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千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一笑千里- 第5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项择厚说……呃,金护法跟我学的是原话。项择厚说,‘我没想到,爹真的会把教主的位置传给二弟!当年爹让那个无颜老鬼上山来挑徒弟,我知道爹的意图,他就是想从三个儿子里找个最好的交给无颜子,等得了无颜子的真传将来好接他的位置。那时择天小,爹让我跟择远比武给无颜子看,我便拼了性命跟二弟打起来。可是结果呢?!明明是我赢了,那个无颜老鬼竟然说什么我出手太过狠毒,丝毫不念兄弟之情,不能做他的徒弟。这是什么道理?!你要是想找个有情有义的,直说不就得了?何苦让我们兄弟过招?!然后择远更是可恨,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时候偏偏又出来替我说话,说什么哥哥只是想嬴,他一点儿都不疼。嗯?你说这小子明摆着不就是故意的吗?小小年纪心机就那么重,我看爹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语哄骗了。结果这十几年来,他就在光就谷学功夫,我呢?教里的哪件事不是我去办的?!鞍前马后累死累活,爹却一点儿都不念,只知道听信那个无颜子的!说什么择远是大将之才,有气魄有担当……统统狗屁!毛儿还没长全呢能有什么担当?!他担当什么了?!真真气死我了!你看着吧,这事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金护法说因为时间太久他记不得每句话,但大意绝对没错。项择厚说完了这些旁边就有个人问他打算怎么办。他说他最近打听到了一个叫玄霄门的帮派,专门替人解决麻烦,他已经派了人去跟那边联系,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回音了。金护法说听到这些之后他就听见里面的人好像要往外走了,他便赶紧掉头跑走,可由于太慌张,他踢到一粒石子发出了声响。项择厚追出来问‘什么人’,多亏他才跑得快没被看见。但是项择厚对他似乎产生了怀疑。因为后来项择厚到他把守的地方去看了一眼,问他是不是一直在站岗。”
  焱丑说到这里停下喝水,项寻趁机问他,“然后呢?他没把这事告诉我爹?”
  “没有,金护法说那时教主不在山上,为教里的一些事化名去了中原。后来教主回来,跟项择厚相安无事,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嫌隙。金护法说自己本来就不是爱说闲话的人,当时又年小位低说话没什么份量。他想他们毕竟是亲兄弟,也许那天项择厚不过是一时生气说的气话,他没什么确实的证据,万一因为他不慎说错了什么造成不好的结果他也担当不起。所以他就什么都没说,只是暗中对项择厚多了注意。”
  “然后十几年过去,金护法说他都快把这事忘了。直到有一天他在外面办完事回教的途中,夜里投宿山下高良镇,无意中碰见了一个项择厚手下的人。那人没穿焱云教的衣服,而且见了他神色鬼祟,似乎想躲开。当晚他往那人房里吹了迷药,搜过行李之后他找到封信。是项择厚的笔迹,写给一个姓潘的掌门的。从信的内容看,两人肯定已经有过一些交往。信里项择厚只说他都安排好了,要玄霄门尽快帮他做成一件什么事,但具体是什么没有点明。还说他已经探知焱云禁地内藏的是一柄神剑,只要事情能圆满解决,事成之日他会把神剑送给潘掌门。”
  “看完信金护法没有打草惊蛇,把信放回原处他连夜赶回焱云教把这件事禀告了教主。可是焱云教的规矩是知道了焱云禁地秘密的人要格杀勿论,金护法说自己一念之差就没敢说出项择厚要送剑的事。教主听完他的话没有多说什么,只说知道了就让他去休息了。金护法说后来出事那天,他一直抓着少主不是怕他跑去周轻重身边,他是怕教中有人会趁乱伤害少主。”
  “接着教中大乱,金护法说他当时虽然几乎已经认定一切都跟项择厚有关,可情势所迫,他只能暂时三缄其口。他说想来想去,似乎只有那时被所有人当成是凶手的周师叔可以相信,所以后来焱云教派了大批人马追到光就谷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带着人赶到那里的。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尸横遍野。所幸的是有个蒙着面还没有断气的黑衣人被他发现了。金护法给那人输了些真气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大概是觉得金护法救了他很是感激,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他说来光就谷追杀周轻重的都是玄霄门的杀手,但给他们带路和最后下令杀光谷家满门的却是一个焱云教的人。金护法又问他是什么人,可没等那人再张口,突然一支飞镖不知从哪飞过来那人就彻底咽气了。金护法发现是又有焱云教的人赶到,接着就有人开始嚷嚷:周轻重串通乌满教杀死了谷不平全家。”
  “后来金护法回到焱云峰,项择厚找他单独问过在光就谷的事。金护法才明白:那天那个玄霄门的人奄奄一息,他说的话只有金护法一个人听见了,项择厚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所以接下来的几年项择厚没有动他。”
  “然后金护法一直想查清事情的经过找到证据,但不知道是项择厚有所察觉还是根本就始终怀疑着他,反正金护法跟我说这话的时候项择天气势正盛,他说项择厚在那种紧要的关头派他离开肯定是准备让他永远闭口了。而他之所以告诉我这些,是因为我毕竟曾经是少主身边的人。结果从那之后金护法果然就一去不返,再也没能回去。”
  “于是有了金护法的前车之鉴,这些年来我努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尽心尽力服侍项择厚,没想到竟取得了他的信任。否则他也不会让我来送这趟信了。给我交待任务的时候,他说是又收到了消息:周轻重到了中原。还说经过这些年的较量,尤其是当年乌满联手青涧门一战,项择天的势力已经远不如他,教里让他当教主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他不想再推辞了,这回一定要除掉周轻重这个叛徒,他要给武林各派发出邀请,重阳之日宣布自己继任教主。他让我把信带来平阳府交给一个老朋友,但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人,只告诉我到凌云客栈找郑掌柜,说郑掌柜会带我去把信交给合适的人。当时我根本不知道那就是金护法说过的玄霄门,直到到了这里见到郑掌柜。”
  “现在一切都明了了:从一开始,就是项择厚在处心积虑地想要害死教主,都是他的阴谋!”狠狠捶了下桌子,已经口干舌燥的焱丑终于停住了。
  不知是不是真相拖得太久查得太辛苦,或者这样的结果原本就不在意料之外。听完了焱丑的这许多话,项寻和周轻重四目相对,竟然都觉得有些无话可说,好半天也没做出什么该有激烈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周轻重从床上站起身走了过来,“既然是这样,那刚才在凌云客栈你为什么还要说那样的话?”
  焱丑有些惭愧,他局促地摸摸茶杯自己又倒杯茶,但没有马上喝,“怎么说呢?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始终不能,或者说不愿意完全相信金护法的话。因为毕竟那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无凭无据的。他当年身为护法,又正是项择厚和项择天势均力敌之际,他都不能怎么样,何况我现在一个小小的焱云使者?所以,我没有能力查出真相,也不可能离开焱云教,除了跟随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任教主项择厚,我没有别的选择。而且我说了,能澄清事实的人都死了,刚才我还不知道少主尚在人世,根本就是死无对证,你又拿刀逼着我,我就……其实我知道,周师叔不会杀我。不敬之处还请周师叔多多体谅。”
  “师叔不会怪你。”好半天没开口了的项寻突然说。
  周轻重点点头,拉出把椅子坐到了他们身边。
  “你刚刚说,大伯有心想害我爹,是二十三年前的事?”项寻话头转回去,表情也阴沉下来。
  “嗯,按照金护法说得时间算,应该是。”
  项寻转头看向了周轻重,“二十三年前,就是我爹跟娘认识的那一年吧?”

  东行中原 之四十二

  焱丑愣住。
  周轻重一抬眼,“干嘛这么问?”
  “你还要继续瞒我吗?”
  周轻重不答。
  项寻知道自己许久以来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我记得很清楚,你说过:那时在去焱云峰的路上,你杀死那胖子和瘦子已经向你供出了焱云教内玄霄门的同党。可你回到焱云教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跟爹禀报,而是去了我娘的房里。那么显而易见,他们供出的同党会是谁呢?你是不愿意相信,才去问我娘想听她亲口承认的吧?所以,二十三年前,正是我出生的前一年,大伯……不,项择厚他找了玄霄门的人想杀我爹,而玄霄门派出的杀手不是别人,就是我娘。而且后来在焱云峰上项择厚也说了,能让我爹不会防备给他下毒的人屈指可数,当然他是为了陷害你才说是你下的毒,但大家都没有想到还有另一个人──青城,我娘。说吧,在我娘的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焱丑惊讶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唉──”周轻重叹了口气,“瞒了你这么久,想不到还是被你猜着了。”
  “我早晚会知道的。”
  “好吧。瞒着你是我实在说不出口,总想拖到最后一刻不得不说的时候才告诉你。这事实在不该由我来说的。那时……我一问你娘,她立刻就承认了,你猜得没错,当年你爹跟你娘能够相识,其实就是设计好的一个圈套。只是后来你娘发现……”说到这周轻重突然停住,并闪烁着目光避开了项寻的眼睛。
  “我娘发现了什么?”项寻追问。
  “发现……”周轻重咬了下嘴唇,“……她怀了你。然后她决定终止自己的任务跟师兄上焱云峰。你出生之后,你娘为了躲避玄霄门的人离开了师兄。之后十几年间,玄霄门的人曾数次派人上昆仑山想杀师兄,可始终没能成功。”
  “后来你娘被找到,玄霄门的人以你的性命作为要挟让她在你们父子之间做出选择。作为母亲,她选了你,于是她又回到了师兄身边。”
  “那时她说她早已经给师兄下了毒。我非常生气,就动手跟她打了起来。然后师兄来了,他制止住我们的同时自己也毒发吐血。你娘哭着跟他说了所有的事,结果师兄原谅了她,还把《断水七绝录》交给我让我带你和你娘走,说剩下的事他来处理。你娘不肯,师兄就点了她的穴。我也不肯,他又打伤了我还以死相逼。后来你不是问我手上为什么会有烫伤,就是师兄弄的。总之最后我没有办法,只好按照他说的立刻去找你。但我离开的时候师兄的毒没有后来你看见的那么严重,你娘也还在。我走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我实在是不清楚。接下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带着师兄跳崖,是因为当时他确实已经没有救了,否则宁可被抓,我也不会那么做。”
  虽然有些是项寻之前已经猜想过的,但听周轻重这样说完,他还是感到了不舒服。是啊,原来自己能来到人世根本就是个阴谋的意外。一面都没见过的娘亲手给他最敬爱的父亲下毒,而且还是为了他。这实在不是能让人轻松释怀的事。
  屋子里一时没了声音。三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项寻吐出口长气冷静下来先说话了,“行,以前的事,大概也就是这样了,我已经心中有数。这样吧,焱丑你赶紧先回客栈,别被郑掌柜看出什么异样,然后等回到焱云峰你也继续像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很快就会跟师叔回去,到时再跟你联络。我绝不会让项择厚得逞。”
  焱丑站了起来,“好,那我先回客栈。明天启程回焱云峰,等到时候你们去了,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我。”
  说完焱丑要走,可朝门口迈了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住了。接着他回过头看着周轻重,“周师叔,嗯……还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告诉你。要不我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周轻重抬起头,“什么事?”
  焱丑不说话,眼睛却瞄向了项寻。
  项寻皱皱眉头,“怎么?是要我回避吗?”
  周轻重拉了项寻一把,“不用。焱丑,你有话直说吧。”
  “嗯……是……”焱丑犹犹豫豫,掂量着要怎么表达才合适,“是当年冰劫洞的事。我听说,你是被人陷害的。”
  周轻重的脸白了,“是么?”
  “据我所知……那件事源于一次教主跟项择厚的争吵。”
  又是项择厚。周轻重抿紧了嘴唇,“争吵?”
  “嗯,就是……教主在继任之前,教里的大小事务都是项择厚负责,钱财帐务什么的也不例外。后来这些事陆续改由教主接手,他逐渐发现了帐务上的一些问题。开始他想毕竟是自己的哥哥,就睁一眼闭一眼没有深究。但很快,地坛那边经手的买卖亏空日益严重,终于有一次,在教主问起项择厚的时候两人就吵了起来。据说那天周师叔你正好去找教主,碰上了,于是项择厚认定你听到了他们争吵的内容,他便有了要把你赶下山的想法。”说着焱丑停住,看向周轻重似乎想求证什么。
  周轻重认真回想了一下,“你这么一说……哦,好像是有一次我碰上他们两个在吵架。可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而且我也没兴趣知道。”
  焱丑点点头,“这就是了。你是这么想,可项择厚不这么觉得,他还认为你一定会把这事说出去。不过现在看来,他也可能是怕你知道他跟教主之间有矛盾,将来教主出了什么事你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反正就是因为那次你突然出现,项择厚便想了个阴险的主意,他想借刀杀人。他派人在冰劫洞你练功的寒潭里下了药。然后他以为你会冲到离冰劫洞最近的乾明峰找那里的女眷解决。乾明峰是天坛的地盘,谁都知道项择天是个暴脾气。所以其实他是想利用项择天把你赶走。”
  “可是偏巧,那天他算好时间,跑到教主那儿想等着项择天过去告状。却不想他一去,就有人告诉他教主去冰劫洞找你了。这样项择厚知道自己的计划要败露,于是他就直接跑去了乾明峰。说自己在找教主,但教中上下找遍了他没能找到。然后项择天随口说教主可能去了冰劫洞,正中他的下怀。他说自己没去过冰劫洞,让项择天带他过去。”
  “其实我想周师叔你也知道:焱云教的人都嫌你性子古怪不大喜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