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仕女育成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明代仕女育成记- 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撬懒艘膊荒馨残哪模 �
于氏听到她这么说,眉头一皱。“你且回去,此事事关内庭法纪,王爷自有定夺,我们切不可多说半句。你若真为孩儿着想,就该好好想想我才刚说的,这才是正理。”
“娘娘说得何尝不是,只是外头什么话不敢说不敢传?传着传着,把攀咬小的也罢了,还敢拿我腹中的孩儿说事!这叫我怎生能挨忍?!”
见绮云越说越直白,于氏往旁边扫了一眼。佩玉会意,连忙上来将璇真抱到明间去,免得让小姑娘听到那些不好的话。璇真表面上没有反抗,可是心里暗暗叹息,她倒想听听,绮云到底会怎样为自己辩护。毕竟现在府中个个都在传她是此事的首脑,又与外庭官吏有私相来往的嫌疑。她现在来找王妃,可能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明间那儿的几个宫女,虽然谁也没有说什么,不过她们的眼神显然都瞄向了里间的方向。很显然的,大家都对四夫人此时特地来求见觉得很好奇。几个人头靠在一起,以近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什么,随后悄悄笑了起来,还有的人边说边摇头,眼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里间的帘子。仿佛希望自己的视线能穿透那薄帘,看到里面的情形。
又过了好一会儿,绮云才出来。这时那些宫女们之间的说笑刚结束,赶紧屏息静立。看上去,活像是对方一出来就不敢提起刚才那个话题似的。她谁也不看,径自走了。看她远去的背影,璇真在心里暗想:这阵子她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当璇真再回到母亲那里时,只见她脸上有种疲惫之色,那神情似乎是对最近的事颇为无奈。
“休要误了时辰,让人拿上来吧。”
娘自然不会对女儿说最近的事情,而女儿也不能问她,所以两人也不谈此事,像往常那样用饭。璇真回想起绮云的神态,心想这次这桩事哪怕最后证明与她无关,她也算是跳进了泥潭、惹了一身脏,哪怕爬出来再洗干净,也无法让人忘却她身上的污点。
随后的那些天里,府中的传闻流言,一直没有中断过。在主子们面前,下人们当然不敢说三道四;可是没有什么能够抑制住人们对此事的好奇心。于是乎,在自己房里的宫女那儿,璇真有时也听了些关于此事的种种猜测。有些十分煞有其事的样子,而有的则纯粹是离谱得不能再离谱。可是不管是哪种猜测,大家都讨论得津津有味,可见她们的生活要是离开了这些小道消息,该是多么的乏味。
“……都说是宝琳堂那儿的彩虹做的好事哩,还让主子替她遮掩,往日瞧她那清高劲儿,谁想也是个贼奴才!”
“什么彩虹!四房里就是一窝子贼!小贼、大贼,还有帮扶着的窝主,平日里谁敢多说她们半句儿,如今事情闹大了,方才有人敢管。”
“嗳,都说四房侍侯王爷这么些年了,肚子一直没个声响。如今突然又有了,你们说,莫不是……”
“耶啰!有这回事?!倒瞧不出那四房,往日里头倒不言不语的,干净就是个肉侫贼。平日里瞧着倒好,不想里头脏。”
“里头脏不脏,咱们不知道。只是若她行得正坐得稳,那贼怎的不攀咬别人、只拿她说事儿?只怕这回是正月里闹新春——哪怕没了初一、也还有个十五了!”
这些话下人在私下里谈及,璇真偶尔无意中听了些,但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她知道如果自己把那些女人们的话哪怕只有一半当真,那都非得累死不可。
才到九月,初一的那天,王爷来荣德殿了。当时璇真吃过午饭不久,留在母亲房里歇中觉。王妃于氏一边守在女儿身旁,一边看下人们弄些针线活。看到丈夫的到来,让她有点吃惊,不过还是连忙起来迎接。
“王爷今天不是在外庭见客来着?怎么倒好兴致、来东宫这儿了?”
于氏说着的时候,看见王爷的神情,不由得觉得意外。果然,德王吩咐道:
“我有事要说,夫人且让她们到外头去侍侯。不得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是,”于氏刚让她们出去,又想起了一事。“璇真还在睡着哩,我让人抱她回去。”
“璇丫头也在?”德王往罗汉床上一看,见女儿睡那里,挥手制止了想上前的奶娘。“罢了,她睡得熟,休惊着她。想来也不妨事。”
“既是这样,你们且先下去。”
于氏见丈夫爱护女儿,忍不住微笑。可是当下人们全数离开房间后,她再次看向德王,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因为她早已察觉到,王爷是有很要紧的事情来跟她商量的。
王爷伉俪并没有在女儿歇息的东边偏房说话,而是来到了西边的耳房——荣德殿正殿后的上房处一共有五个房间,中为正堂、东西各有两处偏房,家具摆设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王妃常常的东边偏房内歇卧。
 
第十四回 无言的下场(3) 
   璇真哪怕本来睡熟了,但听到刚才那些声响也已经醒了。她坐起来,好奇地望着另一边的偏房,心想要不要听听父母此时在商量些什么。父亲突然回来,又让娘的房里人通通出去,可见要说的事情不一般。
璇真悄悄下了床——这种举动对于她的身高和那双小脚来说,是颇有难度的——来到耳房帘子外。外间的大门被关上,可能外面还有李妈她们在那里守着,以免王爷王妃的谈话被外人打扰。这时,她听到了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十分急切地样子:
“已是找到了?”
“那贼囚本想回原籍家去,走的是水路。不想那撑船的是那一带做惯没本钱买卖的水匪,见他包沉甸甸的,便猜到有金银细软。半夜里将他杀了扔进河里,三人均分了钱财。若不是他们拿东西去赌,被人看出是官家之物、报了官,只怕如今还不曾得知他下落。东平府府尹钱伯道命人送来亲笔书信,说是尸首已经从河中捞出,请我让府里人去辨认。哼,只是便宜了这狗贼!”
里面沉寂了一会儿,璇真才又再听到母亲的声音:
“王爷,依我的一点愚见,虽抓不着那姓林的,可他现如今死了,倒也是好事。”
“……夫人说得有理,外头并不知王府中事,只以为他是偷盗了府中财物才逃的。万一他被某地州府衙门先抓了,熬不住刑全招了,那时于我府声誉只有弊而无一利。只是一想起这翻脸无情的狗贼,就让我好生气恼!枉我平日待他不薄,他却暗地里做这等勾当!瞒得我好!”
“王爷莫气,让这种奴才气着,倒不值了。”里面有些叮当作响的声音,好像是王妃为丈夫递了盅茶。“这也是皇天菩萨保佑,另有人结果了他,免得让他活着四处丢我们王府的脸面。如今他人已死,再也开不得口,外边的人也不敢再乱说半个字。”
德王叹了口气,璇真也分辨不出父亲的这一声叹,到底是无奈还是疲惫居多。片刻之后,德王又说了:
“我这会儿急着来,便是想与夫人商议商议。外边的事已了,可内庭还不曾完。你瞧四房的该如何处置为上?”
听到这里,璇真心里已是雪亮:王府这件案子的家贼已经该死的死了,罚的罚了,但作为其中最主要嫌疑人的四夫人,却还尚未定案。不知父母到底会怎么决定呢?里面沉默了许久——可能王妃也在沉吟——终于,于氏又开口了:
“此案主犯既然已经伏诛,那也就无事了。王爷,还是把事情由大化小为好。”
“……夫人与我想的一样,我也是这般打算。只是,心中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王爷既生气,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此事关乎我们王府的声誉,万一闹将起来,必定牵连甚广,到时若想平息下来,就又难了。王爷若信得过妾身,就将此事交由我来办妥吧。”
“有夫人掌管内庭,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不知夫人打算如何处置她?”
“她如今毕竟怀着身孕,吃穿用度一如往日,也不必少了她的。只是宝琳堂那儿的下人,里里外外全都得打发干净,再另拨些不相关的人去服侍。而且,就说四房的如今身体不便,不必到外头走动,让人好生看着她,留在里头。直到孩子生下来之后,再作打算。王爷以为如何?”
这么说,就是软禁了。璇真在心里掂量一下,觉得母亲这种处置,也不算过重了,毕竟绮云所牵涉的案子非同一般。要认真罚起来,论死罪也是很有可能的,如今这样,起码愿意表面上维持她的身份,母亲亦算宽厚了。
“也只好如此了。只是难为夫人,还得为这些事情烦心操劳。”
“王爷说哪儿去了,我这个管家婆所管之处闹出这样的事体来,论起来也羞见王爷了。”
“嗳,这事又与夫人何关。谁能想到,天底下竟有这样无耻之人!抬举她到这地步,还不足!夫人日后只管命人将宝琳堂正门角门封死,我再不去那里了。”
王妃努力安慰着丈夫,夫妻俩又说些闲话。璇真这时赶紧走回到另一边的偏房里,爬到床上睡下,只是心里乱得一点头绪也没有。
接下来的那些天里,府里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窃案似的,平静一如往昔。只是偶尔从下人们的嘴里,璇真还是能得到关于西苑尤其是宝琳堂那里的消息:四夫人身体不适,留在房内静养;王爷王妃担心四夫人得不到更好的照顾,所以将宝琳堂原来服侍的人通通分散到各处,另派人来服侍;四夫人平日也不出来,就算有时到外头,也不过是到宝琳堂侧的佛堂内祈祷跪拜。
正如父母那天所商量的一样,事情已经得到控制了,而且宝琳堂之乱也被压制下来了。下人们即使再好奇,但是也能感觉到那种无形中的气氛,再加上事情已告一段落,所以渐渐地在她们那里也很少讨论那件窃案了。
弘治三年秋九月,炎热退去,淡淡的凉意开始主导着天气。树上的叶子大半还是绿的,但偶尔飘落下来的几片,却已是金黄耀眼。璇真在父亲的允许下,开始学习练毛笔字了。由于在现代时有过在少年宫学字的经历,所以璇真对于这个并不陌生,而且写得是有模有样。
一天,璇真在房里练字,翠珠在一旁磨墨。忽然,外头有什么声音嚷嚷起来,随后又有人并且三步并作两步进来房中。是蕊香。她端着茶盘,放下茶盏后,方悄声对一旁的奶娘等人说道:
“了不得了,四夫人死了!”
声音中除了焦急之外,似乎还隐约有一种兴奋。璇真抬头看她,不发一言,倒像个不明所以的小孩。其他宫女问是怎么一回事,蕊香一边微微喘气一边说:
“才刚我亲眼瞧见的,宝琳堂那儿的几个丫头子,换了身素服,才从大殿那儿出来。一问,原来是昨儿夜里,四夫人趁着到佛堂里烧香,自个儿上吊死啦!底下侍候的人一大早拿了洗脸水进去,哪儿见着一个人影?四处找起来,这才看见的。还急着救,哪里救得活?”
当说到“上吊”那几个字时,她的声音突然变低了,让周围听的人不禁一阵颤栗。璇真无意中一低头,发现笔上的墨掉了一滴在纸上。浓浓的墨汁在雪白的纸笺上化开、化开,化成乌黑的圆点。猛一瞧上去,倒像是人的眼珠中的瞳孔,正在一动不动、冷冰冰地注视着俯瞰着它的人……
璇真哆嗦了一下,几乎连手里的笔也掉了。在窗外,越来越多的树叶在秋风中起舞、渐渐化作另一种灿烂的颜色。那是美丽的金色,却也是最容易褪却、消失的颜色……
秋天,真的到来了。【本卷完】

第二卷 试梅妆 第一回 又是一年春到时(1)
   弘治四年,山东济南德王府。
由于皇后迟迟没有生育,所以不仅朝廷内外颇多担忧议论,连民间也四处传言说皇后是无子之命。为了求子,皇帝不仅在皇宫内举行法事,还下诏给各地的藩府,让其信任的藩王在领地内为皇室祈福,祈求皇后能够早日诞下皇嗣。德王府也在年初的时候接到了这个来自京城的旨意,自然不敢怠慢,筹备了数场盛大隆重的祈福法事。一时之内,济南城内个个看热闹,人人说不停。有人羡慕其气派,也有人讽刺皇室无子,却如此大办法事,只会令人嘲笑云云。
作为德王与德王妃唯一的孩子,小郡主璇真自然不必忙活此事。她唯一要参与到此事中去的时候,也不过是跟在父母身后,与姐妹们一起跪拜行礼罢了。不过也正因为这次的法事,她才从别人那里知道了关于当今皇宫内的事情。
这个“别人”,正是她的母亲,德王妃于兰屏。当女儿问母亲为什么皇帝一直没孩子时,于氏试着用浅显的语言跟她解释:
“圣上为人宽厚,后宫除了皇后之外,也不曾有其他嫔妃。只是这有孩子没孩子的,也是说不准呐……”
看到女儿仿佛还有再问下去的意思,于氏干脆让奶娘拿别的东西给女儿玩,好转移她的注意力。因为要是再问下去,那她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女儿这方面的问题才好。
府内除了办这些事情忙乱之外,还有些事情也够烦心的。德王最小的女儿季媛在去年大病了一场之后,身体一直不好,请医服药更是从未断过。后来病总算是好了,但病好后的季媛更加令人担心了,因为她活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大多数时候,季媛都是呆坐着,一句话也不说;而有的时候,她跟人说话时,要么就在那里嘻嘻傻笑,要是就直勾勾盯着别人看,让人觉得好生怪异。良医所的良医诊断的结论是:弄不清病源,此病要根治非常麻烦。
为了这件事,懿安堂那儿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没有平静过。不过最为小姑娘感到伤心难过的,并非她的母亲,而是孟媛和璇真。年末时虽说天气寒冷,但璇真还是每天都到那边去看视姐妹们,安慰忧心忡忡的姐姐。而她到懿安堂去的时候,很少看见二夫人在那里。开始时,璇真还以为是她让她们姐妹们相处而特别离开的,后来听那里的下人说起才知道,二夫人是觉得房里有病人而不耐烦,到锦华堂串门子或到苑中走动去了。
开始时,璇真并不相信说二夫人容娘会这么扔着生病的女儿不管,可是随着去探视的时间久了,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有时季媛病得厉害,房里人去找二夫人回来,可十有六七都是不见对方的踪影。
孟媛对母亲的态度从来没有提起过半句,在她看来,现在治好小妹、照顾好她才是最重要的。而璇真呢,也只好自己对自己说,可能是看到女儿病得太久又没有一点起色,所以二夫人才会觉得灰心无奈了吧。要不然,她也不知该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