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建筑设计,妈气得整整两年不肯跟哥哥联系。后来到了我,她依然坚定的要我念法律,我没哥哥那么有胆子只好放弃一心想念的汉语言而学了法律,让妈开心不少。可在就业问题上……还是让她大大不满了。
“你有这个恒心吗?”哥哥看着我,一脸的怀疑,连朱逸群都来敲边鼓了:“思归,我看你玄乎。”
我咬着嘴唇,“我会尽量求妈……”
“你忍得了心就行。”哥哥不再和我多说了,赶走朱逸群,领我进了家门。
“哥……”我犹疑着喊,心里反复只想着,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吧?关于我和苏曼,关于我为什么要坚持做这份工作,早已不再是一开始的和妈赌气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我的心里有了无法沐浴阳光的小秘密,正野草般在阴暗的角落里疯长着。七情与六欲,是它们最好的养分与肥料。
哥哥一边开门一边侧眼看我,半晌道:“你也这么大了,做什么决定都要为了自己的将来,妈的意见可以参考,但也不必照搬。一切都还是看你自己。”
所以哥哥其实是支持我的吧?我心里顿时安心不少,才换鞋进屋便听到里屋传来开门声。
“妈。”哥哥抢先喊人。
我妈的脸色在她啪嗒一声按开的大灯下显得格外的白,像小时候再庙会上见到的纸人儿似的,白得恕!昂茫谩!彼阕磐罚涣忱淠!澳忝切置昧┮惶跣模哪昵按蟮拟枘嫖遥衷谛〉囊怖粹枘嫖摇:茫芎谩!�
“妈!”哥哥脸色也变了,赶紧示意我上前讨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没你的事,你上去。”我妈摆明不听哥哥的劝,只截住我。“我跟你妹妹说话,你不用管。”
话已至此,我哥也无法帮衬我什么了,妈的脾气,这一家人谁心里不明白?
听到哥哥上了楼,又开了门,关上,妈妈瞪着我:“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辞职不辞职。”
“妈,现在民主社会,婚嫁都自由,何况工作?”本想讨饶的心在面对与苏曼的别离祸福上,一下子便坚定了。我不能妥协。
“那好,你可以不辞职,我要你现在就和逸群订婚,你肯不肯?”我妈冷笑,丢给我更严峻的局面。
我登时一头冷汗。“妈!”
“不是逸群也没关系,妈的要求不高,是个男人就行!”
所有的迷雾与岚霭,所有的猜测与纠结,都在这一句话里,哗啦一声彻底打碎。连装糊涂圆融的后路都没有了。我呆呆站着,耳朵里嗡嗡作响,而我妈的话便如一只,不,一群飞蝗般把我的耳膜心膜纷纷撞破,让我心惊胆颤,收整不了丝毫心绪与勇气来面对她□裸的挑衅,□裸的威胁。
“别以为妈老了,就是老糊涂,妈不傻也不蠢。你念书时便总爱跟女孩厮混,我当你是年纪轻不懂事,你写那些什么情情爱爱的日记我也当你是性别朦胧期的感情错位。我以为你再大点就会变好的,你会懂事,可你现在——你二十三岁了,过了年二十四了!我是你这个年纪时都有你哥哥了,可你却——思归,你怎么还这么糊涂?!”
“妈!”我真的是彻底傻掉了,“你怎么可以偷看我日记!”大学时对小可那份不类的情感无从倾诉,不想在心底积毒成伤,或多或少忍不住选择了用日记来记下那上千个日日夜夜的欢喜与悸动、愁苦与忧伤吧。可怎么也没想到妈她竟然——极度的不敢置信糅合着气愤让我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觉一股股愤懑的气浪阵阵撞击着胸腔,眼前不由黑白混淆,金星乱冒。
险些便要栽了下去。
“我也真宁愿当初没有看,现在还能糊涂着等你迷途知返。”妈的声音愈见低沉,混合了沉如死水般的哀伤与不甘。“我虽是生意人,赚百家财,可我做事清白,年年礼佛积善,从不坑蒙拐骗。我一辈子不作恶事,不该有这报应。”
“妈……”我的嘴唇已经快被牙齿啮出血了,我知道妈全知道了,只是多年来一直隐忍未发!我的秘密,多年前便盘亘在心头,左右着我的情感与选择的秘密。对于我,它是那样的美好而敏感易伤;可对于我的父母亲人,它却如同这世上最恶毒的谎言,不能被接纳,永不被原谅。
“我的女儿,不会是同性恋。”
妈妈说完这一句,扭头就进了房间,留我一人在客厅站着。水晶吊灯的灯光幽幽泱泱笼罩周身,细碎的琉璃坠子在脚下投下静静流淌着的阴影。我怔忡不语,只觉眼前一如心底,一时明一时又暗,一时动荡一时又隐隐有着如释重负的心安,与负罪感并存。
果然是应了哥哥那句劝:你忍得了心就行。可是……可是……妈妈不是我的敌人,妈妈是我自来到这人世起便最最亲近的人。她与苏曼,一个是我至亲,一个是我最爱,当两者发生冲突而无法并存,我该如何选择,又能何去何从?爱情与亲情是我毕生所在意、倾其一生也想拥有并好好维护的感情,如果出生无法选择,一如性别无法挑拣,那么被选择出生的我早知今日之苦,是否会后悔来到这布满太多荆棘藤刺的人世,再被世俗所误?
要得到一样,就要舍弃另一样,这样得来的感情,到底是更弥足珍贵,还是……
无法负荷?
头痛欲裂,我几乎是僵硬着腿挪进卧室里,关上门,再呆呆滑坐到地下。抬疲软的手轻轻按在心口,聊以安抚那一口温热。要坚定,要果决,哪怕是被切成两半,也不能遗失了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亦是最初的愿望。
苏曼,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妈妈,我同样也是那样真诚地爱着你!
我到底……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妈妈……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家,是怎么也呆不下去了。妈妈赌着气见都不见我,还是爸爸悄悄在我包里塞了些吃的,又吩咐哥哥送我到了机场。于是年初二的下午,我便独自一人回到了K市。
去宠物托养那里接回了小可怜,自己一人缩在空荡荡的大屋里,心情简直荡到了谷底。不敢和远在美国的苏曼说,怕她担心也和我一样过不好年,只好自己一人开着电视瞎看,自己做饭自己吃,自己遛狗,自己睡觉。掰着指头等着苏曼回国的日子。
爸爸追过几次电话来,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知道,有些话自长成后父女间便不能再像垂髫时那样可以肆无忌惮的说,爸爸的心里一定装着好多疑问,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也只能化作这一句关心。“自己照顾好自己。妈妈这边不要担心,总是嘴硬心软的。”
嘴硬心软吗?我越想心里越觉得难过,如果妈妈是嘴硬心软,那么我就是嘴软心硬了吧。嘴上再怎么说着舍不得,可是毫不犹豫便离家来到K市的行为毫无疑问地伤了妈妈的心。
一个人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上上网,睡睡觉,遛遛狗,转眼便到了苏曼回国的日子。我把屋子打扫地清清爽爽出发去机场接她,不想被她发现自己心事沉沉,出门前还特意揽镜自照,嗯,不错,连笑容都比往日更灿烂几分,应当是不会被发现的。
“还以为你会在家里多呆几天呢。”苏曼也是轻松上阵,就带了一个拎包。
我看着她,不过几日未见,心底思恋,眼底缠绵,到了嘴边,却也只能是这一句:“累不累?”
“还好。”苏曼看着我盈盈微笑,握着我手的手指轻轻一捏,掌心瞬即便传来那独属于她的温暖,令我心安。
一上车便得到一个货真价实的拥抱,她的脸贴着我的脸,温热的吐息在我耳畔徘徊,“一回来就看到你真好。”
被冷风吹得凉凉的脸颊却一下子热了,我抱着她的腰,隔着厚厚的大衣描摹她骨子里的纤细与柔软。“我好想你。”
“我知道。”
待与她四目相对,彼此了然一笑,一如她这样一句:我知道。我的小心思,从来瞒不过她一双柔然慧眼。刚才人潮中她向我漫步而来,偌大的机场一切都是虚无,在我眼底,其实只有她一个而已。
我开着车,示意她车上有吃的,她却只将座椅放低了一点点,闭上眼睛。“你喂我。”
“好啊,你不怕翻车的话就张嘴等着。”我看她撒娇,心底十分受用,可嘴上还是忍不住逗她。
“那还是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苏总向来是才俊级别,怎能为吃一块零食冒如此大风险?果然那女人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伸手去拿我放在袋子里的吃的。
“哼,我还以为你会很愿意和我同年同月同日死呢。”我故意讽刺她,看她掏出我特意买来的草莓派慢慢吃着,明明人家吃得也挺优雅的,可不知怎地,我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该怎么形容啊……这么说吧,一个长相大气穿着高华性格严谨平素行事作风又相当凌厉的女人,此时坐在我旁边,拈两根茭白削葱玉的手指端着一颗粉嫩嫩的草莓派默默吃着,这场面,换谁也会觉得有点欲说还休吧。
苏曼当然知道我在笑什么,一副懒得理我的样子,淡定地吃完整颗派再抽纸擦干净手指。我一边开车一边悄悄注意她的小动作,越看她越觉着心里温暖。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道理是亘古不变的,兼有原因同上,就是这样一个原本高高在上的女人,现在在我面前却越来越常流露出这样小女人气十足的一面,怎能叫我不满心窃喜?
坐那么长时间飞机,就算头等舱再人性服务也难免精神疲乏。我赶紧开车把她带回家,放水给她泡澡。
洗完澡出来,我端上切好的果盘给她,被她抱过去便狠狠亲了一口。爱的火花于唇齿碰撞间绽放,浸润在熟悉而甜蜜的气息里,几秒便叫我气喘吁吁,脸红如霞。
“思归,我发现……”苏曼望着我盈盈地笑,眼神火焰般炙烫着我。“你怎么这么爱脸红啊,又不是第一次亲你。”
“我皮薄不行啊,才不像你。”我红着脸看那自信满满的女人,“哼。”拎一块苹果便塞她嘴里。“老实交代,这几天有没有背着我做坏事。”
苏曼被我的小媳妇嘴脸逗得笑弯了眼,凉凉地挖讽我。“这几天太忙,一直都没什么时间想起你。算不算做坏事?”
我傻掉了,真的假的?这女人怎么这样啊!
“唉,白长大一岁,还跟从前似的,玩笑都开不起啊。”苏曼被我瞬间完成从错愕到傻掉再到绝望的表情打败了,赶紧伸手抱住我,安抚我受伤的小心脏。“骗你的。”
“真的?”
我一颗上下乱窜的心这才勉强归位。刚一不小心,脸是白了,眼睛却红了。苏曼被我搞的措手不及,抬一手便去揉我的眼睛。“天,怎么说哭就哭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将脸埋进她温暖的睡袍里,就怕自己来不及掩住的哽咽声破坏了此时柔情相对的气氛。其实,怎么会不知道呢,看到苏曼时内心越欢喜就越想起妈妈冷峻的眼神绝望的声音,我觉得自己很不孝,用妈妈的快乐换取自己的幸福。
苏曼很明显是不信的,轩一轩精致的眉头,手指一抬便挑上了我的下颚。
瞧这人调戏良家的纨绔行径做得多手熟!我郁闷了,被迫跟她这样□裸地对视着,越看心越躁,越看眼越晕。及至此又忍不住鄙视自己的不淡定,看看人家苏曼,人御就是没得说,就算被我螃蟹一般抱着、傻姑娘看天一样死瞪着眼神也依然宁定心跳也依然平和,哪像我!随便一碰人就如那皇帝手里的扇坠子,风里飘摇雨里留情,一对上美人就算嫩白碧绿里也得立马给沁出一抹红来。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苏曼就是苏曼,在她面前我从来藏不住任何心事。定定看了我几秒,她问。“你的情绪,不太对。”
“没有啊……”我不想说出来让苏曼也跟着愁心,可越是这样反而令她越起疑了。
“说。”她托着我的脸,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盯得我没有丝毫防备之力。“到底怎么了?”
情知瞒不过她,我只好嗫嚅着开口。“我妈她……”
“怎么了?”
“都知道了。”
听我说完事情的经过,苏曼皱紧的眉头才稍稍松懈了些许,她凝视着我,难掩心疼与歉疚。“钱的事是我没想周道。”
“不能怪你啊,你也是为我好。”我叹口气,“都怪我自己太不小心了,不对,是我妈太狡猾了。”她早就看过我的日记却一直隐忍不发,有小可的前因在,也难怪一见到苏曼就留意了,我可是有前科的人呀……
“别太担心了。”事到如今苏曼也只能安慰我,“相信我,妈妈不会真的忍心不要你的,过阵子就好了。”
“我这算不算,算不算出柜了啊?”我噙着一泡眼泪看她,记得上次她说过这个词儿,当时还说绝不支持我出柜的呢。
“不算。”苏曼却否定了我的认知,“这只是妈妈的猜疑,只要你一天不承认,一天都不算。”
“什么意思?”我不理解了,我妈什么都知道了,我点头不点头,有什么区别?
苏曼摸摸我的脸,帮我把一绺过长的发丝别到了耳后。“听我的话,找机会回去跟妈妈认个错。她说你什么你都只听着,不要顶嘴。”
我睁大了眼睛。“不行啊,我一回去她就会逼我辞职回家的!”
“你还不明白吗。”苏曼无奈地摇摇头,“你妈妈针对的是我,只要你让她觉得你和我没有什么关联了,回家与否,其实根本不重要。”
“我还是不明白……”我被苏曼的话弄得有点晕,更隐隐有点担心,她这么说什么意思?难道她希望我顺从妈妈的意思,和她分开,保持距离?
“思归,有件事我忘记和你说了,这个月底我就要过去T市(MOTO公司的大本营),那边的分厂是我好容易争取建立的,我打算亲自监督。”苏曼一回来就给了我一晴天霹雳的消息,她要去T市?!那我怎么办?
“我不和你一起去吗?”我傻眼了,我不要在这里坐镇什么的,我要跟苏曼在一起!
“你当然要和我一起。”苏曼被我急眼的样子给吓着了,赶紧安抚我。“但是你妈妈不清楚情况啊,你可以和她说你已经辞职了,然后和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