟,才稍稍定了定神,他如今是越来越大胆了。
“你等在这里做什么?太后……”她的话尚未说完,胤禟已经走到她的身前,原本就昏暗的房间,被他的身影一遮挡,只觉着眼前立时漆黑一片。胤禟忽然低下身子将她拦腰抱起,不声不响的便抱着她又重新朝卧室走去。敏敏心里咯噔一下。
“你要干吗,把我放下来!你回卧室做什么??”敏敏一连串的发问,胤禟不但不答话,还轻轻的“嘘”了一声,示意她噤声。眼见他便要朝卧室的床边而去,敏敏开始拼命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
“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胤禟说话间已然经过木床,停在床旁的一排架子前,也不知他动了什么东西,那架子忽然开始吱吱咯咯的朝旁移动开来,敏敏停下挣扎,惊愕的瞧着从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情节,难怪他要把自己安排到这个房间,原来并非仅为了避开众人,更是因为房中有机关暗道。她立刻来了兴致,一时忘了自己仍在跟胤禟赌气,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以便让自己能更舒服些。倒是胤禟还愣了一下,低头瞅了眼怀中的人儿,只见她好奇睁着双大眼,微张着嘴巴,好像见了什么奇观异景似的。
待整个架子挪了开来,胤禟抱着她穿过这道暗门,便进入了隔壁的房间,暗门随后便又重新关上了,眼前的这个房间看着像是个书房,陈设极其简单,只是在旁侧仍有门连到另外的房间去,想来胤禟是为了让她离开房间时不被人瞧见才这般煞费苦心吧。这排屋舍竟都是一间套一间,穿过两三个房间后,眼前终于亮了起来,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桌子美酒佳肴。胤禟轻轻地把她放下,牵着她的手在饭桌前坐下。
“你一睡便是3个多时辰,肚子早就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胤禟拍了下巴掌,旁边的门便打开了,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把热菜也端上来。”丫鬟们应声而去。敏敏在宫里头天天跟外婆一块吃饭,对这样的饭菜早已无甚兴趣。这么一大桌子菜,瞧着都饱了,她才能吃多少啊,看来也是跟宫里一样的浪费。
“胤禟,我不想吃这些!”九阿哥为了她已让厨子备了多种菜式,不想她张口便拒绝了。
“赌气也不能跟肚子过不去,你就别闹了,吃饱了还要带你去马场。”
“天都黑了,还去马场?”敏敏拿起筷子把玩着。
胤禟笑着说:“平日你不是挺聪明的?天不黑,你我能这么随意的一处骑马玩去?”
“去马场”敏敏忽然将筷子扔回桌上,“你家厨房里可有羊肉和饼子?”
胤禟愣了一下才会意过来,“你是想去马场烤肉吃?”敏敏立刻冲他举起大拇指,答道,“果然不笨!我还要孜然和辣椒粉!再备些铁签子。”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胤禟命丫鬟拿了件斗篷,帮敏敏披上,系好了带子后她低头一看这件斗篷竟像是给她量身定作的一般,心里便多了丝疑惑。胤禟带着她绕过没有侍卫守着的后院,一辆马车已经候在那里,小禄子穿着件冬天的厚衣服正守在车旁,虽然已是春季,郊外的夜晚却格外的冷。
马场距离别院并不很远,下了马车敏敏便看到不远处生得极旺的篝火,地上还铺着厚厚的毡子和毛毯,显然是早已预备好的。胤禟正在吩咐小禄子找人另外去搭专用来烤肉的架子,敏敏已经走到篝火旁坐了下来,木材燃烧发出噼啪的响声,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些许生动。很久没有这般无拘无束过了,在宫里头虽然有外婆照应,对着别人却仍得谨言慎行。她随性的仰身躺倒在毛毯上,双手垫在脑后,望着夜空,今儿正好是阴历三月十六,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倒是果真如此,不仅月亮圆,因为没有云彩遮挡,星星也格外的亮,可惜她对星座一向没什么概念,除了北斗七星也就不认识别的了。
“敏敏。”胤禟不知什么时候也在她旁边躺了下来,敏敏等了半天却不见他继续说下去。她侧过脸来看他,他也正瞧着她,他的脸庞近在咫尺,漆黑的眼仁里映出她自己的面孔,黑夜酝酿出的暧昧的气氛在这瞬间便如同一副催化剂,她只觉着胤禟的脸靠得越来越近,自己却像被施了魔法无法动作,他温热的唇终于还是覆上了她的,敏敏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想,只能意识到他灼热的气息吞吐交缠在她的唇上,下意识的便闭上了眼睛。
“九爷,奴才把……”小禄子的声音嘎然而止,立刻背过身去。敏敏猛得推开胤禟从毡上坐起,胤禟眼中闪过一丝狼狈随即站了起来,踢了小禄子一脚,恼怒的喝道:“有什么事,快说!”
“烤肉架子搭好了,羊腿也挂上了,九爷要是不用奴才伺候,奴才立马就滚一边去。”小禄子垂着头有些嗫嚅的说着。
“滚吧,不叫你别过来。”九爷话音一落,小禄子“嗻”了一声,立刻如蒙大赦般的转身跑掉了。
“敏敏,”胤禟见她的脸已然红透了,此时被那火光映着,显得格外的娇媚,他重新坐到她的身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真想立刻便娶你进府。”
“我还在生气呢!”敏敏嘟着嘴手里摆弄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枝条,“你总是欺负我!”
“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会欺负你。你心里若有不满,今日趁着这难得的机会,便都说出来让我也知道知道,因为些小事总这么别扭着,实在让人心里憋闷得慌。我跟你也不会掖着藏着,要不然我先说几句。”见敏敏点了头,胤禟接着说了下去,“上次我说你三心二意也许话是重了点,我也不是不信你,可是你想想,要是你早点回绝了十二弟,不是免了很多麻烦么,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我要断也得有机会啊,你又怎知我不想把它还回去。原本也是无意中带入宫中的,我怕你看到不高兴,你却又说我紧张它。”敏敏也把心中的委屈一吐为快。“你昨日来慈宁宫见太后,却避开我,今日又做什么非要让我来这里。”
“昨日明明是你只顾得踢毽子,我本来特地绕过去找你,见你玩得那么惬意,根本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胤禟也觉着自己被冤枉了。
“笨蛋!我那是心里烦,踢键子发泄罢了。还有,你编辫子为什么那么快,是不是从前经常给女子梳头?”她心想既然要说心里话,那就说个透。
“你也够笨的了,自己辫子编不好,便以为人人都不行,我小时候看过几次嬷嬷给别人编辫子就已经会了。你以为我那么有闲心,别的女人求我梳头,爷还没兴致伺候呢!你倒好,竟疑神疑鬼的。”
“大男子主义!那这件斗篷是谁的?你别院里怎么还有女人的衣服!”敏敏心里仍是不服气,谁让他有前科呢,而且还是个累犯。
“这是我专门给你备的!你第一次来马场差点冻得生病,之后我就让人准备了些厚衣服放在别院,想着再有机会带你来玩时便可用得上。你还真是个小心眼的丫头!不过爷偏就喜欢你这样!只要别总跟我生闷气就行!”说着忍不住又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敏敏白他一眼,推开他,来到烤肉架前,先将羊腿换了一面烤,又将带来的孜然与辣椒面撒了些上去。“我瞧你不大正常,似乎有受虐倾向呢!”
胤禟倒也不以为杵,坏笑着贴在她身旁,“也只有你一个人敢虐待我了。”
“还有件事儿,我越想越不对!”胤禟凑过来从后边环住她的腰,下巴顶着她的头顶,轻轻地摇着她,“你曾经说过若是娶不到我便不娶妻,对不对?”胤禟点点头,不知这有什么不对。
“那么你要是娶到了我,还打算娶几个老婆呢?”他一鄂,旋即大笑出声。
“也亏你想的出!有了你,爷哪里还敢再娶旁人,顶多不过像八哥那样,也没什么大不了。否则你若把爷休了,可如何是好!”说完又忍不住笑起来。
“切!你比八爷差远了,你早早已经娶好了五位小妾。”
“咱们不是说好了既往不咎么。爷已经改邪归正了。”
说笑间,羊腿已经烤好了,敏敏不等胤禟动手,自己便先拿着带在腰间十四小鬼送的那把小刀,割着最外面已经烤得嗞嗞冒油的羊腿肉,拿了铁签子串好一串,递给胤禟,又给自己串了一串,格外撒了些辣椒面再放在火上烤了烤,这才坐下来品尝。九阿哥头一次见人吃烤肉还吃的这般文雅,坐在一旁并不动嘴,看着敏敏吃的那般香,方才吃起自己的这串,只是觉得辣了些。
吃烤肉怎能不备酒,胤禟与敏敏一人一个酒壶,一边闲聊,一边喝酒,这次的酒显然比上回在九爷府里喝的汾酒要烈的多,几口酒下肚,敏敏的话便多了起来,幸好她神志尚且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分得出。赖在胤禟暖暖的怀抱中,仰头瞧着胤禟英俊的面庞,不知是否因为酒精的作用,敏敏蓦地悲从中来,这些天自己一直沉浸在谈情说爱中,几乎忘记了九阿哥的结局是怎样的悲惨,她借着酒意,手指滑过胤禟棱角分明的脸,
“九九,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帮别人争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胤禟怔了一瞬,一时不知她话意所指。
“不属于自己的什么?”
“权势!”胤禟原本要去握她的手僵在半空,他与八哥却是有这个心思,只不过眼下太子地位稳固,他也只是帮着八哥收买些官员,以便今后可为己用,敏敏她又怎会知道这些,难道他们私下的事情竟已被外人觉察。
“敏敏,你在说什么?我”胤禟忽然便说不下去了,敏敏此时双眸中充满着哀伤,不知何时眼角竟悄然的溢出一行清泪,他的心一下子缩紧了,伸手去擦她的泪,她却骤然闭上眼睛,搂紧他的腰,把脸儿深深地埋在他的怀中,说话时仍带着一丝鼻音。“我真的很害怕,怕你会出事儿。”
敏敏在他怀中仍在低声的啜泣,胤禟心疼的抱着她,也不知她为何会这般伤感,“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好好的能出什么事儿。这酒我看下次还是别喝了。”
慢慢的敏敏停了哭泣,却仍蜷在他的怀里不动,胤禟叫了几声,也不见她回答,轻轻地将从怀中展开,她竟已睡着了,脸上仍挂着泪珠。
变数
待敏敏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身上依然是昨日去马场的那件旗袍,盖着暖被,原先穿在脚上的绣花鞋却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前的脚踏上。她对昨晚的最后印象便只停留在自己躲在胤禟的怀中哭鼻子,谁知这酒会如此厉害,马也没来得及骑就睡着了。正当她还坐在床边出神之际,红绫推门而入。
“格格,您总算醒了,太后都派人来问了几次了。”红绫麻利的找出一件藕色旗袍帮她换了。
“昨日晚上你去哪儿了?我醒了一回,唤你不着便又睡了。”敏敏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任由红绫将她的辫子散开。
“格格,您就知道睡觉,昨儿晚上可热闹了,九爷特地搭了戏台,找了戏班子,太后让我们这些奴才都去看看热闹,奴婢本来不放心您,后来太后下了旨,九爷又说他会派人来照看您,奴婢才去的。”
敏敏心道,外婆如今倒是越发的信任胤禟了。她梳洗完毕,便带着红绫一块儿去给太后请安,今日她也没必要再装病了。来到太后住的主院,几位娘娘也都在一旁。
“敏丫头昨儿睡了一天,现今看精神果然好多了,只可惜错过了许多热闹。”外婆眼含深意的瞧着她,也不晓得她知道不知道昨晚的事儿。
“太后,敏格格她虽然昨儿没看成热闹,倒还是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